【第122章 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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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關上以後,屋裡暗了不少。
我坐在炕沿上,盯著那扇窗戶。
以前開著的時候覺得敞亮,關了以後覺得憋得慌。可開著,心裡更慌。
韓老闆那句話一直在腦子裡轉,像根刺紮在那兒,拔不出來。黑色轎車,冇車牌,跟著我走了半條街。
那輛車停在街對麵的樣子,到現在還清清楚楚地印在我腦子裡。
小陳從院子裡進來,身上還帶著劈柴的木屑。“窗戶關上了?”
“關上了。”
“關了好。關了踏實。”
他蹲在灶台邊上,拿火鉗撥了撥灶膛裡的灰。“阿蓮姐,你存錢的時候,除了那輛車,還看見彆的冇有?”
“冇有。就是那輛車。”
他想了想:“韓老闆說有人盯上了。他能說出來,說明他手裡有底。不是嚇唬咱。”
阿珍從牆頭探過腦袋來的時候,我正在灶台前燒水。
她朝我招了招手,我走過去,她壓低聲音:“阿蓮,俺看見一輛黑車停在村口,停了半個鐘頭才走。”
我心裡咯噔一下。“啥樣的車?”
“黑轎車,冇看見車牌。”
風吹過來,我的後背涼了一下。那輛車跟著我到村口了。它冇進村,停在村口看了半個鐘頭,走了。
它在看什麼?看誰家亮燈?看誰家有人進出?還是看我們有冇有往外跑?
晚上,五個人又聚在我家。屋裡擠得滿滿噹噹,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影子投在牆上,五個人的影子擠在一起。
我把黑車停在村口的事說了,老吳的臉一下子白了。“它停在村口?”
“嗯。半個鐘頭。”
“它看見俺了冇?”
“不知道。”
老吳不說話了,低下頭,手指頭在膝蓋上搓來搓去。
張老四開口了:“咱得收手。”
阿珍說:“錢都分了,還乾?”
我說:“不乾了。”
我說完這句話,屋裡安靜了下來,老吳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把頭低下去了。
第二天,我去鎮派出所。不是去自首,是去報警。
我說村裡有陌生人轉悠,懷疑有人踩點。值班的警察看了我一眼說:“你是哪個村的?”
“王家村。”
他在本子上記了一筆:“知道了。我們會留意的。”
從派出所出來,我站在門口,風很大。韓老闆說得對,老馬那邊漏出去的風聲。
老馬知道我們有東西,知道他冇賺到那份錢,心裡不痛快。他把風聲賣出去了。
買風聲的人,就是那輛黑車的主人。他們想要什麼?
想要剩下的東西?還是想要知道東西從哪兒來的?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風聲比風快。風還能關窗擋住,風聲擋不住。
回到村裡,小陳站在院子門口等我。
“咋樣?”
“報了警。”
“管用不?”
“不知道。”他看了我一眼:“那輛車今天冇來。”
天黑了。我坐在屋裡,看著那扇關著的窗戶。以前開著,風進來,花椒樹嘩嘩響。現在關了,安靜了,可心裡更亂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戶前,伸出手,碰了碰窗框,冇推開。
還不到時候。等風頭過去,再看。我把手收回來,回到炕上。
那輛黑車冇再來過。可村裡開始有人傳閒話了,說看見陌生人進村,打聽老吳家在哪。
老吳嚇得不敢出門,天天在家待著,他媳婦問他咋了,他說身體不舒服。
阿珍說,她看見老吳在院子裡燒東西。我過去看的時候,隻看見一堆灰,風一吹就散了。不知道他燒的是什麼。
老吳蹲在牆根底下,看見我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阿蓮,俺燒的是韓老闆的名片。”
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俺怕了。”
他燒了名片,可那輛黑車還在。它冇走,隻是冇停在村口了。
它在等,等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