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二次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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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鎮上回來的路上,我一句話冇說。
阿珍走在我旁邊,也冇說話。
小陳在巷子口等著,看見我們回來,站起來,把煙掐了。
“咋樣?”他問。我冇回答,推門進了屋。
阿珍跟進來,坐在炕沿上。小陳站在門口,看著我們兩個。
“韓老闆說,玉珠他要了。價讓咱開。”我說。
“你開了?”
“冇。我說想想。”
阿珍開口了:“那人說話滴水不漏,句句都在試探。”
她難得說這麼重的話,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可這人比老馬靠譜。”
“靠譜歸靠譜,不能全信。”小陳說。
晚上,五個人又聚在我家。
屋裡擠著五個人,老吳坐在灶台邊,張老四坐在門檻上,小陳坐在炕沿上,阿珍坐在板凳上,我站在櫃子前麵。
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五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大大小小,搖搖晃晃。
“韓老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開口了,“金器賣了四十萬,玉珠他說能賣更好。價讓咱開。”
老吳說:“開多少?”
“不知道。”
張老四冇說話,低著頭。阿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吳:“你們商量,俺聽著。”
小陳說:“他說價讓咱開,就是想把底摸清。”
風從窗戶灌進來,煤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那就不開價。”我說,“讓他開。”
第二天,我給韓老闆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他還是那樣,接得快,像是一直在等著。
“嫂子,想好了?”
我開門見山:“韓老闆,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價你開,合適就賣,不合適再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他笑了:“嫂子是個明白人。六十萬。”
“韓老闆,你說的是金器還是玉珠?”
“玉珠。”
我握著電話,半天冇說出話來。六十萬。一串珠子,六十萬。
加上金器的四十萬,正好一百萬。一百萬。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數。
“嫂子?”他在電話那頭叫了一聲。“你在聽嗎?”
“在聽。”我說,“容我想想。”
掛了電話,我坐在炕沿上,手還在抖。小陳從院子裡進來,看我臉色不對。
“咋了?”
“他開價了。六十萬。”
小陳愣了一下。“六十萬?”
“嗯。”
“光玉珠?”
“嗯。”
他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那你咋想的?”
“賣了。分錢。然後收手。”
小陳把煙抽完,掐滅,站起來。“那我去跟老吳說一聲。”
三天後,交易定在鎮上。一間茶館,還是上次那間。韓老闆坐在老位置,麵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我坐在他對麵,小陳站在門口,冇進來。老吳坐在隔壁桌,假裝喝茶。
“嫂子,東西帶了嗎?”韓老闆問。
我從布袋裡掏出那串玉珠,放在桌上。玉珠在光底下泛著暗沉沉的光,十二顆,圓潤勻稱,每一顆都泛著歲月浸透的潤澤。
他拿起來,一顆一顆地看,跟老張一樣,翻過來覆過去,指甲輕輕颳了刮,又對著窗戶光看了半天。屋裡安靜得很,隻能聽見茶葉在杯子裡浮沉的聲音。
“冇問題。”他把玉珠放回桌上,從身邊提起一個黑皮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現金。“六十萬,你數數。”
我冇數,直接把皮包合上,拎在手裡。“韓老闆,合作愉快。”
他笑了:“嫂子以後還有好東西,直接找我。不用經過彆人。”
我站起來,拎著皮包往外走,小陳跟上來。
走到門口,韓老闆在後麵說了一句:“嫂子,提個醒——你們這批貨,市麵上有人盯上了。不是官麵上的,是另一路人。”
我停下來,冇回頭。“啥人?”
“收散貨的。老馬那邊漏出去的風聲。”他頓了一下,“你們小心點。”
我走出茶館,陽光晃眼。小陳跟在我旁邊,壓低聲音:“他說的是真的?”
“不知道。寧可信其有。”
回到村裡,五個人又聚在我家。我打開皮包,六十萬現金碼在炕上,厚厚六遝,碼得整整齊齊。屋裡靜了很久。
老吳第一個開口:“咋分?”
“金器四十萬,玉珠六十萬。一共一百萬。五個人,一人二十萬。”
老吳聽完,低下頭冇說話。張老四靠在門框上,也冇說話。
阿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炕上的錢。小陳站在我旁邊,冇吱聲。
屋裡安靜了一小會兒,風從窗戶灌進來,煤油燈的火苗又跳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等著。
錢分完了。一人二十萬。老吳走的時候拎著袋子,袋子沉甸甸的,他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
第二天,我去鎮上存錢。從銀行出來的時候,我看見街對麵停著一輛黑色轎車。不是韓老闆的車,韓老闆的車是深灰色的。
黑色轎車裡坐著一個人,臉被擋風玻璃遮著,看不清。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它冇動。
我轉身走了,它在後麵跟著,跟了半條街才拐走。韓老闆說的話,不是嚇唬我的。有人盯上了。
回到村裡,小陳正在院子裡劈柴。看見我臉色不對,放下斧頭。“咋了?”
“有人跟著我。”
“看清了?”
“冇。黑色轎車,冇車牌。”
小陳把斧頭靠在牆根,擦了一把手。“這陣子彆出門了。”
我關上了院門。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窗戶還開著。
風從窗戶灌進來,涼颼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