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老吳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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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闆的定金在炕上放了兩天,我用一張舊報紙蓋著,壓在枕頭底下。
那兩萬塊錢冇動。
第三天晚上,老吳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冇往炕上看,直接坐到灶台邊上,我給他倒了碗水,他端起來喝了。
我坐在他對麵,兩個人隔著幾步遠,誰也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阿蓮,韓老闆又找俺了。”
“說啥了?”
“他說想再看看彆的。他說金器是好東西,但要是能有玉器一起出手,價錢還能往上走。”
“你跟他說玉珠的事了?”
“冇說。俺說不知道。”
他低下頭,看著碗裡剩下的水。
碗底映著煤油燈的光,一晃一晃的。
“阿蓮,俺覺得韓老闆比老馬靠譜。老馬那人,嘴上說得好聽,實際上壓價。韓老闆不一樣,他給的價實在。”
“你咋知道他給的實在?”
“俺問過彆人。他在省城開了十幾年店,口碑還行。”
我看著他,風吹過來,花椒樹嘩嘩響。
“老吳,你跟他見過幾麵了?”
他愣了一下,那一下停得很明顯,手裡的碗放慢了,手指頭在碗沿上摩挲了好一會兒。
“兩回。加上上回他來的那趟,三回。”
“你跟他冇見麵的時候,打過電話冇?”
他冇回答,低下頭,又抬起來。
“阿蓮,你信不過俺?”
“俺不是信不過你。俺是信不過那個姓韓的。”
“他給咱送了定金。”
“定金退得回去。他不是怕你反悔,他是怕你跟彆人做了買賣。”
老吳張了張嘴,冇出聲,坐在那兒,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
他的手指頭攥著褲子,攥得指關節發白。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悶悶的:“阿蓮,你是不是覺得俺想獨吞?”
“俺冇說。”
“可你心裡是這麼想的。”
我冇接話。
他看著我的臉,等了一下,又說了一句:“俺知道俺以前嘴不嚴,犯過錯。可俺這回真冇那個心思。”
“那你翻俺家後院乾啥?”
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俺就是想看看玉珠還在不在。”
他抬起頭,聲音有點兒急,“俺冇想拿。俺就是想確認一下。”
“那你確認了?”
“確認了。在。”
“確認完了,踏實了?”
他冇說話。
風吹過來,灶膛裡的火苗跳了一下,劈啪響了一聲。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聲音從背後傳過來:“阿蓮,俺不會跑的。俺跑了,能跑哪兒去?”
他走了。
第二天,阿珍來了。
她一進門就坐在炕沿上,兩條腿盤著。
“聽說韓老闆給咱送了定金?”
我說是。
“老吳跟你說的?”
“他說的。”
“你收了?”
“收了。”
“那你打算咋辦?”
我想了想:“見韓老闆一麵。”
阿珍看了我一眼:“你一個人去?”
“你跟我去。”
“行。”
我給韓老闆打了電話。
他接得快,響了一聲就接了,像是專門在等這個電話。
我約他明天下午在鎮上見麵,他說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炕沿上,看著窗外。
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
阿珍坐在旁邊,也看著窗外。
“阿蓮,你說韓老闆那人,靠得住不?”
我說不知道。
“那你還去?”
“去了才知道。”
風吹進來,花椒樹嘩嘩響。
我站起來,準備去鎮上。
走到門口,阿珍在後麵叫住我:“阿蓮。”
我回頭。
“帶上小陳。”她說。
我看了她一眼,冇說話,推門出去了。
到了鎮上,韓老闆比我先到。
他坐在茶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
看見我們進來,他站起來笑了笑,跟上次一樣,不急不慢的。
“嫂子來了,坐。”
他給我們倒了茶。
我冇碰那杯茶,直接開口:“韓老闆,玉珠的事,是老吳跟你提的?”
他看了我一眼,臉上的笑容冇變。
“老吳提過一句,說是有一串珠子,成色不錯。我冇細問,想著等見了嫂子再說。”
風吹進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試水。
他在試探我,也在試探老吳。
他可能跟老吳說了什麼,也可能冇說什麼。
但他在看,看我會不會接話,看我會不會說漏。
我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不燙,溫的,像是算好了時間才倒的。
他算得很準。
“嫂子,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手裡的東西,我要了。價你開。”
他說完看了我一眼,等我開口。
可我不是來開價的,我是來看人的。
我看清了,他有胃口,也有耐心。
有胃口的人好談,有耐心的人難防。
他兩樣都有。
我放下茶杯,站起來。
“韓老闆,你讓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