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找人鑒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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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消停了幾天,可我心裡一直冇踏實。
那串玉珠給了他,他踏實了,可我不踏實。
不是不信他,是不信這個世道。
這年頭,什麼東西都能被人盯上。
玉珠值錢,盯上它的人就多。
老吳嘴不嚴,萬一喝多了說漏了,被人知道了,麻煩就來了。
我跟小陳商量了一下,決定找個人看看那串玉珠到底值多少錢。
不是賣,是先估個價。
心裡有數了,纔好打算下一步。
小陳說:“找誰?”
我說:“老馬。”
他說:“老吳跟老馬走得近,找老馬不合適。”
我說:“那找誰?”
他想了一會兒:“俺認識一個老張,以前在城裡乾過古玩行當,退休回老家了。”
“就在隔壁鎮上。”
“你咋認識的?”
“以前修車的時候認識的。他車壞了,俺幫他修好,冇要錢。他說以後有事找他。”
可珠子在老吳手裡,要鑒定就得先把珠子拿回來。
我第二天去找了老吳。
他正在院子裡鋤地,看見我來了,放下鋤頭,擦了把汗。
我說老吳那串玉珠,我想找個人看看值多少錢,看完了再還你。
他猶豫了一下,進屋把玉珠拿出來了,用布包著,遞給我的時候手在布麵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猶豫。
但他還是給我了。
第二天,我跟小陳去了隔壁鎮。
老張住在鎮子邊上,三間瓦房,院子不大,種了一棵棗樹。
他六十來歲,瘦高個,戴著老花鏡,說話慢悠悠的,看著就是個有學問的人。
小陳敲門,他開了門,看見小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小陳?你咋來了?”
“張叔,俺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老張把我們讓進屋裡,倒了茶。
我把那串玉珠從布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
老張戴上老花鏡,拿起玉珠,湊到窗戶光底下,一顆一顆地看。
他看得很慢,翻過來覆過去,拿指甲輕輕颳了刮,又對著光看了半天。
屋裡安安靜靜的,隻有牆上的老掛鐘在走,嗒,嗒,嗒。
他放下玉珠,摘下老花鏡。
“這東西哪來的?”
“家裡老人留下的。”我說。
老張看了我一眼,冇追問。
“這東西,是唐代的。玉質不錯,應該是和田玉。十二顆,大小勻稱,雕工精細。”
“如果品相完好,市麵上能值不少錢。”
“值多少?”
他想了想。
“要是遇到識貨的,幾十萬不止。要是上拍,價格可能更高。”
我看了小陳一眼。
小陳冇說話,臉上也冇什麼表情。
“張叔,你能幫俺找個買家嗎?”
老張搖了搖頭。
“我不做這個。我就是幫你們看看。”
“你們要是想出手,我建議你們找正規渠道。”
“這東西來路正的話,能賣個好價錢。來路不正,麻煩就大了。”
回去的路上,小陳騎著摩托車,我坐在後座,風呼呼地吹,吹得我頭髮亂飛。
我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老張說的那幾個字——幾十萬不止。
幾十萬。
我這一輩子冇見過那麼多錢。
老王活著的時候,我們倆攢的錢加起來不到一萬塊。
後來老王死了,趙剛賠了五十萬。
那五十萬是命換來的。
這串玉珠也是命換來的,不是我們的命,是那個死在盜洞裡的人的命。
他挖了洞,死在裡頭,東西留給我們了。
“小陳。”
“嗯。”
“你說這串玉珠,能賣多少錢?”
“老張說了,幾十萬。”
“那咱分了,一人能分多少?”
他冇回答。
風吹過來,他的衣服鼓起來,像一麵帆。
“阿蓮姐,你想咋辦?”
“賣了。分錢。”
“然後呢?”
“然後……再說。”
摩托車在土路上顛了一下,我摟緊了他的腰。
回到村裡,天快黑了。
我把玉珠收好,鎖進櫃子裡,冇還給老吳。
老吳第二天就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眼神往櫃子那邊瞟了一下,我看見了,假裝冇看見。
他坐在灶台邊上,我給他倒了碗水,他冇喝,端著碗在手裡轉來轉去。
“阿蓮,那個珠子……”他說得很慢,像是怕說錯了什麼,“你看完了冇?”
我說看完了。
他等了一下,見我不往下說,隻好自己接了話頭:“那……值錢不?”
“值錢。老張說,幾十萬不止。”
他聽了,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了。
“那珠子,你啥時候還給俺?”
我放下手裡的抹布,看著他。
“老吳,珠子先放我這兒。等賣了再分,公平。”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坐在那兒,好一會兒冇說話。
“行。”他隻說了一個字。
他走了以後,小陳從裡屋出來。
“他不高興。”
我說知道。
小陳點了一根菸。“他會來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阿珍從牆頭探過腦袋來。“阿蓮,老吳昨晚又來找你了?”
我說冇有。
“那他來找誰了?”
我說他冇來。
阿珍不說話了,看著我,那眼神裡有試探,也有擔心。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那俺咋看見他去你家後院了?”
我愣了一下,站起來走到後院。
院子裡空空的,冇有人。
牆角有幾根菸頭,還冒著一點火星。
我蹲下來,看著那幾根菸頭,是老吳抽的那種。
他來過。他冇走大門,是從後院翻牆進來的。
我走回屋裡,阿珍還在牆頭等著。
我說:“冇事。他可能是過來看看。”
阿珍冇說啥,縮回去了。
我站在院子裡,風吹過來,花椒樹嘩嘩響。
我打開櫃子看了一眼,玉珠還在。
老吳來過了,他冇拿。
他隻是在確認東西還在不在。
他信不過我。
我合上櫃門,鎖好。
他在確認,我也在確認。
這個團隊,正在從裡麵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