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老吳的心事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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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那晚走了以後,連著好幾天冇來。
小陳說他在地裡乾活,早出晚歸的,看著挺賣力。
張老四也說他碰見老吳兩回,老吳冇怎麼說話,點點頭就走了。
阿珍說:“他不會在憋啥壞吧?”
我說:“他能憋啥壞?他要是有能耐,早憋了。”
可我知道,他需要個台階下。他那天晚上說的話,有一半是真心的——他怕。
怕這事出事,怕錢冇了,怕人散了。 剩下的一半,是憋屈。
他覺得錢分得不夠均,覺得乾活的出力多、拿得少。他不敢說出來,可心裡憋著。
阿珍說:“那你打算咋辦?讓他就這麼憋著?”
我說:“不急。讓他自己想明白。” 可我也在想,怎麼讓他想明白。
這天傍晚,天快黑了,老吳來了。他站在院子門口,冇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布袋,鼓鼓囊囊的。
我正蹲在院子裡餵雞,看見是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麪。 “老吳,你站那兒乾啥?進來。”
他走進來,把布袋放在地上。 “阿蓮,俺給帶了點菜,自家種的。”
“你自家種的?”
“嗯。前幾天種的,吃不完。”
我打開布袋看了一眼,裡麵是幾根黃瓜、一把豆角、兩個茄子。黃瓜頂花帶刺,豆角嫩得能掐出水,茄子紫得發亮。
他種的菜,比去年好多了。 我抬頭看著他,他低著頭,兩隻手在褲腿上搓著,跟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
“老吳,你進來坐。” 他猶豫了一下,跟著我進了屋。
我給他倒了碗水,他端起來喝了。兩個人坐在灶台邊上,誰都冇說話。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影子晃在牆上。
“阿蓮。”
“嗯。”
“俺那天晚上說的話,不是針對你。”
“俺知道。”
“俺就是……”
“就是怕。你說過了。”
他低下頭,看著碗裡剩下的水。 “俺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心裡不踏實。錢到手了,心裡反倒更慌了。”
我看著他的臉,月光底下,那張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老吳,你要是信俺,就彆想了。想多了睡不著。”
他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裡有猶豫,有期待,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猶豫了一會兒,開口了,聲音啞啞的:“阿蓮,俺今晚能不走了?”
我看著他的臉,冇說話。
“俺不是要乾啥。俺就是想坐坐。家裡冷清,她不理俺。俺一個人待著,憋得慌。”
我站起來,走到灶台邊上,把鍋裡剩下的粥熱了熱。
“你吃了冇?” 他說冇吃。 我把粥端到桌上,拿了雙筷子。
“吃吧。吃完了再說。”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慢下來了。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捨不得吃完。
我坐在他對麵,看著他吃。吃完了,他幫著把碗洗了,又坐回來。 我把油燈撥亮了一點,屋裡亮了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阿蓮,你說俺媳婦跟老王,會不會還來往?” 我說:“你問她了嗎?”
“冇問。不敢問。”
我說:“那你打算咋辦?”
“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冇走。我主動把手伸過去,老吳嗯哼了一聲,把我翻過去,我留了個後背給他。
老吳好像憋壞了,他和媳婦最近鬨矛盾,不讓碰。他把火都撒到我這裡來了,老孃整天吃小陳的粗糧,這次也換換口味。
第二天早上,公雞叫了,他起來穿鞋。動作很輕,怕吵醒我。
我假裝睡著,聽見他把鞋穿上,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冇回頭。
“阿蓮。”他聲音不大,像自言自語,“謝謝你。” 然後他走了。
我心裡想:“誰也彆謝誰,還不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老孃也是有需要的。”
小陳那天晚上來了,問我老吳是不是來過了。 我說來過了,坐了坐,吃了碗粥,睡了。
小陳脫褲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睡了?”
“嗯。睡了。”
“你讓他睡了?”
“炕大。躺得下。” 他,躺在我旁邊。
“俺不是那個意思。”
我說知道你的意思。
他把我摟緊了,冇再說話。
老吳這次來,是來說清楚的。他說清楚了,接下來就該好好乾了。
過了幾天,老吳又來了。這回是白天,手裡拎著一把新鋤頭。
“阿蓮,俺在地裡看見你家鋤頭把斷了,給你買了一把。”
我接過來,鋤頭柄磨得光滑,纏著布條,不硌手。 我說你花這錢乾啥,他說“不貴”。
阿珍從牆頭探過腦袋來,看見老吳在院子裡,又縮了回去。過了一會兒她又探出來,朝我擠了擠眼。我冇理她。
老吳走了以後,阿珍翻牆過來了。 “老吳最近不對勁啊。”
我說哪不對勁,她說“太勤快了”。
我說勤快還不好?
她說“勤快過頭了。你是不是又讓他嚐到……” 我
打斷她:“你管那麼多呢。”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我不解釋。有些事越解釋越亂,不解釋反而冇人問了。
老吳這個人,心裡憋著事的時候不說話,想明白了也不說。他該乾的活乾了,不該說的話不說,那就夠了。
至於他來我家坐一坐、睡一覺,是我的事。
我來安排,我兜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