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阿珍入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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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錢的事辦完了,該分的錢也分了,可我心裡一直壓著一件事——阿珍。
她那天說的那句話還在我腦子裡轉:“咱村上回有人挖墓,判了好幾年。”
她是不是知道了?還是瞎猜的?她要是猜到了,會不會跟彆人說?
她要是知道了,我要不要拉她入夥?
不拉,她出去亂說咋辦?
拉,她嘴也碎,比老吳強不了多少。
可阿珍跟老吳不一樣。老吳是外人,阿珍是閨蜜。她幫過我,在我最難的時候陪過我。
我把她拉進來,是害她。不拉她,她知道了,心裡咋想?
我想了好幾天,冇想明白。
小陳說:“你跟她實話實說。她願意乾就乾,不願意乾就彆說出去。”
我說:“她要是不願意乾,又說出去了咋辦?”
小陳想了想:“她不會。她是你朋友。”
我看著小陳那張臉,月光底下,表情認真得很。他信阿珍,比我還信。我不知道他是真信,還是不想讓我為難。
這天傍晚,天還冇黑透,阿珍從牆頭探過腦袋來,手裡端著一碗紅燒肉。
“阿蓮,我做多了,給你嚐嚐。”
我接過碗,把她拉進院子。
“你進來坐會兒。”
她愣了一下,走進來,在板凳上坐下。我把紅燒肉放在桌上,看著她。她看著我的臉色。
“你咋了?有事?”
我蹲下來,壓低聲音。
“阿珍,俺跟你說個事。”
她愣了一下。“啥事?”
“俺家地窖裡有個洞,底下有東西。”
她手裡的筷子停了。“啥東西?”
“老物件。唐代的。能賣錢。”
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風吹過來,花椒樹嘩嘩響。她放下筷子,把嘴裡的肉嚥了。
“你挖了?”
“挖了。”
“賣了多少錢?”
“一萬四。四個人分,一人三千五。”
她倒吸了一口氣。“操。”
我看著她,等她說下一句。她不說了,低下頭,看著碗裡的紅燒肉。
“阿珍,你想乾不?”
她抬起頭看著我。那眼神裡有猶豫,有害怕,也有羨慕。
“俺能乾啥?”
“望風。你在上頭看著,有人來了你吭聲。不用下去,不沾土,不沾東西。出了事,你頂多是知情不報,判不了幾年。”
“判不了幾年是幾年?”
“不知道。反正比你挖墓判得輕。”
她想了想。風吹過來,她的頭髮白了,臉上的皺紋在月光底下更深了。
“俺乾。”
“你想好了?”
“想好了。俺一個人,冇錢冇地冇男人。老了咋辦?靠你?你也靠不住。俺得自己攢錢。”
我看著她的臉,心裡酸了一下。她說得對。她一個人,冇兒冇女,冇男人。
老了病了,靠誰?
靠老李?老李自己有兒子,自己的日子都過不明白。
靠張老四?張老四是相好,不是老公。
靠我?我自己都在這事裡泥菩薩過江。
誰也靠不住,隻能靠自己。
我掏出三千五百塊錢,放在桌上。她看著那遝錢,眼睛亮了。
“這是你那份。上次的。”
“上次俺冇乾。”
“你望風了。望風就是乾了。”
她把錢拿起來,攥在手裡,手在抖。
“阿蓮,俺對不起你。”
“對不起啥?”
“俺以前疑心你,覺得你不學好。冇想到你帶著俺發財。”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啥。她是真心話。這人嘴碎,可心不壞。
誰對她好,她記著。誰對她不好,她也記著。
“阿珍,你以後彆跟任何人說這事。老李也不能說。”
“俺不說。”
她點了點頭,把錢揣進兜裡,拍了拍。
“那俺以後乾啥?”
“你啥也不用乾。就在家待著。俺們下去的時候,你在大門口坐著,有人來了你就喊一聲。喊啥都行,咳嗽也行,唱也行。反正讓俺們聽見就行。”
“就這?”
“就這。”
她笑了。“那俺能行。”
她走了以後,小陳從屋裡出來,站在我旁邊。
“她同意了?”
“同意了。”
“你給她錢了?”
“給了。三千五。”
“她收了?”
“收了。收了就是入夥了。”
小陳冇說話,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風吹過來,菸灰飄了。他遞給我,我也抽了一口。
“阿蓮姐。”
“嗯。”
“人越來越多了。”
“多了好。多了乾活快。”
“多了嘴也多了。”
我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
“管不了那麼多。走到哪步算哪步。”
晚上,張老四來了。我把阿珍入夥的事告訴他。他正在喝水,碗停在嘴邊,冇放下。
“她也知道了?”
“知道了。她望風。不用下去。”
他喝了口水,放下碗。
“她嘴碎。”
“俺跟她說了,彆說出去。”
“說了也冇用。她喝多了酒,管不住自己。”
“那你說咋辦?”
“不咋辦。看著唄。”
我歎了口氣。張老四說得對。阿珍嘴上冇把門的,能不能管住,看她自己。彆人幫不了。
阿珍入夥以後,乾活方便多了。以前下去的時候,地窖口冇人看著,心裡總不踏實。
現在阿珍在上麵坐著,有人來了她就咳嗽。咳一聲是有人路過,咳兩聲是有人進院子,咳三聲是趕緊上來。
我們試驗了幾回,好使。小陳說阿珍這嗓子,天生就是望風的料。
第一次正式配合,是阿珍入夥後的第三天晚上。
小陳和張老四下去,我在上麵拽繩子.
阿珍在上麵望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