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線 第三章 複雜又簡單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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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鬥養雞的\\n\\n有一天下午，我正在家裡看小人書，聽到遠處有鬧鬨哄的聲音，好啊，有熱鬨看！我就跑了過去。在大路上，看到了跟以前批鬥賣醬油的差不多的情況。有人在舉著小旗喊口號，有人扛著大旗，有小孩兒在找小石頭準備打人，也有的小孩兒在丟石頭打那個人。遠處看到前麵那個人也是被反捆著的，頭上戴著紙做的尖頂帽，胸前掛著牌子。想上次賣醬油的認識冇打成，這次要好好打兩下。這段時間總生病，心情不好很想找個人打兩下，出口氣！就找到了小石頭，走近了些，看著臉剛要打。一看，又是認識的，下不了手，是我們托兒所同班的一個小孩兒他爸，就是經常看到托兒所門口接小孩兒的那個看起來很年輕，白白的臉的那個。有時想要有這樣的爸爸多好啊！每天來接小孩兒，對小孩兒多好啊！從來都冇有人來接我！也不想看了，就往家走了。上樓就遇到了高敏，問他：“看到批鬥冇有？”他說：“看了，是溝裡養雞場的，聽說他在溝裡養雞，把公家的雞給弄冇了。”我說：“是我們那裡的一個小孩兒他爸，每天都來接小孩兒。”他說：“他是有個小孩兒，溝裡遠，他不來接，小孩兒回不去。”我問：“雞弄冇了，就這樣批鬥啊？”他說：“公家的雞弄冇了，就是貪汙，罪大了！弄不好要判刑的！”回到家我在想雞才值多少錢啊！給人整得夠慘啊！以前我去派出所玩兒，看見過有人被捆起來的，還玩兒過手銬，戴在手上一會兒就很難受！\\n\\n鐵絲槍\\n\\n有一天正想下樓，走到樓梯口，突然一個東西打在臉上，有些疼。抬頭一看是劉新文，看到他手裡拿個什麼東西就過去問：“啥啊？給我看看！”拿在手上看，是鐵絲做的，有點兒像槍，纏著各色細線，細線包裹著銅絲，有些橡皮筋掛在上麵。我問：“這是啥？\\n\\n讓我玩玩兒？”他說：“鐵絲槍。”說著從兜裡拿出個東西，掛在橡皮筋上一拉，就掛在了槍的後麵，遞給了我，是紙做的子彈。我拿著剛抬起手對著他，他說：“哎！哎！讓你玩兒又冇讓你打我呀！”\\n\\n我問：“那打啥？”抬頭看，有燈泡，燈泡也不能打。他說：“就打那個柱子嘛！目標大，好打。”我就打了不遠處的一樓房柱，一打還就打著了，有點兒意思！問他：“哪兒弄的？幫我弄一把？”他說：“是我哥做的，讓你哥幫你做一把嘛！做好了咱們好打仗！”我問：“那讓我玩兒兩天嗎？玩兒兩天還給你？”他說：“行嘛！”就遞給我，還給我幾粒子彈，我也學著他的樣子掛上子彈，下樓找目標打。現在大哥、二哥都在插隊，隻有三哥在家。晚上把劉新文的鐵絲槍給他看，問：“劉景文做的，你會不會做？”他反問：“這有啥難的？”我問：“幫我做一把行不行？”他也不回答。我拿著玩兒，還不錯，可以打罐頭盒。下樓遇到王文利給他看，他問：“哪兒弄的？”我說：“劉景文做的。”他拿在手上玩兒了兩下，看樣子也喜歡！就找到劉景文問：“幫我做一把吧？”他說：“我忙，現在冇空。”\\n\\n我想自己照著做，一隻手握不住鉗子。玩兒了兩天，還是還給劉新文。我問他：“讓你哥幫我做一把好嗎？”他說：“你自己找他。”又去他家找到了劉景文，問：“幫我做一把，行不行？做一把，我好跟劉新文玩兒打仗！”他說：“你幫我弄些細銅絲，就幫你做。 ”\\n\\n我問：“啥細銅絲啊？”他進屋拿出槍，指著槍上纏著的各色塑料裹著的銅絲說：“就是這個。”我問：“哪兒弄去啊？”他問：“你看到通訊站門口的那些大圓軲轆冇有？”我說：“看見了。”他說：“就是那個。”我說：“冇看見細銅絲啊？”他說：“黑膠皮裡麵裹著的就是，最好弄長點兒。”我就到通訊站外麵去看了看那些大圓軲轆，看樣子很大，比一個大人高多了。黑膠管子很粗，我一個人可弄不了。想找張軍一起弄些，他還有一把電工刀很好用。我就去找到張軍，把他從家裡喊了出來，問：“想弄一些細銅絲，咱們一起弄？”\\n\\n他問：“去哪兒弄？”我說：“就通訊站門口那些。”他問：“弄來乾嗎？”我說：“我想讓劉景文幫我做把鐵絲槍，他說幫他弄些就幫我做。”他說：“我也想做一把。走，看看去。”我們就來到通訊站外麵，看了會兒，他說：“要弄還是要等到天黑來弄，大白天裡麵的人看見要管的。”我說：“我想也是。”我又問：“那今晚來？”他說：“行！天黑你來找我。”吃完飯在家等了會兒，等天黑了下樓來找到張軍，兩人一起來到通訊站外麵。我問：“刀帶了冇有？”他說：“帶了。裡麵有人啊！”看了看，二樓上有很多門是開著的，房間裡基本上都亮著燈，裡麵有人在忙著。就等了會兒，看冇有人出來，想可以從水溝進去，水溝是乾的。我們就穿過鐵絲網下到溝裡又上去，靠近了那些大圓軲轆。開始是拽黑膠管，拽了一會兒拽不動，冇多長。圓軲轆滾動了一下，可以滾動，就推，膠管就露了出來，滾了幾圈，拉了很長的一段。這時屋子裡出來一個人，往外看了會兒，我們就躲在黑暗中不動。等他進到屋裡，我們就拿起刀割，也算好割，冇用多久就割斷了。我們就拖著它走，還有點兒重，推了一下大門，門是開的。早知道可以從大門進來，就拖著從大門出來回去了。走到樓前我們把膠皮割開，裡麵有很多根塑料裹著的銅絲，我們就把它分成了兩份。我問：“我還要給劉景文，就多分一點兒吧？”他說：“行啊！”就多分給了我一點，分完就都回了家。回到家，媽媽問：“這麼晚了跑哪兒去了？”我拿著手上的銅絲給她看說：“去弄點兒這個。 ”她一看就問：“哎呀！哪兒去弄的啊？人家還有用的吧？以後不能去啊！”\\n\\n第二天就自己留了點兒，把多數拿給劉景文。他說：“對了！就是這個。行！過兩天拿給你。”\\n\\n有一天，三哥在樓下樓梯口拿著鉗子和鐵絲坐在雜物堆上做著鐵絲槍，也不知道是不是給我做的，高敏也在旁邊。我過去問：“是不是給我做的？”他也不說話。就在他做鐵絲槍的時候，高敏從旁邊雜物堆跳了下去，紅公雞受了驚嚇突然從圍筐裡飛了出來。這隻雞是我們家的，前幾天是爸爸買回來的，是我跟三哥拿到這裡放進圍筐裡的。他和高敏就開始追，我也在後麵追。雞跑得很快，我們追也追不上，雞都快跑到小平房了。我們離雞有幾十步遠，三哥把手上還冇做好的鐵絲槍丟了出去，雞還就倒下了，不跑了。我們過去一看，冇做好的鐵絲槍正好插在雞頭上，一直穿過了雞頭，在雞頭的下麵露出一段鐵絲。雞躺在地上抽動著，流著血，看樣子快要死了。高敏說：“真準啊，邪了門啊！”三哥說：“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們就把雞拿了回去。我跟三哥就燒了水，燙雞毛，把毛拔了，再把肚子給剖開，弄了起來。媽媽回來了問：“你們在乾嗎？你爸買回來說是過年吃的，你們現在就嘴饞了？”我說：“雞跑了，我們追不上，三哥就丟鐵絲槍，正好插在雞頭上，雞就死了。”媽媽問：“哪兒有這麼準的！給我看看鐵絲槍？”三哥拿出還冇做好的鐵絲槍，說：“我也不是故意的，本來想丟過去打它一下。”我又抬起雞頭給媽媽看，雞頭後腦上有個洞，翻了翻，下麵也有個洞。媽媽說：“吃吧！吃吧！總要吃的，反正現在離過年還遠呢！”爸爸回來了，看了看說：“啊！有雞！正想吃雞。”吃飯的時候又問，“你們咋知道我想吃雞？”接著說，“過兩天還是要再去買兩隻。”我抬起頭想說，看到三哥瞪著眼看我，意思是讓我不要說，我也就冇說話，低下頭繼續吃。想真是很碰巧啊！\\n\\n第二天在樓下遇見王文利，跟他說：“你說準不準！離這麼遠，我哥丟出鐵絲槍，正好插在雞頭上。”我給他指了三哥和雞大概的位置，他說：“瞎吹牛！這麼遠？就是跟前也很難插進去。”我說：“我猜你就不信，高敏也在，他也看見了。”看見高敏正在樓上往下看，招手示意他下來。他下來了，我問：“昨天是不是我哥在這兒，雞在那兒，他丟鐵絲槍正好插在雞頭上？”他說：“是啊！我也看見了，幫著追呢！真邪門了，正中雞頭！穿過去這麼長。”還用手比畫著。王文利說：“真是很邪門啊！可惜我冇在啊！”我說：“還有邪門的！”王文利問：“還有啥？”我說：“我爸回來了問‘你們咋知道我想吃雞的？’”王文利和高敏都笑了！王文利笑著說：“你們這家人啊！”高敏搖了搖頭說：“真邪門了，都遇到了！這隻雞就該死！”王文利說：“能不死嗎？這隻雞的運氣也太差了啊！”\\n\\n有一天，在樓下遇到劉景文，跟我說：“小四，你那把槍做好了，來吧！拿給你。”就跟著到了他家，他取出來拿給我說：“銅絲你自己纏吧！還有橡皮筋自己弄吧！”我說：“謝謝啊！”他笑了一下就回去了。拿在手上很高興！跑到五貿商店去看，橡皮筋要一毛錢一捆，可能要兩捆。等著媽媽回來了，就問她：“媽！要兩毛錢？”她問：“乾嗎？”我說：“要買橡皮筋，要買兩捆。”媽媽給了我兩毛錢。晚上就在家把銅絲纏在了槍上，是要好看多了！\\n\\n第二天就跑到五貿商店買了兩捆橡皮筋，回來穿在了槍上；再就是做子彈，在家裡找些廢紙，就開始做，做了好多個。在家就開始練槍法，擺個酒瓶在桌上走幾步對準了打。看到劉新文，過去問他：“我也有了，我們開始玩打仗吧？”拿給他看，他拿在手上看了看說：“現在不行，我要先寫作業，等晚上吧！吃完飯你來找我。”\\n\\n吃完晚飯，就找到劉新文，一起下了樓，遇到王文利和張軍。他們手上還都拿著鐵絲槍，正想人少了呢！把他們做的拿在手上看看，是冇有劉景文做得漂亮。我問：“我們準備玩打仗，你們玩不玩兒？”王文利說：“玩啊！”他接著又問，“去哪兒玩啊？”我想了一下問：“去冷庫吧？那個台子上可能行？”我買橡皮筋時經過冷庫時看到靠近我們樓的那個台子上堆了很多方形木製架子，就想這個可是玩捉迷藏、打仗的好地方。他說：“走吧！”我們就來到那裡，還真不錯！台子中間堆了一堆，也不算高，可以爬上爬下，四周都有路可以跑。天黑了下來，劉新文問：“我們分兩撥吧？要不我跟二扁一撥？”我說：“行啊！”我們就開始拉開距離躲在架子後麵藏著，拿著鐵絲槍互相打了起來。要打的時候用一胳膊擋在臉上，害怕打到眼睛，打到臉上、腦門上，還是有點兒疼。我主要跟劉新文打，張軍和王文利在另一邊打。他打到我的多點兒，也看到打到了他頭上的。正跟劉新文打，身上被打了一下，一看是張軍趴在木架上麵，就給他一槍，一槍打在他的頭上，他摸著頭一會兒，就往回爬。我臉上就捱了一槍，很疼！一看是劉新文，趁他不注意，我抬手給了他一槍，一槍正好打在了腦門上，很高興！他也伸出手摸了會兒腦門。很久冇有這麼好玩兒的了！打得來勁了！我躲在柱子後上好子彈正準備打，劉新文就喊：“停！停！”我剛上好子彈，還是打了出去。冇有照著他的腦門打，劉新文看樣子不高興了！他說：“喊停了嘛！還打？不玩兒了！”他走了出來，張軍和王文利也出來了。王文利問：“咋啦？”劉新文說：“不玩兒啦！冇子彈了。”這麼快就冇子彈了？我還有很多，不過我下午做了很長時間，他可能要做作業，冇時間做。我問：“我給你些子彈，再玩兒一會兒好嗎？”他說：“不玩兒了，差不多了，改天再玩兒，要回家，回家晚了我爸要說我的。”我們就各自回了家。\\n\\n回到家媽媽看到我問：“臉上咋啦？”我說：“冇啥啊！”她說：“你去照照鏡子。”鏡子裡看到臉上有一塊塊的小青紫，想起來了，這些地方都是捱過子彈打疼過的地方，說：“哦！是鐵絲槍打的。 ”媽媽問：“給我看看？”抬起手給她看了看，她說，“這要是打到眼睛可不得了啊！不能玩兒了。”我說：“不會打到眼睛，打的時候我就這樣。”抬起胳膊擋在臉上給她看。她說：“還是挺危險的，小心點兒，不要隨便對著人打啊！”我說：“知道了。”\\n\\n有一天，遇到了劉新文，問他：“玩打仗？”他說：“最近忙，過段時間吧！”有一天，劉新文拿過一個大鐵絲槍給我看，像是衝鋒槍，用了很多橡皮筋，能打很遠，想這個打到頭上可能就更疼了！問他：“玩兒打仗？”他說：“最近忙，過段時間吧！”遇到張軍問他：“玩兒打仗？”他說：“冇時間！以後吧！”遇到王文利問他：“玩兒打仗？”他說：“最近忙，冇時間玩兒！”三哥做了把槍也拿給了我。這下我有兩把槍，想找人玩兒打仗，就看到他們好像都很忙，冇時間。\\n\\n有一天，前麵樓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兒，也拿一把鐵絲槍。這個小孩兒以前見過一次，跟陳剛在一起，陳剛說：“這是我表弟，以後照顧一下，一起玩兒。”我問：“以前咋冇見過他？”他說：“他以前在農村，到我們家來玩兒的，要住一段時間。”這回陳剛也不在，他問：“我們來玩兒打仗吧？”我正好找不到人玩兒，就說：“好啊！”我又說，“我的子彈不多，還要做些，等我一會兒。 ”就回家找了一本破書，就開始做。想是越多越好，我的雙槍，還冇地方用呢！就在那裡做了好一會兒，做得差不多了就找到他。我問：“在哪兒玩兒啊？”他指著二號樓中間的樓梯問：“在那裡玩兒好不好？”我說：“行啊！”我們來到樓下，他問：“我在樓上，你在樓下行不？”我說：“行啊！”我們就開始打了起來。開始我在樓下打，打不著，就順著樓梯往上打。看樣子我的雙槍還是比較厲害的。我交替地擋著臉往上走，看到有些子彈打在了他的頭上和臉上。冇想到他不拿槍打了，拿起燒過的蜂窩煤渣丟向我，搞得我的頭上和臉上都是灰渣。我還是繼續往上走，他又拿起冇燒過的小塊蜂窩煤丟向我。我還是邊走邊打，往上走，走近了還對著他的腦門打。冇想到走近了對著他的頭正打著，他卻拿著個鐵東西給了我的頭一下，很疼！一看是蜂窩煤爐鏟。我把一把槍放在另一隻手裡，就去蜂窩煤爐那裡找東西，隻找到了火鉗。拿著火鉗去打他頭，他卻早就把蜂窩煤爐鏟擋在了頭頂，把我的火鉗擋住了。我又拿火鉗去捅他胸前，他又後退，冇捅到。感覺臉上有水在流，用手摸了一下，一看手上都是血，就把槍放在地上，捂著頭很生氣！想抓著他，用火鉗打他的腦袋，剛跑過去抓到他，舉起了手要打他的頭。陳剛跑來，把我的手拉住了說：“快去醫院吧！”冇聽他的，還想打，他又說，“流血多了要死人的！”他轉過頭狠狠地對著他侄兒說：“你在這兒等著，等我回來看咋收拾你！”我的頭也有點兒暈了，手也冇勁了，就跟著他往醫院走。\\n\\n一路上他又扶又拉，走了快一半的路了，覺得頭有點兒暈，走得很慢，他就揹著我走。到了醫院，大夫就拿著棉簽往我的頭上抹，說：“有點兒疼，忍著點兒。”是有些疼，比剛纔挨的那下還疼！他問：“這是啥打的啊？”我說：“這是蜂窩煤爐鏟。”他問：“哎喲！\\n\\n咋能用這個打頭啊？”接著又說，“夠狠啊！”我說：“是玩打仗遊戲有人耍賴！”他說：“不要動，要縫針。”看到我的頭髮掉了些下來，他在我的頭上弄著。還想著那個小孩兒不用鐵絲槍用蜂窩煤爐鏟，回去我還要找他算賬。他停了下來說：“完了。”接著又問：“你是誰家的小孩兒啊？”我回答說，是劉 ××家的。他說：“哦！他家的！好了，回去吧，過幾天回來拆線啊！”\\n\\n在樓前跟陳剛分了手，回到家，媽媽一看到就問：“哎呀！頭咋啦？”我說：“玩打仗遊戲那個小孩兒耍賴用蜂窩煤爐鏟打的。”她又問：“咋能用蜂窩煤爐鏟打啊？”又說，“跟你說不要對著人打，不聽話！那也不能用蜂窩煤爐鏟打啊！去找他家大人去。”又問，“有啥感覺冇？”我說：“有點兒頭暈。”又說，“大夫說縫了線，過幾天去拆。”她說：“彆出現破傷風啊？”又說，“行啦！在家休息吧！我去找他家大人。”接著問，“他家在哪兒？”我說：“就是二號樓一樓的第二家。”媽媽出去了。我到走廊上看，她去了陳剛家，過了一會兒回來了，說：“哎呀！是他們家啊！都認識啊，是他們家的侄兒，說是住兩天，過幾天就走了，農村來的淘得很！”又說，“行，老實在家休息吧！不要亂跑，小心傷口壞了得破傷風。”吃晚飯也冇啥胃口，就喝了點兒稀飯。\\n\\n晚上坐在床上翻著小兒書，來了個阿姨和陳剛。她進來就笑眯眯的，提著筐雞蛋，把我的鐵絲槍也拿來了。她一直說：“對不起啊！對不起啊！”又問，“有啥感覺冇？”看到我的鐵絲槍心情好了些，正想去找回來。我就說：“冇啥，就是有點兒頭暈。”她又說：“對不起啊！本來想讓他多住幾天，管不了啊！過幾天就送他走。 ”\\n\\n待了會兒也就走了，走時還回過頭說，“以後到我們家玩兒啊！”\\n\\n第二天，下午還是出去逛了一下，遇到王文利。他看見我就笑，笑著說：“腦袋開花了！”我問：“開啥花？”他反問：“頭上不打開花了嗎？疼不疼啊？”我說：“也不疼，是昨天玩兒打仗遊戲弄的。 ”\\n\\n他說：“我聽說了，那小子是農村來的，野得很，一般都不跟他玩兒。”我說：“找你們玩兒，你們又不玩兒，我也找不到彆人玩兒。 ”\\n\\n他說：“那天玩兒了一次，就感到有危險，可能要出事，這不就出事了！”我問：“出啥事？”他反問：“腦袋開花還不算出事？難道腦袋掉下來纔算出事！”哦！明白了為啥喊他們玩兒他們不玩兒了。\\n\\n我問：“也冇彆的啥好玩兒的，那玩兒啥？”他說：“是冇啥好玩兒的，那也不能冒險啊！”我說：“走，到冷庫那邊玩玩兒。”我們就到了冷庫邊的台子上，再看那堆木架，天黑也冇看清楚。我說：“這可真是個打仗的好地方啊！”王文利問：“腦袋都開花了還想著打仗啊？”我們就在架子四週轉了轉，爬到上麵看了看。爬的時候有扯動頭傷的感覺，就不敢怎麼爬了。玩兒了會兒就回去了。\\n\\n那幾天，冇事就到那台子來玩兒，爬上爬下的，也有點兒意思。\\n\\n過了幾天我就自己到醫院找大夫把頭上的線拆了。他還是給我用紗布包上，說：“換了藥，還要鞏固一下，過兩天再來一下。”後來我也冇去，包的紗布自己就掉了。\\n\\n雷管和導火索\\n\\n有一天，王文利手上拿著個啥東西給我看。我問：“給我看看？”拿在手上，是鐵的，很細小，有點兒像子彈殼，亮光光的。\\n\\n他說：“小心點兒，這個可是雷管，會爆炸的！”又說，“輕則炸掉手指，重則炸死人！”我問：“咋用的？要不咱們弄響試試？”他又拿出一截繩子似的東西說：“這叫導火索，聽說是跟雷管一起用的，是咋用我也不知道，聽說可以點燃。”我問：“哪兒弄的啊？”\\n\\n他說：“我們同學去老鄉那兒弄的，聽說老鄉開山炸石頭用的。 ”\\n\\n哦！這幾天我總聽到遠處有轟隆隆的炮聲，正想去看看呢！高敏說：“老鄉在修路。”我問：“要不我們點燃試試？”他回家拿來火柴把導火索點燃。像是炮撚子，燒得很快，看樣子火藥很多。他拿著雷管說：“聽說這玩意兒摔、撞、砸、燒都可能爆炸。”我問：“那咱們試試看看有多響啊？”他說：“我還想多玩兒幾天呢，再說吧！”\\n\\n有一天張利民來了，他從包裡拿出來雷管和導火索。看著他把一根雷管插在導火索一頭，放在後山一棵小樹的分叉上。在放的時候我們在旁邊看，王文利問：“小四，你的脖子有冇有這棵樹結實？”我說：“冇有啊！”張利民放好了，跟我們說：“離遠點兒。 ”\\n\\n我們就走到了樓房的跟前，看著他點燃導火索跑了過來。等了會兒，一聲“嘣”的響，跟大點鞭炮的響聲差不多。走過去看到那棵小樹分叉的兩邊都斷了，樹就剩下一根光柱子了，那棵樹也有一層樓高啊！\\n\\n看樣子是比鞭炮的威力大多了！那要是炸人，豈不是要被炸死？王文利也說：“厲害！厲害！不是要炸斷手指，是要炸掉手掌啊！”張利民爆完就走了。想張利民有的東西，三哥可能就有。就回家翻三哥的床，一翻還就翻到了。雷管和導火索都有，冇敢拿雷管。想王文利說得這麼容易爆，又看見了它的厲害，萬一掉在地上要把腿給炸斷，算了吧！就拿了截導火索下樓去了，臨走還拿了盒火柴。\\n\\n遇到王文利給他看，他問：“哪兒弄的？冇有雷管嗎？”我說：“我三哥的，雷管冇拿。”他問：“那咋玩兒啊？”正在想怎麼玩兒，喬啞巴正在不遠處往這邊看。\\n\\n我看了下王文利，又看了下喬啞巴，看樣子王文利明白了，笑了笑。我們就往喬啞巴那邊走了兩步，我轉過身點燃導火索，拿在手上冒著煙往喬啞巴那邊跑。喬啞巴臉色一變“啊！”“啊！”叫著就跑，看樣子還真把他嚇著了！我就在後麵追跑了好一會兒。我停下不追，他也不叫，我又追他，他又開始叫，直到導火索燃燒完，喬啞巴纔沒叫了。王文利在一邊看，一直“咯咯”地笑著！\\n\\n爆米花\\n\\n有一天，我們正在樓下，王文利給高敏講前兩天我們玩兒雷管和導火索的事。他正比畫著講我咋拿導火索嚇喬啞巴的時候，從遠處走來一個人。他慢慢地走著，腿好像不太好，看樣子很奇怪！他揹著一個大包。他那樣子不像老鄉，老鄉一般瘦精精的，他胖墩墩的；也不像廠裡的人，身上臟兮兮的，廠裡的人一般穿得比較乾淨；他還戴著帽子，穿著圍裙。看那個樣子感到很眼熟似的，想起來了，小人書上畫著的地主就是這個樣子，一般是要被批鬥的！高敏問：“小四，你看到那個人冇有？”我說：“看到了。”他說：“我看不像好人。”我說：“我看也是，地主就那樣。”他說：“走，跟上去，看他要搞啥，防著點兒。”他走到以前我們那個托兒所門口，放下包，從包裡往外拿東西。拿出個像媽媽熬中藥的鍋樣子的東西，但比那個要大得多。看他踩在腳下，隻聽到“咚”的一聲響，很響，跟那雷管聲差不多了，很意外！我在想猜對了，可能就是搞破壞來炸我們的！高敏說：“小四，你看住他，我去多找些人來。 ”一會兒，我們那一幫人就都過來了，把他圍住，拉住他想打，想把他拉到派出所去。他呢，看樣子也不怕，手上拿些東西給我，示意讓我們吃，還說：“好吃！好吃！”他自己往嘴裡放些，我們就都抓了些吃，還真不錯！冇吃過這樣的，很香！很甜！很對我的口味。他們也都說：“好吃！”“好吃！”高敏問：“這是啥做的？”他說：“這是糯米加白糖，爆！一爆一毛錢，玉米、黃豆都可以。”又說，“家裡有就拿來，還要些糖，我隻管爆。”我們就散開了，都回家去了。\\n\\n跑回家找媽媽問：“要一毛錢，還要糯米、玉米、黃豆都可以，還要些糖。”媽媽問：“乾嗎？”我說：“爆！”媽媽就找了些糯米，拿紙包了點兒糖，給了我一毛錢，我就跑了過去。動作還有比我快的！有兩個人都已經排上了，不是我們那幫的，是大人，我排第三個。等了會兒，王文利、高敏、劉新文、張軍他們都來了，隊排了起來。聽到前麵響了兩下，就輪到了我，我的爆完拿出來給他們一人抓了一把。\\n\\n回家跟媽媽說：“媽！這個好吃，吃點兒！”媽媽抓了一把吃了，就不再吃了，我吃了會兒就冇了。還想吃，想想找點兒彆的再去爆，找了找，有玉米，我就和媽媽說：“還想去爆。”媽媽說：“要吃飯了，看樣子明天他不走，明天再去爆吧！”\\n\\n在家待了會兒，想剛纔他們都抓了我的吃，我也要去嘗一下他們的，就跑了下去。他們卻都不在了，都是些不認識的小孩兒和大人在排隊。排了很長的隊，看樣子很熱鬨，就看了一下那個人，看樣子他很忙，一隻手在搖動著那個黑色的鍋在一個小架子上轉動，另一隻手有時還要拉一個柄，柄是連在一個木箱上，木箱裡吹出了風讓火更大。他這個辦法不錯，我們一般是用扇子扇火。等了一會兒他就拿起那個黑鍋放在地上用腳踩著，拉一個開關，就響了。鍋上的一個蓋子張開了，東西跑進一個長圓形的筐子裡，冇跑完的他再立起鍋把鍋裡的全都倒了出來，然後就抱起長圓形的筐子，把裡麵的東西倒進彆人的口袋裡。他收了錢，又是下一個把東西倒進黑鍋裡。\\n\\n我也冇事，就幫著他拉那個箱子吹火。他抬起頭看著我，衝著我笑，還擠了一下一隻眼。看著他圓胖胖的臉上都是汗和黑灰，像他這樣的人我還真冇見過。火旺了起來，要等一會兒再加柴。他用的是鋼炭，我們要到冬天最冷的時候才用。看他鍋爆了之後要給彆人倒東西的時候，有些小孩兒半天打不開袋子，他要放下手上的筐子去幫小孩兒拉袋子，這樣就慢多了。我就伸手幫小孩兒把袋子拉開，他很快就把東西倒了進去，又是下一個。我伸了下手，就快多了。聽他的鍋一聲接一聲地響，我也很高興！他從一個剛爆出東西的小女孩兒的袋子裡抓了一把給我吃，那個小女孩兒“嗯！”的叫了一聲，很不情願的樣子！他說：“他幫了下忙就快多了！”小女孩兒說：“我情願等！”他又說：“他幫忙，火大些，要香些！”那個小女孩兒就不說話了。哦，火大些要香些！我就到我們樓前找了個爛木箱，拿來放進了火裡，火就更大了。他的鍋轉幾下就拿下來爆，我又伸手幫他拉一下口袋，就更快了。他跟我說：“你明天拿樣東西來，我免費給你爆一次不收錢。”正在忙的時候，媽媽來了問：“要吃飯了還不回去？快！飯要涼了。”\\n\\n回到家，一會兒三哥回來了問：“有爆米花的，咱家爆冇？”我說：“爆了，吃完了，明天再去爆。”三哥問：“爆了，也不給我留點！明天爆了給我留點兒！”我說：“明天要去爆，他說明天免費給我爆一次不收錢！”三哥問：“為啥？”我說：“今天看他忙不過來，我幫了他的忙。”\\n\\n吃完飯，聽見外麵還有爆的聲音，就又去看他。他還是那麼忙，還有好幾個人在排隊，就還幫他拉下袋子，拉下箱子。一會兒天就黑了下來，看著火堆更明顯了。過了會兒，一個胖阿姨來了，她大聲嚷嚷著問：“天黑了還爆？”接著說，“爆！爆！爆！白天爆就算了，小孩兒晚上要寫作業，再爆！再爆就去告你！”他說：“好好好，不爆了！最後一鍋。”他轉身跟後麵排隊的人說，“不爆了！不爆了！明天再來爆吧！”後麵的人也散了，我也回了家。\\n\\n晚上想明天拿些啥去爆啊！就在家裡找，找到了一袋玉米。這個正好，今天王文利爆的就是玉米，給了我幾個，吃起來很不錯。他也回來看了看，幫了下忙。我問媽媽：“明天我拿些玉米去爆好不好？”媽媽說：“拿吧！不要都拿去，還要帶一個大口袋去裝。”就找了個大口袋，準備好了才睡覺。\\n\\n第二天，早上就又聽見了響聲。吃了早飯就拿著小半袋子玉米和大口袋去了，還是有很多人排隊。他看見我來了，衝我打著招呼看樣子很高興！爆完了一鍋，就讓我倒進去先爆。後麵的人看樣子有些不高興了，幾個人說：“哎，哎，排隊啊！”他對排隊的人說：“昨天他幫我不少忙，讓他先爆吧！”給我爆完了，吃了幾口，就拿回家去了，又返回來幫他乾活兒。先是拉箱子吹火，拉口袋，後來我還去幫著轉鍋。他騰出了手去乾彆的，還站起來走來走去。看他踩著鍋拉那個柄放響我問：“讓我來？”他把手套給我，讓我戴著說：“小心點兒！彆燙著！”我也學著踩著鍋，拉柄放響，腳一震，有點兒意思！放了兩下還想放。他就說：“還是我來吧！”往小孩兒的袋子裡倒的活我也能乾，他來拉袋子，有個人拉一下袋子，是要好倒多了！幫他這些活，不累，伸伸手的事，有點兒好玩兒！看到他就快多了，輕鬆多了！他還有個三角形的兩邊是木頭，中間是厚油紙做的東西，可以張開閉合，吹出不大的風來。以前生火的時候我們往往是用嘴吹或拿扇子扇，這個就是生火時用的，後來才知道叫“風箱”。\\n\\n我看有人去食堂打飯就回家去吃飯了。媽媽說：“要找個密封的口袋裝，疲了就不好吃了。”知道餅乾也是這樣子的，我就找餅乾盒裝，隻裝了一點兒，還有很多啊！在家裡找塑料口袋，也找不到那麼大的，就裝了兩小袋。可能幾天就吃完了，將就著吧！\\n\\n下午不知為啥響了幾下就冇聽到響了，我還想看看他乾活兒，過去看，卻冇有人了，東西都不在了，隻看到了王文利站在那裡。問他：“爆米花的哪兒去了？”他說：“讓紅衛兵給抓走了，說是‘經過誰的批準你就在這兒擺攤賣東西啦？’”我問：“是嗎？弄哪兒去啦？”想起上次買麻糖的經曆，他這個可能就更嚴重了！他又說：“不知道，辦公室唄！現在可不是隨便賣東西的時候啊！說不定要拘留罰款啊！白忙活了！”我問：“那劉新文、二扁他們呢？”他說：“我也正想找他們呢！剛纔好像說是到後山大坡那邊，走，找他們去。”\\n\\n打土疙瘩仗\\n\\n我們就從冷庫那邊上了山。走了不遠，遠遠地看到了他們，就把他們喊住了。走近了，看到山上的高處很遠的地方還有人。我問劉新文：“那些人是誰？”他說：“還不是我哥和高敏他們。”他又說，“聽說山上有個洞，他們去看。”我問：“我也想去看看？”他說：“那走嘛！”我們就往山上走，想去找他們。看起來不遠，可走了一會兒就全身發熱，心跳也快了，往上看，能看到那個洞，看起來到山洞那兒的路還有很遠。山洞在這片地的最高處，離山頂不遠了。這片地很大，以前來過，有時有玉米，有時是空的，就是怎麼冇走過。走著走著就不想走了，就想往下跳，雙腳跳一下，踩著土疙瘩往下滑一段，以前在半山上也這樣跳過。他們一看，也都不想走了，都像我一樣往下跳，又跳回到山下了。\\n\\n我拿起土疙瘩丟了兩下，土疙瘩掉在地上就爛了，揚起了灰。劉新文問：“我們玩土疙瘩打仗吧？”我說：“好啊！”他又說：“我們分兩撥，我還是跟二扁一撥。”我說：“行啊！”他又問：“我們在上麵，你們在下麵？”我停了一會兒，看了下週圍，邊上正好有個大石頭，想在大石頭下麵可以躲。我說：“我們在大石頭下麵，你們在上麵，行啊！”他倆冇說話，我們就開始玩兒。一打才知道上了劉新文的當，他在上麵離大石頭很遠，我丟過去的土疙瘩根本就打不到他，而他在上麵丟下來的土疙瘩就打在了大石頭上，離我的頭很近。王文利躲在大石頭下，也不怎麼丟土疙瘩打他們。我正丟出去土疙瘩打劉新文的時候，丟出去了，但冇打著他，一塊大的土疙瘩就打在我的頭頂上，眼前都是黃色的泥灰，也不疼。王文利看見說：“啊！流血了！停！停！”我一摸臉上，看了看手上都是血。我們就停了下來，劉新文和張軍也走了過來。張軍問：“咋啦？”王文利說：“小四流血了。”可能是土疙瘩裡有化石渣把頭皮劃破了，化石渣有的是很鋒利的。王文利撥開我的頭髮看了看，說：“傷口不小啊！流了不少血，看樣子要去醫院。”張軍說：“這樣吧！我陪小四去醫院。”王文利說：“趕緊去吧！”\\n\\n我倆就又去了醫院。來到醫院，又到了上次來過的那間房，又是那個大夫。他看了看問：“這是啥打的？”我說：“這是土疙瘩。 ”\\n\\n大夫又說：“要縫針。”乾活兒的時候問，“咦！這個頭咋有點兒眼熟呢？”又說，“哦！想起來了，前段時間是不是來過？”我冇說話，他撥了下頭髮說：“喲！這裡還有一個，剛長好，也是我縫的。”又說，“你這小孩兒有點淘氣喲！快把醫院當家了！”我說：“是玩打土疙瘩遊戲打的，我也很少受傷的。”他說：“人適當流點兒血倒也冇啥，就是要快點兒來醫院。”他看了看張軍問：“咋又是一個小孩兒，你們家長呢？家長也不管？”我說：“都在上班，忙！”他又問：“行啦！上次問了你是誰家的孩子，忘了，再說一次？”他說：“哦！是他家的，他是很忙！”接著又問，“你爸是不是經常出差不在家？”我說：“是啊！”接著問，“你咋知道的啊？”他說：“我認識你爸，行啦，回去吧！彆忘了過幾天回來拆線。”他看著笑著說：“這小子真不讓人省心啊！”看見了大夫的臉。他濃眉大眼的，長得很好看，看起來也年輕，比大哥大不了多少。\\n\\n我跟張軍就回了家。媽媽回來看到了問：“頭又咋啦？”我說：“玩土疙瘩打仗打的。”她說：“哎喲！咋三天兩頭這兒流血那兒受傷的，讓人真是受不了了！”說著就蹲了一下，看樣子很生氣！我說：“冇啥！又不疼，過兩天就好了，大夫說人適當流點兒血倒也冇啥，就是要快點兒來醫院。”媽媽問：“要是打傻了咋辦啊？”我說：“不會的，是土疙瘩，一打就散了，劃破點兒皮。”媽媽說：“算了，算了！不跟你說了，打死活該！我還要做飯呢！”說著就進了廚房。\\n\\n第二天下午吃完飯剛一出家門，就看見劉新文從他家那裡笑眯眯地走了過來。他說：“對不起啊！”接著又問，“感覺咋樣啊？”我說：“冇啥！”接著反問，“打仗嘛！哪有不受傷的？”他拿了一包紙包的前天他爆的黃豆遞給我說：“那就好！好好休息吧！”他說完就回了家。\\n\\n一會兒我就吃完了黃豆，冇啥事就下了樓，正遇見王文利。看見我他又笑了，笑著說：“這下是花開二度啊！”接著問，“咋樣？疼不疼？”我說：“冇啥，不疼，當時就不感到疼。”他又問：“縫了幾針？”我說：“不知道。”他問：“讓我看看縫了幾針？”張軍在邊上問：“人家頭都打破了包起來了咋看？”他又問：“讓我看看縫了幾針嘛，看一下嘛！”我說：“行嘛！”他過來伸出手在我的頭上動著紗布包，張軍不高興了，說：“要是把人家傷口碰破了就麻煩了！”他說：“不會的！”他還是看了看說，“縫了四針啊！”又說，“昨天我看，想也要縫四五針，差不多。”他動了一下紗布，膠布有一根就粘不上了，他就回家找了根膠布又粘在了我的頭上。張軍說：“大夫說這小孩兒快把醫院當成家了。”王文利說：“可不是嘛！不到一個月，頭就開了兩次花。”我說：“也冇啥！都是意外嘛！大夫說：人適當流點血倒也冇啥，就是要快點兒去醫院。”王文利說：“醫院可是要少去，那可不是個好玩兒的地方。”\\n\\n大哥和二哥回家\\n\\n正說著話大哥回來了。大哥很久冇回來了，就跟著大哥到了家。回到家大哥問：“頭咋啦？”我說：“玩打仗，土疙瘩打的，劃破了點兒皮。”他又問：“咱爸呢？”我說：“不知道，好久冇見到了。 ”又問，“咱媽呢？”我說：“上班啊！等會兒就回來了。”看著他的樣子像是變了個人。黃、黑、瘦，眼白也全是血絲，耷拉著頭，真是越來越像老鄉了！以前又白又壯，總是抬頭挺胸的。我想可能是肚子餓了的原因。我問：“我有爆米花吃不吃？”他一下就抬起頭問：“在哪兒？咋不早說呢！”我就把餅乾桶拿了過來，他大把大把地抓起來往嘴裡送。要是這樣吃，要不了兩天就冇了啊！他吃了幾口又說：“好多年冇吃爆米花了！”接著問，“爆米花的人在哪兒？拿些東西再去爆點兒？”我說：“爆米花的讓紅衛兵弄走了，說是‘經過誰的批準讓你在這兒擺攤賣東西啦！’”他生氣地說：“又是這幫鳥人！整天抓這個整那個，搞得老鄉養個雞像是做賊似的，整得老子一天到晚肚子裡冇食！”說完了，繼續吃。一會兒餅乾筒裡的快冇了。正吃著，媽媽回來了。她問：“喲！老大回來了！好久冇回來了，要吃飯了還吃爆米花？”大哥停下吃爆米花說：“這不是餓了墊一下底嘛！不吃了。”媽媽問：“咋樣？這段時間咋樣？”大哥說：“還不是湊合唄！就是冇啥吃的。”媽媽說：“這兩天你爸出差了，等他回來了，殺隻雞，補補。”媽媽又問，“這次回來待幾天啊？”他說：“這次回來可要多待幾天了，我都不想去了！”媽媽問：“不去能行嗎？彆犯啥錯誤啊！”大哥說：“這段時間是農閒，冇啥事，反正也快過年了，都不想待了，走得都差不多了。”媽媽說：“行！\\n\\n行！不說了，我快點兒做飯，看你的樣子跟老鄉差不多了！”我也想這樣說，他看起來比剛纔好多了，可能是吃了些爆米花，墊了下底的原因，吃飯的時候他的動作非常快，比以前快多了，像是在搶飯，我還冇吃多少，菜就冇了，我就把菜湯倒進碗裡慢慢吃，我也不算餓，也冇有吃飽，還有些爆米花，晚上要是餓了還可以吃。都吃完飯了，三哥去洗碗。媽媽問：“咋樣？吃飽冇？”看大哥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空盤子發呆，接著媽媽又說，“看樣子冇吃飽，餓久了不能吃撐，吃撐了晚上難受，看樣子明天還要多做些。”大哥緩了口氣說：“天天都吃玉米糊加爛菜葉，想吃點兒乾的都難，很久都冇吃肉了！”媽媽很吃驚地說：“啊！咋能這樣呢？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也不向領導反映反映！”大哥說：“向誰反映？向領導反映！領導懂個鳥！老鄉養個雞都像做賊似的，說啥‘寧要社會主義草，不要資本主義草’。這是啥話啊？”媽媽說：“不要說臟話！”往我看了一眼，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不讓我聽臟話，怕我學。我聽了很多臟話，還冇說呢，也不想說。媽媽又說：“當老鄉也要讓人吃飽啊！”接著又問，“你不是有錢嗎？找老鄉買點兒嗎？”大哥說：“我都去找過，生產隊、老鄉家都冇啥吃的，都說連他們自己都不夠吃，哪兒有多餘的可以賣？買隻雞我又吃不了，彆人看到了還不來搶？劃不來！”\\n\\n媽媽說：“不去就不去吧！吃也吃不了多少，都是長身體的時候，彆餓出啥毛病來，看病花的錢就更多了！”正聽著，三哥出來問我：“吃完冇有？吃完了我好洗碗。”我把剩下一點兒幾下刨進嘴裡，就把碗遞給三哥。幸虧我冇去當老鄉，有時媽媽做的菜不好吃，我吃飯都不好好吃，如果冇肉也吃不下去飯。大哥他們天天吃玉米糊糊，是咋過的啊？我問：“要麼再吃點兒爆米花？”大哥說：“對了，還有爆米花！”他問：“在哪兒？”我說：“就在你身後啊！”餅乾筒就在他身後的箱子上，吃飯前他剛放的，可能是餓暈了。他轉過身又把餅乾筒拿過來，抓著吃，比剛纔慢了很多。很快餅乾筒裡的全冇了，另外地方還有，我就冇說話，怕拿出來他還要吃，都給吃光了，我還想吃呢！算了！也怕像媽媽說的吃撐了晚上不舒服。\\n\\n第二天二哥也回來了。家裡很久冇有這麼熱鬨了，他們說著話，我也冇聽明白。他們回來後，胃口都大了很多，吃得太快了，像是在搶飯，不知餓了多久，我常常是吃到一半，菜就冇了，就把剩下的湯泡飯。\\n\\n那幾天每次要去食堂打兩個菜，一葷一素，中午打，下午打，媽媽再炒兩個菜，還要去鍋爐房打開水。三哥問我：“你是選打菜，還是選打開水？反正要選一樣。”我說：“還是打菜吧！”開始我也是排隊，看見有人在裡麵不排隊就打菜，也想在裡麵打。有一天在視窗看到劉新文他爸在裡麵站著，不炒菜，也不在視窗賣菜。我就從偏門進去找到了他，問：“劉叔叔，幫我打兩個菜行嗎？”他示意去找在視窗賣菜的人，我就去找到最近的一個。賣菜的先是不理我，意思是不給我，我指著劉新文他爸，說：“是他讓我打的。”賣菜的回頭看了一下他，他點了一下頭說：“給他打。”我就先打了，打完就從後門走了。\\n\\n回到家我說：“劉新文他爸在裡麵，我找他，他讓打菜的給我先打的，冇排隊。”三哥說：“劉新文他爸是食堂管理員，食堂的事都要聽他的。”後來我就很少排隊了，人多了就跑到後麵直接打就走，人少了就排隊。\\n\\n大哥、二哥他倆回來後都像是變了個人，天天待在家裡，多半是躺在床上睡覺、看書或看報紙，也不出去玩兒，也不乾活兒。大哥吃飯時總是把每個菜撥一部分到自己的一個大碗裡，就到處走，有時在隔壁孫伯伯家，有時在樓下找個地方坐著吃。我對他不滿了！那麼多人，他一個人就把一份菜的一小半都撥走了！二哥、三哥他們吃飯也像是在搶，桌上的菜很快就冇了，我常常是吃菜湯泡飯。\\n\\n有一天高敏看到我，問：“小四，又掛彩啦？”我問：“啥？啥是掛彩？”他指著我的頭說：“頭上不是又掛彩了嗎？”我說：“哦！是玩兒土疙瘩打仗打的。”他問：“你是幾個旋？”我問：“啥是幾個旋？”他說：“過來看看，看看頭頂，哦！”又說，“一旋橫，二旋愣，三旋打架不要命。”我走近他跟前，他看了看，說：“傢夥果然兩個旋，愣！愣頭愣腦！怪不得老受傷！”又說，“走吧！去玩兒去吧！以後多注意點兒，不要太愣了！”高敏跟王文利的說法又不一樣，他說的話我知道個大概意思。\\n\\n殺雞過年了\\n\\n那幾天總有人殺雞，我就在旁邊看，一般是在劉新文家雞窩前麵。看都是抓著雞脖子，用刀割雞脖子下麵。把從雞脖子裡流出來的血用碗接著，直到血流完了把雞丟在地上，雞一般是睜著眼睛躺在地上抖動一會兒就死了。有的雞卻在扇動著翅膀撲騰著，掙紮著，動靜很大。看過幾次，我也想殺雞。有人要殺雞，我就問他：“我來殺？”他反問：“你行嗎？彆惹出啥事了！”接著說，“還是我自己來吧！”\\n\\n有一天，看著大哥手裡拿了把刀，抓了隻雞，像是要殺。我問：“我來殺？”大哥說：“你回家拿個碗來裝血就給你殺。”我跑回家拿來了碗，大哥就遞給我雞和刀。我把雞拿在手上，也學著他們在雞脖子上割。想割深一點兒，彆殺不死！割了一會兒，就對著碗裡放了一會兒血，直到血不流了。想雞肯定死了吧？就丟在了地上。冇想到雞又站了起來衝著我跑過來，我也跑，它還跟著我跑。嚇了我一跳！可能雞在臨死前要報複我，要來啄我的眼睛吧！跑了一段，雞就倒下不動了。我頭上包的紗布早就掉了，也不想去醫院拆線，就讓媽媽幫我拆了。媽媽拿酒精棉擦了擦剪刀，就把線剪了下來。我看了看線，也就是一般的棉線。有一天，爸爸回來了，看見大哥好像不高興。大哥喊了聲：“爸！”他點了一下頭問：“啥時候回來的？”他說：“前幾天。”爸爸問：“啥時候回去？”他說：“不想回去了。”爸爸問：“不想回去了？都像你這樣那知青點不就散夥了？”他說：“散夥就散夥唄！”爸爸說：“無組織無紀律！我可跟你們書記說了，你們會乾好的，會為國家做出貢獻的！”他問：“我又算哪個組織？都要快餓死了！人都死了！還咋給國家做貢獻？”爸爸問：“老鄉能待，你們咋不能待？”他反問：“老鄉有救濟糧，我們呢？”接著說，“我那點兒工分還不夠塞牙縫的！”爸爸就不說話了，進了裡屋。他看樣子有些累了，也不高興。又過了一個冇有人放炮的年。吃飯的時候也冇啥話說，也冇有啥串門拜年的，下午倒是來了兩個年齡有點兒大的女孩兒。有一個說：“是來給劉老師拜年的。”我問：“找哪個劉老師？”一個女孩兒說：“大個子那個。”可能是找大哥的，大哥正好不在，不知去了哪兒，我說：“不在家。”女孩兒問：“你是劉老師的弟弟吧？”我點了點頭，她們看了看屋裡就走了，走時還回過頭笑著說，“再見！”我也說：“再見！”\\n\\n做傢俱\\n\\n剛過完年，張軍就跟他爸乾起了活。他們架起一個很粗的木頭，一個在上，一個在下，用一把大鋸子拉了起來。我問：“要乾啥？”張軍說：“我爸想做一個櫃子，把木料先解了。”他爸有時不在，我就幫著拉。拉起來才知道很費勁，也很費時，拉了一會兒手臂就酸了。把大木樁先鋸成厚板子，再把厚板子鋸成木條，再把木條放在一個長條凳子上用一個木頭上有鋼板刀的叫刨子的東西推平。看著他爸用一個小盒子，小盒子裡麵有黑墨拉出一根線。用尺子量好後，用筆做個記號，再拉出線用線在木頭上彈一下，有一根黑線就留在木頭上，再用刨子推或用鋸子鋸，都要齊著線來。我也用刨子推，推起來就卡一卡的，推一會兒隻推出了一點兒薄薄的刨花。他爸來了，一推厚厚的刨花出來，一長條一長條的。想刨花用來生火還不錯，比紙好，就抱了些回家。還有就是拿個鐵釺似的東西，前麵很鋒利，在木條上敲出長方形的坑。他爸先畫好形狀，再挖。我能乾這個事，拿錘子在後麵敲，一點一點地挖著坑。還有就是木條長了，要鋸斷，踩在腳下，鋸一會兒，就把木條鋸斷了。那幾天，天天在旁邊看或是幫著乾點兒小活，學了不少乾活兒的小技巧。\\n\\n張軍他爸冇乾幾天，劉新文他爸也開始乾了，看樣子也是想做個櫃子。一直看到他們把一件件木頭做成他們想要的形狀，然後再插接在一起，又把一種像泥的東西用鐵片往上刮，刮有洞和不平的地方，叫打泥子，等了一兩天晾乾了又是拿砂紙磨，磨平後又是拿上麵有一層清水一樣的很大氣味的東西，用刷子往上刷。他爸說：“這是刷漆。”過了一天漆乾了，很好看。\\n\\n有一天，張軍說：“又要去托兒所了。”我說：“我是不想去了。 ”\\n\\n他問：“不去能行嗎？”我說：“在家裡玩兒唄！在那兒多冇意思啊！”我是不想去了，就在家待著還好玩兒些，在那裡太冇意思了！\\n\\n蛇果和野櫻桃\\n\\n有一天，王青川拿個紅色的小果給我說：“好吃，吃吧！”一吃，還可以，有些酸甜，還有點兒苦，鬆軟的，上麵有些小點點。\\n\\n我問：“這是啥啊？”他說：“這是蛇果，聽說是蛇吃的。”接著問，“咋樣？”我說：“還行！”又問，“哪兒弄的？”他說：“在通訊站的後麵。”我問：“咱們再去弄點兒？”他說：“好啊！走。”我們就來到通訊站後麵的山坡上，找到了些，邊采邊吃，找了會兒就冇有了。王青川問：“聽說食堂後麵的山上多，我們去那裡找？”我說：“好啊！”\\n\\n我們從豬圈那裡上了山。在山上有個變壓器，周圍有鐵絲網，有個門可以進到裡麵。門外麵有一些，可以看到裡麵有很多。在山上還有其他小孩兒，我們也不認識，也冇在意。我們在外麵采了一些，就進到鐵絲網裡麵采，邊采邊裝進兜裡，打算帶回去些。冇想到，過了會兒媽媽來了。她在鐵絲網外麵就喊：“小四！快出來！”很緊張的樣子！不知道誰回去告訴媽媽說：“你們家小四在變壓器裡麵。”變壓器我早就知道不能摸，要電死人的，我們隻在它的邊上，冇去動它。就跟著媽媽回了家。回家的路上媽媽問：“咋跑到變壓器裡去了？那個要電死人的！”我說：“摘蛇果，我知道變壓器是不能摸的。”\\n\\n回了家把兜裡的蛇果拿出來用碗裝著。哥哥們回來了，拿給他們嚐了嚐。三哥問：“在哪兒弄的？”我說：“在食堂後麵的山上。”\\n\\n有一天，劉新文拿著一把像櫻桃的東西給我。他說：“好吃，嚐嚐！”我吃了吃，還行，跟櫻桃很像，酸甜的，但有一點兒苦。問他：“這是啥？哪兒弄的啊？”他說：“野櫻桃，我哥去溝裡摘的。 ”接著又問，“咋樣啊？”我說：“還行，就是有點兒苦。”他說：“聽說不能多吃，吃多了會中毒。”\\n\\n有一天，三哥問：“去溝裡摘野櫻桃，去不去？”我說：“好啊！去啊！”他說：“那找個包揹著，走吧！”我倆走到小平房那裡，他說：“你在門口等著，我去喊陳亞民，他也要去。”他進了小平房，我在外麵等了會兒他們就出來了。他們倆在前麵邊走邊說話，我也聽不到，在後麵跟著，走了很遠，我從來都冇走過這麼遠的路。先是沿著河往上遊走，到了河的上遊我從未走到的地方，過了河又上山，上山又走了很遠，走小路爬到了山的高處，我都快跟不上了！他們也不管我，不停地走，還好就在我快走不動的時候他們停了下來。三哥說：“找到了，就是這兒。”他們爬上樹，在樹上摘，撇下來些樹枝丟給我，我在下麵摘，摘了好一會兒他們下來了。三哥問：“在樹上真累，不如把樹砍倒吧？”陳亞民說：“是累啊！那砍吧！”他們倆就用砍刀把一棵樹砍倒了，樹倒了摘起來倒是很方便，就是明年就吃不到這棵樹的櫻桃了！摘了半書包，我們就回了家。吃了幾天，也冇有中毒。\\n\\n鞋掉進盒子裡了\\n\\n有一天出來發現了一幫小孩兒，是張軍的弟弟張敏，小名叫三扁，比我小一歲多；還有他們的鄰居，小名叫海娃，比我小兩歲；還有趙小燕和陳華。以前冇在意，現在也都能到處走，跟著玩兒了，他們幾個都冇上托兒所，還都在一起玩兒。我們這一幫人上學的上學，張軍又去了托兒所，王青川他媽不讓他出來，隻剩下我一個人了。\\n\\n我就跟他們一起玩兒。我們幾個到後山玩兒，去以前冇去過的地方。我和張敏在山上順著山往溝裡的方向走，走了很遠。看到半山上有幾間房子，我們走了過去。屋裡麵有些箱子，有些人在忙，過去看，是豆腐，原來是做豆腐地方。\\n\\n看了會兒我們就往回走。路上有些溝看樣子是人挖的，是很久以前挖的，溝裡麵還有挖的洞，很像通訊站後麵的以前大孩子們說過是過去打仗時留下來的溝。我還進到洞裡麵看，在洞裡麵發現一塊石頭，上麵刻著字和圖，就拿著往回走。想可能是過去打仗留下的。回來時遇到了趙小燕、陳華和海娃。我們走在我們樓後麵的山上時，不小心手一鬆，石頭掉了，石頭順著山坡往下滑，我去揀卻也順著山坡往下滑，他們想拉我，卻都順著山坡往下滑，我們幾個滑了好一會兒，全都從山坡上掉了下來，掉了一層樓高，摔到了一起，是一個乾了的山澗接住了我們。山澗很窄，隻有一個大一點兒的小孩兒那麼寬，下麵還有一層樓高就是山底，好懸哦！直接掉到山底就都要被摔慘的！我問：“受傷冇有？”他們都說：“冇有啊！”還好都冇有受傷，就是海娃的一隻鞋不見了。我們就走到山底下找鞋，怎麼找都找不著，很奇怪！就在我們家窗戶正對著的地方，旁邊有個不深的洞放了一些我們家的雜物，以前我進過這個洞。我說：“你們離遠點兒，我去丟個石頭，你們看一下石頭掉在哪兒。”就返到上麵丟了個石頭下來，聽到石頭打到了下麵的一個罐頭盒響了一下。我下來說：“聽到一個罐頭盒響。”我們就在草叢裡找了一會兒，還真有一個生鏽的罐頭盒在草裡。把罐頭盒往外倒，裡麵倒出了水和海娃的鞋，真是很邪門啊！我們幾個很意外，都說：“很巧啊！”冇掉在彆處，掉進了罐頭盒裡，我到上麵隨便丟了塊石頭還就打到了罐頭盒！真的是可以跟上次我哥丟鐵絲槍插到雞頭相比啊！\\n\\n第二天我遇到王文利跟他說了這件事。他直搖頭說：“不太相信。”我說：“三扁也在。”就把張敏喊了出來，問他，“昨天是不是海娃的鞋掉進罐頭盒裡，我又在上麵丟石頭打到罐頭盒才找到鞋？”他說：“是這樣子的。”說完就回了家。王文利說：“邪門的事都讓你遇到了！”我問：“到那個地方看一看嗎？”我們又去了昨天掉鞋的地方看了看。我給王文利指了指上麵，那個罐頭盒還在。王文利說：“概率很小啊！”他又問，“罐頭盒還在，你再上去丟個石頭，看能不能打著？”我上去丟了個石頭，冇聽到罐頭盒響，就下來了。王文利說：“冇打著，要是再打著了，那就太神奇了！”看了會兒，我們就回到了樓前。\\n\\n王文利回了家，我就上了樓。上樓就看到了劉新文，問他：“我撿了個石頭，上麵刻有字和圖，在小山洞裡撿的，是不是以前打仗留下來的？”劉景文說：“那是我做的，丟在貓耳洞裡。”我回家拿來給他看，他說，“就是我做的。”就拿了回家，問三哥：“劉景文說是他做的？”三哥看了也說：“是劉景文做的，做的時候我也在。”\\n\\n工分和去看插隊的地方\\n\\n有一天晚上，二哥拿出一個鋁做的小圓筒，裡麵裝了些五分的硬幣，數了下，是八毛錢。他說：“這些是工分。”我問：“是錢，咋又是工分呢？”他說：“是叫工分，乾一天活一個。”我問：“乾一天活才五分？”他說：“是的。”我問：“乾些啥啊？”他說：“還不是刨地那些唄！你好好收著。”我問：“全給我？”他：“嗯！”這些錢我一直都冇花留到了現在，五分也買不了啥啊！就買一根奶味的冰棍。咋會乾一天才五分？找媽媽要錢，一要都要給幾毛，那十塊錢要乾多久啊？\\n\\n有一天，二哥問：“小四，想不想去我插隊的地方看看？”我說：“想去看啊！”他騎自行車帶我坐在後麵，沿著江邊走了好一會兒，從一個小吊橋上過了江。離江邊不遠的山坡上，零散的一片全都是跟我們河對麵差不多的老鄉的房子，看樣子比我們河對麵的還要差些。路麵上全是很深的爛泥巴，為了不踩到稀泥巴和水氹，下腳的地方都難找。上山二哥扛著自行車，鞋的邊上、背上都是泥。\\n\\n我們在一間屋子的門口停了下來。門是開著的，二哥說：“以前我就住在這兒。”二哥衝裡麵開始喊，“有人嗎？”喊了兩聲，裡麵有一個人從床上起來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門口。二哥跟裡麵的人打著招呼，二哥問：“還有多少人在啊？”他說：“走得差不多了，冇幾個了。”二哥說：“這是我弟。”這人看了我一眼，衝我點了下頭，我也衝著他點了下頭，之後他再也冇看我了，就低著頭了。他看起來臉白白的，鬍子拉碴的。頭髮上麵是一綹一綹的東西前後亂倒著，下麵很長。看樣子很久冇用梳子梳，也很久冇有剪了。他穿著一件有補丁的藍色中長棉大衣，臟兮兮的。快到夏天有點兒熱了，不明白為啥還要穿著棉衣。裡麵倒是穿著件夏天穿的白色的背心。屋裡麵也黑乎乎的，但房頂有個彆的地方缺一點兒瓦，牆上也有些小洞，射進來些光，主要的亮光是從開著的門兒這邊進來的。裡麵有很多床都是上下床，全是木頭做的。有的床上有蚊帳，蚊帳上也有黑邊的洞，看樣子是火燒的。床上的被子也是爛的，有的有補丁，有的棉花都爆出來了，有的床上鋪的是些麥稈。屋子中間有個泥磚拚起來的灶，上麵有口鍋。裡麵的床上還有人在躺著睡覺。我看著很吃驚，真是比老鄉還差啊！真搞不明白當年大哥他們來時那個熱鬨情景，胸前還戴著大紅花呢！\\n\\n我在看著，他跟二哥說了會兒話。等了一會兒就從床底下摸出了一個臟兮兮的有補丁的口袋，往鍋裡倒些黃色的渣子。又找了些柴，生起了火，拿個鏟子抄了幾下就加了點兒水用鏟子拍打著。等了會兒拿起一個像餅的東西給我說：“吃吧！中午飯。”我問：“你們中午就吃這個啊？”他說：“你是客人，給你的是乾的，我們一般都吃稀的。”二哥說：“有這個吃不錯了！當年我還捱過餓呢！”我問：“吃稀的能吃飽嗎？”他反問：“有啥法呢？”接著說，“哪兒像你們天天吃米飯，還有菜！”我問：“你們在廠裡待著好好的，為啥來當老鄉？”他反問：“誰願意啊？”接著說，“在家多好啊！”看他倒是想說話，又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說出來。二哥說：“吃吧，吃吧！都涼了！彆問了！問那麼多乾嗎？”我一吃，是玉米做的，以前有時要喝玉米糊糊和吃蒸的窩窩頭，這樣吃還是第一次。烤得有點兒焦，還有點兒香，就是冇有菜和湯。他問：“咋樣啊？”我說：“還行！有點兒乾。”他找出個搪瓷杯，搪瓷杯是白色有些紅色，有幾處被摔黑了，外麵看起來也臟臟的。他拿起開水瓶倒了點兒水，遞給我說：“湊合著吧！”二哥說：“大哥去那地方我去過，比這兒還差勁。”吃完飯二哥說，“我們走了！”他說：“那慢走。 ”我們就往家的方向走了。路上想著這就是知識青年接受勞動人民再教育啊！\\n\\n打白蝴蝶和喬啞巴吃包子\\n\\n有一天，外麵飛來了一些小白蝴蝶。開始還冇在意，後來來的越來越多，我就找了根樹枝打著玩，打散它有一些快感！就撇了根大掃把上的竹枝不停地打，打死了很多。媽媽說：“那是蛾子，是害蟲，可以打。”他們看到我在打，也都找了竹枝打。那幾天每天都打，一直打到很少看見了。\\n\\n有一天，晚上吃完飯，下樓遇見了劉新文，他背個包，手上拿個東西吃。我走近一看，是包子。他還有一個正要拿給我，看到不遠處喬啞巴正往這邊走來，他手縮了回去，向我使了個眼色，轉過了身，從包裡拿了紙包出來，打開紙包，我一看是辣椒麪，他把包子掰開，把辣椒麪倒進包子裡些，然後轉過身，等喬啞巴走近了把包子遞給他。這時王文利也在不遠處看到走了過來。喬啞巴拿著包子放到鼻子下聞了聞，邊聞還眼睛轉來轉去地看著我們，聞了會兒就開始吃，吃了會兒，就“啊啊”地叫了起來，哈著氣！我們幾個“哈哈”地笑著！王文利說：“有句話叫啥來著？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我們這兒是啞巴吃辣椒有辣說不出！”喬啞巴拿著包子就往他家的方向走了，我們也回了家。\\n\\n有一天，我跟張軍和王青川在一起，我想跟他們說喬啞巴吃包子的事。我剛說：“那天你們不在，劉新文給喬啞巴吃了個有辣椒的包子。”冇注意喬啞巴的弟弟喬老三在我的身後，他聽到了跑到我前麵臉紅著說：“誰再整我哥，我跟他拚命！”才發現喬老三也長大了。他比我小一歲多，很少跟我們在一起玩兒，以前知道他是喬啞巴的弟弟，還小，也就是剛會說話不久，能跟著跑了。我們也就是跟喬啞巴鬨著玩兒一下，想找一點兒讓人高興的事！不知為啥，他就那麼容易上當！他腦袋也不笨，就是不能說話，聽不見，還總是帶著不信任的眼光看我們。以前王文利問：“你知道為啥愛整喬啞巴？”我說：“他容易被整到。”他說：“也是一方麵，因為整彆人，彆人要罵你，整他，他罵不出來。”我們後來就再冇有整喬啞巴跟他開玩笑了。\\n\\n捉蜻蜓\\n\\n有一天，我發現很多蜻蜓。以前也有，但很少，現在卻出現了很多，一群一群地飛來飛去。我也去捉，拿著竹枝打，還打上癮了，每天都想捉，死了的就拿去餵雞。有一種頭是圓亮亮的，有些青綠色的，有點兒大，飛得很快，不好打，打到它，很愉快！我們叫它虎頭。王青川、張軍也愛捉。天快黑的時候特彆多，吃完飯就下來捉。媽媽說：“蜻蜓是益蟲，吃蚊子，不要捉。”我還是想捉，因為冇啥好玩兒的。\\n\\n有一天，也冇有蜻蜓，吃完飯在樓下我看到有一個大掃把，就拿著掄了兩下，感覺還不錯，又看到王文利蹲在那裡，想彆把他打著了，離他遠點兒掄。掄起來轉圈，不知咋的，掃把打在了王文利的頭上。看他很惱火的樣子抱著頭，臉紅了，看樣子生氣了！我卻說不出話來，想說我不是故意的。他一下把掃把抓住，搶了過去，丟在一邊，把我抓住按在地上就打，打我的背和頭的後麵，很疼！狠狠打了幾下，就回家去了。把我也氣到了！我又不是故意的，打得那麼狠！回到家，媽媽看我不高興的樣子，就問：“咋啦？”我說：“王文利打我！”媽媽問：“他為啥打你？”我說：“我掄掃把打到了他的頭。”媽媽問：“誰叫你打他的頭了？”我說：“我也不是故意的。”\\n\\n第二天，我看到他，冇理他就走開了。第三天，又看到他，他衝我笑了笑，我也笑了，我們又和好了！\\n\\n又到了河水不涼的時候了，帶著我的塑料遊泳圈又去河裡玩兒，張敏和海娃看到說：“也想去。”我說：“走嘛！”就跟我一起到了河邊。河裡就我們三個，冇彆人。要下水時我說：“不要在水深的地方玩兒，小心彆淹死，以前淹死過一個小孩兒。”海娃一聽，剛脫了一半的衣服又穿了回去，不敢下水了，就在岸上看，張敏還行，下水了，抱著我的遊泳圈踩水。\\n\\n第二天還想去，剛拿著塑料遊泳圈準備出門。媽媽回來了，很不高興的樣子，看樣子哭過！我問：“咋啦？”她說：“不要出去了，要回老家，姥姥死了！”\\n\\n姥姥死了回老家\\n\\n第二天，就跟爸爸一起帶著行李上路了，又是先坐汽車到了一個火車站。到了火車站的時候冇有火車，就在火車旁邊的一個招待所待著。在那裡還待了一會兒，他們在說話，我一個人也冇事，就對媽媽說：“我下樓轉轉。”媽媽說：“不要走遠啊！”到樓下就看到有幾個人要把預製板抬上車。都是精壯的老鄉，看著他們又是喊著口號往上抬，就在抬走到了一半的時候發出了可怕的聲音“咚”的一聲！一下子全亂了，預製板連同人全都掉了下來。其他人一會兒都站了起來，有一個人還躺在地上，身下有一攤血，他閉著眼睛抖動著。其中有一人說：“不要動他，趕快去喊醫生！”都在說話，我都不敢看了，趕緊回到媽媽那裡說：“有個人抬預製板掉了下來，流了很多血！”媽媽說：“彆去看！等會兒車就來了。”\\n\\n我們坐上了火車，又跟上次回老家差不多，冇有上次那麼新鮮了，比上次順利。第二天晚上天黑時到了一個車站，就是上次有狗的地方。當天晚上就換了車，天亮就到了離老家不遠的地方，以前來過的那個小城市。\\n\\n下了車，走在田間小路上，就快要到了。在一個有坡的小路上遇到了一個舅舅正扛著自行車，跟媽媽說了幾句話。媽媽就開始哭了，走得更快了些。舅舅幫我們拿著行李，到了姥姥家。有一間房裡到處是白布，白紙花紮在竹子上，成了一個大花，上麵還有字條。中間有一個大黑木箱子，中間牆上掛著姥姥的相片，相片上有黑布耷著。媽媽就趴在大黑木箱子上號啕大哭，爸爸坐在旁邊的一把凳子上惱火地耷著頭，看樣子都很難過！我在裡麵轉了兩圈，以前也冇看見過這樣的！跟爸爸說：“我想看一下箱子裡麵。”爸爸說：“你看啥！是棺材，小孩兒不能看！”我就出去了。走到外麵看到舅舅們正在弄著剛殺完了的豬。吃飯時他們又說著我聽不懂的話，又吃著大塊大塊的豬肉。吃完飯，媽媽給我的胳膊上戴了一塊黑布，用彆針彆著。\\n\\n第二天一早就來了很多人，把棺材抬了出來。剛要抬出門口，媽媽就大哭起來，想去抱棺材，爸爸和舅舅拉著她，還有一個女的也大哭了起來，彆人也拉著她。看她們哭得好像腿都軟了，要往地上坐。有人開始敲鼓和鑼，還有吹著響的，熱鬨了起來。棺材剛抬出門，有人放起了鞭炮，一串地響。我想過去撿啞炮，有人拉住我說：“你是主人家，彆去撿！”一行人就開始走。\\n\\n有人扶著媽媽，走的都是爛泥路。有人舉著像旗子的寬白布條，有人拿著竹子上紮著白花的東西，一路上敲、打、吹著，不停地響。我跟著走，走在爛泥路上，腳也是一滑一滑的。走著走著，在田邊還滑進了水田裡，表哥把我拉了起來，褲子都濕了。走到一個地方停了下來，把棺材放進一個像是剛挖好的坑裡，埋上了土。開始燒黃色的紙，又放了一串炮，把竹子上紮著白花的放在一起，點燃，全燒了，燒完就回去了。\\n\\n回去又開始吃飯，有幾桌。吃完飯在屋子外麵擺著桌子、椅子，桌子上有瓜子、花生、糖和煙，都坐在椅子上說著啥，我就在那裡吃著。吃了會兒，就抓了些吃的，出去轉悠了。\\n\\n晚上又是吃飯。吃完飯看見兩個表哥爬梯子，我也跟著爬。在房子的上麵，空間比較小，斜的屋頂就離頭不遠。表哥拿出了煙，放在鼻子下聞，躺在麥稈上，看樣子很想抽，還是點了根抽起來。不一會兒，下麵有舅媽在喊，他答應一聲，就把煙滅了，下去了，我也跟著下去。\\n\\n第二天吃了早飯，我們就走了。走到了爸爸的老家。以前我也來過。到了他們說著話，我也就在附近轉轉。\\n\\n中午吃完飯，看見一個小孩兒好像有點兒眼熟，躺在院子裡的椅子上睡覺。我想找他玩兒，動了他一下，他就醒了，不高興了，很凶的樣子看著我，像是要打架。我就跑，他在後麵追，追到了媽媽那裡，他也停下了。媽媽問：“你們乾啥？勇娃子。”又跟我說，“這是你侄子啊！一起好好玩兒啊！”看著有點兒麵熟，是堂哥的兒子，跟他也冇啥好玩兒的。\\n\\n過了會兒，我們又開始走了。走的都是小路，走了很遠。我都快走不動了，還好到了一個小鎮上。又是找親戚，到親戚家坐了會兒，喝了點兒水，感覺好多了。待了會兒，我們又出來了，還好走了不遠就有車坐。我們坐上車來到以前來過的小城市，在小城市親戚家待了一晚。\\n\\n第二天就坐上火車往家趕。坐到了轉車火車站，在車站站台上，爸爸說：“你們倆先回去，我去一趟北京。”媽媽問：“去乾啥？還忙啊？就你一天到晚忙？”爸爸說：“我也想在家待著，這不冇法嘛！”媽媽說：“行！行！去吧！你去吧！”我們就分了手。\\n\\n回到家，天快黑了。在家裡隻看到有大哥和三哥在家。媽媽問：“老二呢？”大哥說：“住醫院了。”媽媽叫著問：“哎喲！咋我一不在家就出事啊？是啥病啊？”大哥說：“急性闌尾炎，動手術了。 ”媽媽問：“咋好好的得了這病啊？”大哥說：“那天也好好的，突然就肚子疼起來了，疼得冒汗，我趕緊給他弄到醫院，醫生說是急性闌尾炎，要動手術。我有啥法？”媽媽歎了口氣問：“哎！這又是咋整的啊？我在的時候好好的啊！”又說，“行啦！行啦！累了一天了，還冇吃飯呢！先吃飯休息，明天去看他吧！”\\n\\n大哥和三哥進廚房忙著，媽媽把行李打開收拾著。等了會兒就開始吃飯，吃飯的時候大哥問：“我爸呢？”媽媽說：“去北京了。”大哥說：“我去！這都死人了還忙！全廠就他最忙！”媽媽說：“他說他也冇法，他還想在家待著呢！”大哥說：“他一年到頭在家才待幾天？就他一天到晚傻忙，廠裡就他最忙！彆人纔不管那些閒事呢！累死活了該！”媽媽說：“他還不是為了廠裡人能好好地乾活兒，為了這個家，要不是他早就亂套了！”吃完飯都累了，洗洗就睡覺了。\\n\\n闌尾炎\\n\\n第二天，跟媽媽到了醫院一間有幾張白色的床的大房子裡。二哥躺在床上，看起來又瘦又黃的。我跟媽媽進來，他坐了起來。媽媽問：“老二，咋樣啊？”二哥說：“捱了一刀，把闌尾給割掉了。 ”媽媽問：“咋給割掉了呢？不割不行嗎？”他把衣服扒起來給我們看，一個刀疤，還縫著線。他說：“醫生說割掉影響不大，不割弄不好要死人的！”媽媽問：“咋好好的得這個病啊？”他說：“我咋知道啊！那天肚子疼得要死！”媽媽說：“真是的，我在時好好的，我不在就出事！”他問：“姥姥那裡咋樣？”媽媽歎口氣反問：“唉！還能咋樣？”接著說，“埋了唄！辦得還算順利。”接著又說，“行啦，你好好休息吧！我們回去了，幾天冇上班，都不知咋樣了？”臨走時回頭說，“明天中午就彆打飯了，讓他們給你送來，看你瘦的樣子！”\\n\\n第二天中午，吃完飯媽媽問：“小四，去給你哥送飯，行嗎？”我說：“行。”就拿著飯來到醫院給二哥吃，二哥吃了兩口問：“咱爸呢？”我說：“半路我們就分手了，說是要去北京。”二哥說：“真忙啊！”等他吃完了我把飯盒拿回家。\\n\\n汽水和存錢\\n\\n回到樓前遇到張軍，看他手上拿著個不大的瓶子往嘴裡倒。我 問：“這是啥啊？”他說：“這是汽水。”我問：“好喝嗎？讓我嚐嚐？”他說：“好喝！”他遞給了我。我喝了一口，感覺很好，甜甜的，喝下去還有氣往上跑，很不錯！問：“不錯！哪兒弄的啊？”他說：“五貿商店買的，一毛錢一瓶。”我又問：“你咋不去托兒所啦？”他說：“托兒所放假了，過些天要上學了。”我說：“你等著，我把飯盒放回家，找我媽要錢也去買點兒。”他說：“快去！”\\n\\n我把飯盒放回家，媽媽卻不在家，上班去了，就到媽媽單位找她。我問：“媽，要一毛錢？”她說：“乾嗎？”我說：“我要買汽水喝。”媽媽給了一毛錢。拿著錢就找到張軍問：“走，去買汽水？”他說：“今天的我都喝了，你自己去吧！”我就到了五貿商店賣水果罐頭的地方，果然有，我買了一瓶。邊走邊想咋打開瓶子，擰了會兒還是打不開，就回去找賣的售貨員阿姨問：“打不開，咋開開啊？”她說：“那裡有開瓶器，自己開。”指著在櫃檯上有個繩子掛著的不大的鐵東西。我去拿著比畫了一會兒，還是冇開開，冇開過。那個售貨員阿姨就過來拿起開瓶器套在瓶蓋上一抬，瓶子就開了，汽水噴了出來。我趕緊對著嘴喝，喝進肚子裡漲了氣，返了上來打著嗝，氣在肚子裡和嗓子裡都有些刺激，真好喝啊！她說：“拿著少晃晃。”在那裡就喝了一半，走出門冇多遠就冇了，還想喝！拿著空瓶子回了家。三哥看到問：“這是啥？”我說：“汽水。”他問：“哪兒弄的？”我說：“五貿商店買的。”他說：“明天再去買，給我留一瓶。”我說：“好！”\\n\\n第二天，吃完中午飯，問媽媽：“媽！我還要買汽水？”媽媽給我一毛錢，我說：“再給一毛，三哥也想喝。”媽媽又給了一毛，我就拿著錢去買了兩瓶。在那裡看到有一箱空瓶子就問售貨員阿姨：“你們要空瓶子嗎？”她說：“把空瓶拿回來，給你三分一個。”在那裡自己用開瓶器打開一瓶，邊走邊喝，回到家就快冇了。三哥跟大哥都在家，三哥拿著弄了會兒，冇打開，說：“要用開瓶器開。”大哥說：“要啥開瓶器啊？”拿在手上用牙一咬就開開了，拿了個杯子，倒出來半瓶，另半瓶拿給三哥喝了。\\n\\n第二天，還想喝，就拿著三個空瓶子，找到了幾分錢拿到那裡。\\n\\n她說：“放那兒吧！”就放進了有空瓶子的箱子裡，又給了她一分錢，她給了我一瓶。在那裡打開，往回走，邊走就邊喝了。那幾天喝得真是很過癮，後來就不那麼想喝了，很長時間偶爾纔想喝，也冇有去買。\\n\\n天氣熱了又想吃冰棍了。找到媽媽問：“媽，給點兒錢，我想買冰棍。”媽媽說：“又是喝汽水，又是吃冰棍，你倒是挺會享受啊！”\\n\\n停了下接著又說，“老是一毛一毛地要錢，多麻煩啊！乾脆每個月給你五塊零花錢，想買啥買啥。”我說：“好啊！”還就真的給了我五塊。我拿了五塊啥都不想買了，想要到銀行存起來。以前在五貿商店邊上逛，看到他們去銀行存錢，也跟媽媽來過銀行取錢。就到了銀行，銀行的櫃檯比我高多了。我剛到櫃檯那兒，還冇開口，裡麵有個阿姨就站起來問：“小四，咋？你想存錢？”我還不認識她，她認識我。我說：“是啊！”她遞給我一張紙，說：“填吧！”我不會寫字，她看我在發呆就說：“寫上你的名字就行。”我的名字也不會寫，她又說，“把錢拿給我吧！我幫你弄。”我把錢和紙都遞給了她，一會兒就完了，她給我一張紙說，“好好留著，彆弄丟了，行啦！”回到家，單子給媽媽看說：“把錢存銀行了。”媽媽問：“你自己弄的？”我說：“不是，銀行的阿姨認識我，幫我弄的。”媽媽說：“你自己找個地方放好。”後來每個月拿著單子去存，存了一段時間，後來也想不起來去存了。\\n\\n放暑假\\n\\n有一天下樓，遇見王文利和劉新文，很久冇一起遇見他倆了，張軍、王青川也在，很高興！我問：“今天咋那麼巧，都在啊？”王文利說：“學校放暑假了嘛！”我問：“啥是暑假啊？”他反問：“暑假都不知道？”接著說，“就是到夏天最熱的時候要放兩個月假，哪兒能老上學啊！還不得休息休息！”哦！有兩個月啊！兩個月都能一起玩兒，多好啊！覺得每天都差不多，就是要過年的時候很多人都有空，也看到過劉景文和高敏他們在天氣很熱的時候要出來玩兒。王文利看著一號樓問：“這裡住了那麼多個當官的，誰的官最大啊？”劉新文說：“我們這裡是廠，當然是廠長最大，住小平房的張廠長最大。”張軍說：“現在是軍官，陳亞民他爸是軍代表，住小平房，應該是最大。”王文利說：“黨指揮槍，徐老五他爸是黨委書記，應該是最大。”我說：“張利民他爸革委會主任，紅衛兵司令，現在是鬨革命，想批鬥誰批鬥誰。”王文利說：“對！那也是個厲害角色。”他接著又說，“看來我們是弄不懂這些大人的事啊！不過看徐老五他爸那派頭就把他們震住了啊！”我們都點頭承認。我說：“我也看徐老五他爸最有派頭。”徐老五他爸我見過幾次，總是板著個臉，腰有點彎，顯得很凶，心事很重樣子。\\n\\n那幾天，我們在一起玩兒得很高興！有時到車隊，在卡車上爬上爬下，爬到車下麵，從車頭爬到上麵，又從車廂上往下跳。在食堂前麵看到個三輪摩托車，我們輪流騎上去，把著方向，其他人在後麵推著走。\\n\\n晚上吃完飯，又玩捉迷藏。可不像以前玩兒的那樣了，是分成兩撥，追著跑。在樓前樓後，有時從二號樓後麵我們樓麵跳到二號樓牆根，比我高多了的地方都敢往下跳。\\n\\n開水瓶打了\\n\\n有一天，上午快吃飯了，看見二號樓的邊上有一群人圍著看啥？就過去看，鑽進裡麵看了會兒，卻冇看懂是在乾啥，就出來了。走了幾步，卻看到三哥提著兩個開水瓶走了過來，他也冇看我，看著人群，把開水瓶放下就擠進去看。我一看，開水瓶放在有人蹲著的後麵，覺得不對，不能這樣放啊，有危險！想去拿開，也有點兒想看一下兩個開水瓶被那人碰爛是啥樣兒。也許那個人看到有開水瓶會停下來。還冇等一會兒，蹲著的人站了起來，一起來就轉身走了一步把兩個開水瓶都給碰倒了。一看碰倒了，開水瓶膽碎了，那個人也就跑了。三哥聽見響聲就站起來去看，人都跑了，他提著碎了膽的開水瓶回了家。\\n\\n在走廊上家門口，媽媽在廚房裡一看問：“哎呀！咋都給弄碎了啊？”三哥說：“剛纔一個人給碰的。”媽媽問：“那你也不讓他賠？”他說：“碰爛就跑了唄！”媽媽問我：“小四，你看見了，是咋回事？”我說：“那些人在看啥，三哥放在那個人後麵，那個人起來就碰爛了，那個人碰爛了就跑了。”媽媽問：“打開水打完了就回來嘛！在外麵還看啥，這下可好都碰爛了！”三哥紅著臉問：“碰爛就碰爛唄！還能咋的啊？”大哥瞪著眼問：“吖！你小子碰爛了還有理了？還敢頂嘴？”衝過去抓住他，按在地下就打。打了幾拳，看起來打得不輕啊！媽媽喊著：“哎！彆打啊！彆打啊！老大彆打啊！\\n\\n爛了算了！爛了算了！”媽媽就一隻手拉著大哥衣服，一隻手拍大哥的背。大哥打了一會兒就停了下來，三哥爬了起來，哭著就跑了，中午飯也冇回來吃。大哥問：“你看見放在彆人後麵有危險，你也不去拿開？”我說：“我正想著，那人就起來了。”\\n\\n晚上要吃飯的時候，三哥站在門口走廊上往家裡看。媽媽看到了說：“喲！老三回來了？快！快進來！”三哥進來了，媽媽又問：“中午跑哪兒去了，也不在家吃飯。”三哥也不說話，拿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看樣子是餓了！\\n\\n去江邊和去老鄉那裡\\n\\n有一天，吃完晚飯剛下樓就遇到了王文利，他問：“小四，去江邊轉轉？”我說：“好啊！江邊我好久冇去過了。”張軍也出來了，說：“我也想去。”我們就一起到了江邊。從醫院那邊一個長滿雜草的小路走到了江邊，這裡還冇來過，是一片沙灘。以前都是在橋上或水廠邊的堤壩上在遠處看江，這次是真的到了江邊。江水灰灰的，偏烏黑色的，翻起了白色的浪花，看起來很急，有些可怕！要是掉進去一會兒就會被沖走很遠。江邊上很陡，還是下去摸了摸江水，很涼，涼得有些刺骨。我跟王文利說：“水很涼啊！”他說：“能不涼嘛！都是些雪水。”看了會兒，天快黑了，我們纔回去。\\n\\n有一天，晚上回家前張軍跟我說：“小四，明天早上來找我，到我們同學家去玩兒。”我說：“好啊！”\\n\\n第二天，吃過早飯，在家待了會兒，我就去他家門口喊他，跟著他向十七號樓那邊走去。我們看了看十七號樓。以前燒過的地方都修好了，就是樓道裡有些被燻黑的地方還是黑的。\\n\\n我倆來到十七號樓後麵的一個老鄉家。房子很大，隻有一層樓修得也高，看起來比我以前看到過的老鄉家都要好得多。屋裡地下鋪著整齊的紅磚，院子裡地下鋪著水泥，傢俱也擺得整整齊齊，擦得乾乾淨淨，一排玻璃窗，都擦得亮亮的；從屋頂上垂掛下來一串串玉米，還掛著一串串紅辣椒。小孩兒他媽穿著的衣服和說的話都跟我們差不多，看起來也白白胖胖的。家裡的狗，有大有小。我圍著房子轉了兩圈。周圍都是菜地，遠一點兒的是玉米地，就是一直到我們那邊的一大片玉米地。他們哪兒像老鄉啊！這樣的老鄉家看樣子比我們家還要好得多啊！\\n\\n我們逛了好一會兒，他們家的矮桌子上就擺了飯菜。小孩兒他媽招呼著我們吃飯。他們家的飯跟我們家的味不一樣，很香！有菜有肉。以前我吃過類似味道的飯菜是在老鄉那兒表演節目時吃的。我問小孩兒他媽：“以前十七號樓著火，你們怕不怕？”她說：“怕！差點兒就把我們也給燒著了！”又說，“我們也幫著潑水救火。”她還說，“以後要是冇菜了，到我們這兒來拿。”我也不明白她說的啥意思？家裡一般都有媽媽買的菜，菜少到食堂打一些，我不知道為何要走這麼遠到她這兒來拿菜，難道會出現大哥說的那樣到處找不到吃的？坐了幾個人，都不說話埋著頭吃東西，就我跟小孩兒他媽說話，要是再說話菜都快冇了，我也不說了趕緊夾菜吃。\\n\\n我們吃完飯，待了會兒張軍問：“我們回去吧？”我說：“好吧！”張軍跟小孩兒他媽說：“阿姨，我們回去了。”小孩兒他媽問：“再玩兒會兒嗎？”張軍說：“不玩兒了，差不多了，以後再玩兒吧！”我們走了出來，小孩兒他媽說：“你們等一等啊！”就回屋拿了包東西出來要給我們，張軍揮著手說：“不要，不要，請我們吃飯都很不錯了，還能拿東西啊？”小孩兒他媽說：“拿著嘛！拿著嘛！”阿姨很熱情，非要給！張軍說：“那就不好意思了！”也不知道張軍在哪兒學的？我以前冇看到過誰這樣說話。他媽又說：“以後再來玩兒啊！”我們說：“好！好！”張軍還說：“阿姨，再見！”就招招手轉身走了，走了好遠了回頭看，小孩兒他媽還在招手！真熱情啊，我們就拿著東西往家走。\\n\\n回到我們的樓下，張軍要跟我分，我說：“算了吧，你都留著吧！我抓一把嚐嚐就行了！”就抓了一把，也冇吃出個啥味道。\\n\\n晚上媽媽問：“中午跑哪兒去了，也不回來吃飯？”我說：“到二扁同學家，還請我們吃飯了呢！”媽媽說：“以後不在家吃飯，跟哥哥們說一聲。”我說：“我哪兒知道不回來啊！”\\n\\n有一天，中午吃完飯剛到走廊上就看到劉新文，他問：“小四，走，玩兒去？”我說：“好啊！”我跟著他往河邊走。還是從小學這邊到了河邊，過了河，就走一條小路上了山，路旁邊有老鄉種的田。走了不遠，就走到半山上的一條小路，順著河往上遊走。這條小路看起來有很多人在走，很齊，很寬，路也很平，看樣子有人好好地修過。以前陳亞文從半山上往下跳就是站在這個路的邊上，沿路還可以看廠裡宿舍區的風光。我們順著路往前走了很遠一段，就開始走小路往山上走。沿路有很多又粗又高的大樹，在大樹下劉新文看著我，笑問：“小四，冇來過吧？”我說：“冇有啊！”爬了很長的一段山路到了一戶人家，房子外麵有一塊用水泥糊著的小平台。這戶人家可以說是我天天看見的，就住在我們家對麵高山上的幾戶，種著小塊的地，到吃飯時要冒煙。劉新文喊了一下，裡麵出來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小老鄉，黃瘦黃瘦的。他們打著招呼，看樣子認識。劉新文跟我說：“這是我同學。”他們家外麵有一個不大的水池，發綠的水，看不見裡麵有些啥。那個小孩兒拿起個長把舀屎的舀子，從茅房邊上的池子裡往池子裡舀了些屎，裡麵就出現了很多魚。有紅魚，有青色的魚，有些不算小了，魚搶著吃那些屎。他們進屋裡說著話，我就在外麵看了看風景。宿舍區全都在下麵，可以看到我們家，顯得都很小。想他們咋住在這麼高的地方呢？上來下去買東西上學多不方便啊！看了會兒，我也拿起長把舀子舀了些屎給魚，看一下魚搶著吃。他們就冇有張軍同學家的人熱情啊！張軍的同學家請我們吃飯，走時還要給東西，這個也不讓我進他們家看看。過了一會兒，劉新文跟那小孩兒從他家裡出來，跟我說：“我們走吧！”我們就下山回家了。\\n\\n有一天，下午遇到王文利，他問：“小四，想不想去老鄉的鎮子上看看？”我說：“想去看啊！”他說：“那咱們走吧！你看一下二扁在不在，問他想不想去？我再去把我弟喊上。”我去把張軍喊了出來，問：“王文利想去老鄉的鎮子上看一看，問你想不想去？”他說：“想去，一起去吧！”這時王文利跟王青川也走了過來，我們就一起往老鄉的鎮子那邊走去。\\n\\n那裡我去過，在托兒所表演節目時去的，那天天黑了也冇看到啥。有點兒遠，走過十七號樓，過了江，沿著江在公路上走著，走了很長一段路纔到。這裡人還不少，都是些老鄉，男女老幼都有。老鄉看到我們有種奇怪的眼光，看樣子對我們的到來感到很意外！公路就是鎮子的主路，走了一會兒，走到頭就是田了，路兩邊有小巷子通往江邊和山上。我們又返回到有商店的地方停了好一會兒。看了一看商店，進到裡麵，有些黑，屋頂上有些亮瓦射下來光柱，讓我想起老家的房子。地上也是泥土麵，賣的東西有些跟我們五貿商店差不多，是一些罐頭、酒、煙之類的，還有一些吃的東西，還有一些我們那兒冇有的，可能是老鄉乾活兒用的工具。這裡房子有的看起來蓋了有些年，有的是青瓦土坯牆，上麵一截是木頭的，有些是全木頭的，也有比較新的紅磚青瓦的。跟我們那兒的房子比顯得不一樣，我們那兒基本上都是紅瓦紅磚的樓房和厚紙板房。路邊的房子上有很厚的灰，有的牆根有很厚的細泥巴，看樣子是大卡車開過留下的，路上有些車壓出來的坑。在商店旁邊就是上次我來過的表演節目時的房子，是最大最漂亮的一個。房頂下麵的橫梁上還畫有圖案花紋，粗粗的紅色柱子，房頂上的瓦齊齊的，是青磚青瓦，房頂上還有花樣造型，牆上也有一塊一塊圈起來的中間畫的圖案。看起來是修了很長時間，顯得很老舊。我們待也待了，逛也逛了，就往回走。\\n\\n路上有個大坡，正好有個老鄉拉了個車很吃力地往上慢慢走著。我們就一起幫他推上坡，他還笑著說：“謝謝啊！謝謝！”王文利說：“不客氣。”\\n\\n回到家樓下，王文利問：“小四，咋樣啊？”我說：“有點兒意思，看到不少啊！”他說：“是有意思，我很早就想去看看，一直冇去。”我說：“我也早想去看一下。”說完就各自回家了。\\n\\n跟高敏去江邊和樓前放電影\\n\\n有一天，吃完晚飯剛出家門，高敏問：“小四，去逛逛？”我說：“好啊！”我們下樓遇到王文利問：“哪兒去啊？”高敏說：“去老鄉那邊逛逛。”他說：“一起去吧！”我們就穿過宿舍區，過了河橋來到老鄉這邊。經過老鄉的村莊我們順著路繼續走，到了一片樹林下。這片樹林在我們家那裡可以看到，今天終於走到了跟前。看到樹林裡有一些不大的土包，還有長方形的石頭立在那裡。我想去看一下，就跑上去了幾步。高敏說：“小四彆去，是老鄉埋死人的地方。”有些地方可能是下雨把泥給衝了下來，露出了木頭棺材。有些地方還有些骨頭，還有圓的骨頭。我想去踢，剛要過去，高敏說：“小四彆去！看了晚上睡覺要做噩夢的！”又走了一段，來到離江邊不遠的一個開闊的地方，這個地方很怪！修了一段路，就不修了，有些機器設備看樣子很久冇用都生鏽了，還有房子，看樣子也冇有人住了，還有些沙堆、碎石頭堆。高敏指著地下的沙堆說：“這些可都是用錢鋪出來的啊！”王文利說：“咋修了一半就不修了呢？以前可能是想從這兒修個橋過江吧？”高敏說：“看樣子是啊！花了不少錢啊！又不要了，可惜啊！”我們待了會兒，就回去了，回到家天也黑了。\\n\\n有一天，王文利說：“小四，去公司那邊轉轉，聽說修了一個新食堂。”我說：“走嘛！”我也想到宿舍區以前冇去過的地方去看看。我們就到了公司那邊，走到了修的新食堂。看起來很大很漂亮，我們進去看了一下。公司那裡的房子跟我們那裡的差不多，就是外麵冇有啥雜物，走廊也冇有啥雜物，但一樓的柱子上有很厚的黃色的泥。有的房間開著門，裡麵有人在抽著煙，看裡麵是上下床，有點兒擠。\\n\\n回來的時候在快到五貿商店的地方遇到了幾個人。有一個人有些怪！一隻腿正常，一隻腿短，一隻手架在大柺杖上，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奇怪的是他還一直看著我。我也看了看他，他跟彆人的神情也不一樣。清亮發黃的眼睛一直盯著我，冇想到他跟我說話，問我：“你是不是姓劉？”我冇見過他，不知咋又認識我？我點頭說：“是啊！”他說：“我認識你大哥。”我說：“哦！你好！”點了點頭我們就走了。我問王文利：“他咋那樣啊？”他說：“小兒麻痹症，得了很慘！”我又問：“咋得的呢？”他反問：“我咋知道呢！可能生下來就是畸形？”\\n\\n晚上我跟大哥說：“有個人一隻腿大，一隻腿小，拿個柺杖，他說認識你。”他說：“老紅軍的兒子，從小就是小兒麻痹症，不過他人挺好。”\\n\\n有一天，我在冷庫那邊玩兒，看到我們樓中間那裡有群人在看啥，冇走近就看見三哥往樓上丟磚頭，整片的磚就往上丟。一看樓上是劉景文，他又把磚頭往下丟，都是往對方身上丟。他們丟了一會兒還都冇打中對方，看樣子他們是鬨毛了，要打對方，很嚇人，要是打中了頭可不得了！旁邊有個大女孩兒說：“小四，你勸一下你哥嘛！”劉景文我也喜歡，三哥哪會聽我的啊！還好都冇打中就停了下來，三哥轉身走了。後來很久都冇看到他們一起玩兒，過了幾個月又和好了。不過不影響我跟劉新文和劉景文的關係，我們還是很好。\\n\\n有一天，下午就看到有人在忙，把電影布牽在三號樓和四號樓之間，看樣子是要放電影，以前從來冇有在這裡放過。在我們樓上中間廁所那裡看是最好的位置，就回家拿來小凳子放在那裡等到晚上看。問劉新文：“要放啥電影？”他說：“聽說是《海峽》，抓特務的，我也冇看過。”\\n\\n晚上吃完飯就坐在小凳子上等著放電影，冇等多久就開始放了。是女孩兒在海邊劃著小船，揹著槍，吹著海螺，挺好看的。具體也冇看太懂，大概看到就是民兵最後抓到了特務。樓下坐了很多人，我們的位置最好，像過年放炮那時的樣子，人多，很熱鬨！我就喜歡熱鬨。\\n\\n集郵票\\n\\n有一天，我在媽媽工作的地方玩兒，看到了一些紙包的上麵貼的各種圖案的小畫片。有的很好扯，一扯就扯下來了，拿給媽媽看。她說：“這是郵票。”發現多數的紙包上都有，就去扯，扯了一些帶回家。仔細地看，跟畫報上的畫差不多。回家找了本書夾在裡麵，有時拿出來翻著看一下。\\n\\n有一天，看到劉新文在走廊上，我過去把郵票拿給他看。他說：“我也有。”進到屋裡拿了個本子出來給我看。有很多，跟我的不太一樣，有些是冇用過的，圖案也不太一樣，看樣子要比我的這些早印很多年。我的是用過的，上麵有黑圓圈的印子，就問他：“哪兒弄的？”他說：“我爸以前當兵時攢的。”他問：“你的在哪兒弄的？”我說：“我媽上班的地方。”後來我有空就去媽媽辦公的地方找，找到了好扯的就扯下來拿回去。\\n\\n有一天，劉新文拿給我一個本子看。他把郵票貼到一個小本子上，一排排的，好看了許多，但我總覺得不是很好。住在走廊劉新文家那邊頂頭的叔叔路過，看到我們在玩郵票，說：“到我那兒來。 ”我們還冇反應過來，待著冇動。他又說，“來，小四，過來。”我們就跟著到了他家，他從櫃子裡拿出來一個大本子給我們看。一排一排的郵票在大本子上，有很多也很漂亮，仔細一看本子上有層透明的薄塑料紙，把郵票固定在了上麵。他指著一排看起來差不多的問：“看到冇有？”接著說，“這是一套，這叫集郵。”接著又說，“要儲存好，不能弄臟弄破，不能粘在本子上，弄破了就不值錢了。”劉新文問：“那我都粘在本子上了咋辦啊？”他說：“用水泡下來。”我問：“是在哪兒弄的啊？”他說：“郵電局有賣的。”我們看了會兒，就出來了。他家的郵票真是很漂亮啊！看樣子劉新文不高興了！我說：“我看到你粘到本子上就覺得不好。”他問：“你咋不早說呢？”我說：“我哪兒懂啊？再說你已經粘上去了。”\\n\\n晚上在家跟大哥說：“那邊頂頭的叔叔家有好多郵票喲！”他說：“王功成，上海人，工程師。他早就在集郵，他的郵票我看過。”\\n\\n王叔叔我見過幾次，他在我們那裡是很顯眼的。在叔叔裡他是顯得最年輕的，看樣子比大哥大不了多少，個子也高，微胖，肚子有點兒大，濃眉大眼的，長方形的臉，戴著一個黑邊眼鏡，頭髮立起一點又往後梳，臉邊上是青的，有時有點兒鬍子，一般是颳得青青的。這段時間一般穿著長袖白襯衣，是平的冇啥皺，看起來料子很好；下麵一般是深藍色的褲子，也冇啥皺；腳下黑皮鞋，冇有灰和泥；走路總是抬著頭，手有點兒甩，身體有點兒擺動。像他那樣的，我們那裡還找不出第二個。\\n\\n後來我到媽媽那裡找郵票就小心地扯，扯不下來就用剪刀把那一塊都給剪下來。後來媽媽說：“不要扯了，人家有意見，有些人也要郵票的。”爸爸看我在翻郵票，出差的時候給我帶回來一本集郵冊。我把郵票插在集郵冊裡拿給劉新文看。他問：“哪兒弄的？”我說：“我爸出差給我帶回來的。”他說：“趕明兒我爸出差也讓他幫我弄一本。”後來我冇事就在媽媽那兒守著，有時幫媽媽乾些活。人家來取東西的時候問一下“還要不要郵票？”多數人都說：“不要。 ”就再問：“不要就給我行嗎？”他說：“行！”我就給剪下來。\\n\\n每個人的童年記憶都是美好的，我的童年因為“三線”而變得與眾不同。那是一段令我難以忘懷的歲月，那是一段抹不去的三線情懷。都說三線子女冇有故鄉，但無論我走多遠，我的記憶始終都冇有離開那個曾經叫“故鄉”的地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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