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線 第三章 開著花兒的日子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回老家看姥姥\\n\\n剛到家就聽媽媽說：“今晚早點吃飯，吃完飯收拾收拾，明天要回老家看姥姥，你也看一下有冇有啥要帶的。”我問：“都是誰要回老家啊？”媽媽說：“就你、我和爸爸，咱們三個。”我問：“哥哥們不去嗎？”她說：“他們不去。”我問：“為啥？”她說：“他們還要上課呢！”我問：“那我們咋去啊？”她說：“坐火車去。”回老家！聽說老家很遠，要走很長時間。好像也冇啥要帶的，隻有洗臉的毛巾和牙刷要用。晚上就看到媽媽在屋裡走來走去忙著。\\n\\n第二天，很早就把我叫了起來。吃了早飯跟爸爸、媽媽上了一輛停在樓下的綠色小汽車，大包小包的，哥哥們把我們送上了車。爸爸坐在前麵，我跟媽媽坐在後麵。我還冇睡醒，在車上還想睡，迷迷糊糊地出了宿舍區，在盤旋的山路中上下顛動著。坐在汽車上有點兒不舒服，也冇有看到外麵的風光，有時看一看車窗外，都是山，然後接著睡覺。\\n\\n下了汽車穿過了一個大房子，就看見了巨大長長的綠色火車。\\n\\n我們沿著車邊的一條小路走，在一個車門旁邊停了下來，車門很高，爸爸把我抱了上去。一進車廂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以前冇聞過的氣味。車上人不多，我們找了個空著的長椅，在靠車窗的地方坐了下來。坐了一會兒，就聽到火車“嗚”的叫了一聲，動了一下，跟著就慢慢地移動，開始走了，就有了一種非常舒服的感覺！窗外的景色在移動，瞌睡醒了，精神來了！感覺外麵像是在放電影，火車在軌道上壓出來的聲音像是在奏樂。我不停地看著外麵的景色，生怕漏掉了一幀。看見了寬闊的山溝和河流，很漂亮啊！有的山上有田，有老鄉在田裡忙著乾活兒，還有一片片老鄉們聚居的村莊；有時進了山洞，外麵變成了黑色，隻能看昏暗的車廂，車廂裡的人多數在睡覺。冇過多久有人推著車送飯來了，爸爸給我們一人買了一盒。肚子餓了，飯有一種不同的味道，吃起來卻很香！吃完了飯繼續看風景。\\n\\n到了下午，冇有什麼開闊的山溝了，隻有大山，出了一個洞，又進一個洞。有的山洞很長，火車要開上一會兒，在洞裡火車的聲音要大得多。這樣一直到了晚上。\\n\\n吃完晚飯，我也睡不著，還在看著窗外。外麵時而有燈光閃過，有時有一小片燈光。夜有些深了，火車停了下來，很安靜。看見窗外有燈光，車外有人，手裡拿著燈。外麵的人晃動著燈，頭上戴著大簷帽，使我想起了李玉和。等了一段時間，另一側有火車開過，火車上亮著燈。火車開過後，一會兒，響了一下，晃動了一下又動了起來，我們繼續上路。過了一會兒，我就睡著了，醒來天就亮了。\\n\\n火車已經出了大山，出現跟之前不一樣的風光。很亮，很開闊，大片的農田，田裡有人在乾活兒。有一些小山包，小山包上有樹林，遠處才能看到高山。\\n\\n過了一段時間，又有山，山是黃色的，冇有什麼樹了，山上有一層一層的梯田。火車好像是在山上跑，下麵有山溝。山上有一排排的洞，洞裡麵看樣子是有人住的。洞門口有人，有大人，也有小孩兒。山上有一塊塊紅色的大牌子，大牌子上有大字，有的地方還插著紅旗，使我想起了農業學大寨的海報。這樣過了段時間就是寬闊的地帶了，冇有什麼山，有大片大片的田，很遠的地方纔能看到一些不高的山。\\n\\n過段時間我們下了車。進入一個車站的大房子裡，裡麵幾乎坐滿了人，人很多。我們找了一會兒，找到了兩個位子。坐了會兒，有人推著車子賣飯，我們又買了飯吃。跟火車上的飯味道不一樣，不好吃！吃完了飯我們就坐在那裡等著。\\n\\n這時有一個冇有腿的人用雙手支撐著身體從遠處移了過來，他的兩隻手上都有小木凳樣的東西。移近了我們就一隻手舉起一個搪瓷杯。媽媽向他的杯子裡放了幾分錢，又給了我兩分錢，要我放進他的杯子裡。我放進去後，他點了點頭，雙手撐著就走了。我看著他移到了彆處，他不是向每個人要東西。我感到很奇怪，看他走遠了，問媽媽：“他為啥冇有腿？”媽媽說：“我也不知道。”\\n\\n坐了會兒我們又開始走。媽媽身上露出了根帶子，媽媽把帶子的一頭遞給我說：“走到哪裡都要牽著帶子，走丟了不好找。”出了大屋子，天空下小雨，我們離開了站台。到處都亂得很，到處都是人，也不敢到處看，隻有偶爾瞟一眼周圍。緊緊抓著媽媽的帶子，看著腳下。路不好走，地上有小水氹和亂放的小鵝卵石，弄不好要摔慘的。旁邊是一個很長的鐵褐色的火車，有人扛著麻袋從一個台子上走到一條不寬的厚木板上，木板通往的鐵褐色車開著門。走到一條木板前，媽媽問：“你走過去行不行？”我說：“行。”我先走過了木板，回頭看見媽媽走了一半，站在了木板中間，木板在上下晃動著。我又走回去拉著媽媽提著的行李，牽著媽媽走過木板進到車廂裡。車上冇有大窗子，隻有很小的視窗，也冇有座位，我們坐在帶的行李上。車廂裡有些悶，跟以前坐的車廂的氣味不一樣了。媽媽說：“這是悶罐車，不過沒關係，咱們坐不了多長時間。”坐在車上看不到風景了，冇一會兒，我就睡著了。\\n\\n媽媽把我叫醒時，天已經黑了。我們下了火車，出了車站。車站外的廣場上有睡著的，有坐著的，烏泱烏泱有很多人，有的還用布支起棚子。爸爸說：“你們去吧，明天我來接你們。”說完就走了。\\n\\n我跟著媽媽，離開廣場走到一條小街上。剛走了不遠，就聽到有狗叫。看到有很多狗叫著向我們這邊跑過來，把我嚇壞了，媽媽也怕！我們就跑，跑了一會兒，媽媽牽著我躲進了旁邊一條黑黑的小窄巷子裡，看著一群狗從離我們不遠的街上跑了過去。等了會兒，狗跑過去了，我們從小巷子裡出來，媽媽叫了輛三輪車。我們坐上三輪車，一路上都是燈光昏暗的街道。我也看不見啥，隻能看到昏暗燈光照著的電線杆，以燈光的遠近判斷街道的寬窄。先是在寬點兒的街道上拐來拐去，又進到窄窄的小巷子裡拐來拐去。來到一個親戚家裡。進到屋裡也是昏暗的燈光，隻看到有一張床、一張方桌子和櫃子。我們坐了下來，在一張方桌上隨便吃了點兒東西。媽媽和親戚說著話，看我快要睜不開眼睛了，就打了盆水給我擦洗一下，把我放到床上睡覺了。\\n\\n第二天天剛矇矇亮，爸爸就來了。我們吃了早飯出門，我纔看見是一個小巷的儘頭都是平房，房簷很低，離大人的頭不遠了。爸爸叫來一輛三輪車，我們坐上三輪車又到了車站，又上了火車。\\n\\n我還冇有睡醒，迷迷糊糊的。在火車上我又在靠窗的地方坐了下來。火車開了，風景也冇啥好看的，冇有山，都是田。看著看著又睡著了。睡了醒，醒了又睡，疲乏了。不知過了多少時間我看見了小山，看見的房子也多了起來。在火車的邊上有人放小床和躺椅，小床和躺椅越來越多。列車員過來要我們關上車窗。關上車窗後，很快看到了很寬的江，寬闊壯觀的江麵！我的精神又來了，橋頭上有解放軍拿著槍站崗；粗大的橋欄杆在車窗外閃動著，窗外的聲音很響，在江麵上有船，看起來很小，有的船還冒著煙，到了江的另一邊又有很多小床和躺椅。\\n\\n過了大橋又走了一段時間，我們在一個城市下了火車。爸爸問：“吃了飯再走吧？”媽媽說：“到了再吃吧！冇多遠了。”我們又上了一個有很多人坐的大汽車。坐了一段時間，我們在一個小城鎮下車。感覺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肚子都餓了，便找地方吃飯。我們坐在三輪車上在城裡走了一下，隻看到一條主要的街道，其他都是小巷子。在這條街上冇走多久就看到了田，我們就又往回走。街道邊看到都是兩層樓高的木製舊房。我們在一個尖頂黃瓦的高樓邊上停了下來，在高樓的邊上有一家大飯店。這裡的人最多，賣東西的商店也最多。高樓被紅色高大的圍牆圍著，有人排著隊手裡拿著票進一個大門裡麵去。裡麵好像有好看的。我問媽媽：“咱們去看看嗎？”媽媽說：“這次來不及了，下次吧！”爸爸說：“有的是機會！”我們在大飯店吃了飯。\\n\\n我先吃完飯出來，看到有幾個人在路邊立杆子。我在旁邊看，看他們吃力的樣子，正想著不會立不起來吧，突然杆子就倒了，立杆子的人一陣亂跑，還好杆子倒下冇有砸到人。一會兒，媽媽先出來了，我跟媽媽坐上一輛三輪車。三輪車剛起步就撞上了路邊倒著放的電線杆。我還冇有坐穩，就從三輪車上掉了下去。鼻子蹭到了地上，開始流血。旁邊正好有水龍頭，媽媽把我拉過去洗，又洗腦門，又洗脖子，還是不停流血。媽媽拿手紙塞進鼻孔裡，還是流血。媽媽很著急！坐在三輪車上拉著我到處走，去找能止住血的地方，我感覺有些虛弱和頭暈了！我們到了一間舊房子裡，有一個穿白大褂的阿姨打開一個白色的鐵盒子，拿出亮亮的鐵鑷子夾起棉花球往我的鼻子裡使勁塞，把鼻子弄得很疼，等了會兒，還好，總算不流血了。我們回去找到了爸爸，走了不遠，我們又上了比較小的有其他人坐的汽車。坐了一段時間汽車，我從虛弱中恢複過來。坐了一會兒，我們就下了汽車。\\n\\n開始步行，走小路。走了一段時間，我們休息了一下又開始走，又走了很長時間。我都有些累了，走不動了！看見路邊的地上有小西瓜，撿了一個。媽媽說：“放下，人家種的。”有人走過來說：“冇事，冇事，小孩子拿去吃嘛！”媽媽說：“還要趕路呢！”示意手上拿著行李。那個叔叔把西瓜拿在手上，用手一拍，西瓜裂開了，掰開了遞給我一塊。吃起來很香甜，水也多，剛纔還以為冇長大不能吃呢！冇想到會這麼好吃！以前吃過一次西瓜，是大的，要用刀切開吃。他也遞給了媽媽和爸爸吃。我們吃完了，他要去拿些西瓜給我們。媽媽說：“不要，不要，我們還要趕路，謝謝。”媽媽掏出錢來給他。他也推脫說著不要，媽媽跟我說：“說，謝謝叔叔！”我說：“謝謝叔叔！”媽媽又跟他說了些啥，我也聽不懂。口音跟我們那兒的不一樣，等了會兒我們就繼續走。\\n\\n走了不久，旁邊有女孩兒過來幫我們拿行李，跟媽媽說著話，還有女孩兒快速地向前跑著。走了不遠，就看見了很多人，看到我們好像很高興！中間有個老奶奶穿著一身黑衣服，頭上戴著黑色的帽子，臉上滿是皺紋，佝僂著背，小腳，腿是彎的。她跟爸爸、媽媽說著話。媽媽對我說：“小四，喊姥姥！”我喊：“姥姥！”她看著我笑著說：“好！好！”有一個男的，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挽著袖子，是方臉，臉上有些鬍子樁，身體看樣子結實硬朗。他也跟爸爸說著話，媽媽對我說：“喊舅舅！”我喊：“舅舅！”他看著我笑著說：“小四！”他們接過行李帶著我們進了一個大房子。一進房子黑黑的，隻看到房頂上有亮的瓦，以及從房頂的亮瓦射下來的光柱。待了會兒，看見有條凳子，坐了上去，有人影在屋裡晃動。坐了會兒，在光柱照見的地上有人放了幾個小西瓜。我想這下可好了，又有西瓜吃。等了一會兒，媽媽端了盆水來說：“洗洗，準備吃飯。”我說：“不想吃飯，想吃西瓜。”媽媽問：“下午都吃了，還吃？”又等了會兒，房間裡點了個馬燈，這種燈我們家有，有時停電要用，是燒煤油的。開始吃飯，還是看不清楚，也聽不懂他們說什麼，我就夾近處的東西吃，也吃不出什麼味道。有人往我的碗裡夾菜，我就隻埋著頭吃東西。\\n\\n吃完飯，走出了大房子。到了外麵，聞到一股以前我們那兒過了大橋聞到的那種味道。天已經黑了，外麵卻很亮，又圓又亮的月亮照著田野和房子，月亮周圍是滿天的星星。以前也很少見過這麼亮的夜晚。親戚從屋子裡搬出來平躺長椅，還拿出來一卷粗的包著草的紙，掛在躺椅上伸出來的一個棍子上。點燃後吹滅，冒著煙，一股冇聞過的煙味。躺在躺椅上看天上的星星，很美，很舒服！到處都是螢火蟲，比以前看到過的多得多。景色也更美了，真是很好看啊！進屋裡跟爸爸、媽媽說：“外麵很好看，快出來看啊！”他們也出來一起看了看。他們讓我睡在了躺椅上。看著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就睡著了，醒來天已經亮了。\\n\\n從床上下來找到鞋，想到彆的房間去看一下，看見有亮光走了過去。出了房間看到有一大塊方形亮光的地方，四周是寬的屋簷。順著屋子的走廊到了另一間房，門是虛掩著的，就推開門進去。房間一側有一個窗戶，裡麵有些亮光。看見姥姥在床上正用一條很長的布往腳上纏著，看見我她顯得有些意外！我轉眼看見了她的手杖，拿在手上玩兒，一邊玩兒一邊看房間裡的擺設。窗外有樹和竹子。窗前有一張深棕色書桌，桌前有把椅子，書桌左手邊有兩個重疊的箱子，箱子邊有一個不高的櫃子。櫃子和桌子顏色相同，上麵還有一樣的花紋。還有一張大床，屋裡就冇什麼了。我正看著玩兒著，有人拍我的肩。回頭看是姥姥，示意我跟著她，來到了另一張床頭，她掀開墊的褥子，拿出一個手帕，打開，裡麵是白色的花生占，她拿給我，示意讓我吃。姥姥走了出去，我也跟著她走了出來。\\n\\n看見房子很大，長長的走廊，裡麵住著很多人家，我們住的房子隻是在大房子的一頭。到了另一間屋子裡，也是從房頂的透亮的瓦射到下麵的幾條光柱。從光柱處可以看到有一個從房梁上吊下來的壺，下麵有一堆燒過的黑色草灰。姥姥拿著一個簸箕，裡麵放著幾塊條狀的白色的餅，拿給我看。我拿起來咬了一下，冇把它咬下來，是生的不能吃。姥姥從我的手上拿了過去。我們坐在長條矮凳上，她把餅一塊塊地丟進了草灰裡。我想怎麼能這樣呢？過了一會兒，她拿了把火鉗在灰裡找了一塊，在手上拍著，拍了幾下遞給我，並示意讓我吃。雖然我覺得有點兒臟，還是放進了嘴裡吃，居然很好吃！後來知道了這是啥東西，以前媽媽給我們做過，叫作年糕，媽媽是放些油在鍋裡油炸出來的，然後在碗裡再放些白糖，也很好吃！姥姥又丟了幾塊進去，我吃了兩塊。有彆的小孩兒進來，姥姥也給他們吃，他們拿著就出去了，我吃完了也就跟著出去了。\\n\\n出去後遇到兩個比三哥要小點兒的小孩兒。有一個問：“去玩兒去？”我說：“好啊！”就跟著他們來到一個有小土包的地方。周圍有些大樹，是一片不大的樹林，樹林中間有塊空地，有幾塊大石頭。\\n\\n遇見了一個伯伯坐在大石頭上，他們說著話，伯伯看著我很客氣地笑著。他走開了會兒，回來時拿了個黃色的小瓜，也是用手一掰，掰開後給了我一大塊。他說：“你是遠方來的客人，多吃點兒。”他們一人隻吃了一小塊，很香很好吃！我問伯伯：“這是啥瓜啊？”他說：“這是香瓜。”\\n\\n這時遠處有個人推了個叫得很響的車過來，我問：“這是啥車啊？”伯伯說：“雞公車。”推車的人跟他們都認識，走近了打招呼，說著我聽不懂的話。我也想推，就問：“讓我推？”推車的人就讓給我了，他們幫我扶著邊上。我拿起柄去推，還很重，隻推動了一點兒。推車的人就把我抱上車，我就坐在了上麵。他推了一段路。一起一伏的，還挺舒服的！一會兒，我們就跟推車的人和伯伯分手回去了。\\n\\n回來了就在大房子周圍轉悠，聽到一個房間裡有動靜。進去看，是一個很大的木製機械，兩個女的坐在上麵踩著腳踏板，是機械帶動著繩子在彈動著下麵槽裡的棉花。有一個人說：“出去玩兒，這裡臟。”也是，灰很大，她們都戴著口罩。\\n\\n剛出來，看見了舅舅，他說：“正找你呢，吃飯了。”回到屋裡，媽媽問：“去哪兒啦？”我說：“有兩個人帶我去玩兒了。”媽媽說：“那兩個是表哥，以後要叫表哥。”我們開始吃飯，從屋頂透亮的瓦直射到桌子上，有很多菜，吃起來覺得一般，冇吃出什麼味道。吃完飯，在大房子裡轉來轉去，大房子裡很複雜，房間裡是黑的，隻有中間一大塊是亮的。就出來了，看到表哥們在田裡，像是在抓啥，我過去看。舅舅把有些像蚯蚓的東西抓在手中，我問舅舅這是啥，他說：“黃鱔。”我問：“抓來乾嗎？”他說：“吃啊！”我也脫了鞋挽起褲腿下田裡去抓。可是抓不起來，就是抓在手上，它也能滑跑。抓了會兒冇抓著，還是上來看他們抓。他們抓起來的裝進上麵小下麵大的竹簍子裡，抓了很長時間，抓了很多。一個表哥把黃鱔倒在木盆裡，然後提著木桶來到一個台子前，牽著一根繩子，上麵有一個鐵鉤子掛在木桶上，放進了洞裡。往洞裡看裡麵有水，然後搖動一個繩子纏在木樁上的手柄，桶就上來了。提著桶把水倒進裝有黃鱔的木盆裡，然後洗黃鱔，換了幾次水。另一個大人拿了個不長的板子和小凳子出來。板子一頭搭在木盆邊上，他抓起黃鱔在木盆邊沿上一磕，再放到板子上，用一個木棍一敲，黃鱔就在板上不下來了。仔細一看，纔看清板子上有一根一頭被剪斷了的釘子。他的手從上往下移了一下，黃鱔的肚子開了，流出血。讓我很意外，再仔細看他的手上有一個很小的尖刀。就在他旁邊看，一條一條地弄，很慢很慢。\\n\\n媽媽出來看我光著腳，問：“你的鞋呢？”我纔想起，回到田邊去找了回來。媽媽指著那個台子說：“去井邊。”我們走到井邊，媽媽從井裡打出了水，衝著水。我把腳上的泥一點點弄掉，等了會兒，腳上的水晾乾了。媽媽跟我進屋裡，桌子上已經有菜了，我還想出去。媽媽問：“快吃飯了，還去哪兒？”等了會兒，又開始吃飯。我吃到了剛纔抓的黃鱔，很細嫩，非常好吃！其他菜都覺得不怎麼香了。\\n\\n晚上出來，外麵依然很亮，但冇有多少螢火蟲了。感覺景色也冇有昨天美，我還是躺在躺椅上看星星。\\n\\n第二天，早上吃了一碗煮雞蛋。出去走了不遠就看到有人站在水田裡趕著牛。他站在一個大木耙子上，牛拴著大木耙子。那人一手牽著一根繩子，一手拿著根長鞭子，人就像是站在水上一樣漂著。很新鮮，也想去試試。我問：“讓我來乾一下嗎？”那個人說：“你不行。”我還是脫了鞋挽起褲腿下去。水也不深，他一隻手扶著我，一隻手牽著繩子，我也牽著繩子站在大木耙子上。他放了繩子，我一個人牽著，他用長鞭子打了牛背一下，牛一走動，我差點兒摔下來！幸虧他扶著我，收了收繩子就好多了。他扶著我還是走出了幾米遠，還想走呢！那人說：“下來吧，我還要乾活兒呢！”我就下來了。有人扶著一個東西，也是牛牽著，土就翻開了。我也去扶，可是隻能扶著下麵，抓不到手柄，也冇走幾步，就不乾了。看到有人往水田裡丟一捆捆的草，有人拿著草一根根往有水的田裡一排排地插。看起來很簡單，我也去拿著草，問：“我來？”那個人停下，去插彆處的。我順著他們插過的地兒往下插，剛插了一排不到，那個人就喊：“停下！到彆處去玩兒吧！”他過來把我插的全部拔掉，又重新插。看來也幫不上忙，隻有在旁邊看，不過時間過得快，又要到吃飯的時間了，這回把鞋提著回去了。有人在那個井邊洗腳，我也去。有人幫我倒水，把腳上的泥洗掉才進屋。\\n\\n吃完飯出來。太陽很大，像是在頭上烤一樣，就回到屋子裡，屋裡就很暗了，在屋裡什麼也看不到。出去玩兒太陽大，很熱，上午乾活兒的人又都不在了，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熬時間！想到了以前家裡冇有什麼人玩兒的時候，還可以在家裡看小兒書和搭積木，就問媽媽：“咱們回去吧？”媽媽說：“等會兒，等太陽小些了，咱們就到彆的地方去了。”果然太陽不太大的時候，姥姥和舅舅，還有眾親戚把我們送出了村子，路上我問：“去哪兒？”媽媽說：“劉家裡，是爸爸的老家。”\\n\\n我們走了冇多久，在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到了另一個村子。有很多人，這裡有電，雖然是昏暗的燈光，但是好多了。房子也不一樣，不大，有一個院子，院子裡是水泥地。有些人熱情地跟爸爸、媽媽說著話，有些人在忙著乾活兒，冇什麼人理我，我就自己走了出去。\\n\\n院子外麵的空地，在昏暗的路燈下，有幾個大人圍著用力地在乾著什麼。過去看，原來幾個人圍著打理一頭不大的豬。他們手上都有繩子，各自在捆豬的腳和頭，捆好後，各自用力拉著繩子，把豬吊在一個大木樁上。拿出刀來先在豬脖子上劃了一刀，下麵有個盆子接著流出來的血。有人從屋裡拿出了木盆，這時從上往下劃開了豬的肚皮。看得興致高，正想看一看豬的肚子裡是什麼樣，他們中間有個人回過頭看，發現我在那裡看，感覺他的表情很意外！跟我說：“彆看！彆看！”意思是不想讓我看，看我不走，就過來拉著我說：“走，我們去準備一下。”我們就來到一間屋裡。\\n\\n看著他洗鍋，往鍋裡倒很多水，又抱來了很多柴，放了些在灶的洞裡，放了些在灶的邊上。點燃了，火很大。燒的柴要比我們家的粗些，鍋也大很多，我從來冇看到過這樣的。等了會兒，有人抬著大盆子進來，水也開了，把大塊的豬肉放進鍋裡煮。好大的大火啊！我們家做飯可從來都冇有這麼大的火。豬肉在鍋裡翻滾著，等了會兒，聞到了香味兒。我就在旁邊往洞裡添柴，這種事我常乾。媽媽來找我，說：“洗洗準備吃飯了。”打了盆水，洗了個臉，來到一間房子。看到桌上已經擺了很多菜，等了會兒，我們坐下開始吃飯。有人還走來走去的。我拿起筷子剛想吃，有人就往我的碗裡夾進一大塊肉，占了半個碗，半肥半瘦的。吃了一口，真香啊！我從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肉，入口即化，比以前吃的最好吃的肉罐頭還好吃。吃完飯，我跟媽媽說：“他們吃得比我們那兒好啊！”媽媽說：“咱們是遠方來的客人，招待咱們纔有這麼多吃的，平時他們可冇有這些，過年才殺豬。”我點頭，表示知曉了。\\n\\n晚上來了放電影的，就在院子外麵放，我卻一點兒也看不懂。村子裡很熱鬨，小孩兒們很高興，我卻有點兒累了，想睡覺，就回去了。找到媽媽說：“要睡覺。”媽媽說：“這就對了，早點兒睡吧！”於是，我就洗洗上床睡覺了。\\n\\n第二天，到外麵看，又看到他們在水田裡插苗，有人在田邊往中間丟一捆捆的紮好的苗。我心想我就是插了，他們也要重新插，索性就冇去幫忙，就在旁邊看。他們熟練地乾活兒，也是一種景觀。就這麼看著，時間過得很快。\\n\\n下午，在院子裡看到有一堆顆粒狀的麥子。有個人拿著一把木製的前麵是板子型的鏟子翻動著麥子。一看那個人是親戚，他跟爸爸說過話，吃飯的時候也在一桌。我過去示意要去翻麥子，他拿給了我，木鍬不重，這活我還能乾。他從屋簷下搬出來一個木製的機械，拿著一個簸箕搓起麥子往機械上麵的洞裡倒，倒進去後，搖動著一個手柄，機械裡就在轉動，發出“呼嚕”“呼嚕”的響聲。下麵有個袋子在接從機械中流出來的麥子，另一邊有風吹出來了麥子的皮，皮不多，流出來的麥子還是有黃色的皮。去搖手柄，手柄轉到高處我就夠不著了。他把機械移到台階旁，這下我站在台階上就可以乾了。乾了一會兒，就乾完了。\\n\\n到外麵去看看，一個親戚騎著牛回來了，看起來挺有意思的，我也想騎牛。過去問他：“讓我騎一下可以嗎？”他下來把我抱上了牛背，他牽著牛。感覺牛走得很慢，一起一伏的，很舒服，也很刺激！騎了會兒，他把我抱了下來，指著牛的腿說：“彆站在牛後麵，牛甩腿會踢人。”走到一個不大的池塘邊，他把牛拴在樹乾上，脫掉衣服隻剩褲衩，一頭栽進水塘。一會兒，從水塘的另一頭冒出頭來，在水塘裡來迴遊了好幾圈。上來後把牛趕下水塘，他就在水塘的岸上看著。牛在水塘裡遊泳看樣子很舒服。這時有很多魚從水中跳了出來。牛在遊泳露出了半個身子，還有魚在牛的旁邊飛來跳去的，很好看啊！\\n\\n遠處剛纔翻麥子的親戚拿著釣魚竿和簍子趕了過來，這邊放牛的親戚也從水裡把牛趕了出來。我正想看釣魚，媽媽也來了，說：“洗洗準備吃飯。”我說：“牛在水中遊泳，有魚在飛。”媽媽說：“這是魚被牛嚇倒了。”就跟著媽媽來到房子裡洗手。等了會兒，就上桌開始吃飯，冇想到桌上就有魚，我問：“這是剛纔釣的魚嗎？”親戚說：“是啊！”一吃，又鮮又嫩，很好吃！不是太香，以前冇有吃過這個樣子的魚。想著他咋這麼快啊？以前我很長時間也釣不到一條魚，我在想是不是牛把魚給弄傻了啊？\\n\\n吃完飯，到外麵看到有小孩兒在玩捉迷藏。這裡到處是有水田和水塘，地形不熟，掉進水裡還不知道是咋回事呢！不敢跟他們玩兒，在有路燈的地方走了兩圈就回到屋裡。媽媽說：“就是，今天早點兒睡，明天好趕路。”看著媽媽收拾了一會兒東西，又打了盆水，就洗臉洗腳上床睡覺了。\\n\\n第二天又上路了。親戚們都出來送我們。走的全是田間小路或是小山包邊上的小路。路還很長，走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快走不動了，還好我們到了小村子的一個親戚家。爸爸、媽媽在院子裡跟親戚們說著話，說了會兒，我們又開始走。走了不長一段時間我們又來到一個小鎮上的親戚家。在這個親戚家吃了飯。休息了一會兒，我們又走，走了不遠，我們坐上了汽車，到了以前來過的一個小城。\\n\\n在小城離我們以前吃過飯不遠的地方進了一個親戚家。在親戚家吃了晚飯，我們住在了樓上，晚上感覺有些累了，便很早就睡了。\\n\\n第二天起來，媽媽拿來一個饅頭和一碗稀飯就走了。吃完東西看見了一扇窗戶，窗戶上糊著白紙，外麵很亮，好像有什麼，我推開看，被外麵的漂亮風景給驚呆了！像是在做夢！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湖，看不著邊界，湖裡有很多船。船上揚著白帆，像是開著的小白花在水上移動。湖中間有一個很大的島，島上有小山有田，水上還有些霧氣，一片島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在陽光下，水波反著一陣陣的光，湖上的行走白帆和若隱若現的島形成了一個漂亮的風景。像是一個大發現，趕緊下樓找媽媽來看，跟她說：“快來看啊！好看啊！”拉著媽媽來看，媽媽看了一下轉身下樓就走了，顯出並不覺得咋樣的樣子。我就繼續在那裡看，覺得是難得一見的風景！看了段時間，在房子裡轉了轉，冇過多久，媽媽上樓來說：“準備吃飯，吃完要趕路。”\\n\\n吃完飯，我們上了汽車，坐了一段時間汽車，又到了以前來過的城市的火車站。明白了，我們要回家了。坐上火車，我又開始看外麵的風光。冇多久，爸爸買了火車上的飯，吃了飯，就天黑了。跟以前看到的差不多，冇啥好看的，就睡著了。\\n\\n第二天，我還想看那個大江，看了半天也冇看到，問媽媽：“那個大江呢？”媽媽說：“早就過了，昨天晚上就過了。”在深夜轉了一次火車，路上的風景來時也大多數看過了，就吃了睡，睡了吃。\\n\\n在廠裡的大橋外就下了汽車，還走了很長的一段路。走到離家裡的樓房不遠的地方，天都快黑了。有人跟媽媽說：“回來啦？快回去看看吧！你們家出事了。”也不知道是啥事，爸爸、媽媽加快了腳步，回到了家。爸爸、媽媽和哥哥們說著話，聽到媽媽問：“受傷冇有？”二哥說：“冇有。”媽媽說：“冇有就好！”還到廚房裡看了看，當時我覺得累了，也不明白他們說的是啥事。\\n\\n很久以後才知道。有一天大哥和二哥煮稀飯時，稀飯總是往外麵冒，大哥就拿斧頭壓在高壓鍋的閥門上麵。二哥就在旁邊看著，去了一趟茅房。回來高壓鍋就炸了，廚房的牆上和碗櫃上到處都是稀飯。斧頭和高壓鍋的閥到處找也找不到，後來家裡的斧頭和高壓鍋的閥變成了新的。後來在灶的那個地方每次下雨的時候都要從上麵漏水下來。\\n\\n修自來水管\\n\\n第二天下午下樓遇到王文利。他問：“這幾天去哪兒啦，咋冇看見你呢？”我說：“回老家去了。”他問：“老家啥樣啊？”我說：“跟河對岸老鄉那兒差不多。”我接著說，“老家那兒的肉這麼大一塊，可香呢！可好吃呢！”用手比著小半塊磚那麼大。他說：“你知道嗎，咱們要用自來水了。”我問：“啥是自來水？”他說：“就是水管裡流過來的，一開管子就有水出來，可方便呢！”我問：“從哪兒來的水？”他說：“從江邊來，是江裡的水，那裡修好了水廠，把江裡的水整好，整得能用了，就通過管子流到我們這兒來，以後就不用井水了。”我說：“哦，那好啊！”他指著三號樓那裡說：“那兒正修著呢！”我們就走到三號樓那裡看。有人挖出一條溝，像是戰壕。我們跳下去走了會兒。\\n\\n晚上吃完飯，媽媽跟爸爸說：“給劉景文家一塊，以前他們家有狐狸肉還給咱家呢！”爸爸說：“好！給他家一塊。”媽媽說：“給老鄉家一塊，她給咱家送櫻桃。”爸爸說：“行啊！”媽媽說：“都讓老三去送。”三哥問：“為啥都讓我去送？”媽媽反問：“你不是跟劉景文和陳亞民他們關係好嗎？”我也不知道是啥，隻知道是老家帶來的好東西。\\n\\n第二天下午，我去看挖溝的人乾活兒。他在溝下麵乾活兒，我就蹲在上麵看。看著他拿鋤頭先把土挖下來，再用鐵鍬把土鏟上去。看著他塊塊小而結實的肌肉，黑黃色，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板一眼的動作，很有節奏感；聽到鋤頭接觸土的聲音感覺他用了很大的力氣。\\n\\n有一天他乾著乾著不知去了哪兒，我就下去拿起鋤頭挖土。一挖才知道鋤頭很重，土很硬，用了最大的力量才挖下來很小的一塊土。王文利看見了說：“我來挖，你去剷土。”他就拿起鋤頭開始挖。他挖下來的土比我挖得多多了，可比那個人挖的又少多了。我就拿起鐵鍬剷土，把他挖下來的土鏟到了溝外。乾了一會兒就出汗了，我們還是乾了好一會兒。那個人回來了，先是蹲在旁邊看了會兒，抽完了煙說：“還是我來吧！”我們就停下來蹲在旁邊看。再看他乾，覺得他乾起來很輕鬆。我還是第一次乾這樣的體力活，覺得還挺好玩兒的，有些刺激。回家後才覺得手掌有些痛，一看是手上磨破了點兒皮。第二天手臂也有些痛，頭倒是感覺清爽、舒服了些。\\n\\n那幾天喜歡順著溝裡走，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腳下的土踩起來感覺不一樣，有點兒鬆，溝裡麵有一股味道很特彆，有點兒臭；看外麵也有種不一樣的風景；還有跳下來的時候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他挖到哪兒，就要走到哪兒。上麵的土堆也喜歡踩。腳一踩，土是鬆的，腳就往下陷一點兒。不是我一個人喜歡這樣，看到王青川和王文利、張軍他們都喜歡這樣走，每天都要去走一走。\\n\\n他們還拉來了鋼管，堆在路邊，也喜歡上去踩，腳下有一種不同的感覺。以前路邊有倒著的電線杆，也要上去踩，來回走，找平衡。這個是鐵，還是空的，還可以滾動，在上麵走來走去，感覺就大不一樣了。\\n\\n有一天，我正在上麵走著，突然身子一晃，差一點兒摔倒，王文利在後麵哈哈大笑！他也踩在了上麵說：“我在上麵，你隨便踹，我就掉不下來。”我就在下麵踢踹著鋼管，他左右擺動著身體，還真掉不下來，我就用雙手推鋼管。張軍看見了，也來幫我推，就把他給弄了下來。他紅著臉說：“這不算！”\\n\\n有一天他們拉來幾個不長的藍色的也有些像鋼管的東西。兩頭是密封的，一頭是平的一頭是尖的，一頭還有一個像鬧鐘樣子的東西，上麵還有兩個橡膠圈。我也上去踩，王文利看見了說：“這個可不能踩了！是氧氣瓶，我媽說會爆炸的，要炸死人的！”我就趕快下來，再也不去碰了。想幸好還冇給弄爆，好懸啊！\\n\\n有一天，來了幾個人。他們拉來了一個大鐵桶，桶上還有輪子和推拉的把手；還有一個兩輪推車，車上有一些軟管；有一些不長的細棍子，外麵是灰色的像土似的，裡麵有芯像是鐵似的東西；還有一個布揹包，有一個巨大的紅色扳手，有一個棕色大罩子上麵有藍色的玻璃和網眼。想去拿扳手，還一下冇拿動，雙手用了很大力氣纔拿了起來。他們幾個很忙，有人在抬著鋼管，有人在不停地從車上的包裡取東西。一個人牽出軟管接在一個槍形的東西上，另一頭連接著氧氣瓶，還有一根軟管另一頭連接著大鐵桶。有一個人從車上取來大罩子，罩在頭上。我剛纔看這個東西還不知道是乾什麼用的，直到看到他戴在頭上才明白。罩子上的兩個藍色玻璃是眼睛孔，下麵的網眼是嘴巴和鼻子透氣用的。他左手拿著槍型的東西，右手用打火機點燃了手上槍型具，然後用右手扭動著槍型具上的機關。開始是一小股火，接著噴出了較長的火焰，看著突然出現一個亮光，從未見過這麼亮的光，比閃電還亮，簡直讓我震驚！周圍其他的地方都暗了，看不太清了。隻見那個人右手拿著鉗子，鉗子上夾著那個細棍子。隻看到那根細棍子很快就變成了紅色，等了一下，就像水一樣，滴在鋼管上。等他把光移開，紅色的水很快就變成了深藍色。抬著鋼管的人鬆開了手，兩根鋼管就連接在一起了。這時有一個人抬起了頭，看了一會兒，說：“小孩兒彆處玩兒去，這個不能看！”我纔看到他戴了副深藍色的墨鏡。\\n\\n我就往家走了，在樓前遇見了王文利，跟他說：“那個光好亮喲！”他說：“是亮啊！我媽說了是電焊，不，應該是氣焊，不能看，眼睛要看壞的，弄不好眼睛要瞎，看也要戴墨鏡。”我問：“啥是瞎啊？”他說：“就是啥也看不見了！”都是有些嚇人的事！氧氣瓶要把人炸死，光要把眼睛弄瞎！怪不得他們都站在遠處看，就我一個在跟前看。忙著的幾個人都戴著墨鏡和頭罩。後來就不敢湊近看他們忙了，路過時就在遠處瞧上兩眼。\\n\\n玩嘎石和炸魚\\n\\n有一天，王文利拿著一個外麵有一層白色細灰的石頭給我看，我好奇地問：“這是啥啊？”他說：“嘎石，是彆人跟我說的，弄點兒水可以點燃。”石頭可以點燃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還說要水，半信半疑的。他問：“有冇有火柴？”我說：“冇帶，我回去拿。”就跑回家拿來火柴。我們去雞窩那裡找了點兒水過來澆在石頭上。看著石頭在冒氣，我劃了根火柴丟在石頭上，果然石頭著火了。我覺得有點兒意思，這個有玩兒頭，趕緊問：“哪兒弄的啊？”他指著那個大鐵桶說：“在那裡麵。”哦！有點兒明白了。我看到過有一桶水在大鐵桶旁，以為是他們洗手用的。看到焊管子的時候有人提著水往大鐵桶裡倒，當時也冇太在意，主要是在看拿槍型具人的動作。現在明白了。大鐵桶裡裝著這種石頭，加了水就產生了能點燃的氣，通過軟管氣傳到了槍型具，再加上氧氣瓶裡傳過來的氣，從槍型具上點燃了火，就發出能把眼睛弄瞎的光，光能把鋼管弄斷和連接上。想要是有個水氹放在泥巴裡埋起來再露點兒洞點燃，是不是火光要好看些？最近也冇下雨啊！想了想，在二號樓的牆根可能還有水氹。我跟王文利說：“咱們去那兒！”他問：“去哪兒啊？”我指著二號樓。我們就到了二號樓的牆根，這裡果然還有點兒快乾的水氹。我們把石頭埋在泥裡留了一個小洞，然後點燃了冒出的氣，果然出現了一個藍色的火苗，很好看啊！那個地方又比較暗，周圍點亮了一些，很有意思！就是冇過多久石頭變成了一點兒白灰。正在玩兒時卻意外地看到了喬啞巴在五號樓的牆根走。怪不得那次看到他之後很少再看到他，原來他總是順著牆根走，也不知道他在躲著誰？天色也有些暗了，我們就都回家吃飯去了。\\n\\n第二天下樓，看到二號樓的牆根那裡有人頭在晃動，走過去一看，是張軍和王青川他們。他們也像我們昨天那樣玩兒，學得挺快啊！我又去大鐵桶裡找了一塊大的石頭，埋在泥裡點燃了，在一旁欣賞火光。劉新文也過來看了看，喬啞巴路過也來看了會兒。感到有人總往我這邊看，是張軍，我也望著他看了幾下，都在想一件事——對了，是魚！我們想到一塊去了，我們走到一起。他問：“你想咋樣？”我說：“多找點兒，放進瓶子裡，再放進水，拿泥堵住瓶口就行。”他說：“跟我想得差不多，咱們走。”他又問，“你那兒有瓶子冇？”我說：“有！”當我們想再找些石頭時，卻發現大鐵桶不見了。他說：“在維修房，你去找些瓶子，我在這兒等你。”我就回家找了兩個酒瓶，跟張軍一起到了維修房。\\n\\n大鐵桶果然在這兒。就來到跟前，卻發現拿不到石頭了，桶口太高了，比我們人還高一些。以前他們總把桶推到有高點兒的地方的旁邊，可這周圍冇有高點兒的地方可以墊腳。維修房裡有人，這可咋辦啊？我想了下，說：“把它推倒，咱們快點兒撿了就跑。”看了看，兩個人用力推。“咣”的一聲，很響，大鐵桶就倒了，石頭滾落出來，我們快速地撿了幾塊就跑了。跑到了遠處還往回瞄了下，有個人從維修房出來對我們罵著啥。\\n\\n我們來到河邊。天有些涼了，也冇有人遊泳，還是來到第一次釣魚的地方，不過是在過了河的大水潭這邊。我們把石頭砸碎往瓶子裡裝，裝了小半瓶。我問：“咋樣？你來還是我來？”他說：“你來，你來。”我們就找到岸邊有泥的地方，準備好泥了，往裡麵裝水，堵住了瓶口就往水裡丟。等了會兒，隱隱地聽到“嘭”的一聲，水麵鼓起一個小小的包，是炸了，但冇有看到魚，可能是沉得太深了，丟得太快了吧！又弄第二個，裝進水後，堵上了泥，等一小會兒丟了出去。果然，響聲大了很多，水麵躍起一個小水柱。等了會兒魚就慢慢地翻白肚皮漂了上來，有兩條大點兒的，有幾條小的，想去揀，可離岸邊還有點兒遠，夠不著。看了會兒，我們就往回走了。回來的路上有點兒擔心碎玻璃會不會把遊泳的人腳劃傷，又想了一下，可能不會，那個地方水深。不過跟預想的差不多，還是炸到了魚，算是不錯了！那個小水柱很好看，聲音也好聽！\\n\\n玩沙子和打破頭\\n\\n那幾天東遊西逛的也冇什麼好玩兒的。偶爾看一下安裝管子的人忙著乾活兒，有時看他們用工具把細管子用鋼鋸鋸斷，又有時用工具把細管子的一頭用工具車成了螺絲口，把管子給接長了。\\n\\n有一天下樓，樓上有一小堆沙。很久冇玩沙子了，就蹲在沙子上玩兒。想挖個陷阱，一挖，沙太少了，冇挖多少就到硬地了，玩兒了會兒就冇興趣了。站起來看到有幾個女孩兒蹲在沙子上玩兒。看她們揀了些石頭碎磚擺在沙上有一排的，也有一圈的。走了幾步，不知怎麼的，路過時有意無意地用腳碰了兩塊擺著的石頭，給碰亂了一點兒。一個女孩兒就對我破口大罵，看我冇反應，接著又罵：“劉大麻子！”我也不知從哪兒來的火！十步左右，揀起一塊碎磚頭朝她丟了過去，一下打中她的頭頂，血一下子從頭髮上流到腦門上，她伸手摸了一下腦門，看了一下手上的血，接著雙手捂著臉，哭得很大聲，跑回了家。在她家門口遇見她媽，她媽大聲地問：“誰呀？誰把俺家閨女頭打破了？”她伸出手指著我，她媽領著她上樓來到了我們家外麵，喊：“老孫！”媽媽從屋裡走出來，她媽生氣地說：“你們家小四把俺家閨女頭打破了呀！”媽媽招手讓我回去，我就回去了，問：“為啥要把人家頭打破啊？”我說：“她罵我爸劉大麻子！”她媽轉過身領著她就走，邊走邊說：“罵一下，也不能把人家頭打破呀！”等她們走了後，媽媽說：“以後不能打人家頭啊，你看把人家頭打流血了！”\\n\\n這個女孩兒我認識，是張軍他姐，比張軍大兩歲。以前劉新文問張軍：“你小名叫二扁，還有一個小弟叫三扁，那個姐是不是叫大扁？”張軍也不開口。從來冇跟她一起玩兒過，她看上去有點兒凶，總是瞪著眼睛，說話聲音也大。\\n\\n有一次，劉新文問：“小四，你爸叫啥？”我說：“不知道！”他問：“是不是叫劉大麻子？”我問：“啥是麻子？”他說：“回去問你媽。”回家後問媽媽：“啥是麻子？”媽媽說：“你爸小時候臉上得過一種病叫天花，好了後臉上有點兒傷疤，也冇啥。”哦！有點兒明白了，劉新文是冇說啥好聽的話，不過我還是喜歡跟他玩兒。\\n\\n第二天碰到張軍，問他：“你姐頭咋樣？”他說：“冇事，劃破一點兒小皮。”看樣子張軍有點兒高興似的，看樣子他也不喜歡他姐，也看到過她罵張軍。從那以後再也冇看到她凶巴巴的樣子，也再冇有人提過“劉大麻子”了。\\n\\n修洗衣台、抬預製板和水龍頭\\n\\n有一天，樓前又堆著一堆沙。小女孩兒們拿來一些東西在沙上玩兒。我過去看了看，是些很乾淨的新的塑料小桶、小鍋、小鏟子、小鍬、小碗。我問：“這是在乾啥啊？”她們說：“過家家，一起玩兒吧！”撿兩塊石頭上麵放個小鍋，再找些小草放在鍋裡，下麵放些小樹枝，用小鏟子來回扒著小草，然後把小草裝進小碗裡。有個女孩兒喊：“吃飯了！”跟她們玩兒了一會兒，覺得冇了興趣，就到彆處去玩兒了。\\n\\n過了兩天，他們又拉來了一車紅磚頭和幾個大紙袋。\\n\\n以前冇看到過這樣散放的紅磚頭。家裡房子就是這樣的紅磚修的，有時能看到小的、碎的紅磚。我想搬大紙袋，卻搬不動，使出全身力氣也就隻能拖動一點兒。接著我就去搬了搬紅磚頭，想可以像積木一樣搭著玩兒。我先是把磚隔開一點兒距離，使它們立成一排，踢倒一個，挨著的就都倒了；然後搭了個方形的小房子，還可以往上麵搭，就一層一層往上搭，直到夠不著了為止。就在我欣賞“戰果”的時候，王文利過來，一腳就把我剛纔搭的給踹倒了，於是，我又重新搭，待搭好了，自己也踹倒。\\n\\n這時有人對我們說：“不要弄斷，弄斷了不好用。”這人說完就拿著鋤頭開始乾活兒，一會兒就挖成了長方形的溝，溝不深也不寬；然後，他支起一個鐵網，拿起鐵鍬將沙子揚撒在鐵網上，石頭渣子順著鐵網滾落下來，而細沙穿過了網眼；乾了一會兒活兒，他又去把大紙包撕開，從裡麵揚出來了灰；他再用鐵鍬把鐵網下麵的沙子弄到一旁，圍成了一個圓圈，再把紙包中的灰弄到沙子的圓圈中；然後提來一桶水澆在灰和沙子上，開始拿著鐵鍬不斷攪拌著；攪拌了一會兒開始搬磚，把磚搬到他剛纔挖的小溝旁；把攪拌好的泥裝進桶裡，再提到小溝旁；拿出一個小鏟子似的東西，弄了些泥放到了溝裡的磚上；溝的兩頭還有個小木樁，相互間用線連著。他就順著線一塊磚一塊磚地砌著。看著他很忙，我也不好打擾他，就在他不用鐵鍬的時候，拿著鐵鍬學著他的樣子乾活兒。我跟王文利決定給他幫忙：搬磚，攪拌幾下灰和沙子。在攪拌沙子時，王文利說：“嗯，還差點兒水泥，小四你去弄點兒。”看著我一臉茫然的樣子，王文利指著大紙袋說：“那個裡麵就是水泥。”那個人拿個東西往磚上一敲，“啪”一聲響，磚就斷了。出於好奇，我過去看他剛放在地上的東西，哦，是鐵做的，有點兒像鈍的刀，兩邊的厚度差不多一樣。於是，我也拿在手上用力往磚上砍去。聲音是響了，但磚冇斷，隻是邊角上有一點兒豁口印子，手卻被震得又痛又麻。連砍了幾下都是這樣。再看那個人站了起來，拿著刀砍磚頭，跟我媽削蘿蔔、菜頭一樣輕鬆，真是太神奇了！砌磚搞了幾次也不行，總是不直，還浪費了些水泥。他在旁邊看，說：“還是我來吧！這個不是一兩天就能學會的。”隻見他一兩下就搞得直直的。這回我弄得滿身是汗，但特彆開心，晚上睡覺很香！\\n\\n第二天那個人冇來，大多數的水泥都快乾了，很硬。\\n\\n又過了兩天，來了一輛大車，從車上下來幾個人。有兩個人把車的後門放下來，是一排排黑圓的洞，中間有黑縫，夾著鋼管，東西是水泥做的。他們從大車上抽出來兩塊很長的厚木板，一頭搭在車尾，一頭放在了地上。從車上拿下來一些很粗的繩子和不算粗也不算長的木棒，木棒看起來很結實。有一人在地上慢慢地整理著繩子。我問車下站著的人說：“這是啥呀？”他說：“預製板，小孩兒離遠點兒，彆碰著了！”他們拿著繩子又上了車，把繩子套在了預製板上。木棒扛在他們肩上，前麵兩個人，後麵兩個人。圍觀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隻聽到前麵的一個人喊了一聲“起！”前麵的另一個人高喊了聲“嗨喲！”預製板慢慢地動了起來，接著他們幾個同聲發出了低聲的“嘿喲唉嗨吼！”另一個人又高喊了聲“嗨喲！”其他幾個人同聲發出了低聲“嘿喲唉嗨吼！”他們踩著長條木板往下走，預製板慢慢地往下移動，這時我才發現預製板很長。他們不停地喊著號子像唱歌一樣，身上黑黃壯實的肌肉上冒著汗。其中一個人突然又唱了一句，但唱的是什麼，我完全聽不懂，隻看到其他人也跟著那個人的調和音唱起來，聽著像是在唱戲，我聽不懂，就是覺得很好聽！他們一共抬下來四塊放到砌好的磚體上：兩塊放在我們這邊，另外兩塊抬到我們樓的另一邊，然後抽起長木板，關上車門就走了。他們開車走後，人群就散了，我望著他們的背影呆呆地站著，還在回想著剛纔的場景。王文利也望著他們走的方向說：“他們可真牛啊！”高敏有點兒激動地說：“我敢打賭，他們要是不唱就抬不走！”他們的聲音真是很奇怪，也很好聽！我們來到他們放東西的地方，像是一張大桌子，旁邊還有一個小水池。我去推了下，根本推不動，就像一堵牆。高敏說：“我喊一、二、三，喊到三，我們一起往那邊推。”接著他喊：“一、二、三！推啊！！”我們使出全身力氣推，可還是一點兒反應都冇有。後來，我們就都爬了上去，站在上麵看，能看到我們樓跟往日看到的不同。\\n\\n過了兩天，砌磚的那個人又來了，先是重複著前幾天乾的活兒，然後把拌好的水泥往台子上抹，抹得平平整整的。看他弄完，還剩了些水泥。我忽然想到家裡的地也不平整，就用罐頭盒裝了些帶回家，把地補了補。可是冇過幾天，補的都掉下來了，都給掃走了。\\n\\n有一天，王文利他們幾個圍在台子邊看著什麼，我出於好奇，也過去看。一個彎形的管子，上麵有個不大的柄，柄是可以旋轉的，柄旋轉後上下移動了些。王文利問：“小四，你知道這個叫啥嗎？”我說：“不知道！”他說：“這個叫水龍頭，水就是從這兒流出來的。”我問：“為啥冇有水？”他說：“江邊的水廠還冇修好，修好了纔有水。”我又問：“啥是龍啊？”他說：“我也冇見過，聽說有點兒像蛇。”我又問：“蛇長啥樣？”他有些嫌棄地說：“你啥都冇見過！跟這個水管差不多。”他指著新接好的水管，又說：“走，咱們去江邊看一下水廠修的咋樣了！”我們就一起到了江邊，看到水廠有些房子還冇有頂。我們好奇，想進去看一下。可是剛想進去，有個老大爺就在門口攔住我們，說：“乾啥去？”我說：“我們想進去看看！”他說：“不行，不能進！”冇辦法，我們也隻有回去了。等了好多天都冇有來水，這個事情也就不了了之。\\n\\n玩油毛氈片\\n\\n有一天下樓在樓梯口遇到王文利和劉新文，他們手裡好像握著什麼東西。我說：“拿給我看看！”王文利把東西遞給了我。我把東西放在手心掂了掂，感覺這東西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但又忘了是在哪裡見過。我就問：“這是啥啊？”王文利說：“油毛氈。”我又問：“你們從哪兒弄的啊？”王文利說：“雞窩柴火堆那邊。”於是，我跑到雞窩那邊一看，果然在雞窩柴火堆的上麵都蓋著這東西。回來又問：“那它咋弄成圓的呢？”王文利說：“用瓶蓋壓的。”我還是不太明白。等了會兒，王文利來到柴火堆旁，先扯下一塊，然後掏出瓶蓋，印在上麵，順著蓋沿壓，一會兒就做成了張圓片。哦，我終於明白了！我趕緊跑回家找了個瓶蓋，回來也到柴火堆上扯了點兒，壓成了圓片，這樣做了幾個後，就開始跟他們玩兒。\\n\\n這個的規則跟煙盒的一種玩兒法是一樣的，都是先轉過身或揹著手準備，兩人同時出，誰出的多，誰先來；放在手裡，再拋起來用手背接著；再拋起來用手抓，抓了一些；剩下的再由另一個人抓，直到冇有了；又重新從兜裡摸出來比多少。翻抓起來比煙盒好玩兒，有時多到從手指尖快壘到小手臂的儘頭。通常是比厚度。有時王文利說：“你這個每張要厚得多！彆看我的薄，也不少呢。”劉新文說：“那數數。”我隻會數到十，多了就是他們數。\\n\\n後來，張軍、王青川也加入了。很快我們樓前的雞窩柴火堆上的油毛氈就少了很多，我們隻有扯扯邊上的。再這樣下去，雞和柴火暴露出來，就要被雨淋濕了。我想到在三合院的中間有一些房子上麵蓋著的就是這東西，就跟王文利說：“三合院中間房子的頂上不是有嘛！”他說：“嗯！是有，走，咱們去找。”看到張軍站著冇動，我就說：“走啊！咱們去吧？”他說：“不去！不去！你們去吧！”我又說：“去嘛！多弄點兒，咱們好玩兒啊！”他依然不動腳，說：“不去！不去！要去你們去。”不去拉倒，我和王文利來到三合院，爬上了中間房子的頂一看，有很多油毛氈，全是大張、細軟的，感覺是最好的那種。我們幾個正弄得歡，就聽到有人在遠處的房簷下大喊：“彆弄！彆弄了！再弄我的房子就要漏水了！”我一看是張軍他爸。啊，原來是張軍他爸單位的房子啊！怪不得他不來。我們一個人扯了張大點兒的就回去了。玩兒這個興致很高，天黑了還不想回家。有一天在樓梯那裡玩兒，媽媽找來問：“吃飯了還不回家？”就都回家吃飯去了。吃完飯又下樓看看，劉新文跟王文利還在玩兒，於是我又接著玩兒了，直到輸光了纔回家睡覺。\\n\\n我認為我們的都讓劉新文給贏了，因為每次遇到他，我肯定輸；他總是穿件袖口很大的衣服，他拋起來後不是抓，是往後一擋，就把東西擋進袖口裡了。他一般拿出來的比彆人都多，基本上是他先來，所以我們全是輸。這事我跟王文利說了，他也這麼認為。後來，我們就不跟他玩兒了，多少有點兒躲著他的意思；後來我們覺得也冇多大興趣了，就都不玩兒了。\\n\\n有一天，劉新文喊我過去，意思是讓我幫他抬東西。我一看，是一小菜筐油毛氈片。我倆就抬著去了後山，他一隻手拿著把鐵鍬，抬到他家後窗對著的地方。我問他這是要乾啥，他說：“挖個坑埋了。”我們就輪著挖，挖完就把小菜筐放進去，又往回剷土埋，拱起了一個小土包。\\n\\n從那以後，我們再也冇有玩過油毛氈片了。\\n\\n批鬥賣醬油的\\n\\n有一天，我看見遠處有很多人，趕忙跑過去看。他們有人或扛著或舉著紅旗；有人手裡拿著各色紙做的小旗，三角形的、方形的都有；在隊伍前麵還有兩個人舉著一個長橫條形的旗子。他們喊著口號，但我聽不太懂他們喊的是什麼，就聽著是要打倒什麼，在罵人。在隊伍前麵的中間有個人很特彆，他是被捆著的，頭上戴著又長又尖的紙帽子，胸前還掛著一個木牌子，上麵貼著的紙上寫著些啥，還有小孩兒往他身上丟小石頭打他。我想他應該不是啥好人，就跟風找了兩塊小石頭，也想打他，可最終下不了手，因為這個人我認識！他是五貿商店賣醬油鹽的，我經常去他那裡買東西，他對我的態度還不錯，每次把東西都放到我能拿得到的地方。我看了看他，頭上、臉上已經一塊青一塊紫的了。我心裡不好受，也不想看了，揀了個小紙旗就回去了。\\n\\n剛上樓就看到高敏，問他：“他們為啥要批鬥賣醬油的？”他說：“他往醬油裡摻洗腳水。”我不解道：“為啥要摻洗腳水？”他說：“多賣的錢他得唄！”我實在弄不明白，難道我們喝的醬油裡有洗腳水？可是看起來他也不壞啊！\\n\\n玩帕積和癩子\\n\\n王文利和劉新文總是能找到我冇見過的玩兒法，不知是他們想出來的還是在哪兒學的，還都能一起玩兒。有一天，又看到他倆在樓梯口下的地上拍打著什麼，我一看是紙折成船的形狀。我問：“這是玩兒啥啊？”他們說：“帕積。”開始想這個有什麼好玩兒的？冇想到這個還玩兒的時間最長，參加的人還最多，有一段時間我們那一片的小孩兒都在玩兒，很熱！\\n\\n玩法跟煙盒差不多，但紙的選擇就多了，隻要能折的紙都行，大小也不限。那些天到處去找紙，結實的畫報紙最好，但畫報在那時是很珍貴的東西；完整的書也不行，要找爛的已經散了的畫報或書，也不好找；**語錄的紙不錯，就是太小了；報紙就多，但它又太薄太差了。我對紙也重新認識了，喜歡又厚又密實的紙。\\n\\n有一天，我遇見了一個小孩兒，跟我差不多大，看樣子要比我大一點兒。他看到我就對我笑嘻嘻的。我問他：“你家住哪兒？”他指著我們樓二樓的另一邊，說：“有空兒到我家玩兒去。”他是第一個第一次見麵就喊我到家裡玩兒的人。他走了後我問王文利：“他是誰？咋冇見過呢？”王文利說：“他是何二癩子，剛搬來冇幾天。 ”我又問：“為啥叫癩子啊？啥是癩子？”王文利說：“跟你說也說不清，以後你就知道了。”\\n\\n冇過兩天我又遇到他，跟著他去他家玩兒。他家裡還挺乾淨的，東西好像有很多。我看了看，問：“咱倆玩兒點兒啥啊？”這時他把帕積拿了出來，說：“我隻有這個。”我問：“咋個玩兒法啊？”他說：“拍。”他接著又說，“拍不行，還是翻抓吧。”才玩兒了幾把，我把他的都贏了過來，他卻非要把我贏的要回去。我以為他隻是要看一下就去拿，誰知他竟拿在手上不放手了。哦，我終於明白為啥王文利說他叫何二癩子了！他還有一個姐和一個妹。\\n\\n第二天，我遇到王文利，跟他說了這事，王文利說：“他們樓下的要上去找他們家打架。”\\n\\n他們樓下住的是錢阿姨。錢阿姨長得有點兒像我媽，她不怎麼愛理睬彆人，但不知為啥對我還不錯，有時把我叫到她家給我糖吃，還給我吃巧克力呢，很好吃！她有兩個兒子，有一個比我大哥大，已經工作了；還有一個比我大哥小，也從冇看到過他們和我大哥他們在一起玩兒。\\n\\n自來水來了\\n\\n有一天，我從水泥台邊過，忘了在想著啥，忽然有一股水灑在身上，水都有些涼了。哦！自來水終於來了。原來是王文利他們乾的，隻見王文利把手壓在下麵水龍頭上，水噴射了過來。我趕忙走過去看，水很大，王文利擰動著水龍頭，一會兒開大，一會兒開小，感到很新鮮！我說：“讓我也試試吧？”接著，我也壓著下麵對著他們滋出水來，王文利忙說：“小四，彆啊！”\\n\\n那幾天，我們天天都要到水管那裡看一下。打開到最大，關上；用手壓在下麵四處滋水；有人經過就用水滋他。王青川最愛玩兒這個，恨不得天天守在那兒。天有些冷了，水也很涼了，我們就不再去玩兒了，而王青川卻還愛玩。他手上都是凍包，有些凍裂口了，有的手指頭根部的位置都裂開了。\\n\\n有了自來水，生活方便多了，但還是要往家裡挑一些水，供做飯、洗臉洗腳、洗衣服、洗菜啥的，大人就拿著盆到水泥台上麵直接洗了。\\n\\n在冇有任何壓力的年代，我們小孩子的主要任務，就是玩兒。無論是小孩子還是大人，經常串門，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每家的孩子通常都會有兩三個，大家聚在一起時，像是一家人一樣，我們有滿滿的安全感，玩兒起來很投入且儘興。那種親，帶給我們的快樂和愉悅真的讓我們很享受。現在回想起來，似乎也隻有在那樣封閉的環境下纔有那樣的親密無間，纔有那樣的相親相愛。\\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