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線 第二章 山裡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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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海報和打架\\n\\n有一天，媽媽給了我一些硬幣，我數了數是一角一分錢。她對我說：“你去買一點兒自己喜歡的東西吧！”這是我第一次去買自己的東西。我拿著錢來到五貿商店，在裡麵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買什麼。我看見有賣糖的，想吃。我問：“阿姨，糖咋賣？”她說：“一斤一塊五。”我說：“我隻有一角一分。”她說：“不零賣。”我看了會兒，看到彆處有一大張一大張的畫。就過去看，覺得很漂亮！我問：“這是啥啊？咋賣的啊？”裡麵的阿姨說：“這是海報，一角一張。 ”我正好有一角一分。想乾脆買張回去，天天都可以看，全家人都能看。於是就買了張我最喜歡的電影《海港》的海報，高興地拿著回家讓媽媽貼在外屋的門背後。看了會兒，真好看啊！我為自己的決定感到高興！\\n\\n晚上哥哥們吃完飯後我就問他們：“看，海報，好不好看啊？”冇想到大哥出門時頭偏了一點瞄了一眼；二哥洗碗出來，站在廚房門口看了看，說了聲：“還行！”就又進廚房洗碗去了；三哥回來得晚還在吃飯，抬起頭看了一眼，就又低下頭繼續吃；隻有媽媽說：“小四買張海報好！好啊！大家都能看，買糖吃了就冇了。”但我還是很失望，覺得三個哥哥冇有誇我，他們應該不是特彆喜歡！\\n\\n有一天晚上很晚了，我正準備睡覺了，躺在床上正看我的**像章，大哥回來了，到我們的屋門外往裡看了看，覺得神色不太對勁，他平時回來是不看的，這時媽媽也發現了不對勁，忙問他：“又打架了啊？”他點了一下頭，媽媽問：“受傷冇有？”他說：“冇有。”媽媽說：“哎呀！衣服都扯爛了！快脫下來，我給你縫一下。 ”他脫下了衣服遞給媽媽。媽媽邊縫邊問：“不是好久都不打架了嘛，現在咋又打了啊？”他說：“他們二十幾個看我們隻有五個，就想跟我們打，有的還有刀子。一個人衝上來，我抓住一掄肩膀就摔翻了，我們就跑了。”媽媽說：“最近亂得很，你們儘量少出去！”我問：“為啥要打架啊？”大哥說：“跟你說，你也不懂。”他說完就睡覺去了。我也覺得有些亂，下午還聽到王文利說在彆處有人打架的事。\\n\\n第二天下午在樓下玩兒，看見遠處招待所那邊有一群人，覺得有情況，就跑過去看。剛跟著他們走到飯店門口，站了一會兒就看到一個人打了一個穿大衣的高個子兩拳，都打在了臉上，那個高個子頓時兩個鼻孔都在流血。旁邊有女人在叫，有個女孩兒在喊：“去醫院啊！”那個高個子就往五貿商店那邊跑了。不一會兒，遠處走來了另一幫人，人數不多，有三個人。他們歲數跟大哥差不多，裡麵有兩個人我認識，到我們樓這邊來過，還跟大哥打招呼。我覺得氣氛不對勁了！這邊這幫人跑了一下。我心裡撲撲地跳著，手也不自覺地在動，一陣異樣的感覺從未有過的！遇到十幾步外的另外一幫人就不走了，遠處過來的那幫人少的就衝過來和這邊的人開始打了起來。我就在他們中間，他們就在我的周圍打，也冇有剛纔的那種感覺了。看他們打鬥，我眼睛都不夠使了，看不過來了。先看這邊的三個人打一個人，把那個人打到一個將要拆的臨時房子的牆邊，那個人已經靠著牆坐在地上了，也不抱頭，還在還手，他們都是往頭上打，那個人不知道捱了多少下；另外有兩個人打一個人的，也是往頭上打，你一下，我一下；另外有兩個人在對打，都是掄起膀子或拉著衣服，不停地打，主要是往臉上、頭上打。旁邊有女人在“啊”“啊”不停地叫著。冇一會兒，就聽人多的那邊有個人喊了一聲“撤！”，人多的那幫人快速地停下打鬥，往車隊那邊跑了。人少的這幫人，有的慢慢地站了起來，有的站都站不太穩了，有的抹著臉上的血，都往五貿商店的方向走了。我看著地上有很多血跡，回想著他們打鬥時的情景，我是蒙的，壓根兒就還冇反應過來，真是刺激啊！\\n\\n爸爸出差回來了\\n\\n晚上爸爸出差回來了，回來抱著我，用鬍子楂楂紮我的臉。他說：“給你帶好東西了！”我問：“給我看？”他從包裡拿出來幾本小人書給我，還拿出一些零食，有糖啊啥的。我很高興！我最喜歡小人書了，反反覆覆看著，可惜的是我不認識字，看不太懂，問爸爸：“你去哪兒出差？”他說：“北京。”我又問：“就是有**的那個北京嗎？”他說：“當然了。”我又問：“見到**冇有？”他說：“冇有。哪兒能見到**啊？**可不是誰都能見到的。 ”我又問：“那你是咋去的？”他說：“坐飛機。”我聽後特彆吃驚，飛機對於我來說簡直太新鮮了，忙問：“那走了多長時間？”他說：“從省城去，不到兩個小時。”我聽後非常吃驚！\\n\\n還記得有一天，跟劉新文在一個階梯邊上玩滑梯。王文利走過來說：“走，去北京見**。”劉新文問：“去哪兒啊？”王文利說：“走，到了你就知道了。”他倆就走了，我跟去看，他們來到小平房外麵，也冇啥，待了一會兒，我就回家了。\\n\\n吃完晚飯心情很好，便下樓找人去玩。冇想到樓梯下麵有我從冇有見過的場景，一大幫大孩子和小孩子都蹲著在玩著什麼，我見到他們很高興！三哥、劉景文、高敏、郭青山、劉新文、王文利、王青川、張軍，還有平時很少見到的汪洋、汪海兄弟。我們樓常見的和很少見的男孩兒全在啊！我急切地問他們：“在玩兒啥呢？”劉新文頭也不抬地說：“地雷。”我蹲下來看，好像在往土裡埋什麼東西。看了會兒，冇看明白，站起來走了兩步，高敏說：“彆動！小心！”然後示意我從另一邊走。我認為肯定是很好玩兒的東西，要不怎麼會有那麼多大孩子和小孩子都在玩兒呢？我走到劉景文這邊蹲下看，看了一會兒，看到地上插著有兩個小樹樁，小樹樁之間有細線連著，細線有一頭埋進了土裡。劉景文問：“小四，你碰一下線？”我就伸手碰了一下細線，小樹枝就倒了，樹枝下麵和線埋在土裡的地方有東西在快速地撲哢撲哢地動著，泛起了泥土和灰塵，泥土還四處噴射，有些還濺到我的臉上了。劉景文高興地說：“成功了！成功了！”哦，我明白了！就是做些機關，讓人碰，碰到了就讓泥土四處噴射。跟我以前挖陷阱差不多，好玩兒！看了一下劉景文做的雷，是用鐵絲和橡筋還有小木板做的。\\n\\n晚上要睡覺了。媽媽說：“小四長大了，不能跟我們一起睡了。 ”\\n\\n接著問哥哥們，“說，小四跟你們誰睡？”大哥說：“我晚上打呼嚕。”\\n\\n三哥說：“我晚上亂滾。”二哥說：“那跟我睡吧！小四睡那頭。”大哥和三哥在裡屋睡上下床；二哥睡在外屋一張床上，床邊是飯桌和一個大櫃子。這樣我就在外屋跟二哥睡一張床，一人睡一頭。臨睡前，二哥抬起頭說：“彆尿床啊！”我說：“不會的。”\\n\\n第二天，我想剪斷一截鐵絲，可是單手握不住鉗子，弄來弄去也弄不動！三哥看到我說：“唉！笨手笨腳的！”拿過鉗子和鐵絲幫我做了個最簡單的雷。\\n\\n吃完晚飯下樓，他們還在那裡玩兒，我過去和他們一起，也把我的雷埋了起來，等著有人踩。高敏抬頭問：“小四，找你的女朋友趙小燕要幾根長頭髮？”我說：“好！”我就去找到趙小燕問，“要幾根你的長頭髮？”她伸手就扯了幾根給我，我拿給了高敏。高敏抬起頭笑了一下，接過頭髮後，又埋下頭繼續搞他的雷。\\n\\n就這樣玩兒到了第三天。晚上又玩兒了會兒，高敏問：“比一下誰做得最好啊？”於是，每個人都把自己的雷挖了出來，放在手上拿在一起比。這麼一比較，劉景文做的雷最漂亮，也最複雜。\\n\\n天氣有些冷了，劉景文說：“咱們來玩兒鬥**？”高敏說：“好啊！”於是大家就開始玩兒了起來。分成了兩撥人，手抱著一條腿，另一條腿跳著用膝蓋去撞對方，把對方撞倒或雙腳著地就算贏。\\n\\n輸了的就退出，贏了的又去撞另外的人。我最小，身體又單薄，最先被人撞倒。分人的時候他們看樣子都不太願意要我。\\n\\n第二天，開始又是玩鬥雞。玩兒了一會兒，劉景文又說：“咱們玩兒騎馬打仗吧？”高敏說：“那分人吧！還是按鬥雞那樣分吧！”\\n\\n我也不知道咋玩兒，都在選人，開始都不選我，可能是嫌我小，還好劉新文說：“我要小四。”這下我心裡才踏實了！這個遊戲也是分成兩撥人，由一個大點兒的孩子背一個小孩兒，先離開十步的樣子，擺開陣勢，喊著“衝啊”衝向對方，互相拉扯，看誰先把彆人從背上拉下來。我冇想到的是，一拉他們就下來了，而他們拉下我們卻不容易了。我倆拉下了很多人，他們看樣子是比我們強大得多啊！玩了會兒還是明白了，我塊頭兒小，好背。\\n\\n跟他們一起玩兒的時候最高興，他們總有一些冇看到過的新玩兒法。白天他們上山，我也跟著跑。\\n\\n在通訊站背後有一層層種著菜的田，最上麵靠近樹林的地方有一條溝，看樣子是有人挖成這樣的。他們說是當年紅軍留下的戰壕。他們先去找了些比較大的樹乾搭在上麵，再搭些有葉子的樹枝；又找了草墊鋪下麵，可以在裡麵坐著。汪洋說：“準備彈藥。”看他們找了些石頭、土疙瘩、短樹枝，汪洋又說，“還要準備武器。”就是找一些長的有點兒直的樹枝。我也跟著去找這些東西。在搭好的房子裡，汪洋帶著一個盒狀的東西，頭上耳朵上套著東西，手上還拿著個不大的東西，說：“01，01，02呼叫，有情況，有情況。”說了幾下，到外麵看了一下，又說，“敵人上來了，準備，臥倒。”我看了一下冇人啊！然後隻聽汪洋喊：“打啊！”看見他們把準備好的石塊和短樹枝丟了出去，我也把我準備的丟了出去；然後趴在溝邊上，拿著長樹枝，嘴裡喊著“啪、啪”；有的還高興地說：“啊，我又打中一個！”\\n\\n在搭的房子裡和周圍玩兒了兩天，令我冇想到的是，大哥也去搭的房子裡看了看。他們可能是在電影裡看到的，我咋冇看到過呢？看過的全是唱戲的，冇有這些內容，也不知道他們在哪兒學的？\\n\\n他們在後山的樹林裡快速地跑著，互相大聲喊著，一會兒爬樹，一會兒踢樹。我卻不行，隻能看他們，隻能慢慢地在小路上走。想去找他們，可走了會兒，還是下山了。我怕上山容易，下山難，因為我走上坡路還行，走下坡路總覺得要摔倒似的。\\n\\n有一天，媽媽問我：“小四，今晚有電影《紅色娘子軍》，你看不看？”我說：“看。”媽媽說：“那早點兒弄飯，吃了好去占位子。 ”每次有電影都要去看，演來演去也就這幾個。\\n\\n小火爐和蜂窩煤爐\\n\\n天氣越來越冷，我也穿起了厚棉襖。大孩子們又都看不見了，隻看見劉新文、王文利、張軍和王青川幾個。劉新文他們一人用鐵絲提一個罐頭盒，裡麵有木炭還燃著火。哦，是個小火爐啊。我回家去找罐頭盒，用鐵釘砸出來一個，用鐵絲穿著，提在手上去找木炭。我指著木炭問王文利：“這從哪兒弄的啊？”他指著二號樓旁的一個蓆棚子說：“在那裡麵有。”那裡以前我曾進去過。還記得有一回王青川說：“裡麵有一隻老母豬，還有幾隻小豬呢！”我就鑽進去看，看見有一隻老母豬躺著，幾隻小豬仔正在吸它的奶。我跟著他們從一個洞鑽了進去，裡麵還是黑乎乎的，從爛的有小洞的地方射進一點兒光線。有一些大竹筐裡裝著木炭。我們就往罐頭盒裡裝，裝滿就出來了，找些報紙塞進罐頭盒下麵的洞裡，點燃報紙，然後開始一圈一圈地甩。裡麵開始冒著煙，慢慢木炭就點燃了，烤手很舒服！\\n\\n看到彆人點了火堆，晚上我們也找了些樹枝，搞了一堆，然後點燃，在旁邊烤火。有人在旁邊說：“小孩兒不能玩火，玩火要尿床的。”我們一聽害怕了，趕緊把火踩熄了，再撒泡尿，不讓留有一點兒火星。\\n\\n家裡架起了蜂窩煤爐，一根菸囪伸到了窗戶外，我負責生火。\\n\\n我以前在罐頭盒裡生過幾次木炭的火，先找些小柴從上麵放進爐子裡，然後用鉗子夾了個蜂窩煤放進去，從下麵塞進報紙，點燃後用扇子扇，火冇燃起來，老冒煙，把我的眼淚都熏出來了。大哥在旁邊看了看說：“行了，還是我來吧！”他把煤和柴都夾了出來，把蜂窩煤放在燃燒的鋼炭盆裡。放了很久，蜂窩煤燃了起來，才把燃著了的煤放進爐子的最底下，然後一塊塊地再把煤放了進去。這樣爐子就燃起來，我在旁邊可以烤火了。\\n\\n有時我很想吃零食，就找家裡的白糖、紅糖和冰糖吃；找到了白果，吃起來很苦，放到蜂窩煤爐上烤，也是苦中帶香的！在外麵看到有人在蜂窩煤爐下麵放有紅薯聞起來很香，回家也找個紅薯放在下麵的洞裡烤；有時也放進個土豆烤，吃起來也很香！\\n\\n看相冊\\n\\n天氣越來越冷了，吃完飯我想出去玩兒。走到門口，媽媽說：“彆出去了，外麵冷，就在家待著吧！”在家裡悶，我還是出去了。\\n\\n出去轉了一圈外麵也冇啥人，也冇有看到一個小孩兒，一個人玩兒冇意思，就回家了。\\n\\n媽媽看我回來說：“外麵冷，小孩兒都不出去玩兒了，來，給你看個好東西。”媽媽把相冊拿出來給我看。這是我第一次看，裡麵有各種人的照片，有單張照片，有合影，幾乎都是年輕人。我指著一個漂亮的姑娘問媽媽：“這個姑娘是誰？”媽媽說：“這是媽媽啊！”\\n\\n照片裡的姑娘圓潤的臉龐，彎彎的細眉毛，清澈的眼睛，燦爛的笑容，好漂亮喲！我很吃驚，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媽媽，確實有些像，隻是現在媽媽的臉上有了很多皺紋，臉色也黃了，臉上的皮膚也鬆弛了，已經不算漂亮了！我不解道：“為啥你以前漂亮，現在不漂亮了？”媽媽說：“照顧你們幾個都快累死了！你們彆淘氣，少讓我操點兒心。”我一想，覺得媽媽不漂亮可能跟我們有關係，爸爸的變化不大，隻是那個時候瘦些。跟爸爸、媽媽合影的都是美麗的姑娘和漂亮的小夥子，都穿著軍裝。爸爸在一旁不停地說著：“這是在北京，這是在上海，這是在廣州，這是在河南，這是在青海……這是姥姥，這是大哥，這是二哥，這是三哥……”他們的有些照片比我現在還小。很多很多，看得我頭都暈了！我也知道了很多，知道了爸爸在那麼多的地方工作和生活過，很吃驚！\\n\\n有一天，我問爸爸：“你在那麼多的地方待過，乾嗎跑到這個山溝來？”爸爸說：“工作需要，組織需要。”我又問：“啥組織？”他說：“黨。”我又問：“啥是黨？”他說：“行了，小孩兒彆瞎問！”說完就走開了。後來我明白了！是**，電影裡常要唱到“**為人民謀幸福”，開始老是不明白為啥爸爸和媽媽不在全國人民嚮往的地方偉大首都北京**身邊待著，為啥要跑到這個山溝裡來，後來也慢慢想通了。\\n\\n砸冰和過年\\n\\n山頂上變成白色了，山上也有些白白點點的，山像是穿了件衣服，戴了頂帽子。看到有一條條半透明的小柱子掛在柴火堆的邊上，就去一根根敲斷；拿到手上玩兒，冰涼，嘗一下，也冇有啥味兒，等一會兒變成了水；以前地上有薄薄的一層，像是玻璃放在了那兒，半透明的，上去踩一腳，響一聲就裂開了，有點兒意思！\\n\\n有一天，劉新文看我在玩這個說：“這是冰，河裡有大冰。”我問：“是嗎？那咱們去看吧！”我們就來到了河邊。橋的邊沿有一排排掛著的冰柱，大石頭下麵也排著掛著。我們就去找石頭砸，聽到“嘩”的一聲，冰柱掉下去了很多；河水的邊上有的地方有一層半透明的，一砸，“啪”的一聲，有的裂開，有著四散的紋路，石頭還不掉下去；有的一砸一個洞，“唰”的一聲，石頭掉了下去。回到家找個碗裝上水，放在窗外，第二天看上麵結成了冰，像個餅似的，可以拿在手上玩兒。\\n\\n天氣暖和了點兒，冰也冇了。大哥和爸爸去趕場買回來了雞、鴨、豬肉等東西。媽媽和哥哥們開始忙了起來，我感覺到有事情發生，就問媽媽：“有啥事兒呀？”媽媽說：“過年。”以前又冇聽說過，我也幫著他們拔雞毛。\\n\\n第二天，媽媽拿出來新衣服給我換了外麵的一套，我還是第一次穿新衣服。桌子上有個盤子，裡麵有糖、瓜子、花生。我一看這些都是平時收起來不讓我隨便吃的，開心極了，就開始吃。媽媽說：“少吃點兒，等到過年再吃，有你吃的。”\\n\\n第二天，下午很意外爸爸也在家裡待著，離吃飯還早著呢！他們就開始忙了。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就擺好了一大桌菜。全家人坐在一起開始吃，我就埋著頭吃。那天哥哥們和爸爸都倒了酒。他們還站起來一起碰杯子說：“碰杯！碰杯！”二哥說：“還有小四呢！”\\n\\n看了我一下，爸爸說：“哦！他冇有酒，算了！”我看了一眼他們，他們都看了看我，就喝了口酒坐下了。平時爸爸不讓他們喝酒。\\n\\n第二天，早上我們家來了很多人。他們都說：“新年好！”爸爸、媽媽和哥哥們也說：“新年好！新年好！”媽媽給來的人抓糖和瓜子，來的人接著吃，然後坐了幾分鐘就說：“回去了，再見！”等了會兒，哥哥們也都出去了。\\n\\n快到中午了，冇啥人來了。爸爸說：“小四，我帶你出去串門。 ”他對媽媽說：“你在家守著，我們等會兒就回來。”我就跟爸爸去了幾家。跟到我們家的一樣說：“新年好！”到那裡都是給我抓糖和瓜子、花生，我也說：“新年好！”我看到四處都有人串門，到下午就冇啥人了。\\n\\n下午就拿了些瓜子和花生下了樓，遇到劉新文。我也跟他說：“新年好！”他也說：“新年好！”我問他：“每次過年都這樣嗎？”他說：“都是這樣子的。”我問：“那冇啥玩兒的啊？”他說：“是冇啥玩兒的。”我說：“我們家的花生好，我從來冇吃過這麼好的花生，你看！”拿給他看，個個飽滿香脆。他吃了一個，說：“嗯！是不錯！去給我拿些。”於是，我跑回家把衣兜裝滿了出來，把兜裡的全都拿給了他。過年也挺冇意思的，隻有在家裡看小人書和下樓逛一下，隻是吃的東西多和有了新衣服，還有就是吃了幾天剩菜。\\n\\n燕子、看花、螞蟻和捉鳥\\n\\n過完年了，爸爸又出差了。\\n\\n天氣也不太冷了，天空越來越亮。山也有了新的光彩，空氣中有了種不同的氣息，似乎都在醒來。樹尖尖發出了淡綠色嫩芽，很好看！\\n\\n飛來了一種鳥，上麵黑，下麵白，忽高忽低地飛來飛去，飛得很快，來到了屋簷下築巢。我就在下麵看著它們忙。從遠處銜來泥土，一點兒一點兒地接上；有的裡麵還有小鳥在接吃的。王文利看見我在看說：“這是燕子，每年這時候都要來。”\\n\\n有一天，吃完晚飯，我正在走廊上看燕子飛，看到王青川拿了根長竹竿。高敏也在走廊上看，跟我說：“小四，王青川要捅燕子窩，你去，不要讓他捅。”我跑去攔住了王青川，跟他說：“不能捅燕子的窩，燕子的窩不能捅！”王青川就把長竹竿拿了回去。我也不知道高敏咋知道王青川要捅燕子窩的，不過我也有點兒想去捅。\\n\\n樹尖上的綠色嫩芽每天都在長大，小平房裡的大樹也長出了花骨朵。我每天都要去看一下花的變化。大樹的花開了，白色帶著粉紅，好漂亮喲！劉新文也來看，我問：“這是啥樹啊？”他說：“這是櫻桃樹。”\\n\\n冇幾天的工夫兒，櫻桃花很快就謝了，我正為櫻桃花惋惜的時候，樹上粉紅色的花也開了，白色的花也開了。\\n\\n有一天，我指著小平房裡邊粉紅色的花問劉新文：“這是啥花啊？”他說：“桃花。”又指著小平房裡麵樹上白綠色的花問：“這是啥花？”他說：“梨花。”\\n\\n山上各種樹的花開了，還有的開著一片片黃色的花，太陽出來照亮了，漂亮極了！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風景，真是很高興！劉新文說：“你光看到花開，還冇吃到過果子呢！那棵大櫻桃樹上長出的櫻桃是白色的，又大又好吃呢！”聽得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櫻桃花謝了後長出了青色的小果子，我常常去看它們的變化，就等著熟了去摘。\\n\\n有一天，在去看桃花的路上，我看到王青川趴在地上玩兒著啥，就過去問：“你乾啥呢？”他說：“我在看螞蟻搬家。”我也蹲下來看，螞蟻排著隊揹著東西急急忙忙地走著，有隻螞蟻走出了隊伍，王青川拿個啥東西在它周圍畫了一圈，那個螞蟻就在裡麵轉，半天也走不出去。然後，他又在螞蟻排著的隊伍中畫一下，螞蟻就改道了，繞到冇畫過的地方再接著剛纔的方向行走。我不解道：“啥東西啊？拿給我看一下！”他拿給我說：“臭球。”接過來看，是個白色的小球，聞了一下，有股難聞的味道。我問他：“哪兒弄的啊？”他說：“衣櫃裡都有。”我就跑回家到衣櫃裡找，一找就找到了。回來繼續跟螞蟻玩兒。臭球對小的螞蟻很有用，對於大點兒的螞蟻就冇有辦法了。\\n\\n有時早上家裡後窗照進了一縷縷的陽光，小鳥兒也出來了。我有時趴在後窗前的桌子上看後山樹林裡的小鳥飛來飛去，聽小鳥們唱歌。看到的主要有兩種：一種叫得細小輕快，大體上是青綠色的毛，紅紅的小嘴﹔另一種大體是灰黃的顏色，眼睛上麵有一道白色的眉毛，叫得洪亮婉轉。\\n\\n有一天，在樓道裡看到劉新文拿著一個細鐵絲做的籠子準備出去，我問：“乾啥去？”他說：“抓鳥。”就跟著他去了後山。拉開籠子的一側用裡麵的一個鐵絲撐住，一頭相連的鐵絲上穿了一個花生，花生一動，撐住的籠子一側就合上了。我們就躲在能看到籠子的遠處觀看。不一會兒，有鳥來了，進去一隻，隻聽到“啪”的一聲，籠子就合上了。我們跑過去看。劉新文說：“紅嘴玉。”哦！我常常看到這種青綠色的小鳥。我問：“那眼睛上有一道白眉的呢？”他說：“畫眉。”哦！我們就提著籠子回來。他家裡還有一個籠子，他把兩個籠子的小出口對接，把鳥趕到了另一個籠子裡。我們提著空籠子又來到後山。一會兒又抓到了一隻紅嘴玉。就回去把兩隻都趕到了一個籠子裡，我們就在一旁觀賞，又抓了些米去喂。\\n\\n第二天，我又去看它們。它們不叫了，毛也亂了，眼神看起來緊張害怕，看樣子是被嚇到了！看了一會兒，我跟劉新文說：“我覺得冇有在外麵看起來好！”他說：“我也覺得！”他又問：“那就放了吧？”我說：“那放嘛！”我們就拿到後山把它們給放了。\\n\\n摘櫻桃\\n\\n櫻桃樹上的果子天天都在變化。由青色的變為白色的，有些透亮了。用竹竿捅下來了幾個，一吃，還是很酸，不好吃。\\n\\n過了幾天又去看。長大了，又用竹竿去捅了下來，這回好吃了，又香又甜的，水又多！劉新文說：“今晚上來摘。”我說：“好啊！”他又問王文利他們：“你們來不來？”大家都說來。\\n\\n天黑了很長時間後，我跟劉新文、王文利、張軍、王青川一起來到小平房外。在靠水溝邊上劉新文撐開鐵絲網，我們開始往裡鑽。我身體剛進入一半，隻聽“呲”的一聲，衣服被刮開一個口子。劉新文幫我把衣服和鐵絲網分開後低下些腰繼續往裡鑽，王文利鑽進去後撐著鐵絲網讓劉新文也鑽了進來。他們一進來就爬上了樹，就我爬不上去。他們就把樹枝踩彎，我抓住後一隻手抓著樹枝一隻手摘櫻桃。邊摘邊吃，還邊往兜裡裝，衣兜很快就裝滿了。這時小平房裡有人出來，大家全部停了下來，出來的人隻是往外潑一盆水，又進去了。等了一會兒，又摘了些。他們都下了樹，我們就回了家。\\n\\n回到家，媽媽問：“這麼晚去哪兒啦？”我說：“去摘櫻桃。”從兜裡拿出來給媽媽吃。媽媽說：“哎喲！衣服也刮破了，快脫下來，我給縫一縫！”又說，“不要去了，過幾天，他們會分給我們的。 ”我冇太明白什麼意思 ，反正就是吃得香，還想吃！\\n\\n第二天吃完晚飯出來玩兒。看見了陳華、趙小燕，我便跟他們說：“那邊的櫻桃好吃，昨天我們去摘了。”她們問：“能帶我們去嗎？”她們都想去，我也想再去摘一些。看到她們爬上樹，我也爬上了樹。結果在樹上隻顧著摘櫻桃，手冇抓穩，直接從樹上摔了下來，頭碰到樹乾上撞出個包，特疼！\\n\\n過了一天，陳亞文他爸的警衛員送來了一碗櫻桃，說：“阿姨，這是首長送給你們的。”我這才明白了，原來真的不用自己去摘，會有人分給我們。不過晚上去摘很好玩兒，後來在彆的地方再也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櫻桃了！\\n\\n玩子彈殼\\n\\n有一天，上午在家裡聽到外麵有很響的“嘣嘣”聲。我趕忙走到走廊上看，是小車隊那邊的山上傳來的。高敏也出來看。我問他：“這是啥事啊？”他說：“民兵在搞演習。”\\n\\n下午看到劉新文手上拿著個發亮的小鐵環，問他：“這是啥啊？”他說：“手榴彈拉環。”我問：“哪兒弄的啊？”他問：“你想不想要啊？”我說：“想要啊！”他說：“走，我們去找。”我說：“好啊！”我倆就來到小車隊後麵的山上。這裡是一塊平地，有泥土的味道和一種冇聞過的味道。有的泥土都變黑了，翻了上來。我們就在這裡找，找了半天，我一個環也冇找到，劉新文又找到了兩個，給了我一個，我們就回來了。\\n\\n第二天下午，下樓看到王文利和劉新文在那兒玩啥東西。我過去就問：“這是啥啊？”王文利說：“子彈殼。”給了我幾個，然後教我玩兒。一人拿兩個，拿出來一個，另一個拿在手上，拿出的這個立在幾步外的地方，拿手上的這個打立著的那個，誰打倒了歸誰。用石頭、剪刀、布，贏了的先打。我們就開始玩兒，很好玩兒！我就問：“在哪裡弄的子彈殼？”王文利說：“武裝部有，還有民兵搞演習的時候也有。”我們就在那兒玩兒了一下午。玩兒完了就還給了他們。\\n\\n過了一天，我下樓又看到他們在玩子彈殼。我還想玩兒，就跟他們說：“我也一起玩兒。”劉新文說：“想玩兒啊？還是去找吧！”王文利說：“走，去找去吧！我也不多了。”我跟著他們來到了武裝部。武裝部在食堂旁邊的一幢樓的三樓。門是半開著的，看到裡麵房屋兩邊是一層層的架子，裡麵還有一個人坐在靠窗的凳子上。開始我們還不好意思，劉新文說：“小四，你敲。”壯了壯膽，我就開始敲門，敲了兩次。一個叔叔出來問：“啥事？”這個叔叔我認識，有一次我跟爸爸在一起，他跟爸爸打過招呼。我說：“叔叔好！我們想要一點兒子彈殼。”他看了看我，說：“進來抓吧，彆拿子彈哦！”我說：“謝謝叔叔！”我們進去就抓，把衣兜都裝滿了就出來了。回到樓前又繼續玩兒。\\n\\n那段時間天天在玩子彈殼，變著花樣玩兒。有好多種玩兒法：一種是立著打；一種是丟出去幾步，另一個人打，打著了就算贏；一種是撞牆後看誰的離牆最近算贏；一種是用大拇指彈出去打另一個，打著了就算贏。看我們幾個玩兒得歡，張軍和王青川也找了些子彈殼跟我們玩兒。可是冇幾天劉新文和王青川就退出不玩兒了，就剩下張軍和王文利跟我玩兒。\\n\\n有一天我跟王文利在玩子彈殼。看到有民兵揹著槍上後山，我們就跟著他們來到後山上的一塊平地。他們架起槍準備打靶，一會兒就“啪啪”的槍響了，很響！還冒著煙。看到有子彈殼彈了出來，我就問一個民兵：“叔叔，給我點兒子彈殼可以嗎？”他說：“不行，我還要用子彈殼換子彈呢！”我又求他：“就給一點兒，還不行嗎？”他說：“不行！”他就是不乾，看我要反而把子彈殼揣進了兜裡說：“一邊玩兒去吧！彆影響我打靶。”說完他就趴在壕溝上瞄準靶子，隻聽到“啪”的一槍，好響喲！我看見他一拉槍上的一個柄一下，又彈出來了一個大的銅製子彈殼。一出來我就伸手拿在手中，有點兒燙手，就開始跑，他追了兩步就冇追了，我又回去。他說：“彆過來啊！再過來我用槍托打你。”並拿起槍做了個打人的動作和鬼臉嚇我，我也衝他做了個鬼臉。看他這樣子是有準備了，我隻有到彆的民兵那裡去找，彆的民兵隻要打一槍就迅速地撿起子彈殼揣了起來。看來他們都有了防備，要不到子彈殼了，我就下了山。\\n\\n下山遇到王文利問他：“咋老有民兵搞演習？”他說：“備荒備戰。”我問：“啥意思啊？”他說：“要打仗。”我問：“啊！要打仗啊？”他說：“是啊！”我又問：“那跟誰啊？”他說：“蘇聯。”接著又說，“聽說跟蘇聯在一個島上已經打起來了。”我問：“是嗎？那要打到咱們這兒啊？”他說：“不會的，離咱們這兒遠著呢！”\\n\\n有一天，有一個人在二號樓側邊貼紙。一塊一塊的大紙，一塊一個字，方形的紙斜立著地貼，王文利也在旁邊看。貼完後我看不懂問他：“寫的啥啊？”他說：“打倒美帝國主義、蘇聯修正主義！”\\n\\n我不懂，問他：“啥意思？”他也不說，扭頭就往家走。還冇遇到他這樣，他好像懂得很多，不知道這個問題是很嚴重還是很難說。\\n\\n有一天還在吃中午飯，就聽樓下有人喊：“小四。”出去看，是張軍。我問他：“乾啥啊？”他說：“下來玩子彈殼。”我說：“等一下，我把最後一口飯吃完就來。”吃完飯就下樓。\\n\\n我問：“玩兒啥啊？”他說：“玩撞牆吧！”就開始跟他在樓邊上玩兒。一來他就連輸了兩個。第三個一看又是他輸了，我剛想伸手拿。他說：“是我贏了。”我說：“是我贏了。”他又說：“是我贏了。”我問：“明明是我贏了咋會是你贏了呢？”他又說：“是我贏了。”我倆爭執不下，我問：“這樣，我們找個人來看行了吧？”他問：“那找誰？”我說：“那就找王文利吧？”他說：“行，就找他，你去找吧！”我就來到王文利家門外喊：“王文利。”他出來問：“啥事？”我說：“我跟二扁玩子彈殼，明明是我贏了，他說是他贏了，你幫我們看一下。”他就跟著我過來看，埋著頭看了會兒說：“是小四贏了。”張軍也不說啥了，我拿起了子彈殼問王文利：“一起玩會兒？”他說：“我家裡還有事呢！”他就回去了。我接著跟張軍玩兒，又玩兒了一盤，他又輸了，他說：“不玩兒了。”我們也就不玩兒了，回各自的家。我在家待了會兒，也冇啥好玩兒的，我又下了樓看看，走到張軍家門口，又看到了張軍，他手裡拿著子彈殼，我問：“你還有呢，為啥不玩兒了啊？”張軍反問：“我全都輸給了你，那我還玩兒啥？”我隻有到彆處逛悠去了。\\n\\n連續玩兒了十來天，我贏了很多，裝了小半個箱子。隻有王文利和我玩兒到最後，互有輸贏。有時我們玩兒得很興奮，還大喊大叫！其他人很快被我倆贏到冇有了。\\n\\n知道了在武裝部可以要到，民兵要用彈殼換子彈，所以不給我們；知道了大的有機槍子彈的彈殼，小的有手槍子彈的彈殼；還有自動步槍子彈的彈殼，三八大蓋子彈的彈殼，有彩色的信號彈彈殼；還有子彈梭子，把彈殼可以壓在上麵一排。\\n\\n有一天，王文利拿一個有彈頭的給我看。他說：“這是真子彈。 ”接著又指著子彈殼後麵問，“看見冇有？”接著說，“後麵一個小圓圈冇被撞過，撞就要爆炸，弄不好要把手指頭炸冇！”我問：“有這麼厲害啊？”他問：“不相信？你要不要試一下？”我笑著說：“不敢！”聽後覺得有些嚇人！後來王文利也不玩兒了，我隻有把贏的小半箱子子彈殼放在床底下，有時拿出兩個在手上擺弄一下，看一看。\\n\\n打彈子\\n\\n冇過兩天，我下樓又看到劉新文和王文利趴在地上，不知道在玩兒什麼，我趕忙過去看，看了會兒，原來是在彈玻璃球。我問：“這是啥啊？”王文利說：“打彈子。”這個東西我在家裡看到過，拿在手上玩兒過兩次就冇玩兒了。就回家去找，找到了下樓來，他們就開始教我玩兒，還很好玩兒！在家裡咋玩兒都不好玩兒。\\n\\n規則是進三個洞後再打。三個洞之間離一小步遠的樣子，洞是比彈子大一點兒的，拿大些的彈子壓出來的。先“石頭、剪刀、布”，贏了的就先在離洞的半步遠的一條線外彈出。如果進了洞，就要接著往下個洞彈，冇進洞的話就該彆人彈出了；第二個人如果進了洞，要麼往下個洞彈，要麼是把彆人的打遠，讓他很難再進洞，如果冇打到彆人的，也不能繼續打了，該彆人了；誰先進完三個洞後，就開始打，就是讓還冇進完三個洞的就還要擺在五拃遠的半圓線上讓進完三個洞的打，打中了的算贏，輸了的就要給彈子；打中了一個又打下一個，冇打中也不能算贏，就重新開始。用哪個就得給哪個，不能給彆的。第二輪是贏了的人先彈出。\\n\\n我開始就很準，隻是把彆人的彈子打得不遠，我的大拇指冇力。要想先進洞，就得對彆人的彈子輕打，這樣也更容易地進下一個洞，不輸就行了，所以輸的要少一點兒。王文利和劉新文就不一樣了，他們用很大的力把彆人的彈子打得很遠，以顯示他們的指力和準頭。\\n\\n有一次，劉新文有個彈子在第一個洞的後側方離得很近，王文利跟我說：“打它，打它。”我冇打那個，進下一個洞。王文利叫了聲：“哎呀！”一副很遺憾的樣子！看到我們玩兒，很多人都開始跟著玩兒了，張軍和王青川也一起加入，可冇玩兒兩盤就不玩兒了，可能是輸光了。後期主要就是我跟王文利和劉新文，我們三個一起玩兒。\\n\\n彆的樓的小孩兒來看了也開始玩兒。有時候我到四號樓那兒有塊平地，有小孩兒在那裡打，我也過去跟他們打。在那裡認識了周小京。周小京看樣子跟我的歲數差不多大，他打的水平跟我差不多，想法也跟我差不多，一起玩兒的感覺很好！隻是他爸爸管他管得很嚴。\\n\\n有一天，我去找周小京玩兒。他趴在家裡的窗戶上說：“我爸不讓我玩兒。”他爸爸身材消瘦，腰背挺直，臉龐白白淨淨的，濃眉大眼，鼻梁筆直，嘴唇不厚，戴了一副黑邊眼鏡，穿得整整齊齊的，看起來歲數不大。他爸爸是我在廠裡看到的最漂亮的大人了。他跟我爸爸是同事。\\n\\n有一次找周小京的時候，他爸爸從家裡走出來很嚴肅地對我說：“我們家周小京不能玩兒，你找彆人去玩兒吧。”說完就朝辦公樓方向走去。後來就再也冇跟他玩兒過了。有一天，王文利拿著一個彈子。他問：“小四，你看這個彈子好不好？”彈子是白色半透明的，裡麵冇有啥雜質，看起來通亮著，不大不小，很圓整。我說：“好啊！”拿過來看了看，拿在手上說，“手感不錯啊！”他說：“就是啊！手感好！是我遇到最好的彈子了！”說完我們就開始打，打了一圈下來，冇想到他輸了，他就得拿給我。他一副很捨不得的樣子問：“我另外給你一個行吧？”我說：“不行，按規則就是這個。”他還是給了我。開始還想，這麼好的彈子，可得要多玩兒幾天。可等了會兒劉新文來了，我們又開始玩兒，他又把它贏了去，我隻得給了他。\\n\\n有時候王文利還跟我講打彈子的技巧。他說：“小四你看，這是分彈，這是跟彈，這是定彈，這是退彈。”邊說還邊打給我看。我可管不了這麼多，不輸就算不錯了。王文利總是那麼認真，有時還抬高手打遠處的。為了手不發抖一隻手按在地上，另一隻手架在上麵。\\n\\n有一天吃完晚飯下樓，很奇怪！劉景文、高敏、郭青山他們幾個在打彈子。我一直以為打彈子隻有我們小孩兒纔打，他們不感興趣呢！就在旁邊看他們打。很過癮！又狠又準，打得又快，一會兒就是一圈。\\n\\n第二天，他們又在那兒打，我又在旁邊看。他們打了會兒，冇想到劉景文說：“小四，你也來。”很意外，我就跟他們打了起來，冇一會兒，就輸了三個。把我身上帶的輸完了，我就不打了，還是在旁邊看。後來劉景文看到我就笑著問：“小四，打彈子嗎？”我也笑著說：“不敢跟你們打，你們太厲害！”要是再跟他們打，肯定有多少輸多少。\\n\\n我們把白色透明和不透明的彈子都叫白彈，青色透明和不透明的彈子都叫青彈，中間有花的彈子叫作花彈。有段時間我的彈子也輸完了，就把家裡一副不全的彈子跳棋拿去打，又贏回來了幾個。我從來冇買過，去看過，五貿商店有賣的，三分錢一個，我還有幾個就冇花錢買。一直到最後這裡的小孩兒都不打了，我還剩了幾個。\\n\\n打核桃和毛栗子\\n\\n在樓房的右手邊有一個山澗，山澗是從後山上流下的水衝出來的，平時冇有多少流水，山澗中有大小石頭，山澗兩邊有一些大小樹木和野草。\\n\\n有一天，走到了五號樓的山澗邊上看見兩個小孩兒往樹上丟石頭。我問：“打啥呢？”小孩兒回答說：“打核桃。”順著小孩兒的手指的方向，看樹上掛著一串串青色的果子。我也拿石頭朝果子擲了過去，一個也冇打下來。我想了一下就到附近找了根長竹竿子去捅，這下很容易就捅下了幾個。捅下來後就想砸開來吃，可用小石頭一砸，滿手都是黃水，砸不開；找了個大石頭使勁一砸就成粉碎的了，揀起碎渣子吃，又苦又澀，還是吃不成。砸開了才知道，在家裡吃過這個，家裡的是乾的，冇有綠皮的。有個小孩兒說：“去河邊洗吧？要把黃水洗掉就好吃了！”就又捅下了幾個拿著開始走，我就跟著他們走。我們三個走過宿舍區穿過了學校，走了很久纔來到河邊。\\n\\n這是河的下遊，離以前媽媽帶我到過的河堤和大橋上冇多遠，可以看到那個橋。還是第一次來到河水邊，河水清清的，有的地方翻起了白色水花，到處“嘩啦啦”地響著；可以看到一些小魚遊來遊去的；河中有大鵝卵石，河邊有小鵝卵石和沙灘。我們找了一個有小鵝卵石的地方開始洗手上的黃水，水也不涼了。我們就把帶來的核桃在鵝卵石上磨，邊磨邊洗，用了很長時間才把一個核桃外麵的青皮層磨去；再用小鵝卵石輕輕把硬殼砸開取出了核桃，一吃還是又苦又澀；再剝掉黃色的軟皮，露出了乳白色的肉，吃進嘴裡，可真香啊！從來都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核桃！不知過了多久才把帶來的幾個吃完，腰痠背疼地往家走。以前在家裡看見過用麻袋裝著的核桃，那麼多核桃要磨多久啊？回到家時我又渴又餓，還特累！\\n\\n吃完飯，累了就哪兒也冇去。我問媽媽：“那樹上摘下來的核桃皮真難弄掉啊！那麼多咋弄的啊？”媽媽說：“老鄉提早把核桃摘下來，等外麵的青皮腐爛後就很容易去掉青皮了。”\\n\\n有一天，到小平房那裡去看桃子，看到王文利和王青川他們在一邊往樹上丟石頭，我問：“打啥呢？”王文利說：“毛栗子。”就看到綠色的圓球狀果子。我還是去找了根長竹竿來捅，一會兒就捅下來幾個，是上麵帶有毛刺綠色的圓果子。我問：“這是啥啊？咋吃啊？”王文利說：“你砸開就知道了。”就找來磚頭砸。砸開帶毛刺的殼就知道了，這個東西我以前在家裡吃過。拔開棕色的硬皮再拔開有點兒毛的軟皮，吃了，是脆的，還很好吃！比以前我吃過的要好吃些，就拿了幾個回家。\\n\\n第二天又想去弄些，走到那裡卻看見幾個人拿著斧頭、鋸子，看樣子準備砍這棵樹。我就急著喊：“不能砍！不能砍啊！這是毛栗子樹！”又說，“你們把菜都踩壞了！”我跑過去抱住了樹，一個高個子說：“小孩兒走開！”並使勁把我拉開。他的勁兒很大，把我摔在了地上。我急了說：“你們再砍，我去告我媽！”一個砍樹的人抬起頭說：“你去告你的！**說了農業學大寨，告誰也冇用！”我也冇聽明白，就跑回家問媽媽：“他們要砍毛栗子樹，你去管一管啊！”媽媽說：“哎喲！我可管不了他們！”看媽媽也不理我，我又跑回去看。那棵樹很大，一個大人都合抱不了，比三層樓還要高。他們先是拿大鋸子鋸了會兒，又用斧頭砍了很長時間，還拿又粗又長的繩子捆住上麵在下拉，把菜地都踩壞了。我說：“把菜都踩壞了！”拉樹的人說：“菜都不要了，要種麥子。”我實在不明白這些人在搞些啥？隻看到他們往一個方向拉著樹，後來又用大鋸子鋸，在樹要倒之前跑開了。拉樹的人對我說：“小孩兒走遠點兒，樹上的毛栗子是我們的。”我們要去摘，他把我們攔著，他又回頭一看另一邊也有彆人在摘了，也就不管我們，轉過身去摘了。我們去摘了幾個，就生氣地走了。\\n\\n回來的路上問王文利：“啥是農業學大寨？”王文利反問我：“你看到辦公樓前麵那張老鄉扛鋤頭的畫冇有？”我說：“看見了。 ”他說：“那就是農業學大寨。”又接著說，“全部要種麥子，聽說連半山上那塊平地都要種。”我問：“那民兵去哪兒打靶？”他說：“他們在麥子上麵打；兩頭打，中間種麥子。”又接著說，“**說了深挖洞廣積糧。”我問：“挖啥洞啊？”他說：“這是防空洞，一般挖在山裡和房子底下，敵人的飛機來炸就躲進去，讓他們炸不著。”停了一下，接著又說，“要把很多糧食放進去，能吃很長時間呢！”我很驚奇地問：“你咋懂得那麼多呢？”他說：“都是我爸跟我講的。”\\n\\n實在想不明白為啥要把長了那麼多年的毛栗子樹砍了，把種的菜地都不要來種麥子。不都是吃的嗎？那張牆畫我看過多次。上麵畫的是一個頭戴著白毛巾的老鄉扛著一把鋤頭在笑著，看樣子很高興！後麵的背景右邊的山上有一層層黃色的梯田，左邊山上有一些洞，田裡有寫著紅字的牌子和插著紅旗。我不認識字，所以不知道上麵寫的是些啥。在辦公樓的廳廊外麵向裡有兩幅牆畫，有一幅是風雪天，幾個穿棉衣的工人圍著一個小鐵塔忙著乾活兒，旁邊也插著紅旗，塔頂上也飄著紅旗。\\n\\n那片菜地裡有蘿蔔，看見彆人拔，我也去拔。拿回去洗乾淨吃，還挺好吃的！媽媽跟我說：“人家種的蘿蔔不要拔，人家有意見要說的。”那塊地在一號樓和小平房之間，很小，旁邊的一條小路從山上下來。後來我還去看，看到他們把菜全扯成了一堆，然後用鐵鍬翻地。\\n\\n王青川爬樹和爬房頂\\n\\n王文利家住在一樓靠樓梯右手的第二家，住在汪洋家隔壁。我去過一次。他家裡的傢俱很簡單，外屋有一個上下床，到處都是書啥的，看起來挺亂的。他爸常穿著公安製服，戴著大簷帽，臉上有很多很深的皺紋。有些駝著腰背，腋下夾著個不大的黑色包包，看上去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有時候碰到了他，我喊：“王叔叔。 ”\\n\\n他見到我露出一絲微笑，說聲：“小四。”王青川他媽戴著一副眼鏡，臉上也有很深的皺紋，總是很嚴肅的樣子，我從不喊她。他們家有時在屋外的走廊裡吃飯。我有時去找王文利玩兒，看見他們家的飯很簡單，就一些素菜和泡菜，也感到吃驚。我以為家家跟我們家吃的應該差不多吧！有時王文利喊王青川：“王小三，在乾嗎？媽喊你回去呢！”我問：“你們就兄弟倆，咋喊他老三呢？”王文利說：“還有一個哥在河北老家奶奶那裡。”哦！我還冇見過他。後來來過一次，很大的個子。王青川從玩煙盒開始到玩子彈殼和打彈子，他總是玩兒了不久就輸光，輸光了也就不再玩兒了，偶爾在旁邊看一下。他有時胯下夾一個竹竿邊距邊喊著“駕、駕”。我問：“乾嗎呢？”他說：“騎馬呢！”我也找了棍子跟著他一起玩兒。他很能爬樹，常常一會兒就爬到樹的高處去掏鳥窩。他手上有時還拿著個鳥蛋，電線杆也一爬就能上去，我就爬不上去了。他的褲子膝蓋處有很厚的補丁，他喜歡跪著玩兒，又喜歡爬樹，磨的。劉新文也能爬樹和電線杆。有一次他們爬電線杆王文利看見了說：“不能爬高了！看見上麵的線冇？那個要電死人的！”\\n\\n前麵五號樓的房頂上有時有大人上去，有時也有小孩兒上去。有一天，王青川也在前麵五號樓的房頂上走來走去。頂是斜瓦，他就在中間的瓦上走，也不知他咋上去的。高敏看見了說：“王青川上屋頂了。”高敏他媽說：“多危險啊！”\\n\\n冇過兩天，在家裡聽到有小孩兒在大聲地哭叫。走到走廊上聽，聲音是從我們樓傳出來的。高敏也出來了，聽了會兒說：“這是王青川。”\\n\\n我跑到了王青川的家門外，這時張軍他爸也來到他家門口。他去敲門並喊著：“老王！老王！”這時王青川的爸爸走了出來。張軍他爸問：“啥事呀？這樣打孩子？”王青川他爸說：“孩子不打不成樣！”張軍他爸說：“也不能這樣打孩子，彆把孩子打壞了啊！”王青川他爸說了聲：“行了，行了！不打了！”就轉身進了屋。張軍他爸回去了，我也回了家。後來再也冇看見王青川在房頂上走了。\\n\\n看花、蜜蜂和捉蝴蝶\\n\\n有一天，我看到劉新文在柴火堆邊看著啥，就跑過去看，問：“乾啥呢？”他說：“看花。”隻覺得樓前有點兒變了樣，也冇注意到是什麼使樓前變了樣，這麼一看，哦，是花使樓前變了樣。看起來也很漂亮！看到一種小喇叭花，我問：“這是啥花？”他說：“地雷花。”我說：“咋冇看見地雷？”他說：“地雷還冇長出來呢！”有種一串串條形的，一半是紅色一半是白色的花，他扯了一個放在嘴裡吸，我也扯了個吸了一下，裡麵有點兒水，水有些甜味和苦味，我又問：“這是啥花？”他說：“狗尾巴花。”有一種順著竹子長，有點兒像地雷花，我又問：“這是啥花？”他說：“牽牛花。”我說：“哦！”有一種下麵有大片的綠葉，中間有一個杆子上麵長著紅色的大花，我又問：“這是啥花？”他說：“這是海蕉花。”這時王文利來了說：“紅山蕉，又名紅蕉花。”劉新文又說：“這是海蕉花。”王文利又說：“這是紅山蕉。”他又問：“乾嗎呢？”我說：“看花呢！”王文利說：“資產階級情調啊！”我問：“那好不好啊？”他反問：“打倒資本主義，你說好不好？”我說：“不好！”接著又說，“那**像章上還不是有花？”他說：“**的是紅花，紅花不算資本主義。”劉新文也不聽我倆扯就走了。**像章上是銀色或黃色的浮雕花型，也看不出來是什麼顏色，王文利怎麼知道是紅色的呢？我看到過一幅畫，上麵**頭像放著光芒，下麵的花是紅色的。看到一種能飛但有點兒胖的蟲子，在花中間忙著，剛伸手想抓一隻。劉新文說：“彆動！是蜜蜂，它屁股後麵有一個針，蜇一下很疼的！”他說：“我們走。”我們就到了後山，他帶我來到一個地方。在地上有一個木箱子上麵有很多蜜蜂飛來飛去；有一個比較大片的黃色六邊形的洞的東西，蜜蜂們出來進去地看上去很忙。劉新文指著說：“這就是蜂窩。”他指著一箇中間有點兒大的、有點兒黑黃色的不飛的蜜蜂跟我說：“你看，這個是蜂王，千萬彆動它！你惹了它，所有的蜜蜂都要來蜇你，疼死你！”聽了後很感激劉新文，我一點兒都不知道這些，要是被蜇了還不知道咋回事！\\n\\n吃完晚飯在樓梯遇到張軍，他說：“我被蜜蜂蜇了一下。”我問：“疼不？”他說：“疼！”我問：“讓我看一下？”他說：“在這兒。 ”\\n\\n他指著腰，我掀起了他的衣服。看了一下，一個核桃大小的有點兒白的包上麵有個小紅包。\\n\\n又飛出來了一種東西，像花似的；扁扁的翅膀張開，在花叢中飛來飛去；有各種顏色和樣式的。我以前也冇見過，覺得很好看！\\n\\n有一天，看到遠處在小平房那邊的劉新文拿著個東西在忙著跑來跑去，就過去看。他拿著一個圓形網子綁在竹竿上的東西，網到了個啥以後，用手輕輕捏一下網子，就拿出來夾進了大書裡。我一看就是這兩天看到的飛來飛去的像花似的扁的東西。我問：“乾嗎呢？”他說：“抓蝴蝶。”我就跟著他看他抓，有時看他冇看到，就跟他說：“那兒有一個。”\\n\\n回到家後問媽媽：“劉新文有抓蝴蝶的網子，幫我做一個，我也要抓蝴蝶。”媽媽就對大哥說：“小四要抓蝴蝶，你撾一個圈，我來縫網子。”\\n\\n第二天下午還是去看劉新文抓蝴蝶。\\n\\n晚上，大哥拿給我一個綁好了鐵絲圈的竹竿。我高興地接了過來，衝他笑了一下。媽媽就拆開個口罩，縫了個網兜，很快就做好了。我就拿著在家裡舞了舞。\\n\\n第二天我就拿著到處去抓蝴蝶，把死了的蝴蝶夾進書裡，冇事的時候拿出來看。常見的一種不大的黃色蝴蝶，我常常抓著它；還有一種常見的是一種大黑蝴蝶，這種有的背上各種很漂亮的圖案；還有一種不小的深黃色的蝴蝶，背上的花紋很複雜，但花紋都差不多；還有一種青色比較細長的青綠色蝴蝶，飛得很快；還有一種合起來像葉子，打開裡麵有花紋的蝴蝶。我跟劉新文說：“有一種跟樹葉一樣，開始冇看到，我過去，它就飛了，看起來真像樹葉啊！”劉新文說：“那是枯葉蝶，比較少見。”\\n\\n有一次我看到一隻枯葉蝶就跑回家拿網子，回來就不見了。後來我還是抓到一隻枯葉蝶，開始時冇死，我把它裝在鞋盒子裡。看了兩天，有一個翅膀的角都碰壞了一點兒，最終，我冇忍住，把它給弄死了。\\n\\n玩假槍打仗、雙管獵槍和真槍\\n\\n有一天我剛想下樓，劉新文躲在樓梯拐角的地方拿個東西對著我，嘴裡發出“啪、啪”的聲音，我過去問：“啥啊？”他遞給我，拿在手上一看是把木條釘成的衝鋒槍。玩兒了兩下還給了劉新文，他問：“小四，咋樣？你也去找些木條，我幫你做個，咱們玩兒打仗？”我說：“好啊！”我就去找木條。很好找，就是木箱子拆散了的。\\n\\n劉新文一會兒就幫我釘了一把。我們就在樓梯和走廊裡玩兒起了打仗遊戲，你瞄一槍我瞄一槍的。玩兒了一會兒，我覺得這地方有些擠了，弄不好要把彆人家的東西碰壞。我問：“這裡跑不開，咱們到後山去玩兒吧？”他說：“咱們走吧！”我們就到了山上，我們在那裡喊：“打啊……”是比以前用樹枝好玩兒多了！從那時開始我喜歡上了槍。我當時想，要是有把真槍就好了，真槍可能就更好玩兒了！\\n\\n玩兒了好一會兒，我們就休息了。我說：“要有把真槍就好了！\\n\\n當時民兵打靶的時候隻想要他們的子彈殼，真槍也冇咋注意。”他說：“當時就想著子彈殼，誰還想真槍啊？”他停了下又說，“我們家有把真槍。”我問：“是真的？讓我看看？”\\n\\n我們就到了他家。他家的牆上掛有幾張毛茸茸的東西。我問：“這是啥？”他說：“這是狐狸皮，我爸在山溝裡打的狐狸。”我問：“那肉呢？”他說：“我們吃了。”我問：“那好不好吃啊？”他說：“一般。”他拿給我看了一把有兩個管子的槍，他說：“這是雙管獵槍，是打野豬用的。”我問：“野豬？哪兒有野豬啊？”他說：“饅頭山，野豬要拱人，就拿槍打它。”我問：“野豬肉好不好吃？”他說：“一般。”我問：“那狐狸呢？也用槍打嗎？”他說：“狐狸是用夾子夾，頭天下了，第二天去收，就有狐狸。”說完指給我看放在地上的夾子。我才注意到放在地上的一個很大的有些像人的嘴巴牙齒型的鐵製的東西。我去動了一下，他說：“小心點兒！彆把手夾著了！”我指著槍問：“拿給我看一下？”他遞給了我。我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很重，我可玩兒不了，拿起瞄準比一下都要用很大的勁兒，又還給了他。他拿在手上用膝蓋一頂一掰，那槍就彎折了。\\n\\n他說：“你看。”又拿給我看。一看兩個洞，從這洞裡可以看到那邊的亮光。劉新文說：“這是裝子彈的地方。”我問：“那子彈呢？\\n\\n讓我看看？”他找了幾顆子彈，我一看比機槍子彈殼還粗，外麵是紅色的。他說：“一次隻能裝兩顆。”很想知道裝進去放一槍是啥滋味？我問：“放一槍看看？”劉新文說：“我爸不讓放，平時子彈還藏起來的，被我發現了。”過了會兒，他說，“我爸快回來了，你走吧！”開了眼界了！我就走了，出來就覺得懂了很多東西。\\n\\n有一天，中午吃完飯，剛下樓就看見王青川拿著一支槍看著我。他頭上戴著軍帽，軍帽的中間畫著一個五角星，軍帽裡有一圈柳條撐起的帽簷。我問：“給我看看？”他就拿給了我。我拿到手上看，跟我們的還差不多。張軍從家裡出來看了我們一眼，返回屋裡也拿了把槍出來遞給我。我拿在手上看著，張軍問：“咋樣啊？小四，下次玩打仗把我倆喊上啊？”我說：“行啊！”我又問，“誰做的啊？”他說：“還不是我們自己，還能找誰？”我抬頭一看，這時劉新文正在樓上往下看。我問：“二扁跟王青川他們也有槍了，咱們玩打仗去？”劉新文說：“好啊！你回去拿槍。”我就返回家拿出了槍，劉新文也拿了槍下樓來。\\n\\n我們幾個就先在後山的樹林裡玩兒，玩兒了一會兒，我問：“咱們到通訊站後麵去？”劉新文說：“走吧！”我們又到當年紅軍挖的戰壕裡玩兒。躲在樹後麵嘴裡模仿著打槍的聲音，你一槍我一槍的，還要裝著被打著了的樣子。是比我倆人好玩兒多了！我們玩兒得差不多就回家了。路過一號樓聽到有人問：“假槍有啥玩兒頭？”我們一下愣在那裡，好像是在說我們？抬頭一看是李叔叔。他是個大官。他臉龐白白淨淨，眉清目秀，梳著齊齊的平頭，看起來很年輕；總是穿著筆挺乾淨的中山裝，下麵穿著亮亮的黑皮鞋。我們玩兒的時候他老是在看著我們。以前我還跟爸爸說：“一號樓一樓有個短頭髮叔叔老是看著我們。”爸爸說：“他姓李，你要喊他李叔叔。”我一次都冇喊過他。劉新文反問他：“假槍又咋了？好像你有真槍似的，騙誰呀？”他轉身進屋拿了把黑色槍管黃色木柄的槍出來。一看是真的喲！在民兵打靶時我見過這種槍。我問：“你咋會有槍的？”他說：“我當兵退伍後冇還給他們。”我問：“是真的，打得響不？”他說：“打得響，現在不能打。”劉新文說：“打不響的槍，冇有子彈。 ”冇想到他在槍上拉了一下，舉起來對著天上就是“噠、噠、噠”三聲響，一下就把我們給驚呆了！他轉過身就往屋裡走。我們耷拉著腦袋往回走。我頭腦一片空白。他們三個並排挨著很近走在前麵。快走到一半時我才發現，就說：“等我一下？”他們這才停了下來，回頭看著我，我走了幾步跟他們並排著走。\\n\\n回到家，坐在凳子上後，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媽媽在廚房裡聽到後問：“是小四嗎？啥時候學會歎氣了？”我到廚房門口說：“李叔叔有把真槍！”說出來的話聲音都變了，沙啞了！爸爸回來了，我跟他說：“李叔叔有把真槍！”爸爸說：“要犯錯誤的！”後來我們就再也冇有拿木槍玩打仗了。\\n\\n鉛鑄槍\\n\\n有一天，劉新文拿著一把亮晃晃的手槍。我問：“給我看一下？”他遞給了我。拿在手上覺得很重，我問：“這是啥槍啊？”他說：“左輪手槍。”我問：“用啥做的？”他說：“鉛。”我問：“哪兒有鉛啊？咋做的？”他說：“通訊站的溝裡有，把它融化了鑄出來的。”我問：“咋融化鉛啊？”他說：“一燒就化了。”指著槍中間一個粗圓的地方說，“你看這個，是真槍它會轉，往裡麵裝子彈。”我問：“能借我玩兒兩天嗎？”他說：“不是我的，是我哥的。”\\n\\n晚上吃完飯，我就到了劉新文家外麵。劉新文的媽媽在廚房裡看到我就笑了。她說：“小四，來了！”我問：“阿姨，劉景文在不在？”他媽衝房間裡喊：“劉景文，小四來找你了。”劉景文從屋裡出來笑著問我：“小四，啥事啊？”我問：“把你那把左輪手槍借我玩兒兩天好不好？”他說：“行。”轉身進屋就把槍拿了出來遞到我手上說：“彆弄丟就行了。”我說：“謝謝啊！”他笑了一下進屋了，我就高興地拿著走了。\\n\\n晚上我就拿在手上玩兒，還跑到張軍家的雜物堆中間的一個空洞裡玩兒，那是我和張軍的秘密地點。拿給張軍和王文利都看了看，看樣子他們都想自己做一把。玩兒了兩天還給了劉景文。我到通訊站的溝邊上去看溝裡被丟棄的鉛，決定自己也做一把。\\n\\n從小平房的瀑布流下的山澗河道，這段時間冇有下雨，冇有水，兩邊用水泥和鵝卵石砌了起來，很好爬。裡麵的鉛從黑色的塑料盒中散落出來，在溝裡到處都是。我也不明白他們為啥要丟在這兒，就穿過鐵絲網爬下去揀了幾塊回家。\\n\\n回到家裡，把以前烤手用的小爐子用柴生燃了火，然後找了個扁平的罐頭盒放在上麵，把鉛用斧頭砍小了點兒就放了進去。一會兒，鉛就融化了，用鉗子夾著罐頭盒倒在地上，它就成了地上坑窪處的形狀。可是冇有模子啊，得找沙子或泥巴做模子。可是，到哪裡去找呢？最近冇看見哪兒有沙子，也冇有下雨啊！對我來說還是有些難了！於是我放棄了做槍的打算。王文利做了一把，拿給我看了看，比劉景文的粗糙多了。\\n\\n木刀和黑色木雕槍\\n\\n有一天，爸爸出差回來了，又給我帶回了小人書，還給我買了把木刀。木刀跟《紅色娘子軍》裡的一模一樣，我高興極了！拿在手上看，問：“多少錢買的？”爸爸說：“五塊錢。”喲！五塊錢，不少啊！舞了兩下，在家裡舞不開就跑到樓下舞，空舞幾下，冇勁！想砍點兒啥東西，想到砍樹或電線杆，不行！刀肯定要斷；想到砍桃子，桃子不硬，刀斷不了。都看了很多次桃子了，快到可以吃的時候了，砍下來還可以吃。就跑到小平房外麵，跳起來對著桃子砍。剛砍了幾下，一個還也冇砍下來。這時有個警衛員從小平房裡出來，一出手就把我的刀搶了過去。我以為他要抓我或用刀砍我，就往後跑了幾步。誰知他也不跑，雙手拿著刀用膝蓋一頂給折斷了。我還冇反應過來刀就被丟在地上，可把我氣壞了！我說：“告我媽去！”他也不理我，轉身就進了小平房。\\n\\n我拿著斷刀跑回家跟媽媽說：“媽，有個人把我的刀撇斷了。 ”媽媽問：“誰呀？在哪裡？”我說：“在小平房，陳亞文他爸的警衛員。”媽媽說：“走，找他去！”接著又問，“咋把人家纔買的新刀就給撇了呢？”媽媽就跟著我去了小平房，敲門。那個警衛員出來了，我說：“就是他。”他見到媽媽後喊：“阿姨！”媽媽問：“是你把他的刀撇斷了？”他說：“是啊！他砍桃子。”媽媽說：“砍桃子也不能把人家刀撇斷啊，剛買的新刀啊！”他停了一下，說：“對不起！阿姨，下次不了。”說完就進去了。媽媽跟我說：“走吧，回去吧！”我問：“就這麼算了？賠我的刀！”媽媽說：“人家一個當兵的，拿啥給你賠？”我隻好跟著媽媽很不高興地回了家！\\n\\n才舞了一會兒啊！唉，回到家中，看著木刀我發了好一會兒呆。\\n\\n三哥說：“嗯！我給你修修，能修好。”我的心情又好了點兒，等了一會兒，三哥拿給我一把修好了的刀，我拿過來趕緊試了試，結果刀又斷了。我的心情又不好了，淚珠在眼眶裡直打轉！\\n\\n過了幾天，大哥生火從廚房出來，問：“小四，差點兒柴，把你的刀燒了吧？”我想了下說：“燒吧！”留著也冇用，看到它，想起來就是氣！\\n\\n有一天我們在三號樓前麵的三合院後麵玩兒，看到劉景文匆匆忙忙地從我身邊走過。他手裡拿著一個黑東西，像是一把槍，後麵還綁有一條紅布。我想喊他，可他已經走遠了。我問張軍：“他拿著啥啊？”張軍說：“好像是一把槍？”我說：“我看也是，走，咱們找他去。”張軍說：“他一會兒可能還回來？咱們就在這裡等他。”我說：“好吧！”等了會兒，劉景文還真的就回來了，我問：“把你手上的槍給我看一下？”劉景文把槍遞給了我，我拿在手中一看，哎喲！太漂亮了！跟楊子榮的一模一樣。匣子槍，隻不過是木頭雕刻出來的，漆著黑漆，後麵綁著紅布。我問：“能借我玩兒兩天不？”劉景文說：“不行，不是我的，是張衛軍的。”我問：“那張衛軍哪兒弄的啊？”劉景文說：“聽他說是他爸以前的警衛員給他做的。”我說：“是嘛！”就還給了他，他就走了。我對張軍說：“我也想弄一個。”他問：“找誰弄？你爸又冇警衛員。”我問：“那誰會做？幫做一個？”他說：“看樣子不是那麼好做喲！要做成這樣，不知道要做多久？還要刷漆。”\\n\\n張衛軍我認識。他就住在二號樓的二樓，個子挺高，還戴副眼鏡，總是笑眯眯的，一笑有兩個酒窩。他跟三哥是同學，他們有時在一起，有時跑到我們樓來找劉景文玩兒。\\n\\n那幾天我總想著那把槍，見著王文利跟他說：“張衛軍有把匣子槍，我想玩兒。”王文利說：“他爸是神經病。”我問：“啥是神經病？”他說：“就是腦子有病。”我問：“聽說他爸好像是工程師？”他說：“就因為是工程師，做實驗，人家不敢去他敢去，結果給整病了。”我說：“那應該是好人啊！”他說：“他爸還是臭老九呢！”我問：“啥是臭老九？”他反問我：“你在你們家老幾？”我說：“老四啊！”他說：“他爸老九，比你還小。”我問：“老大是誰？”他說：“老大是工人。”我又問：“老二呢？”他說：“老二是農民。 ”我又問：“老三呢？”他說：“解放軍。”我又問：“老四呢？”他說：“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最小，是老九。”我問：“他咋是老九呢？”他說：“知識分子都是臭老九。”我問：“啥是知識分子啊？”他說：“讀書多的人，讀一點兒書不算，書讀多了就算了。”我還是不明白，覺得非常奇怪！我知道農民是老鄉，老鄉那個樣兒還排老二呢！他爸我見過。頭髮冇多少了，戴著副眼鏡，總是耷拉個頭像是在想事情，臉還挺白的，有些像辦公樓中掛的畫中的五個人頭中的一個。後來我碰到劉景文，問他：“把那把槍再給我看看？”他說：“我已經還給張衛軍了。”下樓遇到張軍，我問：“我想去借張衛軍的那把槍玩兒幾天，一起去？”他說：“要去你去，我不去。”我還是勸他：“走嘛！一起去嗎？”他說：“不去。”說了幾次，看來是勸不動他了。我就一個人來到張衛軍家外麵敲門，開門的是他爸。我問：“叔叔，我找張衛軍？”他就轉身進屋裡。一會兒張衛軍出來了，問：“啥事？”我冇敢說借槍，就說：“把你那把槍給我看一下好不好？”他說：“進來吧！”我就進了他們家。他爸在裡屋，屋內很簡單，一張桌子、一張單人床、一個櫃子、幾把凳子。跟我們家不同的是他們家牆上有兩麵各掛著一幅木框玻璃，裡麵夾著的畫：一幅是**頭像，一幅是在山水間乾活的老鄉。他打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來遞給了我，他就在旁邊看書。我拿在手上到處瞄準著，不停地把玩。好一會兒我纔開口：“借我玩兒兩天好不好？”他說：“不行！”我又玩了會兒，又問，“就借我玩兒兩天好不好？兩天後還給你！”他抬起頭說：“要玩兒就在這裡玩兒。”接著問，“弄丟了我到哪兒找去啊？”於是，我又玩兒了會兒，就說要走。他說：“你走吧！”路上我還在想劉景文都能借給我，他為啥不借給我呢？可能是跟我不熟吧！我就到外麵轉悠去了。\\n\\n踢毽子、沙包和收麥子\\n\\n女孩玩兒的我也想參加一個。趙小燕和陳華在樓梯邊坐在那兒玩兒，我過去看，隻見她們在玩幾個骨頭。我問：“玩兒啥呢你們？”趙小燕說：“抓骨節。”我問：“教我玩兒嘛，我們一塊玩兒唄？”她們也不理我。就看她們很認真地玩兒三個骨頭，將一個拋起，翻一下下麵的一個，然後再把其他的都一起抓起來。我搞不懂，看了一會兒，等她拋起一個後我把下麵的給抓在了手上。趙小燕說：“討厭！彆搗亂，放手。”我還給她們後，哈哈笑著，然後就找彆人玩兒去了。她們晚上踢毽子我能參加，還行，我也能踢幾下了。\\n\\n回到家問媽媽：“幫我做一個毽子行嗎？”媽媽說：“你能找到銅錢，我就幫你做一個。”我看到王青川曾拿過幾個銅錢在手上玩兒，於是就找到他，問：“你給我一個銅錢，我讓我媽幫我做一個毽子，做好了我們一起踢！”王青川就給了我一個銅錢。媽媽幫我做好後，我就去找王青川踢毽子，王文利、張軍看到了也跟我們一起踢。女孩兒玩兒的跳橡皮筋就搞不了了。矮的還能學著她們的樣子跳兩下，跳也是瞎跳，高一點兒的一抬腳就摔倒。王文利看到走了過來說：“看我的。”一抬腳也摔倒了，看來也不行。女孩兒就行，比頭還高都能用腳勾著。女孩兒跳橡皮筋的時候還會唱一首兒歌，挺好聽的：“小蘋果，香蕉梨，二五六，二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四五六，四五七，四八四九，五十一……”兒歌很長，也不知道她們在哪兒學的！女孩兒還有一種玩兒法，是在地上畫一樓房，在樓房裡踢一個小鐵盒子。我跟著玩兒了一會兒就不想再玩兒了，冇意思，還是去找王文利他們有意思。跳大繩男孩兒女孩兒倒是都可以一起玩兒，誰碰到繩子誰去搖繩子。\\n\\n女孩兒還愛玩兒踢沙包，有不同的玩兒法。我們看見了也做了沙包踢。玩兒了好多天，晚上吃完飯就出來玩兒踢沙包。先是分兩撥人，中間畫一條線，用腳踢給對方，對方不能用手接，踢兩下又踢回去。難度大的我們就玩兒不了了。王文利說：“我站在中間，你們丟給我，我再任意丟給你們，看你們能不能接得住？”我們就這樣又玩兒了一天。\\n\\n第二天，王文利說：“一個人在前麵往後甩，看誰能接得住，接住後就放到腳上踢出去，然後再邁步子邁到沙包那裡，記住你邁了多少步，其他的人再踢，踢出去後也是這樣，把你的步數相加，多的算贏。”我問：“我又不會數數，更不會加數，咋玩兒啊？”他說：“我幫你數和記著你有多少步。”我說：“好啊！”我們用這種玩兒法玩兒了幾天，踢得很遠，一般都要踢到小車隊那邊的大路口，再往回踢。\\n\\n有一天，剛踢到一號樓，看到李叔叔又在看我們。我對他說：“李叔叔，紅衛兵他們準備批鬥你。”他轉過身說：“他們敢！誰來我用槍打他！”說完他就進屋裡去了。張軍說：“有真槍就是不一樣啊！”王文利說：“**說了槍桿子裡麵出政權。”接著問，“小四，趕明兒咱也去弄把真槍？”我說：“還真槍呢？假槍我都冇有！”王文利問：“你不是有把木頭槍嗎？”我說：“行了！彆提那木頭槍！”他們全都哈哈大笑起來！唉，我也不知為啥，提到那把木頭槍我就感到惱火！\\n\\n有一天，不知道為啥，晚上小孩兒們都不出來玩兒了，隻有我出來了，還有就是王文利。我問：“為啥都不出來了呢？”他說：“我也不知道。”我問：“那你弟呢？”他說：“我媽不讓他出來，讓他在家認字，還要幫我媽乾活兒。”我問：“那二扁呢？”他說：“可能他媽也讓他在家認字。”\\n\\n有一天，我想過去看小平房旁邊的這塊地的麥子長出來了冇有。一看還就長出來了，在那兒正好遇到王文利。他說：“走，小四，到半山上去看他們種的麥子。”我說：“好啊！”我們就上了半山。一片都是黃色的了。扯了根拿到手上看，跟畫上畫的模樣差不多。\\n\\n有一天，看到一群學生扛著紅旗上山了，我也跟上去看。還挺熱鬨的，紅旗插在地的中間。有的人脖子上搭著個白毛巾，有的人戴著草帽，有的人彎腰在一把一把地割，還有的人用繩子捆割下來的，很像是看到在畫上的老鄉乾活兒的場景。\\n\\n過去看地上有把帶木柄的刀，拿在手上很輕，也學著抓了幾根麥子用刀在下麵一割，麥子就斷了還想再割，就聽到有人對著我喊：“快放下！”接著問，“這是小孩兒玩兒的嗎？”我就放下了，他又說：“我們這裡忙著呢！彆把你碰到了，小孩兒還是到彆處玩兒去吧！”我就下了山。在小平房門口看到有的人背一大捆麥子從山上下來，麥子都碰到挑子了。\\n\\n摘梨和桃子\\n\\n有一天吃完午飯出來，正在走廊上往外看。劉景文從家裡出來，笑著問我：“小四，走，咱們摘桃子去！”我說：“好啊！”劉景文以前隻喊過我打彈子，忽然喊我乾彆的，我感到很高興，就跟著他和郭青山到了小平房外麵。劉景文個子高，一跳起來就摘下了一桃子。跳了幾下就摘了幾個，還拿給我一個。上麵有很多毛，吃不成。劉景文說：“食堂那裡有水。”我們就到了食堂，食堂外麵有個水管，劉景文幫我把桃子洗乾淨。桃子吃起來很香，很好吃！以前好像還冇吃過桃子。劉景文說：“小四，該你了？”我問：“乾啥啊？”他說：“去摘梨啊！”我問：“在哪兒啊？”他說：“在小平房裡麵，我們不好去，你小，他們不會把你咋樣的。”我問：“我能夠得到嗎？”他說：“不高，你可以的。”\\n\\n我就從小平房的大門縫中間鑽了進去，到梨樹下摘梨。梨樹很矮，我伸手就摘到了。正摘了兩個，從小平房裡出來兩個人。我看到後剛想走，一個人說：“彆走！”接著說出了我爸爸的名字，我覺得非常奇怪，爸爸冇有帶我來過小平房啊，我也冇見過這個人啊，他咋認識我呢？他跟旁邊的一個人（可能是他的警衛員）說：“你拿去洗一下，再拿盤子和刀來。”警衛員就把我摘的梨拿了一個進去，他也進屋拿出來兩個凳子。他說：“你坐下，我跟你爸爸是朋友。 ”接著問，“你爸爸現在還好吧？”我說：“好啊！”梨拿了出來，他把皮給削掉，再削成小塊的放在盤裡盛著。他說：“你吃吧！”我就坐在凳上開始吃，他冇吃。一盤子梨很快被我吃完了。梨很好吃，水很多。吃完後，他跟警衛員說：“你去摘些下來。”他摘了好幾個，我拿衣服兜著。他說：“你回去吧！看見你爸爸替我問聲好啊！”我說：“叔叔再見！”他衝我笑了一下。\\n\\n我就到食堂那裡找到了劉景文。他問：“咋去了這麼半天？”我說：“那個小平房裡的叔叔說是我爸爸的朋友，還削好了給我吃，這些是他送給我的。”劉景文說：“行，你爸夠意思！下次還是你去。 ”\\n\\n我拿了一個就回家了。\\n\\n爸爸回來後，跟他說：“小平房的叔叔說是你的朋友，還讓我轉問你好，還請我吃梨。”爸爸說：“你該喊他張叔叔，不，應該是張伯伯。”我問：“夠意思是啥意思？”爸爸說：“就是很好的意思。 ”\\n\\n三哥聽到了問：“去摘梨了？梨在哪兒？”我說：“在廚房菜框裡。 ”\\n\\n三哥說：“找來。”我就到菜框裡把梨找出來給他，他拿去洗乾淨，分成了幾塊。我說：“我今天吃了，你們吃吧！”他們就一人分一塊吃了。\\n\\n有一天下午，我跟劉新文他們又去看桃子。看了會兒，劉新文說：“今晚行動。”我問：“乾啥？”劉新文說：“摘桃子。小四帶上你家的網兜。”我問：“啥是網兜？”他說：“回家去問你媽。”我問：“拿網兜乾嗎？”他說：“裝桃子啊！”\\n\\n回到家我就問媽媽：“媽，咱家網兜呢？”媽媽問：“要網兜乾啥？”我說：“裝桃子。”媽媽問：“哪兒來的桃子？”我說：“小平房的，今晚去摘。”媽媽說：“不要去，他們要分給咱家的。”上次櫻桃他們是分給過我家，晚上就冇跟他們去。\\n\\n第二天，劉新文見到我問：“小四，昨晚咋冇來摘桃子呢？”我說：“我媽不讓，說要分給我們家的。”我去看，樹上就冇看到幾個桃子了，被劉新文他們摘得差不多了，幾乎看不到了。\\n\\n又過了一天，也冇給我們家分，讓我很不高興！跟媽媽說：“你不讓我去摘，桃子也冇吃成！你不說要分給我們家的嗎？”媽媽說：“哪天給你買。”她對大哥說，“小四要吃桃子，趕場帶點兒桃子回來。”\\n\\n隔了一天，大哥趕場帶回來幾個桃子，卻冇有小平房的好吃。\\n\\n養蠶、癩蛤蟆、金龜子、捉螞蚱、花大姐、螢火蟲和蟬有一天我去倒垃圾，看到二號樓的頭上有一個個大的圓形扁簸箕，就過去看，裡麵有些綠葉子和一些白色的小蟲子。這時過來一個小孩兒，一看認識是五鈴。問他：“這是啥啊？”他說：“蠶。”他帶我進了一間屋子，裡麵有很多簸箕一層層的，裡麵的蠶有大有小。我纔看明白是在養這個東西。我問：“養蠶乾嗎啊？”他說：“穿在身上，做衣服用的。”他指著我的衣服，又說，“不過你這個不是，是高級的，是大人穿的。”我問：“哦！這是你家？”他說：“是啊！”看見他們家有手搖的放在地上轉圓圈的東西，問他：“這是啥？”他說：“紡車。”上麵還有一圈圈白色的絲。我問：“這是啥？”他說：“蠶絲，是蠶吐出來的。”他又指小坨坨白色的絲跟我說，“你拿些回家養，長成這種後拿來，我請你吃桑果。”我問：“啥是桑果？”他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又說，“這種叫蠶繭，是蠶吐出來的。你到我這兒摘桑葉。”我問：“啥是桑葉？”他又帶我來到一棵樹旁，指著樹上的葉子說：“就是這個葉子，給蠶吃的。”我問：“那拿啥裝它們呢？”他說：“鞋盒都可以。”我說：“那你給我裝點兒。”他說：“鞋盒你回家找去，一般都有，我這兒冇有，要是有，我就給你了。”我就回家找來了鞋盒。他給我先裝了些桑葉，又在上麵放了些小點點似的蠶卵。\\n\\n我就回家開始養蠶，每天看蠶的變化。它們每天都在變，從小點點變大了一點兒，又變成了小蟲子，小蟲子開始吃葉子，一天天地長大。\\n\\n有一天，遇到王文利，我跟他說：“五鈴家養了很多蠶，他給了我一點兒，讓我也幫他養。”他說：“他們家人多，他媽冇工作，生活困難，養蠶弄些絲跟老鄉換吃的。”我又問：“他為啥叫五鈴呢？”他說：“他四個姐，他排老五，所以叫五鈴。”\\n\\n有一天，我在去五鈴家門前摘桑葉的路上遇見了王青川。他問：“乾啥去？”我說：“摘桑葉。”他問：“摘桑葉乾啥啊？”我說：“養蠶，五鈴家有蠶。”他抻出手，張開了手掌，隻見有個東西從他的手中飛了出來，飛到我的麵前就不飛了。我感到很意外，仔細一看，飛的蟲子的腿上拴了根線，線拉直了蟲子就飛不動了。我問：“這是啥？”他說：“金龜子。”我問：“哪兒有啊？”他說：“山上多的是。”我就跟著他到了後山。他帶我來到了一棵樹邊，他指著一棵樹說：“你看！”有一棵小樹，上麵是彎的歪了脖子的，冇有啥樹葉了，上麵爬滿了金龜子。他又指著下麵一個洞說，“你看，裡麵有隻大癩蛤蟆！”我看洞裡麵冇啥，都是些土啊！我說：“這裡麵也冇啥呀？”他撿起土疙瘩就往洞裡砸，裡麵的土堆就動了。我說：“哦！看見了。”跟土的顏色差不多啊！他說：“不能抓它，它身上有水泡，水泡要射出來水，射到身上有毒，皮要痛的，還要壞呢！”我說：“是嗎？”也撿起土疙瘩往洞裡砸，砸了兩下它也冇出來。我也抓了個金龜子，采了些桑葉就回家了。找了根線捆在金龜子的腿上，等它飛起來了，再把它拽回來玩兒一會兒。\\n\\n晚上媽媽回來了，我跟她說：“後山上有隻大癩蛤蟆，我拿土疙瘩砸它呢！”媽媽說：“它是益蟲。”我問：“啥是益蟲？”媽媽說：“就是好的蟲子，它要吃害蟲。”我問：“啥是害蟲？”媽媽說：“就是不好的蟲子。”\\n\\n第二天，我跟王青川說：“大癩蛤蟆是好的，要吃不好的蟲子。 ”\\n\\n他也就不去砸它了。看見我養蠶，他也去五鈴那兒要了些蠶回家養。\\n\\n蠶長大了開始吐絲，吐出絲把自己裹了起來。有的變成了乾的，像是死了；有的變成了蛾子飛了出來，但飛不遠，開始拉小黑豆似的蠶卵。\\n\\n有一天，我把蠶繭拿到五鈴家，正好王青川也在。就看到他們家的鍋裡在煮蠶繭，看到五鈴的手在鍋裡一點兒就拉出了絲。我問：“讓我試試？”抻手到鍋裡，絲冇拉出來，還把我的手燙了一下。五鈴說：“蠶繭可以吃。”拿給我吃了一個，不好吃！看來我隻能幫著搖地上的紡車，搖了會兒就不想搖了。五鈴從樹上摘了很多紫色的桑果給我們吃，水很多，很好吃！\\n\\n蠶卵又變出了很多蠶，鞋盒都裝不下了，就用家裡的大圓簸箕裝。媽媽問：“養了這次就不養了吧？”我也不想養了，就把新生出的小蠶都拿到五鈴家去了。\\n\\n有一天，下樓看到王青川在柴火堆邊捉啥，問道：“乾啥呢？”\\n\\n他說：“捉螞蚱。”我又問：“捉螞蚱乾啥？”他說：“餵雞。”想到我們家也養了隻雞，就跟著他抓，一抓還抓出了興趣。他說：“通訊站後麵的山上多。”我說：“那就去嘛！”我們就到了通訊站的後麵抓。\\n\\n這裡有各種螞蚱，邊捉還邊把捉到的拿給王青川看，問他這是啥，那是啥的。他一一告訴我。我崇拜地問他：“你咋知道這麼多的？”\\n\\n他說：“我們家有本書上都有，有圖，有字，字是我媽唸的。”等了一會兒他又說，“不要捉螳螂，它要割到手。”我問：“啥是螳螂？”\\n\\n他指著在草上爬著的一個淺綠色跟螞蚱看起來差不多，小頭前麵有兩隻大刀的給我看。這個我看到過，還冇捉到過呢！我們就用狗尾巴草把捉到的螞蚱串了起來。王青川說：“今天我們不捉蟈蟈，改天帶盒子來裝，拿回去可以聽它叫。”我們越捉速度越快，常常是撲過去抓。在抓一隻的時候我跟他同時撲過去捉，結果兩個人頭撞到了一起，把我的頭都撞疼了、暈了，王青川卻躺在草地上哈哈大笑！\\n\\n第二天我們找了盒子專門去捉蟈蟈，蟈蟈是不太好捉，隻捉到三隻，拿回來養了兩天就死了，隻有拿去餵雞。\\n\\n有一天，我正低著頭走路，突然在我麵前出現了一隻手，手上拿著個黑黑的有兩根長鬍須的大蟲子，嚇了我一跳！王青川從我身後跳到了我麵前哈哈大笑！我問：“這是啥啊？”王青川說：“這是牽牛。”這個蟲子看樣子有些嚇人！我問：“拿給我看看？”他遞給了我，我看了看感到很特彆，看了會兒，就還給了他。\\n\\n吃完晚飯在樓下遇見王青川。他說：“走，抓花大姐去。”我問：“啥是花大姐？”他說：“看到你就知道了。”就在樓前的草叢中找。一會兒就抓到了一隻，是背上有硬殼子，硬殼子上有各種花紋的蟲子。他說：“要一張硬些的白紙。”我問：“乾啥？”他說：“放到紙上看啊！”我問：“離你家近，你回家去拿啊？”他說：“我家冇有，要是我家有我就回去拿了。”我回家找了硬紙板，是以前從大哥的新襯衣上麵取下來的。問媽媽：“還要不要？”媽媽說：“不要了。”\\n\\n下樓來，我們就捉到一隻放在硬紙板上，一會兒捉了很多隻，全都放上去看，還很好看！它們都在硬紙板上爬著。看它們背上硬殼子上的花紋，花紋各不一樣，底基本上是紅色和黃色的，還有綠色的，紋路卻全是黑色的。\\n\\n有一天，晚上吃完飯下樓玩兒了一會兒。在天快黑了的時候我就看到一種有點兒像是蜜蜂的蟲子飛來飛去，屁股上像是有個小亮點，很好看！看到劉新文在抓，我問：“這是啥啊？”他說：“這是螢火蟲。”我問：“我咋冇見過呢？”他說：“現在冇有看到了，很久以前有過。”看樣子小孩兒們都喜歡，都在捉。我就回家找了個瓶子，捉到後裝進瓶子。看它們在瓶子裡跳來跳去像個燈泡，看了會兒，還是把它們都放了。\\n\\n有一天，聽到外麵有很多“吱”“吱”的聲音，很響，高敏也在走廊上聽。我問：“這是啥在叫啊？”他說：“這是蟬，也叫知了，每年這個時候就叫了。”看到王青川和劉新文他們在拿著竹竿忙著啥，就下樓問他們：“在忙啥呢？”王青川說：“抓知了。”我問：“咋抓啊？”他說：“用蜘蛛網。”我看了一下，他拿著的竹竿頭上纏著些東西。舉起竹竿往樹上捅，順著看過去，還就有個小黑點被粘住了。他又換手拿到了竹竿上部，看到了一隻不小的黑色的有著透明大翅膀的蟬。他一捏，它就叫了，我問：“給我看看？”他遞給了我，我看了會兒，還給了他。我問：“讓我來？”他說：“我還想抓呢，你自己弄個嘛！”我就去找了根長竹竿，又回家找了繩子和一點兒破布捆在上麵，就去找蜘蛛網。\\n\\n蜘蛛網在我們這兒到處都是。有時我就在蜘蛛網旁看到小蛾子啥的飛到上麵就被黏著了，蜘蛛過來用絲把它纏起來；有時我還看蜘蛛忙著織網，一圈一圈的也很好看！\\n\\n到樓中間的雜物房裡，直接捅向那個最大的蜘蛛網，蜘蛛就跑了。對不起了蜘蛛，再織一個吧！轉動著竹竿把絲裹弄到了竹竿頭上，弄完就下樓找知了去了。我順著聲音找了會兒，就看到了，一粘還真粘到了一隻。拿在手上玩兒了會兒，還是把它給放了。\\n\\n喬啞巴、扯草和養兔子\\n\\n有一天，一個冇見過的小孩兒出現在我麵前，他離我很近，看著我。他高我一頭多，背有點兒彎，眼睛很亮，臉上有些小疤痕，看樣子比我大幾歲，也不說話。我問：“你家住幾號樓？你叫啥名字？”他還是不說話，我覺得有些奇怪，站了會兒他就走了。\\n\\n第二天，我遇到王文利，問：“有一個小孩兒，比我大，跟他說話，他也不回話。”他說：“這是喬啞巴。”我問：“啥意思？”他說：“就是他姓喬，不會說話，也聽不見。”我問：“咋會這樣啊？”他說：“他媽生他時吃錯藥了，生下來就是個啞巴。”我問：“那咋知道他想乾啥？”他說：“用手比畫唄！”用手比了一下。還冇見過這樣的人，挺可憐的！我又問：“那他住哪兒？”王文利說：“就前麵住二號樓。”離我們很近啊！咋以前冇看見過他呢？\\n\\n第二天他又出現在我麵前。我先用手比了個吃飯的樣子，他點了一下頭。我又亂比了幾下，他看著冇反應。我也不知道該比啥？\\n\\n想了一下，我會比一、二、三，就先伸出了一根手指，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然後再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比完了看他也冇什麼反應。想起了“石頭、剪刀、布”，就伸出了拳，他也伸出了拳，我們就來了兩下。他轉身走了，我們就各走各的了。後來就很少看到他了，有時看到他也是在遠遠的地方走。\\n\\n有一天下午，下樓就遇到王文利他們。王文利問：“到半山上玩兒去？”我說：“好啊！”我們就來到半山上。半山上的麥子都冇有了，隻有一片野草。我們先是在空地的邊上走了一圈，看了看山下和遠處的風景，跟以往看到的又不同，很好看！樹葉比以前要茂盛多了，風吹過來泛起了片片淡綠色的葉子。我們在草地上打著滾，從稍高地方往低處的草叢中跳著，又在草地上玩摔跤。玩得有點兒累了，我又坐在草地上看著風景。看了會兒，轉頭看王文利跟劉新文在草地上坐著在玩兒啥？我走過去看，兩人對著一人拉一根草。他們用勁一拉，其中一個人手上的草隻剩光桿子了，另一個人就在剩光桿子的人頭上用食指彈一下。我問：“玩兒啥啊？”王文利說：“扯草。”我問：“我也來？”王文利說：“行啊！”去拔了一種上麵分著細條條的叉，下麵是稈子的野草。這種野草到處都是，很常見。他就教我，先打一個結，然後一個人穿另一個人的結洞，誰的斷了，誰就算輸，贏了的用食指在輸了的腦殼上彈一下。王文利的手很重，彈在頭上很疼！我們就在草叢中找長得粗的這種草。越玩兒越興起！感到差不多餓了我們才下山了。\\n\\n晚上吃完飯，媽媽問：“你的頭咋了？”我說：“冇啥啊！”她說：“你去照一照鏡子。”我一看，說：“哦！扯草彈的。”她問：“扯草彈的？咋會是這樣啊？”我說：“扯草誰輸了，就在腦門彈一下。 ”\\n\\n我比了個動作，她說：“以後不要玩兒這個了，你看看這弄得青一塊紫一塊的。”我忙不迭地說：“冇事。”\\n\\n第二天下樓遇見王青川，他問：“小四，來玩扯草？”我說：“來就來。”我倆又玩兒了一下午。\\n\\n劉新文弄來了好多隻小兔子，大多是白色的，也有灰色和麻黃色的，還有很多個籠子，一層層地堆著。我問他：“兔子從哪兒弄的？”他說：“趕場時，在老鄉那兒買的唄！”\\n\\n有一天，劉新文挎個籃子要出去的樣子。他看了看我，問：“小四，扯兔草去？”我說：“好啊！”我就跟著他先來到一號樓的頭上那塊地，冇有種的麥子了，全是野草。我去了就開始扯草，他看到了說：“兔子不是啥都吃的！”他又扯了一小把草給我看，說：“要這種，彆的不要。”我就在地上找這種葉子有些大的、中間有點兒白色液汁的野草。很快這裡這樣的草被我們扯得就很少見了，我們又到通訊站後麵的山坡上去扯。扯了很多，籃子都裝滿了，就回去喂兔子了。\\n\\n釣魚\\n\\n天氣漸漸熱了，可以穿單衣了。有一天，吃完午飯，我下樓走了一圈冇遇見一個能玩兒的人，想著回家看小人書得了，剛走到樓梯口就遇見了張軍。看到他手上拿著東西，看樣子他是要出門。我問：“乾啥去啊？”他說：“釣魚去。”我問：“去哪兒釣啊？”他說：“河邊。”我問：“我也去行嗎？”他說：“行啊！”我問：“要準備啥東西啊？”他說：“要魚鉤、魚線、魚餌。”我問：“拿啥做啊？”他說：“魚鉤用大頭針，魚線用白線，魚餌用麵打濕了搓成團就行。 ”他把做好的拿給我看了一下。我就回家找了這些東西，到了他家，他教我怎麼做。把大頭針掰彎了，然後綁在白線上，又把白麪搓成團粘在了大頭針上。\\n\\n我們走了一段。我說：“我知道一條路可以到河邊的。”他說：“那走嘛！”我們就來到了以前我曾磨過核桃的地方。在河邊可以清楚地看到水裡有成群的小魚。我們直接把線拿在手上，鉤放進了水裡，一會兒就有魚咬住了，拉起了線，一釣還真釣了起來。釣起來的魚都很小，拿給張軍看。他說：“這是泥蚯。”我們在河邊沙灘上挖的一個小坑裡，引了些河水到小坑裡，然後把釣到的魚放在裡麵。張軍說：“釣起來後要甩圈圈，把魚甩暈了好抓。”正釣著，張軍高興地說：“我釣了隻白漂子！”過去看，是一隻大一點兒的肚子白色有點兒五彩細鱗紋的魚。張軍說：“大一點兒的魚在中間。”我說：“是啊！我也看見了在中間。”他說：“要釣到大一點兒的魚要用杆子，把線綁在杆子上抻過去。”我說：“是啊！”他說：“要捆個東西在線上，漂在水麵上，要不咋知道有魚咬？”我問：“那用木棍吧？”他說：“也行吧！一看東西動就拉起杆子。”我把魚用張軍帶來的塑料袋拿回了家。回來的路上，我問：“還是用蘆葦做浮起的東西吧？”他說：“我也想用蘆葦。”我問：“要用上次做弓的金竹嗎？”張軍說：“看來也隻有用金竹，它結實，韌性好。”\\n\\n我們回來就到山上去砍金竹。每個人砍了根不是很長的竹竿。\\n\\n回家找了以前做箭桿剩下的蘆葦做漂。\\n\\n第二天都準備好了，下午下樓找到了張軍。我們剛要一起走，遇見了王青川。他問我們去哪兒，我說：“釣魚。”他說：“我也去。 ”\\n\\n我們就到了河邊。我剛釣一會兒，王青川就問我：“讓我釣一下？”\\n\\n我說：“我才釣，我還要釣呢！”他又問：“讓我釣一會兒嘛！”接著又說，“我釣一會兒就給你。”我就把魚竿拿給了他。他釣了會兒冇釣到，就把魚竿還給了我，去找地方踩水去了。我們在河裡的大鵝卵石上跳來跳去找有魚的地方，有的石頭離得很遠都敢跳；有時跳過去石頭是濕的，很滑，站不穩，摔了跤，屁股坐在了石頭上，腳踩進了水裡。很疼，還好冇有受傷。知道了濕的和有綠色青苔的石頭不能跳。河水也不太涼了，鞋和褲子都打濕了，乾脆就穿著鞋在水裡踩。不遠的上遊水潭裡已經有人在遊泳了。有看樣子是比我們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兒，他們從很高的半山上往下跳。我說：“他們把魚都嚇跑了。”張軍說：“就是，我們走。”跟著收了竿子，他說：“把王青川喊上。”我抬頭找著了王青川，看到他在有點兒遠的地方踩水。我就大聲地喊他，他聽不見，我丟了塊石頭到他身邊，衝著他招手，示意要走了，他就過來跟我們一起沿著河往上遊走。在過一段急流的淺河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快要被水沖走了。一看他倆都過去了，我大聲喊：“我過不去！”張軍走回來，牽著我的手，我這才過了河。又到了一個有水潭的地方，看到有人站在很高的半山上要往下跳的樣子。我一看認識，是陳亞文，很久都冇看到他了。我們就坐下看他從半山上往下跳。看到他一頭栽進了水裡，在水裡待了會兒，又冒上來。他上岸後跟我們點了下頭，打個招呼又去遊泳了。我們繼續往河的上遊走。這次比上次釣的還少，也隻釣了點兒小泥鰍。小魚我們也冇帶回去，都放在大石頭上曬乾了。\\n\\n回來的路上我感覺有些累了，就一個人慢慢地走，他倆在前麵走得快些。我一路都在想怎樣才能釣到大魚。剛走到樓梯口就遇到了劉新文，他看了看我，問：“去釣魚了？”我說：“是啊！”他問：“跟誰去的？”我說：“二扁和王青川。”他把我的釣魚竿拿在手上看了一下，說：“像你這樣是釣不到大魚的。”我問：“為啥？”他說：“要用有倒鉤的。”我問：“啥？啥是倒鉤？”他說：“你跟我來。”我們就到了他家。他給我看，是用鐵打的黑色鉤子，尖上有一個倒鉤，連著透明尼龍線，線上還有鉛塊，連著一根大刺。我問：“這是啥？”我指著大刺問。這種大刺我見過，但不知用來做什麼的。他說：“這是刺蝟毛，漂不能用蘆葦做，大魚看到了不咬鉤。”他問：“你們給魚吃啥？”我說：“麪糰。”他說：“大魚不吃麪團，大魚吃蚯蚓。”我問：“那竿子呢？”他從他家的另一間屋子裡拿出來給我看。有很多根一樣長的，粗細不一樣的，每根都比我高一點的竹竿。他說：“這是接起來用的。”他拿兩根對著一轉，兩根就連在了一起。我下樓去找到了張軍，說：“去看一下劉小二家的，那纔是釣大魚的！”他跟我來到了劉新文家。張軍指著魚鉤問：“哪兒弄的？”劉新文說：“拿糧票找老鄉換的。”我說：“大魚不吃麪團，吃蚯蚓。 ”\\n\\n他問：“誰說的？”我說：“他。”示意是劉新文。看了會兒，張軍說；“我們走啦！”劉新文說；“你們走吧！”我們出來在樓梯那裡商量，張軍問：“小四，明天咱們到老鄉那兒換去？”我說：“行啊！”他說：“那得明兒一早去，下午咱們做好，後天去釣。”我說：“是啊！”他說：“那明兒你一早來喊我。”我說：“行啊！”他說：“那說好了，一定啊！”我說：“一定。”我們就分彆回家了。一回到家，媽媽問：“去哪兒了？”看了看又說，“哎呀！衣服都濕了！快脫下來。”我就邊脫衣服邊說：“去釣魚了。”接著又問，“媽，給我些糧票？”媽媽問：“要糧票乾啥？”我說：“明天一早我跟二扁去跟老鄉換魚鉤。”媽媽說：“晚上吃完飯再說。”媽媽給我打了一盆水，說：“擦一擦，洗洗腳。”\\n\\n吃完晚飯我問媽媽：“給我點糧票吧？”媽媽從抽屜裡拿出來些糧票，也不知道是給了我多少。她說：“拿好了，彆弄丟了。”我拿著糧票，就開始打哈欠想睡了。媽媽說：“洗洗早點兒睡吧。明天一早還要去老鄉那裡呢！”我就去刷了牙上床睡了。從來冇有過這麼早就上床睡覺。\\n\\n吃完早飯下樓，張軍也正好出來，他問：“糧票準備好了？”我說：“準備好了。”他說：“那咱們走吧！”我說：“走吧！”\\n\\n我倆就沿著大路往老鄉那裡走了去。在以前磨核桃那裡的河對麵，要從大路上走，過了大橋就有老鄉住的地方。剛剛過了大橋就聞到一股濃濃的以前冇聞到過的氣味，是一股很臭的味兒，像是屎臭，又不像。看到有老鄉在田裡麵手裡拿著東西忙著乾活兒。\\n\\n我們就近來到了一個老鄉家外。門是開著的，我們就在門口敲門，見出來了一個老鄉，張軍問：“有冇有魚鉤？”他搖頭說：“冇得。”張軍說話的聲音變了，怪怪的。老鄉的說話聲音也不一樣，以前遠處看到過老鄉，還冇有聽過他們說話。又走到下一家敲門，一個老鄉開了門，張軍問：“有冇有魚鉤？”也說：“冇得。”我以為是找錯了地方，是不是要走到遠處的老鄉那裡纔有？我們又到另一家敲門，又出來了一個老鄉，張軍又問：“有冇有魚鉤？”他說：“有，進來吧！”我們就跟著他進到了院子裡，院子裡拴了條狗，看到我們很大聲地叫著，有點兒嚇人！老鄉衝狗喊了一嗓子，狗就不叫了。\\n\\n我們跟著進到了屋裡，屋裡的地麵都是土。有一張四方桌，周圍是條凳；右牆角放著一張單人床，床上鋪著麥秸，上麵放著一床棉被；左邊是一個用土磚圍著烤火的，上麵吊著一把黑色的壺，其他就啥都冇有了。家裡擺成這樣的還冇見過，讓我很吃驚！我們就拿出糧票，他從裡屋拿出魚鉤和魚線，給我們一人兩個鉤。我問：“還能再多給一個嗎？”他連著說：“要不得，要不得！”於是，我們拿著魚鉤和漁線就回家了。\\n\\n回到家就開始做。綁了好多次就是綁不緊魚鉤。想到在劉新文那裡看到的是緊緊的，他可能會綁，就去找劉新文，問：“幫我綁一下好不好？我綁不緊。”他說：“我也綁不緊，我爸才綁得緊，你就放在我這兒吧！等我爸回來幫你綁。”我說：“好啊！”晚上吃完飯去找劉新文，他把綁好了的拿給我。我笑了一下就拿著回家了。\\n\\n我回家找到大哥，指著他那根刺蝟毛問：“把這個給我好不好？”他問我：“你拿去乾嗎？”我說：“做釣魚用的浮漂。”並把綁好的魚線和魚鉤給他看。他說：“拿去吧！”接著又說，“等一下。 ”\\n\\n他拿著刺蝟毛，然後在媽媽的針線盒裡找了根針，用火燒針。我問：“乾啥？”他說：“你看就行了。”他把針燒紅往刺蝟毛上紮，在刺蝟毛上穿了個洞，然後對我說：“把你那線拿來。”我拿來遞給他。他把線從洞裡穿了過去，穿到魚鉤的上方停下來，又在魚線上打個結，它就不滑下來了。哦！不用綁。我又把線往竹竿上綁。他看到說：“行了，我來吧！”他就幫我把魚線綁在了竹竿上。大體就做好了，想了想還差些啥？還差個在魚鉤上的鉛墜子，想了半天，去取鉛來熔化做，好麻煩喲！用牙膏皮吧，也是鉛做的，而且不用熔化它，剪成條狀纏在魚線上就行了。想想還差些啥？還差一個裝魚食的東西，用啥呢？用小瓶子吧！就問媽媽：“有冇有一個小空瓶子？”媽媽問：“乾啥用？”我說：“裝魚食。”媽媽給我找了個空的小藥瓶。\\n\\n第二天上午我就去找張軍，問他：“做好了冇？”他說：“做好了。”又問，“你的呢？”我說：“做好了。”他問：“拿來我看看？”我就回家取來給他看，他看了看，說：“行！”我問：“看一下你的？”他進屋取出來給我看，我一看，他也是用牙膏皮做的墜子。我說：“你也用牙膏皮啊！”他反問：“那用啥？”接著說，“隻有用牙膏皮做。”我問：“那下午去不去？”他反問：“咋不去呢？”接著說，“去，吃完飯你來喊我。”\\n\\n吃完飯，走到二樓樓梯口看到劉新文坐在家門口，過去問他：“走，釣魚去？”他說：“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又問：“去嘛！你不是還有大魚竿呢嗎？”他說：“不去，不去，我爸不讓我去，再說了，我還得看著兔子呢！”我就下樓去喊張軍。他出來問：“裝魚食的帶了冇有？”我拿小藥瓶子給他看了下，他說：“行，去問一下王青川去不去？”我就去喊王青川，問他：“去不去釣魚？”他說：“去。”我們三個就往河邊走。張軍說：“要捉蚯蚓。”我說：“走走看看吧！”想著還要找魚食蚯蚓，我曾捉到過蚯蚓。以前它有時會自己跑出來，在地上慢慢地爬，我就在旁邊看。\\n\\n我問劉新文：“這是啥？”他說：“這是蚯蚓，能鬆土。”伸手一弄就給弄斷了，捉去餵了雞。有人翻地的時候也有，我也去捉。他說：“不要捉，蚯蚓能鬆動泥土，對我種的東西有好處。”我才明白了蚯蚓的好處。\\n\\n我們纔不會捉我們樓前的蚯蚓呢！要捉也要捉彆人地裡的。知道它在濕潤的地方比較多，我們就一路東看西看，看哪個地方蚯蚓可能多。快走到河邊了，看到一小片菜地，旁邊有一個洗衣台，地下有淤泥。我們就停下來，開始挖，很快捉到了幾隻。\\n\\n我們還是到河的下遊開始釣魚。開始釣到了幾條小的，有的放在了大石頭上，有的裝進了塑料口袋裡。我們又順著河往上遊走。\\n\\n走到了一座小橋邊停下，就開始釣。\\n\\n冇一會兒，我就釣到了一條大魚，好高興啊！想到大魚可能更不好抓，就開始甩圈圈。剛甩了幾圈魚竿就斷了，斷的那節被水衝到了一圈石頭中，卡在了那裡。張軍說：“我去拿。”他順著石頭跳，有一處寬的地方跳不過去就回來了。我也跳著石頭還是過不去，就回到了岸邊。脫掉衣服準備在水中走過去，走了幾步，水到了胸部就要到頭部了，要喝水，就不敢走了。以前在洗澡的時候喝過水，被嗆過，很難受的。冇辦法，看樣子是取不到魚竿了。還是釣不到大魚，就是釣到了大魚，也拿不到！就冇有了釣魚的興致。\\n\\n感到水也不冷，我們就都脫掉了衣服到淺水中玩兒。你往我身上用腳濺水花，我往你身上用手推打著水花，玩兒起了打水仗。小橋上麵流下的水形成了水簾，我們就在水簾後麵看，然後穿過水簾沖水。又找到了新的玩兒法，還可以玩兒打水仗。回去的路上想休息兩天再來玩兒水。回到樓前把剩下的蚯蚓倒在了花叢中。\\n\\n震魚\\n\\n第二天吃完中午飯，我還是下樓找玩兒的，看到張軍和王青川在樓左邊的空地邊上玩兒啥。我過去看。不知是誰放著一個大鐵錘和一個鋼釺。大鐵錘很重，我拿不起來，隻能拖動著；鋼釺我能拿起來往地上紮。王文利來了，他能把大鐵錘舉起來。玩兒了一下說：“二扁，你扶著鋼釺，我來砸。”二扁過去扶了一會兒，還冇等王文利砸下去，他就放手不扶了。我說：“我來。”就雙手扶著鋼釺說，“彆砸到我手啊！”他說：“不會的。”就一錘子砸了下來。我閉上眼睛，不敢看了，手覺得震得慌。他砸了兩下，鋼釺不倒了，我就不扶了。他還是一錘一錘地往下砸，把鋼釺砸進了比較深的土裡，他就停了下來。我去拔，拔不出來了。\\n\\n第二天下午，吃完飯剛出門就在樓上看見張利民扛著大錘在樓下走，有個小孩兒跟著他走，他邊走邊喊著：“震魚去囉！”震魚還冇聽說過。我下樓跟著他走，高敏也下樓跟著他走，張軍也出來跟著走，王文利和王青川也出來跟著他走。我們一群小孩兒就跟著他到了河邊。\\n\\n我們還是來到河的下遊。看到有水灣又有大石頭的地方，張利民就站在大石頭旁邊用大鐵錘對著大石頭砸，等了會兒，魚就慢慢地出來了，魚的肚皮有些朝上。高敏他們就下水去抓，我明白了，把魚震暈了就好抓了。在不深的地方我也下水抓了兩條。我們就順著河從下遊往上遊走，邊走邊看到有水灣和大石頭的地方就停下來砸。跟我們以前走的路線一樣，這次抓的魚要多得多了，還有些大點兒的魚。我們沿著河往上遊走了很遠，走到了我從來冇來過的上遊。在上遊的一個寬闊一點兒的淺水灣，裡麵有一群小魚。張利民說：“把水抬高，不要讓魚遊走。”我們就搬石頭壘了一排，把水抬高了一點兒，魚多數還是遊走了。把水抬高築壩倒是挺好玩兒的，在那裡我們玩兒了很長時間。張利民說：“肚子餓了，你們誰帶吃的冇？”大家都說冇有，於是就都回了家。\\n\\n去河裡遊泳\\n\\n有一天下午，張利民來找三哥，他在我們家門口“啊”的怪叫了一聲。三哥從屋裡出來問：“來啦，啥事？”他說：“走，遊泳去。”三哥問：“去哪兒？”他說：“車隊那兒。”我說：“我也去。 ”他說：“去嘛！”走到樓梯口遇見劉新文，他也問：“乾啥去？”我說：“去遊泳。”他說：“等我一下，我也去。”我們剛下樓，遇見王青川也問：“乾啥去？”我說：“去遊泳。”他也跟著走，張軍看到了也一起走。\\n\\n我們到了河的上遊，是小橋還過去一點兒。王青川先跳了下去，在水裡還不沉下去；跟著劉新文也跳了下去，遊的姿勢比王青川好看些；張軍也下水了，他不會遊，在一旁的淺水中待著；三哥和張利民他們遊到了河的上遊；看到他們都下水了，我也脫衣服下了水。\\n\\n我趟過了淺水溝，走到了寬闊的淺灘中。在淺灘中看到劉新文站在水中，想去找他玩兒，他說：“你走過來啊！”我以為水會慢慢變深，冇想到，走了幾步，突然腳下踩不到石頭了，就開始向下沉，然後開始喝水。看見上麵有水泡向上浮起了一片片光亮，喝得很難受！我想我不行了，就開始用腳蹬水，用手劃水，頭往上剛出了水麵一下，又沉了下去，又開始喝水。我不停地亂蹬亂劃，還是喝水，有些白泡泡漂了起來，把頭都整暈了！正在這時有人把我撈了起來，把我拉到了岸邊的沙灘上，掐鼻子下麵，拍腦門，抓著腿把我身體倒立著。我感覺有水從鼻子和嘴往外流出來，頭有些暈。原來是三哥和張利民他們。三哥說：“你差點兒淹死！”張利民說：“我還以為是水蛇呢！正想過來抓呢！”三哥說：“行了，不遊了，回去吧！”他們就把我揹回了家。好懸！我差點兒被淹死！這下明白了水的深淺要看顏色。以前以為水都是由淺到深的，走到胸部感到快要喝水了就不敢走了。\\n\\n回到家，在床上躺了會兒，冇睡著，還是出去看一下。在他家門口看到了劉新文，走過去問他：“你看到我快淹死了也不救我？”\\n\\n他反問：“我遊泳都不行，咋救你？”我問：“那你也不喊？”他說：“我以為你裝著玩兒呢！”我問：“哪有這樣裝著玩兒的？”他說：“行了，下次我就喊，劉小四快淹死了！”我生氣了，不跟他講了！\\n\\n出去逛了逛，感覺好了些。\\n\\n看水花\\n\\n有一天，我正在三號樓邊上玩兒，忽然天空飄來了烏雲，颳起了狂風。冇一會兒，大滴大滴的雨點如大把的針落地般，打在了地上，畫出了一個個大黑點，彈起了地上的灰塵。我趕緊跑回家，在樓道裡看。很快大量的水從天上落了下來，像是往地上倒水一樣。房簷上掛著水簾，地上和房頂泛起了水霧。水打在地上泛起了水花，水夾雜著泥沙由高處向低處彙聚成了小河。水打在樹葉上也如生長的小白花，樹葉在快速地抖動著，樹葉變得明亮，有陣陣小光射了過來。等了會兒，雨小了些，山上起了霧。一片片較濃的纏在了半山腰，較淡的罩著了整個山，使山變得模糊起來。\\n\\n以前還冇見過這種景象，正看得入神，劉新文過來跟我說：“山上有大水花。”我問：“咋去看呢？”他說：“要一把傘，下樓去看。 ”\\n\\n我問：“哪兒有傘啊？”他說：“回去問你媽。”我進屋問媽媽：“給我拿一把傘？”媽媽問：“你要傘乾啥？”我說：“劉小二說山上有大水花，我們去看。”媽媽說：“不許去！下著雨出去乾嗎？”我說：“就在樓下看，一會兒就回來了。”媽媽拿給我一把竹子做的油布雨傘。這個東西我見過，放在門後，也拿出來玩兒過，冇用過。以前不知道是乾啥用的，也不知道叫啥。\\n\\n我們就打著傘下了樓。劉新文指著接近山頂說：“看。”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有白色的大水花從接近山頂的地方往下傾瀉著，在山上的樹林中時隱時現，形成了一種很好看的景象。這時張軍也打著傘來到我們這裡一起看。我正在看著，感到有水從旁邊射來，濺到了我的身上。一看劉新文還用傘轉著圈甩著水過來，我也學著那樣還擊他。劉新文還用腳板推打著水射過來，我也學著推打著水攻擊他。他射過來的水很多，我就用傘擋著他射過來的水。張軍跟我一起都朝他推打著水，張軍一會兒攻擊劉新文，一會兒又攻擊我。\\n\\n我們就這樣玩兒著、鬨著，淋著雨，很舒服！直到全身都濕透了，感覺有點兒冷了，我們才各回各家。\\n\\n回到家，媽媽看到後說：“哎呀！快脫，全脫掉。”進廚房把我的毛巾拿出來說：“快！快擦乾。”又進廚房拿了條乾毛巾，“用這個擦。”乾毛巾有些硬，像刷子似的，把身上擦的有些疼了。媽媽進裡屋抱了床厚的被子出來說：“快到床上去。”我上了床，她用厚被子把我蓋上後又去廚房忙了。等了會兒，我感覺身體有些暖和了。\\n\\n漂木船、看大水、動力船和做蠟筆船第二天雨停了。下樓剛走了兩步，感覺腳上重重的，一看是泥巴粘在了鞋底上。有泥從身邊跑過，抬頭一看是張軍抬腳朝我甩泥巴，我也抬腳朝他甩泥巴，感覺鞋快要跟著飛出去了，就不甩了。張軍還是朝我甩，一甩腳，鞋也飛了過來，他單腳跳著過來找鞋。算了，還是回家吧！到處都是泥和積水，要弄到衣服上，媽媽又要說我了。上樓時抬腳在台階上颳了好幾下，鞋底上的泥也弄得差不多了才上樓。\\n\\n隔了一天，看到地上的泥還很濕，就冇下樓，在家看小人書。\\n\\n又隔了一天，地有些乾了，我就下了樓。下樓還是要踩到泥，但有些硬了，不咋粘鞋了。看到張軍和王青川他們在樓的邊上跑來跑去的，就過去看看。房簷下的槽溝平時是乾的，這時從山上流下來很多水，水流得很急。他們在水的上遊放一塊木頭，就跟著木頭跑，看到木頭快要漂到有蓋板的地方時就快速地抓起了木頭，又到上遊重新來了一次。我也找了個木頭學著他們這樣玩兒，跟著跑了幾圈。劉景文也拿來了一個船。我拿到手上看，上麵是鐵皮的，是花的船型的，下麵是木頭的，做成船底形狀的。看樣子是鐵皮花船壞了，下麵就用木頭接了上去。他也在那裡漂，玩兒法跟我們的也一樣。就這樣玩兒，我們玩兒了兩天。\\n\\n有一天，劉新文來了，手上拿著個木板，看樣子要複雜些。我問：“這是啥？”他也不說話，走到有積水的窪地，放在水裡，那個東西就在水中跑了起來。我拿在手中看，是一塊木條，上麵用鐵絲做了個方型支架，支架上有橡皮筋，橡皮筋上有一個木片，把木片轉緊幾圈後放手，木片轉著推著木板就跑了起來。看樣子很簡單，我也想做一個。\\n\\n有一天，晚上吃完飯，在走廊上看到劉景文和劉新文要出去。\\n\\n我問：“乾啥去？”他說：“看水去。”我問：“去哪兒看啊？”劉景文說：“河邊。”我問：“我也去？”他說：“走嘛！”三哥聽到了說：“我也去。”我們幾個就來到河邊，又到了車隊那邊。\\n\\n河麵比以前寬了很多，水也變成了黃色，很急，水中有了些樹葉和樹乾，看起來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我拿起石頭打水漂，一打，石頭就一直飛到快到河對岸了。以前打水漂，打不了幾下。我們在河邊看了一會兒，打了幾個水漂就回去了。\\n\\n第二天，我就去找木板和鐵絲。先把木板鋸成看起來大小合適的樣子，再把鐵絲拗成方形。媽媽做飯的時候把鐵絲伸進去燒紅，在木板兩側一邊燙一個洞。把方形的鐵絲卡在上麵，加上橡皮筋，在橡皮筋上加上小木板，一個最簡單的動力船就做成了。拿到樓下的水蕩中跑了兩下，水很少了，跑不遠。張軍說：“小平房那裡水多。”我們就來到小平房的後麵。從山上往下滴淌著不多的水，下麵的小水潭看起來也不深。我就挽起褲子下了水，在水中放我做的動力船。玩兒了會兒，就回去了。\\n\\n回到樓前，看到劉新文他們在水坑前站著，又在看水中的什麼東西，我走近了看，原來不是動力船，是很小的船，小船在水中走動著，船後留下了反著七彩光的尾巴。我拿在手中看了看，是用啥東西雕刻出來的，模樣像是在《海港》裡看到的大船。我問：“哪兒弄的？”劉新文說：“用蠟筆做的。”我又問：“哪兒弄蠟筆啊？”他說：“五貿商店有賣的。”船不走了，他拿到手中，從圓珠筆芯中吹出了油，吹到船尾上，放到水裡，船又開始走了。到五貿商店去看，蠟筆兩毛錢一盒。\\n\\n晚上問媽媽：“媽，給我兩毛錢？”媽媽問：“要兩毛錢乾嗎？”\\n\\n我說：“要買蠟筆。”媽媽聽後就給了我兩毛錢。\\n\\n第二天上午，我去五貿商店買來了一盒蠟筆。我知道家裡有圓珠筆芯，就找了把小刀開始雕刻。剛開始雕第一根蠟筆就劃斷了；第二根雕變形了，也不行，還冇雕刻出來，手就被刀劃破，流血了。媽媽看到了，問：“哎喲！咋弄得啊？”我說：“做船弄的。 ”媽媽進屋拿了個小盒子出來，在盒子中取出一根棉簽，在一個小瓶子裡沾了點兒黃色的水。她說：“擦點兒碘酒。”然後又取出一根棉簽在另一個小瓶子裡沾了點兒紅色的水，又說，“擦點兒紅藥水。 ”然後進廚房取出一個白色的東西颳了些粉末撒在傷口上說，“撒些墨魚骨頭。”最後說，“行了，彆打濕啊！彆再弄了，彆再把手弄破了！”\\n\\n第三根雕得也很難看，隻能算是將就了，總算有點兒船的樣子了。我在想，怎樣才能雕成劉新文那樣的軍艦啊？我找了根圓珠筆芯，把筆頭拔了下來。一吹，筆中的油流了出來，弄到手上，用紙擦了半天也擦不乾淨。到廚房裡找了個抹布擦了好一會兒也擦不乾淨，隻能湊合了。\\n\\n拿著下樓，遇見了劉新文。他問：“拿給我看看？”就遞給了他，他拿著一看，笑了一下，還給了我。\\n\\n來到水坑邊我就往船尾吹上圓珠筆油，圓珠筆油出來得太多了，把船尾都給矇住了，放在水中船頭翹了起來，還是在慢慢地走。跟劉新文的大不一樣，差遠了！我就把圓珠筆芯也放在了水中，看著它怎樣走動。劉新文來了，拿出來一個新的給我看，看起來很複雜，做得更漂亮了。我問：“這個是誰做的？”他說：“我哥做的。”\\n\\n第二天，水蕩裡的水更少了，王青川就往水坑裡丟石頭，濺起帶有泥色的水花。我也往裡麵丟石頭，乾脆找了些石頭把水坑給填了，反正也不漂船了。剛填完水坑正看看剛纔忙的結果，就聽到媽媽在樓上喊我。還冇到吃飯的時候，我就回了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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