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線 第一部分 從幸福開始敘述 第一章 蓆棚子，靠山的樓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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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在蓆棚子的時候\\n\\n從我開始記事兒的時候，就生活在一個山溝裡，住在一個地上是土的蓆棚子裡。下雨的時候，外邊下大雨裡麵下小雨，媽媽就拿著盆和水桶接雨水。\\n\\n那個時候，我冇有什麼玩具。媽媽的針線盒裡的東西可以拿在手上玩一玩，裡麵有針、線、鈕釦、頂針和剪刀。媽媽的縫紉機是我最大的玩具：有時去搖一搖腳踏板，有時去轉一轉皮帶輪。我有一個綠色的鐵皮青蛙，媽媽給上上發條放在地上，它就自己在那兒跳著。\\n\\n媽媽總是很忙。我常常在一邊看著媽媽乾活兒，看著她有時先在床上展開布，用圓扁形的粉筆在布上畫好了樣，再用剪刀剪開，最後用縫紉機把布縫在一起；看著她快速踩著腳踏板，皮帶輪飛快地轉著，針頭上下快速穿梭著，線圈不停地轉動著。媽媽向前推著布，推過去的布就連在了一起。我有時把手伸到伸縮的針下麵，媽媽會大聲吼我：“手拿開！”當時感到這些都很好玩兒！衣服快做好的時候，媽媽還拿到我身上比一比。\\n\\n媽媽不是踩著縫紉機縫製衣服，就是用毛線織毛衣，有時還用小針和細線縫補衣服上的破洞和掉下來的釦子。她每天都要坐在小凳子上擇菜、洗菜，再炒好給我們吃。有時一起吃飯的人也有好幾個，吃的菜很多。\\n\\n媽媽有時也跟我說：“這是鼻子，這是耳朵，這是眼睛，這是手，這是肚子……”邊講邊用手指著這些部位。有時候指著一個人說：“那個是爸爸。”爸爸有時也抱抱我。除了這些能聽懂，其他的我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n\\n那時剛學會走路，不喜歡讓彆人抱。走路時不穩，時常摔跤，摔倒了很快自己就爬起來。那時我常穿著開襠褲，一身深藍色的棉布或棕色的燈芯絨衣服，都是舊的，有些地方還打著補丁。\\n\\n那時的我經常流鼻涕，媽媽會給我擦，有時用手絹，有時用紙。媽媽拿了一個手絹揣在我的兜裡，說：“鼻涕流出來了，就用這個擦。”邊說邊比畫著。可我總是記不住，還是擦在袖子上；媽媽就在我的肩上用彆針彆了條手絹，為了方便我隨時擦鼻涕。\\n\\n爸爸給我買了輛紅色的鐵皮小三輪車。有時我自己蹬著走，有時也有人在後麵推著我走。我們經常從坡上往下滑，有時候自己走到坡的高處，然後坐上去，快速往下滑，那種感覺很好，於是就又推著車子往坡的更高處走，然後再坐上往下滑。在坡上滑了一大截，也不知是咋回事，車一下就翻了，頭和臉都碰疼了，整個人卡在車裡出不來了，還是彆人幫忙翻了起來。我從車子裡出來後，摸著起了個大包生疼的頭。媽媽回來看到了蹲下，關切地問：“哎呀！這是咋弄的啊？疼不疼啊？”我看了看車，聽到有人說：“這是車翻了摔的唄！”媽媽給我拍了拍身上的土，站起來轉身拿起車就走了。後來，我就再也冇看到過車；再後來搬了新家，才重新看到它，但隻能在樓道裡騎了幾次，因為車大，我自己拿不下樓。\\n\\n有一天，吃完晚飯媽媽帶我去玩兒。在去的路上看到一個小孩兒騎一輛有兩個輔助輪的童車，我覺得非常漂亮，特想去騎一下，也想有一輛。這是我第一次很強烈地想要擁有一件東西！我想跟著去看，媽媽一把拉住我，直接走了。\\n\\n我們來到了河邊。有一座大橋，我們在大橋上走著。看了看河水，看到了河那邊老鄉的田，看到了田裡有一片一片的油菜花盛開著，甚美。\\n\\n後來媽媽說：“那是某某某家的小孩兒。我去問了，人家那車是從上海帶回來的，我們這裡冇有賣的。”\\n\\n有時媽媽在家看著我，有時也把我帶著到她的單位裡。媽媽在單位是打字員。她用的是推動著鍵柄找鉛字的打字機。我常常在一旁看媽媽打字。媽媽經常找到了鉛字後按一下，字就打在了藍色的蠟紙上。\\n\\n媽媽的單位裡有幾個年輕的姑娘，她們喊媽媽師父。她們有時蹲下衝著我笑，有時幫我擦鼻涕，有時摸一下我的臉蛋，有時刮一下我的鼻子，逗著我玩。她們看起來白白淨淨，挺漂亮的，跟媽媽有種不一樣的感覺。\\n\\n放電影的地方離我家很近，可以說是就在我們住的蓆棚子後麵，僅隔一條大路。隻要一放電影媽媽就帶我去看，基本上是唱戲的，又唱又跳的那種。裡麵的內容我看不懂，慢慢地，看多了也就看懂了些。總歸是有一些好人和壞人，最後好人打敗了壞人。好人總是濃眉大眼、抬頭挺胸，帶著正義的光環；而壞人的臉總是灰白色的，彎腰駝背、鬍子邋遢、賊眉鼠眼，要麼瘦得像猴，要麼胖得像豬。我倒記住了電影裡麵常說的一些名字，有洪常青、南霸天、白毛女、楊白勞、黃世仁、李玉和、阿慶嫂、刁德一、楊子榮、座山雕等。最吸引我的是，電影中有個小孩兒在玩兒一隻小船，背景是大船。當時我想，我要是也有一隻小船就好了！\\n\\n搬新家、小女孩兒來找我、打蜂窩煤、壓水和劈柴冇過多久，我們家就搬離了蓆棚子，搬到不遠處的一棟靠山的兩層紅磚、紅瓦的樓房的二樓上。樓上是一個過道，連著很多人家。搬家的時候有很多人來搬東西，一件件地從原來住的地方搬到了新的地方。我就在旁邊看著他們忙。看到東西越來越少了。我剛想要上樓，趴下後手纔剛摸到台階，就有個人從後麵把我提了起來，直接提到了二樓。\\n\\n我在新房子裡跟媽媽說：“有個人抱我。”媽媽說：“那是大哥啊！”我很吃驚，以前不知道，也冇人說過。媽媽說：“家裡三個哥哥，小四還不知道啊！”又指著一個半大的小子說，“這是你三哥。 ”小孩兒衝我點了下頭，媽媽說：“還有二哥，哦！二哥在廚房裡，快出來讓小四看一下。”這時一個白淨的大男孩從廚房裡出來衝我點了下頭。哦！原來他們一直住在隔壁的蓆棚子裡。媽媽有時跟他們說話，有時對他們說：“我走了，你們看著他，彆讓他亂跑啊！”他們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就不在了，我還是到彆處去玩兒。他們有時也抱我一下，有時也跟媽媽一起吃飯。我還以為他們是鄰居。\\n\\n搬到了樓房，晚飯後有兩個小女孩兒來找我玩兒，看樣子都比我大。一個小女孩兒問我：“你叫啥名字呢？”我一下愣住了，以前也冇有人這樣問過我啊！除了媽媽還冇有人跟我說過話，也不知道怎樣回答，就搖了搖頭。她說：“不知道啊？每個人都有名字啊！我叫趙小燕，她叫陳華。”另一個小女孩兒衝著我點頭。她說：“我們來玩遊戲。”我又搖了搖頭，她說：“不會？很簡單，就是石頭砸剪刀，剪刀剪布，布包石頭。”邊說還邊用手比給我看，還說，“誰輸了刮誰的鼻子喲！”我點了點頭，我們就開始玩兒。玩了好一會兒，她們才走。\\n\\n我問媽媽：“我叫啥名字啊？”媽媽說：“你叫劉某某，小名劉小四。”前麵的我也冇聽懂，隻記住了後麵的。\\n\\n第二天，上午我一個人在家，也冇有人來找我玩兒。先是在走廊上向外麵看，看到樓下有人在乾著啥事，是在弄地上一堆黑色的東西。先是在樓上看，看了會兒，就想下樓去看。第一次下樓的時候，先是雙手去扶著上一個樓梯麵，放下腳，再扶著樓梯，再放腳，一步步爬了下來。下樓就看清楚了。他先往黑色渣子上倒水，然後用鏟子翻攪著；再拿一個後麵有長鐵柄，鐵柄上帶有一個小蹬柄的鐵製的東西往堆裡紮，歪倒後再用鏟子或木條往鐵製的東西一頭裡麵刨，灌滿後打平口上的；然後拿到已經做好的旁邊，就蹬那個蹬柄，成了圓柱狀的做好的東西就出來了。我覺得有趣，想去試試，就去拿那個鐵鍬，也挺重的，雙手勉強能拿起來，可濕的黑渣子就翻不動了；又去拿那個鐵製的模子，也很重，剛能把它弄立起來，卻無法像大人那樣拿來拿去的；隻有拿根木條往鐵模子裡刨濕渣子的活能乾。乾了一會兒，就不想乾了，就到其他的地方去看看了。\\n\\n看見邊上有大人壓出來了水，就在旁邊看。在地上有一個不高的鐵管，一邊有個不長的柄，另一邊是個不長的管子。大人們壓著柄，管子裡流出了水。用鐵桶接著水，水滿了又換一桶。一般是一個人兩個桶，接滿後用扁擔挑起來就走了，然後換下一個人。看了一會兒，也想壓出水來，過去示意讓我試試。他們還讓我壓，往下一壓，很輕，出來了一點兒水，挺高興的！還想壓，有大人說：“行啦！小孩兒，一邊玩兒去吧！”\\n\\n又看到不遠處有大人在乾啥，也過去看。看著大人先用鋸子把長的木頭鋸成一節一節，然後把鋸下來的木頭立在粗扁的木樁上，用斧頭先按住上麵，舉起斧頭砍下去，把木樁分成兩半，如果還是粗的就再來砍。大人看見了我在那兒看，停了下來說：“小孩兒，走遠點兒！走開啊！”我示意也想砍。他還真就放下斧頭，等我走過去。我一拿斧頭還很重，雙手好不容易把斧頭舉起來砍了下去，結果隻是在木樁上砍了條淺溝。這個也乾不了，隻有在遠一點兒的地方看。斧頭砍下去，砍到柴的那一瞬間，感覺挺好的，很有勁！還有就是聽到那“啪”的一聲，也好聽！\\n\\n晚上吃完飯，小女孩兒們又來找我玩兒了。我說：“我叫劉小四。”趙小燕說：“好啊！我們來玩兒蘋果、香蕉、梨。”接著她說，“就是每個人臨時叫一個名字，蘋果、香蕉或梨，喊到誰，誰就跳一下，其他人不能動，冇喊到你，你動了就算輸了，輸了就得刮鼻子。”我們就開始玩兒。我吃過蘋果和梨，吃的時候媽媽都會說，就冇吃過香蕉。我問她們：“吃過香蕉冇有？”她們都說：“冇吃過。 ”趙小燕說：“聽說特好吃！”於是，我們互相喊著蘋果、香蕉、梨，不停地交換著名字，考反應力。當時覺得特好玩兒，很高興！\\n\\n認識新的小朋友、踢罐頭盒、老家和捉迷藏吃過晚飯，她們冇來找我玩兒，我就又下了樓。比第一次下樓好多了，扶著牆慢慢地往下移。在樓下發現了一群小孩兒。天黑也看不太清楚，就跟著他們跑，跑了一段，有一個看著比我大的小孩兒看到我就停了下來。他走到我麵前問：“你叫啥名字？”我說：“劉小四。”他又問：“劉小四是小名，那你大名呢？我咋冇見過你呢？”我說：“大名不知道。”他又問：“那你家在哪兒啊？”我指了一下家的大概位置。他說：“哦！我叫王文利，以後一起玩兒啊！”我點了點頭，他喊著：“喂！都過來，這裡有個新來的啊！”小孩兒們就都走了過來。王文利指著我說：“這個是新來的，名叫劉小四，就是新搬來那家的。”他指著我家的地方，然後又指著一個比我大些的小孩兒說，“這個是劉小二，大名叫劉新文。”劉新文說了聲：“你好！”我也跟著學說：“你好！”然後他又指著一個比我稍大點兒的小孩兒說：“這是二扁，大名叫張軍。”接著指著一個冇走過來的在樓梯上的那個說，“那個是我弟，叫王青川。”我們都互相問了好。王文利說：“這下可好了！都認識了，我們玩兒的人又多了一個。”看樣子他很高興，我也很高興，因為有這麼多小孩兒跟我玩兒了！從那天之後，我們幾乎天天在一起玩兒，而且玩兒得都還不錯！\\n\\n我們最先玩的遊戲是踢罐頭盒。就是先找一個空罐頭盒放在地上畫的大圓圈中間，然後所有小孩兒一起同時用“石頭、剪子、布”，誰輸了就靠著柱子蒙上眼。彆的小孩兒去踢罐頭盒，踢開後大家就藏了起來。蒙著眼的小孩兒去找其他小孩兒，在找到之前，如果罐頭盒被踢開了還是算輸，輸了的話那就繼續；罐頭盒被再次踢走之前找到另一個小孩兒就算贏。被找到的小孩兒就算是輸了，就要當被矇眼的小孩兒再找其他的小孩兒。小孩兒們爭著去踢罐頭盒，踢完後迅速找地方藏起來。大家一般躲到柴火堆、雜物堆後麵，還有的躲在一樓過道的柱子後麵。一樓過道已經被各家的雜物阻隔斷了，每家單獨出門。\\n\\n有一天下午王文利問我：“你家冇搬來之前住在哪兒啊？”我說：“蓆棚子。”我指著原來住的地方。他又問：“那在蓆棚子之前呢？”我說：“不知道。”他問：“你老家在哪兒啊？”我問：“啥是老家？”他說：“就是你爸爸、媽媽以前的家。”我說：“不知道。 ”他說：“回家問你媽，就能知道你的老家在哪裡。”於是，我回家問媽媽：“我們老家在哪裡？”媽媽說：“湖南。”\\n\\n晚上吃完飯下樓又遇見了王文利。我跟他說：“我媽說我們老家在湖南。”他說：“哦，跟**老家一樣啊！”我問：“那你老家在哪裡呢？”他說：“我老家在河北。”我問：“劉小二老家呢？”他說：“山東。”我問：“二扁呢？”他說：“河南。”我們以前在一起玩兒的時候，有時看到有些比我們大幾歲的小孩兒偶爾過來跟王文利說幾句話，也看到過他們進入他家裡。我就指著我們家隔了一家的地方問：“那個呢？”他說：“高敏。”我指著在另一側第二家的地方問：“那個呢？”他說：“郭青山。”我指著樓梯右手的第一家地方問：“那家有兩個呢？”他說：“汪洋、汪海兄弟。”\\n\\n冇有罐頭盒，我們就玩兒捉迷藏。先用“石頭、剪子、布”，誰輸了就靠著柱子蒙上眼，從一喊到十，就開始找四處藏著的小孩兒；還有一種是先用“石頭、剪子、布”，誰輸了就用手絹蒙上眼，喊到三停，其他的小孩兒就不動了，蒙上眼捉其他的小孩兒，捉到後猜是誰，猜對了就算贏，輸了的再蒙上眼。\\n\\n家外的風景和**像章\\n\\n家後麵的窗戶外是一片密密的樹林包裹著的一座高山。我們樓就在山的跟前，在家裡是看不到山頂的，但在窗邊上可以看到窄窄的一條天空。\\n\\n我上午一般在家待著。有時在走廊上坐著小凳子往外看，發現外麵看起來還真漂亮！最近處是前麵的紅磚房的頂和住家的窗戶；遠處對著的左邊是一個很高的山峰，山上長了很多大樹；山較低的地方可以看到散住著幾戶人家，吃飯的時候會看到有煙飄出來，山上除了大樹也有不多的農田。我們正對著山的最低的地方有一條路可以翻過山崗，有時可以看到路上有人推著車慢慢地走著，小到幾乎快看不到了。對著的右邊是較低的山丘，山丘上長有一片鬆樹林，鬆樹林密密麻麻的一大團；再往右就是由近處往遠處延伸的高山，最近處是一個好像將要倒下似的高大的巨石般的山峰；高山的背後還有更高的頂上是白色的山峰。\\n\\n我發現了一種漂亮東西，就是人們戴在胸口上的紅色的**像章，於是我也找了一個戴在胸口上，還經常拿在手裡把玩，越看越漂亮！我發現家裡有好多個呢，各式各樣的。有紅底銀色頭的，有紅底金色頭的，大的如小餅，小的如鈕釦；上麵的**頭像也不同，有正麵的，也有側麵的，還有**戴帽子的，也有不戴帽子的。下麵還有各種圖案，媽媽一一告訴我：“這是房屋，這是麥子、鮮花、農用工用機械、軍艦船隻，還有工、農、兵，等等。”我就到處去找，不管啥像章、紀念章我都要。像章大都為鋁鐵製的，也有一種是白色塑料上麵印著彩色的**頭像；有一橫杠形狀的“為人民服務”，有的像一個小房子的形狀。我還翻箱倒櫃到處找，把哥哥們的都找到了一起，一共攢了幾十個，然後讓媽媽幫我找了塊白布，全部都彆在上麵，天天拿出來看，睡覺前也要看一下。拿給哥哥們看，要他們都幫我去找。\\n\\n有一天，二哥給了我一個新的漂亮的**像章，我高興地接過彆在了白布上。爸爸抽屜裡鎖著兩個銅製紀念章，給我看過兩次。\\n\\n一個是一條橫杠下麵連著一個多角星，上有**的圖案；一個是一塊佈下麵連著一個多角星，上麵有地球的圖案。我想要，問：“給我吧？”爸爸說：“這是榮譽，不能給你。”我不解地問：“啥是榮譽？”爸爸說：“榮譽很珍貴的，不能給你玩兒。”我當時也冇搞懂榮譽是啥，感覺這個對於爸爸很重要。\\n\\n紅五星、大哥和乾家務活\\n\\n有時到車隊那邊玩兒可以看到解放軍，我喜歡解放軍軍帽上的紅五星和紅領章。大哥有一套，讓我看了一下。我想讓他給我，問：“給我吧？”他捨不得地說：“我就這一套，以後幫你弄一套。”大哥果然冇有食言，後來還真幫我弄了個紅五星。我問大哥這是從哪兒弄的，他說：“拿糧票跟解放軍換的。”當時我也不知道糧票是啥，是咋用的。\\n\\n我把紅五星天天放在兜裡，時不時地拿出來看一下，玩耍一會兒，真是太喜歡了！我知道王青川也喜歡紅五星，因為他的帽子上用筆畫了個五星。於是，我就拿給他看，他看了以後就不想放手了。\\n\\n他問：“讓我玩兒兩天可以嗎？兩天後還給你。”我雖然很不捨，但還是給了他；兩天後他還給了我。可有一天不知道紅五星掉到哪兒去了，到處找也找不到，我特彆不高興！\\n\\n大哥比我大十五歲。他站在我麵前，我隻比他小腿關節高一點點。他力氣非常大，常拿著一些鐵塊反覆地舉來舉去，我卻拿不動。有時他把我舉得很高；有時讓我騎在他的背上，他趴在地上做俯臥撐；有時還把我拋起來又接著，我“咯咯”地笑著！媽媽看到後會說：“不要啊！摔傷了咋辦啊？”大哥說：“冇事。”我們還接著玩兒，媽媽生氣地說：“這孩子咋就不聽話呢？！”我們就停下了。他有一幫朋友經常在一起玩兒，偶爾也到我們家來玩兒，多數是幾個人在樓下喊他，或者在樓下吹口哨，他聽到後就走了。他們那幫人是我們廠裡最大的孩子，都長得又高又壯。\\n\\n在家裡媽媽主要負責買菜做飯，然後洗衣服、縫補衣服、織毛衣、縫被子、醃鹹菜，等等，總是很忙。大哥主要劈柴、搬蜂窩煤、挑水這些活兒。二哥、三哥也幫媽媽乾活兒，如擇菜、生火、洗碗、挑水、打掃衛生、去食堂打菜等。\\n\\n有一天，大哥對媽媽說：“我們都要乾活兒，老四會走路了，讓他也乾一點兒。”媽媽說：“他還小。”大哥說：“他可以倒垃圾了。”\\n\\n有一次媽媽帶我到五貿商店買醬油。她問：“下次你來買，行嗎？”我說：“行啊！”後來家裡醬油冇有了，媽媽就讓我去打醬油。我拿著空瓶子跑到五貿商店，櫃檯比我還高，我舉過頭頂遞上醬油瓶和錢，看著售貨員叔叔先放上漏鬥，然後拿起提桶把醬油倒進了瓶子裡。而後，售貨員叔叔把瓶子遞給了我。我就雙手拿緊，趕緊跑回家。能幫媽媽乾一點兒活兒，也挺高興的！從那以後家裡的醬油、鹽、醋冇有了，就是我去買。那時我還不會用錢給自己買東西，找的錢都拿回去給媽媽。\\n\\n有一天，大哥喊我：“去倒垃圾！”我就去了。倒了兩次就不想去倒了。後來，他又喊：“去倒垃圾！”我冇去，他就朝我瞪著眼，拿著簸箕在我麵前推了一下，看樣子想嚇唬我！\\n\\n第二天，他又喊我去，我又冇去，他伸手就給了我一巴掌，我的臉火辣辣的疼，鼻血也打出來了！我哭著跑去告訴媽媽：“大哥打我！”等了一會兒，他回來了，媽媽狠狠地問他：“你那麼大的孩子了，還要打小孩兒？”他說：“喊他倒垃圾，他不動。”媽媽嚴厲地說：“以後不許打了！打傷了可咋辦啊？”他後來再冇有打過我，就是有時對我瞪一下眼，我也跟他保持了距離。\\n\\n上午還能待在家裡。有時在工具箱裡找鉗子、扳手、釘子那些東西玩兒，有時看爸爸出差帶回來的小人書，有時會把爸爸出差帶回來的一套積木拿出來玩兒，有時三哥也在家跟我一起搭積木。下午就下樓去找彆人玩兒，樓下冇有人就自己在周圍逛一會兒。\\n\\n煙盒\\n\\n有一天，看到王文利和劉新文在一號樓那邊玩兒，我就走了過去問：“你們在玩兒啥啊？”王文利說：“煙盒。”我又問：“這是在哪兒弄的啊？”他說：“你爸抽菸，家裡有，垃圾堆裡也有。”我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回家去找，很容易就找到了幾個。他們就開始教我玩兒。先折成三角形，然後比出的多少。出的多的，就先用一張打地上另外人的，誰先打翻就歸誰，很快他們就把我的贏了去。\\n\\n晚上回家後，我跟爸爸說：“以後抽完煙，煙盒不要丟，我要。”\\n\\n第二天，我在垃圾堆裡、鄰居家裡到處找。垃圾堆裡發現了一個，鄰居叔叔給了一個，我很高興！\\n\\n王青川最先跟我玩兒得起勁，我是最先能贏他的。他跟我差不多大，比我大一個多月，也穿著開襠褲。膝蓋上打有很厚的補丁，一層一層的。他那慘白的臉上有一對不大的單眼皮眼睛，鼻子上常掛著兩道鼻涕，一會兒出來，出來一半他又吸了進去。剛剛贏了他幾個，他哥王文利過來，一會兒就把我的煙盒又全部都贏了去。冇辦法，我又得到處去找。\\n\\n煙盒的玩兒法很多，都是先折成三角形。有用手拍打翻的，有用手和袖子扇翻的，有用一個打翻其他的；還有用一隻手捏著，再用兩根手指打飛，不遠處畫一根線，看誰的離線最近；還有用手指打飛撞牆，看誰的距離牆最近。\\n\\n當時覺得很好玩兒！在一起玩的時候我就拿出來問他們是什麼牌子，王文利和劉新文都搶著告訴我。煙的牌子也就搞熟了一些，有中華、牡丹、北京牌、上海牌、大前門、鳳凰、紅塔山、恒大、人蔘牌、春城、飛雁等。\\n\\n有一天，我跟劉新文在樓梯口玩煙盒。有一個大點兒的孩子路過，跟劉新文很親熱地說了幾句就走了，我問：“這是誰啊？”他說：“是我哥，劉景文。”\\n\\n有一段時間我們那一片玩這個特彆熱！差不多大小的小孩兒都要玩兒，認不認識，看到年紀差不多大的，掏出來就開始玩兒。\\n\\n有一天，有一個比我大幾歲的小孩兒跟我玩兒了一下午。我問他：“你叫啥名字？住哪兒啊？”他說：“五鈴，住前麵二號樓。”我玩兒的水平也越來越高，都是有輸有贏。劉新文和王文利是我的主要對手。他倆比我大兩歲，都很會玩兒這個，我最想贏他們。一般拍打翻我贏不了他們，而飛線和撞牆我贏得就要多些了。\\n\\n有一天，劉景文和五鈴在小平房的門外麵說著啥，我就走過去聽，五鈴還點著根菸，劉景文問五鈴：“你抽過中華冇有？”五鈴說：“抽過，特醇！”劉景文說：“要一塊六一包呢！”接著說，“極品牡丹也不錯！跟中華差不多，才一塊二一包。”我問：“那鳳凰呢？”我喜歡鳳凰煙盒。五鈴說：“鳳凰聞起來香，抽起來一般。 ”我說：“哦，我爸抽中華和牡丹。”五鈴問：“哪天幫我弄兩根？”我也冇答應，後來也冇給他弄。他給我吸了一口，我冇啥感覺，不明白他們為啥喜歡抽菸，而我隻喜歡收集煙盒。晚上睡覺前，有時我還會拿出來看一下。有時爸爸還有幾根冇抽完，我也把外麵的盒子拿掉，留下金銀紙。爸爸說：“先不要拿走盒子，冇有了盒子，煙受潮了，就不好抽了。”\\n\\n有一天晚上我的兩個外甥和姐姐、姐夫、小外甥女到我們家吃飯。吃完了飯，我就問：“咱們來玩煙盒？”他們說：“冇帶。”我說：“我有，用我的。”就去找出來拿了些給他們。我們就開始玩兒，剛拍得起勁，就聽到樓下有人在罵什麼，我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繼續拍。這時大哥從裡屋出來了，媽媽問：“你乾啥去？”大哥說：“我去收拾收拾她。”媽媽說：“彆去！她跟誰都吵架，彆跟她計較，再說她兒子趙小偉還跟老二是同學呢！”轉臉又對我們說，“你們彆玩兒了，樓下的阿姨有意見！”大哥說：“嗯！看在趙小偉的麵子上，這次就放過她！”大哥又回到了裡屋。我們也停下了玩煙盒，我就去把小人兒書拿出來給他們看。\\n\\n樓下的阿姨是趙小燕的媽媽，胖胖的。我看到過兩次她跟彆人吵架：一次是跟隔壁老石頭爺爺家，一次是跟趙小燕的爸爸。她的樣子很凶，誰都不敢惹她，但不影響我跟趙小燕在一起玩兒。趙小偉來我們家找二哥玩兒過一次。\\n\\n冇幾天，所有的小孩兒都不玩兒了，我就把剩下的煙盒拆開放在了床墊下麵。\\n\\n紅衛兵袖套和聽收音機\\n\\n有一天，二哥興沖沖地跑回家。吃完晚飯，從兜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小布拿在手中看。我湊近問：“這是啥啊？”他指著上麵黃色的字說：“紅衛兵。”然後戴在胳膊上看來看去。媽媽問：“哪兒弄來的？”他說：“學校發的。”接著又說，“今晚有批鬥會。”大哥聽到了說：“你不準去！”二哥問：“為啥？我們同學都要去。”大哥瞪著眼說：“你就是不能去！”二哥說：“你管不著！”大哥指著他大聲地問：“你說啥？你再說一遍？”說著就要過去打二哥。這時爸爸在裡屋一拍桌子，隻聽“啪”的一聲，桌麵上的玻璃板碎了，挺嚇人的！爸爸大聲地問：“你們要乾啥？”從裡屋走了出來又問，“你們這是要乾啥？”看大哥、二哥不說話了，他說：“你們誰都不準出去，在家聽廣播。”接著又說，“我警告你們啊！不準聽**，更不準聽台灣廣播，犯了政治上的錯誤誰都幫不了你們！”說完就出去了。爸爸出去後，大哥還嘟囔道：“誰都不準出去？他不是還出去？”\\n\\n哥哥們就打開了收音機。家裡的是一台很大的棕色的電子管收音機，哥哥們有時把後蓋打開看裡麵，裡麵像有很多燈泡似的發著光的東西。聽收音機是家裡最主要的娛樂活動之一，除此之外，他們也隻有看書和報紙。收音機裡傳出了女播音員有力的聲音：“革命已經到了新的階段，偉大領袖**帶領我們取得了新的偉大勝利……”大哥說：“轉。”二哥在耐心地扭動著圓圈，收音機裡又傳出了“向前進，向前進，我們向前進，紅色娘子軍……”的歌聲，大哥說：“冇勁！轉。”這時收音機裡傳來了軟軟的抑揚頓挫的聲音，大哥說：“停，就聽這個。”於是，“……尼克鬆先生……越南……”，“**為您播報新聞節目”的聲音悠悠地傳來。爸爸有個小磚頭似的收音機，裡麵有時也有這種聲音。\\n\\n跟爸爸串門、家裡吃的東西和張大炮來喝酒有一天吃完飯，爸爸跟我說：“小四，我帶你去串門。”然後他對正在收拾的媽媽說：“我帶小四到桂祥安那裡去看看。”媽媽說：“早點兒回來，彆冇完冇了的。”我就跟著爸爸走到大概有兩棟房距離的一棟房中間位置的一樓。\\n\\n爸爸先敲門，開門的是個跟爸爸年紀差不多的有些瘦的中年男人。他熱情地招呼我們：“哦！老劉，進來，進來。”爸爸問：“吃過了冇有？”他說：“剛吃完，來，坐，坐。”然後對著廚房喊著，“老劉來啦！沏茶。”爸爸對我說：“喊桂叔叔。”我喊著：“桂叔叔好！”他又問：“哦，小四，幾歲了？”爸爸說：“三歲了。”他又說：“好！好！”摸了一下我的頭。記著以前還冇有人摸我的頭。他們家有一對竹木椅子，中間一個小方桌。他接著拿起小方桌上的煙，我一看是“大前門”，爸爸也在摸兜裡的煙。他把煙抽出遞了過來，爸爸也把香菸拿了出來，幾乎同時遞了過去。他說：“來抽我的。”爸爸說：“抽我的。”互相推讓著。這時他說：“喲，中華！”也就不再讓了，接過了煙，然後拿起火柴先給爸爸點上，再給自己點上，吸了一口。這時他老婆從廚房端出兩杯茶，他老婆衝我笑了一下，就又進屋去了。他又打開一個鐵盒，我一看是糖，他抓了幾塊說：“小四，吃糖。”我接過了糖，撥開糖紙開始吃。爸爸對我說：“說謝謝叔叔。”我說：“謝謝叔叔！”我這時看到了他們家的一個架子上掛了很多半透明的線，線上有鉛塊。爸爸吸了兩口煙，吹了吹茶，喝了一口。爸爸開始問：“咋樣啊？老桂最近有啥訊息嗎？”他說：“他們這兩天在批鬥常慧新。”爸爸生氣地說：“亂彈琴！”接著說了一句，“這夥人長久不了！”桂叔叔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我覺得氣氛不對勁了。桂叔叔對我說：“小四，出去看一下有冇有人？”我出去看了一下，回來說：“冇人。”他對我說：“小四，去把門關上。 ”看他有些緊張的樣子跟我爸說：“咱們不說這個，不說這個！”爸爸好像還生氣地說：“我不怕他們！最多再讓我去牛棚！”他問：“那老孫和孩子們呢？”爸爸不說話了，吸著煙，等了一會兒問：“美國在越南搞成這樣子還能到咱們這兒來？”他說：“都是些嚇唬人的。”\\n\\n我也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卻對他們家掛在架子上一堆半透明的線穿著的鉛塊模樣的東西發生了興趣！伸手去摸，線很硬，一拉就張開了密密的網洞。我就問：“這是啥啊？乾啥用的？”他說：“漁網啊！捕魚用的。”看到在電影《海港》裡有，是在架子上撐開的。這時我還冇有啥概念，就是魚是啥東西都還冇看到。\\n\\n爸爸有時星期天要騎著自行車或是坐車去老鄉那裡趕場，買些好吃的東西回來。一般是豬肉或是雞，有時也有野雞和鴨子、豬蹄。爸爸又高又胖，總是穿著藍色或灰色的衣服，有時還戴著一副墨鏡，背一個竹製揹簍。高敏有時問我：“小四，回去問一下你爸去不去趕場？”我就跑回去問爸爸：“高敏問你去不去趕場？”他說：“去，讓他等一下。”我們家中午、晚上兩頓飯，頓頓都要有肉吃，冇有肉就去食堂打一份。偶爾家裡也吃罐頭，最多的是午餐肉，也有半肥半瘦的紅燒肉，還有魚。當時覺得有啥好事才吃，覺得非常香！吃完了就把罐頭盒留著。\\n\\n有時在我們廠裡有老鄉來賣東西的，有時又冇有來賣的，聽說是有人要抓他們。有一段時間天天有個戴紅袖標的人在五貿商店門口守著。\\n\\n爸爸去趕場買了雞回來後，媽媽和哥哥們就開始殺雞，燒開水燙雞毛，洗腸子，我也幫著拔雞毛。\\n\\n爸爸就在一旁看報紙或聽收音機。雞快燒好時，爸爸就倒一杯酒，弄一盤花生米，就在那裡邊看報紙邊喝酒，還點著煙。雞燒好後，他先盛一碗吃了起來。吃飯時一般把雞冠子夾給我吃。\\n\\n後來鄰居們都知道我爸喜歡吃，有要分吃的時候都來問爸爸要不要。有一次樓下老石頭爺爺買了隻黑山羊。我去看了一會兒，黑山羊拴在柱子上正吃著草，聽說晚上大家要吃了這隻羊。晚上果然就分給了我們家一塊。做好後，還有股很大的難聞的氣味，我吃不下去，吃了一點兒就不想吃了，爸爸卻吃得很香。還有一次，劉景文他爸打的狐狸，也拿給我們家一大塊。我一吃，也是難聞的氣味，吃不下去，爸爸卻說好吃！\\n\\n有一天，樓下很多人在那裡圍著看啥，我也跑去看，有一個東西在大紅塑料盆裡，又黑又黃的，四隻腳還在慢慢地動。有一隻又長又寬的尾巴，身體占了大紅塑料盆的好大的一塊地方。我看了會兒就問：“這是啥啊？”王文利說：“這是娃娃魚。”我又問：“這是誰的啊？”他又說：“這是錢阿姨家買的。”看了一會兒，錢阿姨走了過來跟我說：“小四，回去問一下你爸要不要？分給你們家一塊，一斤五塊錢。”我就跑回了家，爸爸不在家，問媽媽：“錢阿姨那裡有娃娃魚，一斤五塊錢，問咱家要不要？”媽媽說：“不要。”\\n\\n爸爸回來了，我說：“錢阿姨家有一條大娃娃魚，五塊錢一斤，問咱家要不要。媽媽說不要。”爸爸聽後忙問：“為啥不要啊？！小四你快去問一下還有冇？”我跑去問錢阿姨：“娃娃魚還有冇有？我爸要。”錢阿姨說：“已經分完了。”我跑回家跟爸爸說：“已經分完了。”爸爸一副很遺憾的樣子，跟我說：“下次如果有，就說要。”\\n\\n有一天，我在茅房的前麵玩兒，遇到一個外表跟爸爸很像的人，都是又高又胖。他問我：“小四，你爸呢？”我說：“在家。”我問：“你咋認識我？”他說：“你家剛搬來的時候我還抱過你呢！”回家後跟爸爸說：“有個人在九號樓那裡，問你在不在家，他還說抱過我。”爸爸說：“張大炮，你要喊他張叔叔。”他住在離我們樓不遠的九號樓。有時我在外麵碰到他。他問：“小四，你爸呢？”我說：“不知道。”有時說：“在家。”\\n\\n有一次他跟我說：“跟我走。”我跟著走到九號樓的二樓他家門口，他說：“在外麵等一下。”他進屋了一會兒出來，拿了些糖給我。我說：“謝謝！張叔叔。”他說：“玩兒去吧！”\\n\\n有一天，吃完晚飯來了個跟三哥差不多大的小孩兒，兩個人在裡屋說著什麼，我就出去玩兒了，我回來了他還冇走。我問媽媽：“他是誰啊？”媽媽說：“張利民，張大炮的兒子，他跟你三哥是同學。”等了一會兒他就走了，走的時候還衝我們笑了笑，看樣子玩兒得很高興！\\n\\n有一天我從外麵玩兒了回來，一看家裡擺了很多菜。張叔叔和爸爸還有哥哥們已經坐在桌子上開始吃了。他說：“小四回來啦！快！洗個臉來吃啊！”媽媽給我倒了水，我洗臉後就上桌吃了起來。聽到爸爸對張叔叔說：“來，吃，吃，夾菜。”端起酒杯向他敬酒說，“喝，喝啊！”兩個人碰杯，就一口把一杯酒都喝了。爸爸說：“小林，快給你張叔叔把酒滿上。”大哥就拿起酒瓶給他們都倒滿了。他們又各自喝了會兒酒，又開始抽菸。這時他們都有些酒意了。爸爸開始和他說話了，爸爸問：“常慧新犯了啥錯誤？你們要批鬥他？”他說：“有人告他搞修正主義。”爸爸說：“胡扯！”接著問，“開什麼國際玩笑？常慧新他哪兒來的修正主義？”接著說，“蘇聯赫魯曉夫纔是搞修正主義。”停了一下接著又問，“他老婆和他兒子要跟他劃清界限，這不是亂搞嗎？”他說：“那是他老婆和他兒子自願的。 ”爸爸說：“中央有檔案，要保護老乾部，常慧新可是老八路啊，為革命做過貢獻嘛！”接著又說，“還是要保持政治上的清醒，彆弄些捕風捉影的事啊！”他慢慢地抬起了頭說：“算了，放他一馬！回頭我跟他們去說說，看在你老劉的麵子上！”停了下吃了口菜，他又說，“你也去跟他說說，讓他放老實點兒，彆老是跟咱無產階級過不去！”爸爸說：“好！”舉起酒杯說，“喝酒！”跟他碰了一下，又說，“乾！”他也說：“好！乾！”兩個仰起了頭，一杯喝了個乾淨。爸爸又說：“小林，快！給你張叔叔把酒滿上。”跟著又說，“吃菜！吃菜！”就都在夾菜吃，聽起來說話到最後是好的，就不停地吃東西，家裡很少一頓有這麼多菜吃。他倆就不停地吃菜、喝酒，爸爸也示意他喝酒，不乾了，小口小口地喝。大哥在不停地給他們倒酒。吃了會兒，張叔叔說：“你們湖南人還挺會整菜的啊！”爸爸說：“哪裡，哪裡啊！都是他們隨便整了幾個。”他說：“都挺好的！合我的口味，有的人請我去吃，我還不樂意去呢！吃過一頓就不想再去吃了！”吃了兩口菜，又說，“這酒也不錯啊！啥酒啊？挺香的！拿來給我看看？”大哥把酒瓶遞到他手上，他拿起來看了會兒，說：“哦！是尖莊啊！”就遞了回去，爸爸說：“我一般都喝這個，五糧液酒廠出的，不算貴，六七塊錢一瓶。”他說：“不錯！以後我也買這個喝，還是五糧液好喝！他們喝的二鍋頭真難喝啊！”爸爸說：“就是，還是五糧液好喝！有一次我出差，在一個地方遇到了五糧液賣十五塊一瓶，買了一瓶喝，該多買幾瓶就好了！”他說：“下次遇到幫我也帶兩瓶，我拿錢給你，好酒都讓他們特權階級喝了！咱無產階級也想喝點兒啊！”爸爸說：“冇問題！下次一定多買幾瓶。”\\n\\n又吃了會兒，有些晚了，他打著飽嗝說：“吃飽了！”站起來接著說，“回去了！”又問，“牙簽呢？”爸爸遞上了牙簽。他用牙簽掏著牙縫，腳步不穩地走到了門口說：“留步，留步！”爸爸說：“沒關係，得送送！”爸爸和大哥把他扶到了樓下，我也跟到了樓下，他又連連說：“彆送了，不用送了，留步，請留步！”爸爸問：“咋樣啊？還是讓孩子送你回去？”他說：“冇事！冇事！這點兒酒還弄不倒我！”爸爸對大哥說：“小林，你送你張叔叔回去。”又對他說，“那你慢走啊！”他說：“好的，再見！”爸爸說：“再見！”等了會兒大哥回來了，爸爸問：“咋樣啊？”大哥說：“還說冇事呢！走到了家門口還差點兒摔一跤！”\\n\\n後來媽媽說他老婆見著媽媽還問：“那天他在你們家吃了啥啊？一晚上在床上翻來滾去的，還不停地說著話，一會兒說好酒！一會兒又罵特權階級！一會兒又是老子放你一馬！弄得我冇法兒睡，實在冇辦法，隻好跑到彆處待了一夜！還說以前也冇有過這樣啊！”媽媽說：“也冇吃啥呀！隨便弄了幾個菜。”\\n\\n那時我們家裡來的人雖然多，但也冇啥人來我們家吃飯的。除了他來了一回，就是我姐夫一家來了幾回。姐夫是堂姐夫，他們一家五口，兩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大的比我大一歲，小的比我小一歲，女兒則剛出生不久。大的叫我舅舅，小的還不會說話。\\n\\n有一天爸爸對我說：“小四，我帶你去串個門。”我說：“好啊！”我就跟著爸爸來到跟我們樓相連的一號樓的二樓。他們說一號樓是我們廠裡大官住的，我們常在這一帶玩兒。一號樓的邊上是小平房，是我們廠裡最大的官住的。\\n\\n到了門口爸爸敲門。開門的是一個看樣子比爸爸歲數大，個子不高，穿著整齊的四個兜的灰色衣服。見著爸爸說：“哦！老劉！請進、請進！”爸爸對我說：“喊伯伯。”我喊了聲：“伯伯。”他衝我笑了笑，隨後我們就進了屋。我注意到他們家有一種用布包起來的凳子，坐上去軟軟的，有一個長的、兩個短小的，中間有個小方桌，小方桌上有一包中華香菸。我就坐在有布包的凳子中的那個長的上麵了，爸爸坐在一個小的上麵。等了會兒，伯伯拿來了兩杯茶，他們都坐下了，喝著茶，點起了煙，聊著天，我也不懂他們說什麼，就是爸爸說得多，伯伯說得少，很小心的樣子，爸爸看樣子挺高興的！我卻對他們家的有布的大凳子發生了興趣，凳子是軟的，坐起來真舒服啊！可以靠，可以躺，還可以騎，就像我們家裡的床那樣有彈力。隻聽到爸爸問我：“你老實安靜地坐在那裡好不好？”說完我，他們又接著聊了會兒，隨後爸爸又對我說，“你安靜坐了不到兩分鐘，乾脆出去玩兒吧！”我問：“有冇有煙盒？給我點兒？”我指著桌上的中華煙，伯伯進裡屋拿了幾箇中華煙盒給我，我說：“謝謝伯伯！”我就高興地跑了出去，先把中華煙盒拿回家放好了，再出來找人玩去了。\\n\\n茅房、畫地圖和高敏家\\n\\n那時我還穿著開襠褲。撒尿很方便，腿張開一點兒就行，走到哪裡就地解決，已經習慣了。在家裡就尿到痰盂裡。有時在床上睡覺起來，媽媽就拿起痰盂幫我接一下；後來就自己下床。可是有一天晚上正在樓前撒尿，旁邊站著的高敏問我：“你也不害矂？”我問：“啥啊？”他又說：“就是害羞！”邊說還邊用手颳著臉。看我冇啥反應，他又說：“不準隨地大小便！”我問：“那到哪兒啊？”他說：“茅房。”我又問：“哪兒啊？”他說：“山坡上有屎的那個。 ”我說：“那裡遠，不方便啊！”他說：“不方便也要去啊！”那裡我去過，是一個用竹蓆子搭成的爛房子。看到過他們在那裡尿尿，在那邊玩兒的時候也去那兒撒過尿。\\n\\n有一次在茅房那裡有一個新修的不深的水泥坑邊玩兒。看到他們都在爬上爬下的，我也下去了，結果卻上不來了，他們去把媽媽喊來才把我救了上來。\\n\\n第二天，在樓梯遇到高敏。他見到我就又刮臉，我就明白了高敏的意思！\\n\\n有一天晚上，想到高敏要刮臉就跑向了那個茅房，進去裡麵黑，啥都看不到，走了兩步不敢走了，還是在門口解決算了。\\n\\n第二天白天去那裡撒尿，注意看了一下，就被嚇倒了！幸虧冇往裡走！茅房裡麵的一半有兩個可以蹲著拉屎的洞，有一半是敞開的池子，裡麵全是屎、尿和手紙，要是掉下去得多慘啊！算了算了，晚上還是不來的好。後來，白天一般還是到這兒來，晚上跑回家就尿在痰盂裡。\\n\\n又過了兩天我跟媽媽說：“媽，把開襠縫起來吧！留個洞就行了。”媽媽笑著問：“喲！我們小四也會害羞了？”\\n\\n高敏大我四歲，他一般也不跟我玩兒。他家在我們家隔壁的隔壁，中間隔著孫伯伯家。他吃完飯有時站在走廊上看風景。\\n\\n有一天，我剛從家裡出來，高敏就問我：“小四，你家又拉警報了？”我問：“啥是警報啊？”他說：“你又哭了。”我說：“冇哭啊！”他說：“你哭的聲音就像警報聲一樣。”我實在想不起來啥時候哭過，我也冇聽過警報聲是啥樣，我的聲音咋會像警報聲呢？我感到很奇怪，就那次大哥給我一巴掌打哭了，爸爸、媽媽又冇打過我。可能是剛纔跟哥哥們搶東西叫了幾聲。\\n\\n有一天晚上我看一本小人書，引起我很大興趣。內容大致是一個小男孩兒用汽油點燃了一隊停在路上的軍車。覺得那個小男孩兒很像我，我也想這樣乾。\\n\\n有一天晚上，睡覺做了個夢。夢到在我們的樓下有個台子，台子上有很多人，好像是哥哥和鄰居們，我也想上去，但怎麼也上不去，好不容易他們把我拉了上去。剛上去一會兒，不知怎麼又到了一間大屋子裡，大屋子裡到處點著火把，像是座山雕的大廳，遇到個很可怕的人，說是要把我綁起來！把我嚇著了，一下子驚醒了，又接著睡，夢也不一樣了。\\n\\n第二天中午，媽媽把我墊的褥子拿出來曬。我剛走出門，高敏就問我：“小四，你又畫地圖了？”我問：“啥？地圖？”他說：“世界地圖。”看我還是不明白？他走過來指著褥子問：“你看，像不像世界地圖？”我一看有尿印子，我咋冇有感覺呢？我冇有尿床啊！我也冇有以前尿床的記憶，想到以後再也不能尿床，結果冇過多長時間又乾了一次，後來就再也冇有尿過了。世界地圖啥樣我也冇見過，我隻知道楊子榮手上拿著一幅地圖。\\n\\n高敏的爸爸天天梳著背頭，頭髮剪得齊齊的，衣服也穿得平平整整的，手上總提著個黑色人造革提包。他見著我總是笑眯眯地問：“小四，吃飯了冇有？”我有時說吃了，有時說冇吃，有時見著他就大喊高叔叔！高敏的媽媽齊阿姨也笑眯眯地喊我：“小四！”我就喊：“齊阿姨！”我不明白為啥他們家的人總是笑眯眯的？他還有一個姐姐，我看到她的時候很少。\\n\\n有一天我到他們家去。一進屋注意到門口放有幾雙拖鞋，而我們家的拖鞋都是放在床底下。進屋後注意到身後麵留下了一串腳印，停下來想往回走。齊阿姨在他家的另一個屋的門口對我說：“冇事，冇事，小四來了，來，來！”又轉身進到裡屋拿了兩塊糖出來遞給我，她說：“小四還是第一次到我們家來吧！”看到他們家靠牆邊前後錯開的有兩張單人床，兩個床中間掛著一個簾子，我感到很奇怪！他們家跟我們家不一樣，床單和被子都像是新的，乾乾淨淨的。看了一會兒，我就回家了。\\n\\n回到家後，我問媽媽：“去高敏家會留下腳印，我們家咋不會呢？”媽媽說：“他們家乾淨，少去他們家，都給人家踩臟了！”從那以後我就不再去他們家了。\\n\\n挖陷阱和小女孩兒罵人\\n\\n有一天，王青川從我們家樓下經過，看到我在走廊上，忙問我：“小四，洗澡堂那裡有一堆沙，去不去玩兒？”一聽說有玩兒的，我就說：“去，等我一下。”而後我就隨著他走了冇多遠，來到了洗澡堂門口。爸爸之前帶我來這裡洗過澡。\\n\\n已經有幾個小孩兒在那裡玩了，都跟我們年紀差不多，有男孩也有女孩。我先在旁邊看他們是怎麼玩兒的，看了會兒，有一種玩兒法引起了我的注意，就是挖陷阱。有豎著挖和橫著挖兩種挖法。豎著挖越深越好，直到挖到硬地麵就挖不動了，挖完了用樹枝或竹子條放在上麵鋪上紙，再在上麵撒上沙子，表麵讓人看不出來，有時還要印一些腳印做些偽裝；橫著挖就在沙堆旁邊往中間挖，把沙子掏空一個長洞，直掏到手臂伸不進去的地方，再把洞口用沙子封上。挖了一個又一個，越挖越起勁！雖然是穿毛衣的天氣了，我都挖出汗了。直到有些累了才停下，就坐在沙堆旁看著，想看到有人踩到陷阱。正好這時有一個看樣子比我們大些的女孩兒一腳踩了進去。看她的臉，先是變白了，馬上又變紅了，眼睛一閉，頭往上揚了點兒，然後一摸胸口，吐了口氣！在旁邊的我們“咯”“咯”直笑，真好玩兒啊！她接著睜開眼看著我們，然後瞪著眼罵，罵了些我聽不懂的話。她也不玩兒了，就走開了。可我的腦子裡儘是想著她罵的那些話，走了冇幾步，腳一踩空，身體往前倒，心裡“咯噔”一下，雙手著地，摔倒了還吃到沙子。聽著旁邊的小孩兒“咯咯”笑著，我也就冇有心思再玩兒了。\\n\\n回到家，媽媽吃驚地對著我喊：“站著彆動！”然後找了一把小掃帚跟我說：“出去，到走廊上去。”出去後，她邊掃邊問，“哎呀！你去哪兒淘了這是？”打了我兩下就停下了，說，“自己掃。”說著就把小掃帚給了我，進了屋，半關著門在裡麵看著。我就拿著掃帚掃衣服，掃得周圍泛起了灰塵，我便停下了。媽媽說：“繼續掃，彆停。”我又掃了一會兒，看灰冇多少了，就進屋問媽媽剛纔玩沙子時彆人罵我的話啥意思，媽媽說：“冇啥意思，都是些人名。”我還是不明白咋回事。\\n\\n大草繩、草墊床和射箭\\n\\n有一天下午，我發現了一根長草繩，順手揀來拿在手上玩兒。劉新文說：“我們來玩拔河遊戲吧。”我們就找來了在附近的小孩兒，分成了兩撥。劉新文喊：“開始。”我們一拔，繩子就斷了，都摔倒在地上。看樣子是玩兒不成了。我們又把草繩接了起來。王文利說：“把草繩纏在我的身上，你們分兩撥拉，看能不能拉倒我？”我們就這樣開始玩兒。拉著他轉圈，還挺好玩兒，玩兒了好一會兒。這時出現了一個陌生的麵孔，是穿著軍裝、戴著軍帽的大孩子。看樣子跟他們都很熟，還專門看著我問：“你是劉小四？”我點了點頭，他又說：“我認識你大哥。”說完他們一幫人都走了，不知去了哪裡？我玩兒得也差不多了，就回了家。\\n\\n晚上見著大哥問：“有一個人我不認識，他說認識你？”大哥說：“那是陳亞文，陳亞民他哥，回老家一年多了纔回來。”哦！陳亞民我認識，跟三哥是同學和朋友，他倆有時在一起玩兒，他們家住在小平房裡。\\n\\n第二天，我們在樓下玩兒，陳亞文跑來跟我們說：“所有的人都到我們家去玩兒，我發現一個好玩兒的！”我問：“也包括我嗎？”他說：“當然了！”我當時心裡挺舒服的！因為歲數大的孩子一般不跟我玩兒。\\n\\n有一次，三哥和劉景文、陳亞民他們要上山去，我也想跟著。走到了小平房外麵，三哥回頭對我說：“你彆去，你還太小。”我心裡就很不舒服！\\n\\n他們住的小平房，我冇進去過。我們常在外麵玩兒，感覺裡麵有些神秘！有一天，我問：“為啥不到裡麵去玩兒呢？”劉新文說：“裡麵的警衛員不讓我們去玩兒，說是怕影響首長休息。”\\n\\n我們就跟著他進入小平房的院子，走到小平房的背後。有一片小樹林，樹乾多數跟小碗差不多粗。小樹林旁是一個瀑布，有好幾層樓那麼高，下麵有一個小水潭。他指著樹上捆著的一個草墊說：“你們看！”看我們還冇明白，他爬了上去，躺在上麵，很舒服的樣子！然後跟我們說，“你們都去找草墊，一起來玩兒啊！”我們就分頭去找草墊。草墊還很好找，很快我們就找到了幾個草墊，拿到了這裡。想用草繩把四個角綁在小樹上，可我手冇勁，總是綁不緊，剛一上去就垮了。摔下來了幾次，大哥就過來幫我綁，又把我抱了上去。我也躺在了上麵，倒是很舒服！陳亞文看我們都有了，他又重新綁，把草墊綁在能綁得最高地方的樹上。他又爬了上去，在上麵使勁地晃動著，結果冇一會兒草繩就斷了，他就從樹上摔了下來，還好冇摔傷。\\n\\n第二天我們又去玩兒了一會兒，後來就冇玩兒了。\\n\\n有一天，跟劉新文在樓下玩兒，看到一個不認識的小孩兒在拿著什麼東西，我們過去看了一會兒，劉新文說：“原來是射箭。”說著就過去問小孩兒，“能讓我玩兒一下嗎？”那個小孩兒很爽快地遞給劉新文，劉新文嘗試了一下就還給了小孩兒。劉新文問：“小四，咋樣啊？咱們也玩兒吧？”我說：“好啊！”劉新文說：“要上山去找金竹做弓，毛竹做箭頭，還要去找蘆葦做箭桿。”我說：“那咱們去找唄！”劉新文說：“把二扁喊上，他爸有把電工刀。”然後，我們就到張軍家門口把張軍喊了出來，問：“去找竹子做箭，你去不去？”張軍說：“去。”我說：“那把你爸那把電工刀帶上。”於是，我們三個就從樓右邊的一條小路上了山，冇走多遠，劉新文指著一小片竹林說：“這就是金竹。”我們就開始砍竹子，冇想到電工刀砍不斷竹子，劉新文對我說：“小四，去把你們家的菜刀拿來砍。”我說：“好！”我就跑回家拿來了家裡的菜刀。砍了幾根，一人分了一根拿回來。隨後，我們又跟著劉新文到樓房另一側的小平房旁邊。劉新文說：“這就是毛竹。”我們就去砍了幾根，毛竹就好砍多了。毛竹在這兒有一小片，以前常看到。\\n\\n回到家後，把竹子放下。我不知道咋做，就到劉新文家去看了會兒他咋做，然後又回家開始做。先把金竹砍成合適的長度，兩頭各用刀砍個缺口，然後把白線搓成粗一些的繩子，再拉彎些竹子捆在兩頭的缺口上。\\n\\n第二天上午我就做好了。下午下樓時，我們三個又碰到了一起。我說：“冇有箭桿啊？”劉新文說：“河邊有。”我說：“那咱們去吧？”劉新文說：“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回家拿點兒東西。”他下來的時候，我們也冇注意他拿著啥。\\n\\n我們從一號樓這邊沿著大路走，便來到了河邊的大路上。在大路上往上走了一段，來到以前我們去的河上遊。以前還冇來過，這裡離河麵很遠，是很陡的坡。看到下麵一段是青藍色的河水，往上麵一段是一片大小石頭間泛起的白水花。劉新文指著陡坡上的一堆堆的大草說：“這就是蘆葦。”這種大草長著巨大的長尖型的黃綠色葉子，中間長著長杆，有一個很大的黃色的有點兒偏紫色的頭。我們又走了一段很陡的小路，來到蘆葦的跟前。看到長杆的頭上是一大串粗形狀的細絨毛頭。我們就開始拔蘆葦，很好拔，一拔就拔下來了。拔下來了杆子再把頭上的細絨毛頭扔掉，隻留杆子。我們拔了很多，我跟張軍每個人抱了一大捆。杆子倒是不重，在回來的路上，我的手都抱酸了，卻發現劉新文帶了根繩子，捆了一大把背在背上，很輕鬆的樣子。我問劉新文：“我們換一下好不好？”劉新文得意地笑著說：“纔不呢，你們還是抱著吧！”\\n\\n回來後我用剪刀把蘆葦剪斷，然後插在砍斷了的細毛竹做的箭頭上。做了幾支就下樓開始射箭玩兒，他們也都做好了，還真好玩兒！先是射電線杆，又是往天上射，還有比誰射得遠，還有找個瓶子啥的擺著射，互相比著。彆的小孩兒看我們仨玩兒得開心，也要試試，都說他們也要去做。劉景文和王文利馬上就上山去找竹子了。\\n\\n下午射了會兒，晚上吃完晚飯出來玩兒又帶上弓箭。看了會兒，白天看的目標都看不到了，隻看到樓梯旁邊的路燈。我一箭射過去，隻聽到“啪”的一聲，路燈就不亮了，就聽到張軍的媽媽在屋裡用河南話叫喊著：“誰家的小孩兒呀？誰家的小孩兒又把燈熄了？”我跟劉新文對視了一下，他喊：“快跑！”我倆就往二號那邊跑了過去，在二號樓拐角的地方往回看。看到張軍的媽媽站在他家門口罵著：“誰家的小孩兒呀？誰家的小孩兒又把燈熄了？是誰啊？才換的燈泡咋又熄了啊？”等了一會兒，看她進屋了我們纔回來。回來後要上樓回家，冇有路燈上樓看不見樓梯。劉新文說：“以後咱們再也不射路燈了，不方便啊！”我也說：“是啊，不方便！”\\n\\n第二天，劉景文做了個又大又漂亮的弓，射出去的箭要遠得多了。陳亞文也做了一套。這時玩兒射箭的人有好幾個了，高敏、郭青山他們都有了，基本上是人手一把，隻有大哥冇做，但他拿我們的射了兩下。開始都在亂射，玩兒了會兒，陳亞文說：“我喊一、二、三，一起往天上射，看誰射得最高。”我們聽到他喊就開始射，一比就出來了，陳亞文的最高。射了兩次，陳亞文的都是最高。他就把箭頭搭在弦上射，結果隻聽到他“啊！”的慘叫了一聲。箭也飛出去了，他的手舞動了一下，然後左手握住右手腕。我看到他的手有一根竹簽從大拇指下麵穿到了指甲蓋上，把一小半的指甲蓋都戳穿掉了，流著血，很嚇人！我說：“看！他的手！”這時其他的人才注意到，都圍了過來，看到他的臉變成慘白色了，額頭上也冒著汗。大哥說：“走，去醫院吧！”他倆就走了。他倆走了以後，高敏問：“小四最先看到的，我們咋冇注意呢？”我說：“他要射，我就看他的手。”他問：“那你咋不說呢？”我說：“誰知道呢！”想說我咋會知道有這樣的結果呢！冇說出來！他搭上弦的時候我一直在看，想咋能這樣呢？不對啊！我們也冇多少興致玩兒了，後來就都不再玩兒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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