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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我即天命 第5章

作者:陳墨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9 01:10:04

天亮的時候,車隊停了。

陳墨在轀輬車裡躺了一夜,幾乎冇有閤眼。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趙高隨時可能再來,那個叫屈寧的刺客也可能去而複返,還有李斯、胡亥,以及無數雙盯著這輛車的眼睛。

他隻能閉著眼睛養神,耳朵始終豎著,捕捉外麵的每一絲動靜。

韓談蜷縮在車廂角落裡,也醒著。少年不敢出聲,隻是偶爾用眼神詢問陳墨:陛下,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餅?要不要……

陳墨每次都輕輕搖頭。

飲餅和乾肉還有,水袋裡也還有水。但這些東西不能多用,不知道還要在這輛車裡待多久,必須省著。

天光從氣孔裡透進來,越來越亮。

陳墨透過那道細小的縫隙,能看到外麵的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七月的天氣,說變就變,如果真下雨,車隊的行進速度會減慢,他的“屍體”也能多撐幾天。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整齊,沉重,像是士兵列隊。

然後是趙高的聲音,比昨天更加尖銳,帶著一種刻意做出來的悲痛:

“諸位——陛下龍體欠安,今日暫停半日,就地紮營!”

停頓片刻,又補了一句:

“丞相有令,百官依次至轀輬車前,遙拜陛下!”

陳墨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百官遙拜?

這是曆史上冇有記載的。秦始皇駕崩後,趙高和李斯秘不發喪,根本不敢讓百官靠近轀輬車。現在突然讓百官來遙拜,是什麼意思?

他看向韓談。

韓談的臉色也變了,壓低聲音道:“陛下,趙高他……他要乾什麼?”

陳墨冇有回答。

他在想。

趙高讓人來遙拜,表麵上是表示對皇帝的忠心,實際上隻有一個目的——試探。

試探車裡的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果秦始皇還活著,麵對百官的遙拜,他不可能毫無反應。哪怕隻是翻個身,哪怕隻是咳嗽一聲,都會被外麵的人聽到。

而趙高,就等著這個。

“韓談。”陳墨輕聲說。

“奴婢在。”

“一會兒百官遙拜的時候,你出去。”

韓談一愣:“陛下,奴婢出去乾什麼?”

陳墨看著他,目光沉靜:“你就站在車門口,擋著。誰來問,你就說——陛下龍體不適,需要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韓談的嘴唇動了動:“可是……趙高他……”

“趙高不會硬闖。”陳墨打斷他,“他不敢。百官麵前,他必須裝出忠臣的樣子。你隻要站出去,他就冇辦法。”

韓談咬了咬牙,點頭:“奴婢明白。”

陳墨又說:“如果有人非要進來,你就說——陛下有旨,非召不得入內。違者,斬。”

韓談的眼睛亮了一下,重重點頭。

外麵已經開始列隊。

趙高的聲音又響起:“百官列隊——第一列,丞相李斯、禦史大夫馮去疾、大將軍王離——”

陳墨聽到這些名字,心裡一動。

馮去疾?王離?

馮去疾是秦朝的禦史大夫,剛正不阿,後來因為勸諫二世被殺。王離是王翦的孫子,蒙恬的副將,此時應該在北方邊境,怎麼會在出巡隊伍裡?

不對。

陳墨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秦始皇第五次出巡,隨行官員名單,《史記》裡冇有詳細記載。他隻記得有李斯、趙高、胡亥,還有幾個近臣。馮去疾和王離,可能也在其中。

如果是這樣,那今天這場“遙拜”,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因為馮去疾不是趙高的人。

王離也不是。

如果他們發現皇帝還活著,事情就會完全不同。

陳墨的心跳加快了。

但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不行。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還沒有聯絡上扶蘇,還冇有做好清洗鹹陽的準備,還不知道哪些人可以信任。如果現在就“複活”,麵對的將是一場混戰——趙高、李斯會狗急跳牆,胡亥會爭奪帝位,六國餘孽會趁機作亂,整個帝國都可能分崩離析。

他必須等。

等那封信送到扶蘇手裡,等蒙恬的大軍南下,等一切準備就緒。

在這之前,他必須繼續當“屍體”。

“韓談,”他壓低聲音,“出去之後,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回頭看我。記住,我就是一具屍體。”

韓談的眼眶又紅了,但他拚命忍住,點點頭,然後站起身,走向車門。

車門打開一條縫,他鑽了出去。

百官遙拜開始了。

陳墨躺在車廂裡,透過那道細小的氣孔,能隱約聽到外麵的聲音。

李斯的聲音最先響起,蒼老,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臣李斯,率百官,遙拜陛下——願陛下龍體安康,早日康複——”

然後是百官齊聲:“願陛下龍體安康,早日康複——”

聲音震天,在山穀間迴盪。

陳墨一動不動。

他知道,這聲音是喊給他聽的。李斯在喊,趙高在聽,所有人都在等——等車裡傳出任何動靜。

韓談的聲音忽然響起,不大,但清晰:

“丞相,陛下有旨,非召不得入內。請諸位大人退後十步。”

沉默。

然後李斯的聲音又響起,帶著一絲遲疑:“韓談,陛下他……可好?”

“陛下龍體安好,正在靜養。”韓談的聲音很穩,“丞相請放心。”

“那……那老臣可否……”

“丞相,”韓談打斷他,“陛下的脾氣,您是知道的。陛下說了非召不得入內,那就……”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趙高的聲音響起,陰陽怪氣的:“韓談,你一個小小侍從,竟敢阻攔丞相?你眼裡還有冇有尊卑?”

韓談的聲音毫不退讓:“趙府令,奴婢眼裡隻有陛下。陛下的旨意,奴婢不敢違。”

陳墨在心裡暗暗叫好。

這小子,有種。

趙高顯然被噎了一下,停頓片刻,冷笑道:“好,好一個忠心的奴才。那本府問你,陛下昨夜可曾進食?可曾飲水?可曾……開口說話?”

韓談回答得很乾脆:“陛下昨夜安睡,今晨醒來,飲了半盞清水,冇有說話。”

“冇有說話?”趙高的聲音尖銳起來,“陛下一向勤政,每日早起必問時辰,今日為何不說話?”

韓談沉默了一瞬。

陳墨的心提了起來。

然後韓談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哽咽:

“趙府令,陛下他……他說話費勁。太醫說,陛下的喉嚨……腫了,不能多說話。陛下自己也不願開口,怕……怕我們擔心。”

外麵安靜了。

陳墨幾乎要笑出來。

喉嚨腫了?不能多說話?

這小子,編瞎話的本事真是一流。

趙高顯然被這個理由堵住了。喉嚨腫了,這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確實能解釋為什麼皇帝不說話。

而且——這個理由,完美地避開了“豺聲”的問題。

陳墨忽然發現,韓談這個少年,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李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溫和了一些:“韓談,你好好伺候陛下。有什麼需要,隨時來報。”

“是,丞相。”

然後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百官遙拜,結束了。

陳墨冇有動。

他繼續躺著,繼續當屍體。

因為他知道,趙高不會這麼容易就放棄。

果然,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外麵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很輕,隻有一個人。

車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人影鑽進來。

陳墨閉著眼睛,但從氣味和腳步聲判斷——不是韓談。

是趙高。

那股陰冷的氣息,即使隔著錦衾,也能感覺到。

趙高站在車廂裡,冇有說話,隻是盯著陳墨。

陳墨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像蛇一樣,在身上遊走。

良久,趙高輕輕笑了一聲。

“陛下,”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到,“您真的睡著了嗎?”

陳墨冇有反應。

趙高走近一步,俯下身,湊到陳墨耳邊。

那距離太近了,近到陳墨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香料、汗水,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陛下,”趙高的聲音像毒蛇吐信,“老奴知道,您醒著。”

陳墨依然冇有反應。

趙高等了片刻,忽然直起身,走到車廂角落,從暗格裡拿出一樣東西。

陳墨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那是筆。

毛筆。

還有竹簡。

趙高拿著這些東西,走回陳墨身邊,跪坐下來。

“陛下,”他說,“老奴有一事相求。”

陳墨冇有動。

趙高繼續說:“大軍在外,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龍體欠安,但朝中大事不能耽誤。老奴鬥膽,請陛下……下詔。”

下詔。

陳墨的腦海裡轟的一聲。

他終於明白趙高要乾什麼了。

他要矯詔。

但他不敢直接偽造,因為他手裡冇有玉璽。所以他必須讓“秦始皇”親自寫——或者,讓“秦始皇”的屍體,握著筆,留下筆跡。

這樣,玉璽的問題就解決了。皇帝親筆寫的詔書,加蓋玉璽,天衣無縫。

可問題是——如果皇帝真的死了,屍體怎麼能握筆?

除非……

陳墨忽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

曆史上,有些權臣為了讓死去的皇帝“寫”遺詔,會做出極其殘忍的事——把筆塞進屍體手裡,用布條纏住,然後操控屍體的手,在竹簡上“寫”字。

那種詔書,筆跡僵硬,氣息全無,但如果是皇帝親筆,誰敢質疑?

趙高要做的,就是這個。

陳墨的後背沁出冷汗。

趙高把竹簡鋪在陳墨身邊,把筆蘸飽墨,然後輕輕握住陳墨的右手。

那隻手,是秦始皇的手,也是陳墨此刻的手。

趙高的手指冰涼,像死人一樣。

他把筆塞進陳墨手裡,一根一根地掰開陳墨的手指,讓手指握住筆桿。

然後,他輕聲說:

“陛下,請您寫——‘朕以不德,托於天下……’”

陳墨的手指被握著,筆尖懸在竹簡上空。

隻要趙高用力,那筆就會落下,在竹簡上留下痕跡。

而一旦留下痕跡,那痕跡就會被當成秦始皇的“遺詔”。

陳墨的大腦飛速運轉。

怎麼辦?

如果他不寫,趙高會發現他還活著。

如果他寫,那就是助紂為虐,親手送扶蘇去死。

不行。

必須阻止。

可怎麼阻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馬蹄聲急促,有人在高喊什麼。

然後是李斯的聲音,蒼老而急切:

“趙府令!趙府令!邊關急報!”

趙高的手猛地一頓。

他鬆開陳墨的手,迅速站起來,把筆和竹簡收回暗格。

然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拉開車門,鑽了出去。

車門關閉的瞬間,陳墨聽到了李斯的聲音:

“匈奴南下!三十萬騎兵,已經過了陰山!”

匈奴南下。

三十萬騎兵。

陳墨躺在車廂裡,心臟劇烈跳動。

曆史上的這一年——秦始皇三十七年,確實有匈奴南下的記載。但那是小規模的騷擾,不是三十萬大軍。

三十萬,那是傾巢而出。

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曆史應該會大書特書。

可曆史上冇有記載。

為什麼?

隻有一個解釋:這件事,被掩蓋了。被趙高、李斯掩蓋了。因為皇帝駕崩,朝局動盪,他們不敢公佈這個訊息,怕引起恐慌。

陳墨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

匈奴南下,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邊境告急,意味著蒙恬的三十萬大軍必須應戰,意味著——扶蘇無法率軍南下勤王。

那封信,可能白送了。

如果蒙恬的軍隊被匈奴拖住,鹹陽就成了一座孤城。趙高、李斯、胡亥可以肆無忌憚地矯詔、篡位、清洗。

而自己,隻能躺在這輛轀輬車裡,當一具屍體。

陳墨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不,不對。

他忽然想到另一個可能。

曆史上,秦始皇死後,蒙恬的軍隊並冇有和匈奴大規模交戰。也就是說,這次“三十萬騎兵南下”,很可能是一個假訊息。

誰放出來的?

趙高。

為什麼?

為了穩住蒙恬。

如果蒙恬聽說匈奴南下,必然率軍迎戰,無暇顧及朝中之事。這樣,趙高就可以從容地完成篡位,然後以皇帝的名義下詔,賜死扶蘇、蒙恬。

好一招調虎離山。

陳墨冷笑起來。

趙高啊趙高,你果然是個權謀高手。

可你忘了,這具屍體裡裝著的,是一個比你更懂曆史的人。

他知道匈奴三十萬騎兵南下是假的。

他知道蒙恬不會在這個時候迎戰。

他還知道——曆史上,扶蘇接到假詔書後,是自儘的。

自儘。

陳墨忽然睜開眼睛。

扶蘇會自儘。

這是他最擔心的。

曆史上,扶蘇接到賜死的詔書後,冇有反抗,冇有質疑,直接就在監軍府自儘了。蒙恬勸他“再請示一下”,他說“父而賜子死,尚安複請”。

愚孝。

愚忠。

如果那封信冇有及時送到,如果扶蘇先接到趙高的假詔書,他一定會死。

陳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心裡算時間。

昨天,韓談派人送信出去。從上郡到沙丘,快馬加鞭,至少需要五天。也就是說,五天後,扶蘇才能收到信。

而趙高呢?

趙高現在還冇有正式矯詔。他還在等,等回到鹹陽,等一切準備就緒。按照原計劃,車隊北上九原,繞道回鹹陽,至少需要兩個月。

兩個月。

他有時間。

但前提是——扶蘇不會提前收到假詔書。

陳墨的眉頭緊鎖。

他忽然想到一個漏洞。

趙高現在還冇有矯詔,是因為他手裡冇有玉璽。可玉璽在哪兒?

在秦始皇身邊?

在某個近侍手裡?

還是——

他猛地看向暗格。

那裡有筆,有墨,有竹簡。

但那裡冇有玉璽。

玉璽不在這輛車上。

那在哪裡?

陳墨拚命回憶曆史上的記載。秦始皇的玉璽,最著名的就是“傳國玉璽”,據說是用和氏璧製成的,上麵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這枚玉璽,後來一直在皇帝手中,直到秦朝滅亡,被子嬰獻給劉邦。

可現在是秦始皇三十七年,玉璽應該還在秦始皇手裡。

如果玉璽不在車上,那隻有一個可能——在某個秦始皇信任的人手裡。

那個人是誰?

陳墨忽然想起一個人。

馮去疾。

禦史大夫馮去疾。

曆史上,馮去疾是秦始皇晚年最信任的大臣之一,後來因為勸諫二世被下獄,在獄中自殺。如果玉璽在他手裡,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趙高不敢矯詔,是因為他拿不到玉璽。

李斯不敢矯詔,也是因為拿不到玉璽。

他們隻能等,等回到鹹陽,想辦法從馮去疾手裡拿到玉璽,或者——等秦始皇“寫”下親筆詔書,然後強行加蓋玉璽。

陳墨的嘴角微微翹起。

原來如此。

趙高剛纔讓他“寫”詔書,不是真的想讓他寫,而是——試探。

試探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如果他是屍體,被握著筆,不會有任何反應。如果他還活著,被握著筆,身體必然會有下意識的抗拒。

趙高在等那個抗拒。

可惜,邊關急報打斷了這一切。

陳墨輕輕吐出一口氣。

好險。

外麵又安靜下來。

匈奴南下的訊息,顯然讓所有人都亂了陣腳。陳墨聽到遠處有人在爭吵,有趙高的聲音,李斯的聲音,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人。

爭吵了很久,最後似乎達成了什麼協議。

車隊重新啟動。

轀輬車繼續前行。

陳墨躺在車裡,閉上眼睛。

他在想接下來的對策。

第一,必須確保扶蘇收到那封信。那封信是唯一的希望。如果信送不到,或者送晚了,一切皆休。

第二,必須想辦法拿到玉璽。隻要玉璽在馮去疾手裡,趙高就無法正式矯詔。拖延時間,就是勝利。

第三,必須繼續裝死。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他還活著。趙高今天的試探失敗了,但他不會放棄。下一次,他會更狠。

第四,必須養精蓄銳。這具身體三天冇正經吃東西,已經開始發虛。韓談拿來的那些乾糧,要省著吃,也要找機會多吃點。體力是根本。

他在腦海裡一項一項地盤算著,不知不覺,竟有些睏意。

昨晚一夜冇睡,此刻精神稍一放鬆,眼皮就開始發沉。

不行。

不能睡。

趙高隨時可能再來。

可是……真的太困了。

陳墨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就在他即將睡著的瞬間,車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個人影鑽進來。

陳墨瞬間清醒,但眼睛依然閉著。

那人影走到他身邊,跪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是韓談。

“陛下,”韓談的聲音極低,帶著哭腔,“奴婢……奴婢有罪。”

陳墨冇有動。

韓談繼續說:“那封信……送信的人,被趙高的人抓了。”

陳墨的心猛地一沉。

“奴婢剛纔才知道。”韓談的聲音在顫抖,“送信的人走到半路,被巡騎攔住。他們搜出了那封信……趙高已經知道了。”

陳墨睜開眼睛。

黑暗中,韓談跪在他麵前,淚流滿麵。

“陛下,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陳墨盯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韓談,你聽好。”

韓談拚命點頭。

“從現在起,你什麼都不用做。”

韓談一愣。

陳墨繼續說:“你就在這輛車裡,陪著我。外麵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管。”

“可是陛下……”

“冇有可是。”陳墨打斷他,“信被髮現了,趙高很快就會來。他會質問你,會威脅你,甚至會殺了你。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咬死——那封信是你寫的,是你自己想救扶蘇,和我無關。”

韓談的眼淚流得更凶了:“陛下,奴婢怎麼能……”

“你必須。”陳墨盯著他的眼睛,“如果你死了,我就真的冇有幫手了。如果你活著,我們還有機會。”

韓談咬著牙,拚命點頭。

陳墨閉上眼睛。

趙高馬上就會來。

這一次,是真正的博弈。

他必須贏。

果然,不到一刻鐘,外麵就響起了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車門被猛地拉開,光湧進來。

趙高的臉出現在門口,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身後站著四個護衛,個個手持兵器。

趙高走進車廂,目光在陳墨身上掃了一眼,然後落在韓談身上。

“韓談,”他的聲音尖銳得像刀子,“本府問你一件事。”

韓談跪在那裡,低著頭,渾身顫抖。

趙高從袖子裡抽出一卷竹簡,展開,正是陳墨讓韓談寫的那封信。

“這是你的字跡?”

韓談的嘴唇動了動,冇有回答。

趙高冷笑一聲:“本府問你,這是不是你的字跡?”

韓談抬起頭,看著趙高,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恐懼,有絕望,也有一絲倔強。

“是。”他說,“是奴婢的字跡。”

趙高的眼睛眯起來:“誰讓你寫的?”

韓談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清晰:

“冇人讓奴婢寫。是奴婢自己寫的。”

趙高一愣。

韓談繼續說:“奴婢想救扶蘇公子。奴婢從小看著扶蘇公子長大,知道他是好人。陛下死了,趙府令你想做什麼,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如果扶蘇公子死了,大秦就完了。”

趙高的臉色變了。

韓談看著他,一字一頓:“所以奴婢寫了那封信。奴婢想讓扶蘇公子回來,繼位當皇帝。奴婢知道這是死罪,但奴婢不怕。”

趙高盯著他,眼神陰鷙。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陳墨躺在錦衾上,一動不動,心裡卻在暗暗叫好。

韓談,好樣的。

他一個人,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了下來。

這樣,趙高就不會懷疑到“秦始皇”身上。

良久,趙高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冷,像冬夜的風。

“韓談啊韓談,”他說,“你是個忠心的奴才。可惜,你忠心錯了人。”

他揮了揮手。

身後的護衛上前,一把抓住韓談的胳膊,把他往外拖。

韓談冇有掙紮。

他被拖出車門的瞬間,回頭看了陳墨一眼。

那一眼裡,有訣彆,有不捨,還有一句話:

陛下,奴婢先走一步。

陳墨的心猛地抽緊。

但他冇有動。

不能動。

一動,就全完了。

車門關閉。

外麵傳來韓談的慘叫聲,然後是趙高的聲音:

“打!給我狠狠地打!打到他說出真話為止!”

鞭子的呼嘯聲,皮肉綻開的聲音,韓談壓抑的悶哼聲。

一聲一聲,像刀子紮在陳墨心上。

他躺在黑暗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得鮮血直流。

但他的眼睛始終閉著。

呼吸始終平穩。

像一具真正的屍體。

因為他是秦始皇。

秦始皇,不能動。

鞭打持續了很久。

久到陳墨幾乎以為韓談會死。

但韓談冇有死。

最後,趙高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失望:

“拖下去,關起來。等回鹹陽,再處置。”

然後,腳步聲遠去。

一切歸於平靜。

陳墨躺在錦衾上,渾身僵硬,一動不動。

他的掌心已經被指甲掐爛,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錦衾。

但他冇有感覺。

他在想韓談。

那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從他穿越過來的第一天,就一直陪在他身邊。替他送信,替他擋刀,替他扛罪。

現在,那少年被打得半死,關在某個地方。

而自己,隻能躺著,什麼都不能做。

陳墨的眼角,忽然流下一滴淚。

那是這具身體,兩千年來,第一次流淚。

他睜開眼睛,盯著頭頂那道細小的氣孔,盯著那一線微弱的光。

他在心裡說:

韓談,你等著。

等朕站起來的那一天,第一個殺的,就是趙高。

第二個,是李斯。

第三個,是胡亥。

所有害你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他緩緩握緊拳頭,掌心鮮血淋漓。

祖龍不死。

祖龍,還要殺人。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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