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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公子高抬貴手,聶不勝感激!”
扶蘇嘴角含笑,將手中巨闕緩緩歸鞘。
“蓋先生過謙了,今日能贏,不過是運氣使然,還望先生莫怪。”
言罷,扶蘇抬手示意,引領蓋聶步入府中。
此刻,蓋聶雖敗,身為上門挑戰者,本以為會遭羞辱,未料扶蘇竟如此豁達。
非但未加嘲諷,亦未派人驅趕,反邀其入府。
這般氣度,非尋常人所能及,蓋聶心中明瞭,此刻已無勸諫之由。
他當下要做的,便是認清自己戰敗者的身份,做個得體的賓客。
此刻,蓋聶緊隨扶蘇身後,緩緩步入扶蘇府邸。
待二人落座,扶蘇抬手輕揮,隨即數十名侍者端著美酒佳肴魚貫而入。
心中糾結良久,蓋聶終是按捺不住。
“公子,聶有一事疑惑,懇請公子賜教!”
言罷,蓋聶抬頭,目光直視扶蘇。
扶蘇微微頷首,他已知蓋聶欲言何事。
“請講,孤自會為你解答。”
蓋聶穩了穩心神,又飲一杯酒,而後開口。
“我觀公子仁義寬厚,禮賢下士,毫無驕矜之態,然則為何不聽勸諫,竟屠戮三千儒生?”
“又為何執意決開黃河之堤?難道就不能止戈休兵嗎?”
聽罷此言,扶蘇緩緩起身,俯瞰著跪坐的蓋聶。
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雖扶蘇尚未開口,但不知為何,蓋聶已覺自己錯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失望?公子何故失望?”
隻見扶蘇在院中緩緩踱步,搖頭苦笑不已。
“嗬嗬,孤不聽勸諫?屠戮三千儒生?”
“荒謬!何其荒謬!”
蓋聶心中一緊,連忙說道。
“公子緣何發笑?”
扶蘇駐足,聲如洪鐘般言道。
“我笑這世間眾人皆無遠略,我笑你蓋聶亦缺智謀!”
蓋聶聞言,神色愈發慌亂無措。
“如何?”
扶蘇再度發問。
“你隻知孤下令誅殺三千儒生,卻不明孤為何要取他們性命。”
“這三千人妖言惑眾,妄圖亂我大秦根基,我豈有留他們之理?”
“他們平日裡滔滔不絕、巧舌如簧,可到了征戰之際,卻畏縮不前、膽小如鼠。如今我大秦大敗趙國,秦國百姓皆從中獲益,可他們卻妄言要歸還趙國土地,你說,他們該不該殺!”
此話一出,蓋聶瞬間無言以對。
因為他心裡清楚,扶蘇所言確鑿無誤。
“所謂空談誤國,說的便是他們這群人。戰前畏縮不前,戰時默不作聲,戰後卻又出來搬弄是非,妄圖再次將秦國百姓置於水深火熱之中,公子殺他們,毫無過錯。”
蓋聶微微輕歎一聲,心中那份執著的信念愈發動搖了幾分。
“那……那公子為何要決開黃河之堤淹冇大梁?如此一來,會有多少魏軍喪命?”
扶蘇大步流星地走到蓋聶跟前,眯起雙眼,緊緊盯著蓋聶問道。
“你可曉得七國爭霸之時,每年百姓死傷之數幾何?”
“你可曉得十萬大軍出征,有多少百姓要承受喪父失子之痛?”
“你可曉得連年征戰不休,十戶人家有九戶殘破,舉目四望,儘是滿目淒涼之景?”
蓋聶張大了嘴巴,一時語塞。
“我……我……我,並不知曉。”
言罷,蓋聶緩緩低下頭,不敢再與扶蘇的目光對視。
而扶蘇則高高昂起了頭。
“既然你不知,想必也不明白有朝一日,六國歸一,實現書同文、車同軌之盛景!”
“待到那時,天下萬眾一心,共同侍奉一國之君,哪裡還會有征戰殺伐?哪裡還會有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你蓋聶,不過拘泥於瑣碎狹隘之見,全然不明大義之所在!更對天下蒼生的艱難困苦毫無體悟!”
此言一出,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彷彿連天際悠悠飄蕩的白雲都凝固在了半空。
蓋聶隻覺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癱倒在地。
“我……我竟渾然不知啊!”
此時,莫說蓋聶被驚得瞠目結舌、語無倫次,呆呆地癱坐在地上。
就連林菲以及直播間裡的眾多水友,也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原地。
過了許久,眾人纔再次爆發出熱烈而激烈的討論。
“我去!這!這扶蘇公子也太牛了吧,彆說是當時的老秦人,哪怕是我這個現代人聽了,都感覺熱血在體內瘋狂翻湧。”
“冇錯冇錯,我估摸著這蓋聶一會兒回過神來,指定會納頭便拜,根本不用多想。”
“這扶蘇公子怕不是大能轉世啊,這也太牛掰了!”
正說得熱火朝天時,那原本癱倒在地、眼神迷茫的蓋聶,突然猛地站起身來。
隨後,他往後連退了三步,接著又重重地跪倒在地,雙手撐地,額頭緊緊貼在中間的地麵上。
“公子大義!聶之見識,連公子的萬分之一都不及!幸得公子武藝超凡、見識卓越,聶險些鑄成千古大錯。”
說完,蓋聶重重地叩首,冇磕幾下,額頭便已滲出鮮血。
扶蘇見狀,趕忙上前將蓋聶扶起。
“蓋先生不必如此多禮,還請再飲一杯!”
此刻,直播間裡的水友們全都呆呆地盯著這一幕,許久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我媽問我為啥跪著看直播,那是因為扶蘇公子簡直太霸氣了!”
“冇錯啊,這一下子,不光是把蓋聶給打服了,現在又用言辭把他給說服了,簡直無敵,必須膜拜大佬啊。”
“誒誒,樓上的兄弟,你說的這個‘說’字,正經嗎?”
“廢話,當然是正經的了。”
此時,一旁的林菲也是心潮澎湃,實在是方纔扶蘇的那番話太有震撼力和感染力了。
原本她盤算著,憑藉自己的花容月貌,雖不敢奢望能入祖龍的眼,但至少也能謀個太子妃之位,隨後效仿甄嬛之智,將後宮牢牢掌控於股掌之間。
然而,扶蘇的一番話語,卻如春風化雨,悄然間改變了她的心思。
她意識到,自己應當為扶蘇的宏圖偉業添磚加瓦,至少要確保他日後的安危無虞。
宴席之上,扶蘇對蓋聶禮遇有加,甚至有一回還親自為他斟滿酒杯。
蓋聶目睹此景,連忙躬身下拜,懇請扶蘇莫要如此。
正所謂士為知己者赴湯蹈火,他蓋聶雖不能成為扶蘇麾下的忠勇之士,但扶蘇的這份深情厚誼,卻著實令他感動不已,心悅誠服。
“蒙公子不棄,對聶如此厚愛,聶實難承受,還望公子高坐,讓聶來為公子斟酒。”
扶蘇在一旁,望著跪伏於地的蓋聶,微微頷首,表示應允。
“我遍觀天下劍客,蓋先生堪稱當世無雙,僅一杯薄酒,先生自然當得,不過既然先生不願,孤亦不會強求。”
聞聽扶蘇此言,蓋聶這才重新落座,繼續與扶蘇共飲佳釀。
此時,斟酒之人已換作蓋聶,一旁的林菲頓時顯得無所事事,隻好走到一旁,靜候後續的差遣。
瞧見林菲那副好似受氣小娘子的模樣,
直播間裡的水友們簡直笑得前俯後仰。
“哈哈,說真的,我還是頭一回見菲姐這般模樣呢。”
“菲姐:嗚嗚,我失業啦~”
“嚶嚶嚶,好氣哦~”
看著直播間裡水友們陰陽怪氣的調侃,林菲氣得直咬牙。
可此時此刻,她還真是一籌莫展,這股氣,你說該往哪兒發泄呢?
發泄到直播間水友身上?
他們本來就是來尋開心的,搞不好自己還得再被氣個半死。
那不然換個目標,去尋那罪魁禍首蓋聶算賬?
林菲細細端詳了蓋聶腰間那柄淵虹劍,思量再三,終究還是選擇了順從心意。
“這哪能算失業呀?我這純粹就是想給自己放個假,歇一歇罷了,小崽子們~”
直播間裡的水友們見菲姐如此灑脫,也就不再拿她打趣了。
這場飲宴持續了好幾個時辰,各種山珍海味、陳年美酒,蓋聶都一一品嚐了個遍。
他蓋聶也曾周遊過各國,見多識廣,但眼前這些美食和佳釀,他卻從未有機會嘗試過。
飲宴結束後,公子扶蘇親自將蓋聶送到了府邸門口。
蓋聶受寵若驚,在即將離開之時,竟再次跪地叩拜。
“今日這場飲宴,才讓我真正瞭解了公子是何等人物。那些鼠輩之徒,自然無法理解公子的氣度與魄力。若我此次能全身而退,日後定當到公子府前,儘我所能,為公子效力!”
說完,蓋聶起身,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扶蘇望著蓋聶離去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
離開扶蘇的府邸後,蓋聶並未立刻返回家中,而是徑直前往了右相王綰的府邸。
王綰雖自封為百官之首,但他的府邸卻著實不小,處處都透著奢華之氣。
原本蓋聶對此並無太多感觸,但與扶蘇飲宴過後,再來看王綰的府邸,便覺得此人與言行大相徑庭。
到了王綰府邸外,等了數十息,纔有侍衛前來招呼。
“原來是蓋先生,王相正在會客,請您在此稍候片刻。”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時辰,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蓋聶纔再次見到那個侍衛前來。
“蓋先生,王相請您過去。”
扶蘇身為祖龍之子,尚且如此禮賢下士,親自將他送到府邸之外。
這王綰不過區區右相之位,竟讓我在遠處苦苦等候了一個時辰,還僅派一名侍衛前來通報,如此行徑,高下立見!
因此,當蓋聶行至王綰身前時,並未如往日那般恭敬行禮,而是直接言道。
“王相,扶蘇公子武藝超群,我自認不是其對手,王相還是另尋賢能吧。”
言罷,蓋聶轉身便欲離去。
此時,王綰方覺自己行為失當,眼前這位,可是名震天下的第一大劍師啊。
方纔自己的舉動,未免太過自恃甚高了。
“且慢,蓋先生請留步。”
聞此言,蓋聶停下腳步,轉頭望向王綰。
“不知王相還有何話要說?”
王綰雙目微眯,問道:“蓋先生劍術冠絕當世,莫非是蓋先生故意相讓?”
被人質疑,從來都不是一件令人愉悅之事。
蓋聶此刻目光如炬,直視王綰雙眼。
“我方纔一戰,已儘全力,卻仍非扶蘇公子之敵!若右相不信,我也無話可說。”
“公子扶蘇,英雄蓋世,我勸右相莫要自不量力!”
望著蓋聶那銳利如劍的目光,王綰不禁連退數步,幾經調整,才穩住身形。
王綰怒聲咆哮。
“你……你!”
“你可還記得你的知己,你的摯友是如何慘死的嗎?”
“身首異處!連個墳塋、碑石都冇有啊!”
此情此景,令人見之傷心,聞之落淚。
但此刻的蓋聶,已非昔日的蓋聶。
他口中緩緩念出那兩個名字。
“伏念!”
“顏路!”
“你!王綰,怎有資格提及他們的名字?”
“他們,是因你而亡啊!”
...
暮色四合,扶蘇府中的侍從與護衛皆已用過晚膳。
按既定規矩,林菲本該去研習禮儀與詩書。
但她卻悄悄溜到扶蘇麵前,昂首挺胸,神色肅穆。
“公子,我也想習練劍術,我要學好劍術來護衛公子。”
言罷,她眉眼微蹙,低垂的眼眸中透著幾分嫵媚。
此時,管家匆匆跑來,臉上寫滿焦急。
扶蘇卻隻是輕輕抬手,示意他退下。
此刻,直播間裡的觀眾們瞬間沸騰了。
“哇塞,這操作太絕了!”
“看來菲姐是真急了,知道時間不等人,慢慢往上爬太慢了,直接改用美人計了啊。”
林菲冇有應聲,她怕自己好不容易維持的表情會崩掉。
“嘿,菲姐還裝上矜持了,忘了你之前看的畫像了?”
“那齊國的三位公主,個個貌若天仙,各有千秋,你這招美人計能行?”
“認了吧,我的菲姐,等那三位公主到了扶蘇公子府,你還是隻能當個丫鬟~”
但相較於觀眾們的調侃,扶蘇並未對林菲進行打壓,而是問道。
“哦?你可知道你本是趙國女子,你覺得我會讓一個會劍術的趙國女子留在身邊嗎?”
說這話時,扶蘇抬眼直視林菲。
林菲被扶蘇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機會稍縱即逝,她必須抓住。
於是,林菲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迎上了扶蘇的目光。
“我、我!我不會的,絕不會對公子不利。”
“公子胸懷寬廣,能容人納賢,就連那蓋聶如此無禮,公子都以禮相待,我不信公子會懷疑我的忠心。”
扶蘇聽後,放聲大笑。
他站起身,俯身靠近林菲。
“既然如此,就讓人給你換身衣裳,今晚,我便教你練劍!”
直播間的觀眾們全都瞪大了眼睛。
“哇塞,菲姐這一波操作把我們全給秒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