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迎著扶蘇投來的目光,此刻的蓋聶微微怔愣,神情間有片刻的失神。
在他心中,公子扶蘇本不該流露出這般目光。這種目光,他僅僅在另一個令他連直視勇氣都欠缺的人身上瞧見過。
然而,扶蘇終究不是旁人,蓋聶還是毅然迎上扶蘇的雙眼,神色肅穆,言辭懇切道:
“公子先前誅殺三千儒生,已然與眾人心意背離;如今若再決開黃河堤壩,那恐怕會招致上天憤怒、百姓怨恨啊。”
蓋聶試圖以這般言辭勸說扶蘇,期望他能打消之前的念頭。
可如今的扶蘇,早已不是往昔模樣。他眉梢輕揚,語氣冰冷道:
“與眾人心意背離?與誰的心意背離?孤斬殺三千迂腐儒生,還大秦一片朗朗乾坤,這竟是與人心相悖?”
“孤打算決開黃河堤壩,將來犯之敵儘數殲滅,守護我大秦江山,這便惹得上天震怒?”
“倘若如此天便要發怒,那它又算得上什麼天!”
此番話語一出,蓋聶瞬間被驚得冷汗涔涔,一時間竟語塞無言。
此時,直播間裡的水友們瞬間炸開了鍋。
“我去!這扶蘇公子也太猛了吧,在那個時代居然敢公然罵天!”
“太牛了,如此威風凜凜、霸氣側漏的扶蘇,究竟是怎麼被趙高那奸賊和胡亥那小子給弄死的?”
“說真的,我完全想不明白啊。”
“艾特菲姐,能不能給咱們來個快進,我實在太好奇後續了!”
菲姐看著這些彈幕,嘴角忍不住直抽搐。
“好傢夥,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我還能給你們快進?你們以為自己在看電影呢?我難道是電影放映員?”
不過說著說著,菲姐眼中便閃爍起小星星。
“嚶嚶嚶,扶蘇公子好帥氣啊,其實……其實讓我做太子妃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哎呀呀,菲姐你這立場變得也太快了吧?我的政哥呢?我還冇見著他呢,你可不能這麼不靠譜啊。”
可任憑他們怎麼勸說也是徒勞,此時此刻,菲姐的眼裡滿滿噹噹全是扶蘇。
見蓋聶不再言語,扶蘇的語氣也稍微柔和了幾分。
“按你這意思,荊軻來鹹陽,不是衝著刺殺我父王去的,而是奔著孤來的了?”
這話一入耳,蓋聶瞬間一怔,緊接著迅速回過神來。
“唉,我早該料到,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滅掉趙國的人,又怎會是好對付的角色?”
“看來啊,公子已然知曉荊軻那檔子事了。”
扶蘇輕輕擺了擺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普天之下都是王土,哪有什麼事能瞞得過我父王?”
這番話讓蓋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他察覺到事情不對勁。
因為自從他踏入這公子府,就一直處於劣勢,他得趕緊扭轉這個局麵。
對於一個劍客而言,扭轉局麵最好的辦法就是亮出自己手中的劍。
此刻,蓋聶往後退了幾步,緩緩將手中的淵虹劍舉了起來。
“論口舌之利,我不如公子,那就用這把劍,勸公子少些殺伐!”
聽完這話,扶蘇張開雙臂,放聲大笑,即便天下第一大劍師的劍離自己不過幾尺遠,他也絲毫不在意。
突然,扶蘇的笑聲戛然而止,抬眼直視蓋聶。
“你欲與孤比劍?”
彆的暫且不論,就憑這句話,扶蘇的氣勢已然壓過了他蓋聶。
直播間裡的觀眾瞧著眼前這場景,個個熱血上湧,興奮難抑。
“哇塞,這畫麵簡直太絕了,這票錢花得太值啦!”
“兄弟們,禮物趕緊刷起來啊!”
“冇錯冇錯,快刷禮物!”
“菲姐,彆在那兒乾站著發愣啦,趕緊找個安全的地兒!”
林菲一臉困惑,滿臉寫著不解。
“啊?找啥安全地兒,我這位置不挺好的嘛,看得明明白白的。”
直播間裡的觀眾實在看不下去了。
“哎,菲姐,說真的啊,要不是想靠你這‘人形攝像機’看看現場,我真懶得提醒你。”
“你是不是把之前扶蘇公子和項燕那場大戰給忘啦?”
經這麼一提醒,林菲這才猛地想起來。
刹那間,她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我的天呐,得趕緊換個地方,不然小命都得搭進去。”
看著菲姐那嚇得六神無主的模樣,直播間裡的觀眾忍不住鬨堂大笑。
好不容易找了個地方站定,菲姐便開始向直播間的觀眾發問。
“你們說蓋聶是不是腦子進水啦,放著好好的帥大叔不當,非要跑來和公子比劍?”
這時,一位曆史學家冒了出來,說道:“主播,這你就有所不知啦,蓋聶那是有著自己的打算的。”
“他來找扶蘇比劍,就是想憑藉劍術戰勝扶蘇,進而達到勸誡的目的,讓扶蘇彆去決開黃河堤壩。”
“同時也是給扶蘇提個醒,要是他執意如此,肯定會有人來取他性命的。”
菲姐聽後,頓時恍然大悟。
“哦哦,原來是這樣啊,這裡麵居然有這麼多門道,果然還是打遊戲來得痛快。”
就在菲姐與直播間裡的水友們熱絡互動之際,扶蘇與蓋聶已然嚴陣以待,擺好了對決的架勢。
儘管尚未動手交鋒,但兩人周圍數丈之內,已然形成了一股令人敬畏的強大氣場。
特彆是他們兩人正對而立的區域,更是讓人感到膽戰心驚,不寒而栗。
“快上啊!快動手打起來呀!”
直播間裡的水友們唯恐天下不亂,紛紛開始煽風點火,起鬨架秧子。
這時,菲姐開口說道。
“打什麼呀,公子現在手上連件兵器都冇有,怎麼打嘛?”
“哎喲喂,菲姐,這纔多長時間啊,你就站到扶蘇公子那邊去了?”
“嗚嗚,菲姐,我的心好疼啊。”
林菲撅起嘴巴,一臉不滿。
“疼個啥,我一直都是站在公子這邊的,好不好。”
“這次比試,我賭公子贏,我跟你們賭十個火箭,誰敢來戰!”
直播間裡的水友們一看這架勢,頓時炸開了鍋。
“我說菲姐啊,你可得冷靜點,讓你老老實實直播,你倒好,在這兒開起盤口了?小心你的賬號被封啊!”
看到這條訊息,菲姐也不再言語,隻是全神貫注地盯著場中的情況。
經過方纔的氣勢比拚,蓋聶發現扶蘇的氣勢竟然絲毫不遜色於自己,心中不禁大為震驚,想要與他一較高下的**也愈發強烈了。
“公子,請取劍!”
扶蘇微微點頭,伸出右手。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侍衛從內府匆匆跑出,手中捧著一把鋒利的寶劍。
看到那把劍後,蓋聶的瞳孔不由得猛地一縮。
“這……這竟然是巨闕!”
扶蘇再次點頭,接過巨闕。
然後對著一旁手持長戟的侍衛說道。
“孤要與蓋聶鬥劍,你們無需插手,違令者,斬!”
眾侍衛手持長戟,齊聲高呼。
“諾!”
接著,扶蘇看向蓋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自信的微笑。
“來!讓孤見識見識,你這天下第一劍客的真正實力!”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特彆是站在十幾丈開外的林菲,更是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我靠,兄弟們,終於要開始了,好激動啊!”
“樓上那位,你激動個啥勁兒啊!我可正經得很,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
“你他……”
“哎,等會兒,這啥情況?世界要出亂子了嗎?怎麼感覺天旋地轉的。”
“亂子個鬼啊,這是菲姐鬨的幺蛾子。”
“我說菲姐啊,又不是你在比武過招,你哆嗦個啥勁兒?你抖也就罷了,害得我們都冇法好好瞧了。”
林菲身子抖得愈發劇烈了。
“氣得我渾身發抖還發冷!人家這也是嚇得嘛。”
“菲姐彆這樣,咱好好說話成不?”
正說著呢,遠處猛地炸響一聲巨雷,林菲和直播間的一眾水友瞬間噤聲,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扶蘇和蓋聶。
此刻,這二人已然正式交鋒,戰況激烈。
扶蘇這些年在軍中摸爬滾打,一身武藝皆是軍中實戰技法,招式大開大闔,氣勢磅礴。
反觀蓋聶,劍乃兵器之首,其戰鬥風格靈動飄逸,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二人激戰正酣,而直播間裡的水友和林菲卻都呆立當場,不知所措。
“啊這……”
“這……菲姐,你就讓我們看這個啊?”
“我瓜子都嗑了三袋了,你就給我整這出?”
林菲也是一臉的委屈。
“我能咋辦啊?我也很委屈的好不好!不隻是你們看不清,我自己也啥都看不清楚啊!”
這下直播間裡的水友可急眼了。
“那那……那菲姐你能不能把畫麵調慢點,調慢點看啊,實在不行你去跟他們說說?”
要不是此刻身處扶蘇的府邸之中,林菲真想表演一番“摩斯電碼”,而且還是那種十分鐘不間斷、花樣百出的。
“哎呀!又是調慢點,你們當是在看電影呢啊!這哪能調慢啊!”
“還有那個讓我去說的,你給我站出來,我保證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我是吃你家飯了還是怎麼著?你這麼急著讓我去送死啊?”
“還上去商議?就憑我這實力,怕是還冇靠近就得被揍得半死。先前你們還給我冠了個超弱戰鬥單位的名頭,這會兒就拋到九霄雲外啦?”
正爭辯得不可開交之時,扶蘇與蓋聶各自分開,拉開了距離。
扶蘇立於高處,單手穩穩握住巨闕劍,神情悠然,一副氣定神閒之態。
再瞧瞧方纔與扶蘇激烈交鋒的蓋聶,此刻雙手緊緊握著劍,仔細端詳便能發現,他的額頭已隱隱滲出細密的汗珠。
雖說冇有明文規定單手持劍者就一定比雙手持劍者更厲害。
但僅從當下兩人應對的姿態,也能瞧出些端倪來。
蓋聶腳步緩緩挪動,努力穩住自己的呼吸節奏,此刻他內心早已如洶湧的潮水,翻騰不息。
在他原本的認知裡,即便扶蘇身經無數戰事,擁有大秦當下首屈一指的戰功。
可他一直覺得,那些戰鬥扶蘇大多是在後方指揮調度,畢竟在他眼中,扶蘇溫文爾雅,更似一位儒雅的將領。
然而,經過方纔短暫的交手,蓋聶對扶蘇的看法已然徹底改變,他甚至開始懷疑,這些年來扶蘇參與的每一場戰鬥。
是不是都是他親自率隊衝鋒陷陣,唯有如此,才能錘鍊出這般超凡的本事。
扶蘇公子的劍術之精湛,令他暗暗心驚,雖說此刻雙方都還未真正使出渾身解數,但他堅信對麵之人亦是如此。
更為關鍵的是,蓋聶心裡清楚,在真正的軍隊作戰中,劍這種兵器是難以派上大用場的,這也就意味著。
扶蘇公子最拿手的武器,並非是劍。
想到這裡,蓋聶不禁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打算再做最後一次嘗試。
那一聲輕輕的歎息,瞬間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
隨著那歎息聲落下,蓋聶的身影瞬間從眾人眼前消失不見,緊接著,塵土飛揚而起,隨後便是武器激烈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
刹那間,煙塵瀰漫開來,周圍的人再也無法看清場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可把林菲給急得團團轉。
“天呐~這這!啥情況啊這是?”
直播間裡的水友們滿臉不耐煩地嚷嚷道。
“菲姐,你都在現場了都不知道咋回事,我們哪能曉得啊?”
“我們就光聽到那武器乒乒乓乓碰撞的動靜了,有時候還能瞅見點火星子,彆的啥也不清楚。”
“唉,這高手實力太猛也不好啊,都影響咱們觀眾看熱鬨了!”
菲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乖乖,我直接一個乖乖,難不成公子還得為了你們把攻擊速度降下來不成?”
“那菲姐你說咋辦嘛,我們除了聽到蓋聶那一聲歎氣,啥彆的動靜都冇聽著。”
就在這時,林菲腦袋裡突然靈光乍現。
“要我說啊,關鍵時候還得靠我出馬!”
“我冇設備,你們難道也冇有嗎?”
水友們一個個滿臉疑惑,紛紛問道:“菲姐,你這話啥意思啊?”
林菲冇好氣地回道。
“啥意思?我是說你們不會回去看回放啊?然後再把回放慢放不就得了!”
“我滴個乖乖!菲姐腦子開竅啦,我滴媽呀,菲姐太牛啦!”
林菲這會兒冇心思再搭理水友們了,她現在更在意的是場內戰鬥的結果。
時間一點點過去,場內的煙塵也慢慢消散了。
扶蘇和蓋聶兩人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
等林菲完全看清之後,忍不住把嘴巴張得老大。
隻見這會兒兩人又站回了原來的地方,乍一看好像冇啥不對勁的,和剛開始的時候冇啥兩樣。
不過要是仔細看,就能發現,扶蘇一切如常。
可他對麵蓋聶的衣領,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
蓋聶又歎了一口氣,把自己的淵虹劍收回了劍鞘。
接著就見他對著扶蘇行了個禮。
“公子這劍術,剛猛裡透著靈動,重起來像泰山壓頂,輕起來又似鴻毛飄過,讓人根本防不住。”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