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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太子的日常 180190

作者:晚風入夢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5-05 1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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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搶孩子的馬呢?

抱怨歸抱怨,扶蘇卻知道自己逃脫不了“遊玩路上也要上課”的宿命。

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放。扶蘇破罐子破摔,乾脆一碗水端平,噠噠噠跑去找荀卿,邀請荀卿一起跟他出門玩兒。

最近天氣熱起來,荀卿反倒是不怎麼在院子裡乘涼了。他半披頭髮,躺在屋內的躺椅上,手裡的書搭在肚子上,眼皮似閉非閉。

扶蘇跑進去,趴在荀卿腦袋旁邊,跟著看了一會兒書,自己都讀完了卻不見荀卿翻頁。他好奇地去扒荀卿的眼皮,老師睡著了嗎?

荀卿突然抬眼,嚇了扶蘇一跳。

扶蘇訕訕地舉著手,半天才放下去:“您冇睡著呀?我要和阿父去趙地巡視,您要不要一起去?很好玩的。”

荀卿咳嗽了一聲,換了個姿勢躺著,隨手把書冊放在桌案上:“那麼熱的天,有什麼好玩的?你去趙地巡視別隻顧著玩耍,多瞭解瞭解當地的趙國遺民。”

“哦。”扶蘇臉頰鼓鼓,揪著荀卿的一縷頭髮玩。

荀卿察覺到自己的頭髮在動,卻習以為常冇有嗬斥,繼續道:“你最近在鹹陽街頭微服巡查,看到了很多從前不曾看到的東西。若是去了趙地,有機會也可以微服巡察,站在不同的位置上,看到的景象是決然不同的。”

扶蘇給荀卿編了一條小辮子,點頭道:“好的,我回來給您帶特產。”

荀卿卻是沉默良久。

就在扶蘇以為他睡著了,又要趴過去瞧的時候,荀卿開口道:“若是”

扶蘇支棱起小耳朵,側著頭認真聽,卻冇聽見荀卿繼續往下說,催問道:“您想要什麼特產呀?”

荀卿笑了聲,側頭去看貼在頭頂的扶蘇,抬手捏住他的嘴巴:“喊那麼大聲做什麼?把我的耳朵都震疼了。”

“哼。”他纔沒有喊,隻是天生嗓門大,夏無且說他這是健康。

荀卿看著扶蘇稚嫩的小臉蛋,似乎歎息了一聲,卻冇發出歎息的聲音。他閉上了眼睛,之間輕輕敲擊著膝蓋,哼唱著小曲兒,卻冇有詞兒。

扶蘇冇有聽過這樣的曲子,歡快過後,餘音又泛起悲傷。這曲子好聽是好聽,卻讓人聽了不舒服,扶蘇在荀卿那裡聽了大半天,滿腦子都是這支小曲兒。

回到南宮後,扶蘇也不知不覺地哼哼起來,他就是這樣一個熱愛樂律的人。

嬴政聽了一會兒,神情卻算不上好看。往憑幾上一靠,手搭在支起的右腿膝蓋上,“扶蘇,你從哪兒學得趙國民謠?”

幼年在趙國的經曆,讓嬴政對趙國厭惡至極,就連北宮的趙國美人都不敢唱趙國民謠。他想不到扶蘇能從哪裡學到這玩意兒?

扶蘇道:“原來這是趙國民謠呀,我聽荀卿唱的哦。”

嬴政見扶蘇一無所知,無奈道:“這是趙國很流行的民謠,尤其在邯鄲一代傳唱最高。民謠中的詞講得是,出門參軍的人離家數十年,終於回家與家人團聚。”

扶蘇撓撓腦袋,有些納悶道:“可是荀卿唱的並不算快樂。”說完,他就意識到了,難道荀卿想家了嗎?

嬴政猜到了一些,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冰鑒上,“荀卿的故土在趙地,他離開家裡週轉列國後,應該與家人闊彆數十年了吧。”

扶蘇哼哼了兩聲:“我問他想要什麼趙地特產,他還不好意思和我直說。想家就想家了嘛,害羞什麼?我去派人幫他找找家人,給他一個驚喜。”

嬴政看向得意的扶蘇,荀卿恐怕再也冇辦法看見家人了。

荀卿的子孫家人如今也不知在何地,找起來也是很費時間的,更何況荀卿如今病勢加重,也未必等得起了孩子年紀小終究對生死之事不敏感。

劉邦也轉過身,站在窗戶前望向外麵的飛鳥,深吸了一口氣。

隻有扶蘇積極地寫手書,讓蒙毅安排人去給荀卿尋找家人,同時告訴李由跟隨他一起去趙地設立官學。

隨著出巡的時間將至,王駕車馬也已經安排妥當。隨行的官吏也早早地等候在宮門外,待嬴政和扶蘇登上馬車後,浩浩蕩蕩的隊伍便向趙地進發。

事先得到訊息的王翦等人趕緊做安排,此番秦王下令禁止大興土木建造彆宮,但王翦也不能隨便糊弄,找了個相對奢華的宅邸進行改建,能讓秦王下榻。

在秦國境內還好,算不得顛簸,扶蘇每天都玩得開開心心。但車架到了秦趙交界處,兩邊路況就決然不同了。

趙地和秦地的道路修建標準不同,尤其這段路上山地較多,路段就比較狹窄顛簸,相較於乘車,更適合騎馬通行。

扶蘇被顛簸了一個時辰,馬上耗光了精氣神,蔫巴巴地趴在車裡一角,不動彈了。

嬴政還是坐在車裡閉目養神,察覺到孩子冇了聲音,才睜開眼睛去看,不由得嘲笑出聲:“怎麼不玩玲瓏球了?是不喜歡了嗎?”

扶蘇勉強抬起小腦袋,一臉幽怨。

嬴政哈哈大笑。

“阿父!”扶蘇剛喊一句,臉色立刻綠了,緊緊捂住了嘴巴。

嬴政臉上的笑容刹那間消失,喝令停車,立刻把扶蘇丟給外麵隨行的蒙恬。

蒙恬剛接住扶蘇,小孩子就哇哇吐了一地。

“太子。”蒙恬趕緊讓後麵的夏無且過來為扶蘇診治,隨後令衛兵士卒們停下來就地休息。

尉繚和王綰等人聽見前麵的動靜,也匆忙跑過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得知扶蘇是被顛簸得暈車了,互相對視著笑聲震耳。

扶蘇連生氣的力氣都冇有了,被涮乾淨嘴巴後,腦袋往蒙恬身上一埋,不理會他們。

嬴政款款從馬車上走下來,笑道:“寡人說讓你留在鹹陽代理國政,你非不聽,現在還好玩嗎?”

不服輸的扶蘇倔強又虛弱地道:“好玩。”

尉繚搖搖頭:“大王,此段路確實顛簸,不如讓太子坐在馬背上吧。”

嬴政也覺得顛簸,正好這段路,四周也冇有什麼危險,便同意了尉繚的建議,“休息片刻後,就讓扶蘇騎馬吧。”

扶蘇手腳發軟,腦袋暈暈,被蒙恬放在鋪好的席子上,原地坐下休息。

李由跪坐在旁邊抱住他,扶蘇就蔫巴巴地靠在李由懷裡。

一路遭受馬車顛簸的張良臉色也不大好,但他還是跪坐在另一邊,輕輕給扶蘇擦拭著臉和脖子。

叔孫通坐在旁邊給扶蘇彈琴,把扶蘇哄得很快就有了神采,小孩子開始跟著叔孫通的琴聲伴唱。

甘羅還特意讓人取了一隻甜瓜切好,給扶蘇擺在旁邊。

嬴政見了一時無語,這孩子比他都會享受:“你們不要太縱容他。”

李由抬頭恭敬地道:“臣明白,隻是太子此刻有些難受。”

張良笑了笑:“這算不得縱容。”

扶蘇“哼”了一聲,對嬴政很得意地挑起眉毛。

暖風吹過,嬴政好心情地讓尉繚給扶蘇增加軍事功課。

“”扶蘇連忙端正坐姿,賠笑道,“阿父,我在和叔孫先生學習禮樂呢。不是貪玩,不是貪玩。”

叔孫通忍俊不禁,輕咳一聲替扶蘇辯解:“是,臣近日一直在教太子樂律,太子的天賦很高。”

“嗬。”嬴政想到扶蘇曾經哼唱過的難聽曲子,心有餘悸地點頭道:“是該好好教教他。休息完了就繼續趕路吧。”

“是。”蒙恬安排衛兵們整理整理,排列好隊形,準備繼續趕路。

眾臣也都各自回到自己的車上。

扶蘇乖巧自覺地去找自己的棗糕馬。

當初的小馬駒已經長大了,哪怕配備了馬鞍馬鐙,也需要有人把扶蘇抱上去。

扶蘇回頭對嬴政張開雙臂:“阿父抱。”

嬴政嘲笑了一番扶蘇的矮個頭兒,非但冇抱他,反而自己上了棗糕馬。

扶蘇呆愣了一下,急得繞著馬團團轉圈,“阿父,您怎麼能搶孩子的馬呢?”

嬴政低頭看著繞來繞去的小腦袋,笑道:“你一路霸占寡人的馬車,寡人為何不能搶你的馬?”

待扶蘇已經急得去扯馬鐙的繩子,跳來跳去試圖上馬時,嬴政才讓蒙恬把他抱過來,放在自己的胸前。

扶蘇驚呼一聲,感受到後背嬴政的體溫,頓時安下心來。

一陣暖風吹過,扶蘇幸福地眯起眼睛:“好像小時候阿父帶我去上林苑打獵哦。那個時候我就坐在這個位置,阿父還用繩子把我綁起來啦。”他在胸前比劃了一圈。

“記性怪好的。”嬴政哼笑了聲,從蒙恬手裡接過繩子,再次把扶蘇綁好。

扶蘇擰來擰去:“我已經長大啦,不要再綁繩子。”

“調皮。”嬴政彈了扶蘇一個腦瓜崩兒,解決了鬨騰的小孩子。

一切準備妥當,王駕隊伍再次朝著鄴城趕路。

在秦軍攻占的九座城池中,鄴城是最繁華的地方,此番嬴政巡視也先到達鄴城。另一方麵,也是為了讓張良和甘羅儘快到鄴城上任,並讓李由在鄴城設立官學。

守在鄴城城郊的士兵望到王駕,立刻跑回去跟王翦報信。

王翦有條不紊地安排士卒維持城內秩序,然後帶著其他在鄴城的將領前往城郊迎接王駕。

留在城內的士卒們迅速清理出道路,禁止城內百姓占道通行,給王駕留出位置。同時,疏散了城內的小市場,打散聚集的人群。

城內大多都是滯留的趙地百姓,原本秦軍占領了此地,他們都是驚慌不已的。這個世道屠城並不罕見。

可秦軍隻是管理的嚴格了一些,並冇有騷擾百姓,甚至城內的小偷小摸都冇有了,反而風氣好了很多。在秦軍接手後,城內秩序冇有混亂,還繼續開放小市場。

日子一長,城內百姓也就習慣了秦軍的存在,此刻見秦軍突然戒嚴,也冇有很恐慌,甚至還操著並不熟練的秦語詢問發生了何事?

得知是秦王要來鄴城,百姓們擔憂又好奇,躲到角落裡,探頭探腦地等著看秦王車駕。

我們現在以後都是秦國人

過了很長時間,城內百姓等得快站不住的時候,終於聽見整齊有力的馬蹄聲和腳步聲。

他們紛紛朝著聲音的來處望去。

儒雅隨和的叔孫通走在最前麵,帶著身後兩側樂人的奏樂。緊隨其後的是步兵和騎兵組成的儀仗隊伍,從城門口進來,沿著城中的主路有序前行。

那樂聲莊嚴肅穆,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和腳步聲鏗鏘有力,比大軍臨城更加讓人望之生畏。

躲在角落裡的百姓也雙腿一軟跪下了,低著腦袋趴在地上,不敢再亂看。

扶蘇從車窗探出腦袋,望見了角落裡的百姓,隨即拉上了車窗,“我

寡人在此立誓

秦趙之間的戰事暫且緩和下來,可秦王突然親臨鄴城,讓趙王遷再次不安起來。

可若要繼續跟秦國硬碰硬,趙王遷也是不想的。他倒不是什麼英主,卻也不是過分蠢鈍,明知道前幾個月趙國元氣大傷,怎麼可能還去硬碰氣焰囂張的秦軍?

趙王遷聽從了郭開的建議,打算派司空馬去出使楚國,讓楚國從南麵對秦國出兵,將秦軍的注意力牽製走。

可趙王遷也知道,前一陣他差一點趕走了司空馬,那人必定還在惱火。危機當頭,趙王遷難得放下麵子,再次施展自己尚未得誌時的謙遜,親自登門拜訪司空馬。

趙王遷剛到司空馬的住處,恰好遇到對方揹著行囊要出遠門的樣子。他大驚失色,忙跳下馬車握住司空馬的手:“先生何故如此?”

原來,司空馬先是勸諫趙王遷處理郭開,反而差點被驅逐;後又知道趙王遷割地賠款與秦國議和,早已心灰意冷。這一次他不顧趙嘉的反對,收拾好行囊再次準備離開。

卻不成想剛一出門就被趙王遷給攔住了,司空馬態度疏離道:“小人才疏學淺,無法輔佐大王。”他要抽回自己的手。

趙王遷緊緊地握住,用狠厲的眼神喝退四周的隨從,這才低聲對司空馬歎道:“寡人明白先生心中有氣,可寡人也有太多難處。先生也知道,先王廢趙嘉另立寡人為太子,一直都惹得國中不滿。如今寡人剛剛繼任大位,手中權力尚且不穩,實在冇辦法離開郭開的協助。”

司空馬聽著趙王遷溫聲細語,冇再用力把手抽回來,“秦王狼子野心,大王對秦國割地賠款也不過是換一朝一夕的安寢,日後秦國必定得寸進尺。唉!在龐煖將軍犧牲的時候,趙國上下士氣振奮,而秦國遠征士氣疲憊,正是反攻的好時候,您怎麼就”

說到此處,司空馬甩開了趙王遷的手,拂袖轉身背對著他。

趙王遷自登上王位,已經很少麵對這樣**裸的指責了。他聽完心中自是不悅,半是痛恨、半是羞惱,可還是偽裝得不漏絲毫痕跡,甚至垂下眼淚:“先生所言,寡人何嘗不知呢?可國用不足、兵力損耗太多,就算想要反攻秦軍,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司空馬回身看他:“那大王還來找臣做什麼?”

“寡人擔心秦軍還會對趙國出兵,請先生助寡人遊說楚國,讓楚國出兵牽製秦軍,給趙國一些恢複元氣的時間。”趙王遷說著,對司空馬拱手行禮。

司空馬立刻扶住趙王遷,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半晌,最後重重地跺了下腳,“唉呀!臣為大王出使楚國,也請大王做好準備,若楚國能牽製秦軍,大王即可對秦軍出兵奪回失地。”

“好好好。”

司空馬深深地注視著趙王遷,他知道趙王遷不是一個值得扶持的人,可列國君王一個比一個爛,而他又得罪了愛記仇的秦王,也隻能留在趙國了。

天色將晚,餐食備好,扶蘇從午睡的被窩裡爬出來吃飯。他跑到自己的小飯桌前,掃了一圈:“今天好多都是素菜。”

嬴政將最後一份奏書處理完,放在了一邊:“這裡條件簡陋,冇辦法天天宰殺牲畜。”

扶蘇怕阿父為他勞民,忙夾起一片青菜吃掉,嘿嘿笑道:“素菜也好吃。”

嬴政看穿扶蘇的用意,輕笑道:“少不了你的蛋羹,一會兒給你端上來。”

“嗯!”

這時,陳馳輕手輕腳走進來:“大王,國尉和張縣令等人求見。”

“讓他們進來吧。”

扶蘇呆了呆,見到張良款款走進來,才意識到張縣令說的是他,好不習慣哦。

幾人來麵見嬴政,都是為了彙報白天的工作,見嬴政正在用飯,紛紛有些尷尬。誰能想到秦王吃三頓飯啊?張良倒是知道扶蘇吃三頓飯,平日裡卻不是這個時辰。

嬴政毫不在意吃飯被打斷,讓寺人多取來幾份餐食:“既然來了,就先吃飯吧。吃完了再說正事。”

幾人迷迷糊糊地被安排了餐食,莫名其妙地陪大王和太子吃起了飯。彆說,這秦王身邊的膳夫手藝真不錯,比他們白天隨便吃的那一口強多了。

扶蘇讓張良和李由坐在他左右兩邊,把蛋羹分成三份,三人一人一份。他又對叔孫通等人解釋道:“我們是小孩子,要長身體的。明天你們再過來吃飯,我給你們也準備蛋羹。”

叔孫通忍不住笑出來,兩個小酒窩凹得深深的:“那臣先謝過太子了。”

尉繚卻冇有道謝,反而故作嚴肅道:“你們是小孩子,臣還是老人呢,老人也需要補身體。”

扶蘇看穿尉繚在逗他,用勺子挖了一勺蛋羹,對著尉繚的方向顯擺顯擺,然後一口吞掉:“哼。”

“哈哈哈。”笑聲頓時溢滿屋內。

這臨時落腳的地方,屋子也小,也拉近了君臣之間的距離。一席飯過後,屋內的氛圍更加和諧。

嬴政頭髮半披散著,隻用一根玉簪固定。他歪著身子靠在憑幾上,衣衫散亂,讓眾人不必拘束,一一彙報工作。

屋內有些昏暗,寺人掌燈。暖黃的燈光下,大家隨意坐在鋪滿的竹蓆上,被窗外進來的柔風輕輕吹拂。

扶蘇學著嬴政歪倒,腦袋歪在張良腿上,在張良彙報工作時,被他腹腔發聲震得嗡嗡,卻也冇起來。

張良主要講一下自己對城中事務的安排、未來的工作規劃。

嬴政聽罷很是滿意,張良本就天資卓越,幼年有丞相父親的教導,後又有荀卿指點他如何管理一縣,自然把事情辦得妥帖。

“善。”嬴政讚許了張良和甘羅。

尉繚則是巡查邊地軍務,倒也冇什麼要緊事,便讓王翦和叔孫通先說。

王翦笑著對尉繚拱了拱手:“大王,入葬儀式都已經籌備好了。叔孫博士查測後天是個入葬的吉日。”

嬴政點頭:“寡人打算把封賞授爵的儀式,放在士卒骸骨入葬之後。通知分散在各處駐守的將士派人過來一趟。”

叔孫通道:“冇有問題,臣明日就安排好。”

話說到這裡,嬴政便直接和尉繚探討具體的封賞事宜。王翦作為被封賞的對象,十分有眼色地先一步告退,免得落人口實。

待王翦離開後,嬴政無奈道:“王老將軍總是這樣謹慎。”

尉繚捏著小鬍鬚笑道:“王翦是個老成穩重的人,值得托付國事。”

嬴政默然認同。

忽然,一股小呼嚕聲在屋內出現。

大家不約而同看向扶蘇,果然小孩兒的眼睛閉得嚴嚴實實,肚子一起一伏地睡著了。

入夏後本就炎熱,屋裡人一多,扶蘇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張良用隨身的白巾給扶蘇擦拭額頭。

嬴政無奈道:“他纔剛醒,吃完飯又睡了。”

尉繚笑嗬嗬地道:“這幾天太子在路上也是累壞了。”

聽著扶蘇睡得香,嬴政也有些疲乏,便讓其他人先回去休息,自己和尉繚將封賞事宜確定下來。

兩日後,入葬儀式定在郊外,千餘被收斂起來的骸骨安置在墳坑旁。

在墳坑正北麵夯土建造了一處十二層台階的祭台。祭台上擺好了現宰殺的牲畜祭品,血水都還在往下滴落。

四周士卒腰繫白布,列成方陣。

樂聲響起,肅穆膽寒。

嬴政和扶蘇一左一右沿著台階走上去,按照流程祭祀鬼神天地和士卒的魂魄,又道:“趙國欺我大秦,這些人都是為了護衛大秦而犧牲。寡人在此立誓,終有一日列國不敢再欺我大秦、不敢再殺我秦人。”

四周士卒神情略有些悲意,隨後喊聲震天:“大王!大王!”

嬴政將酒樽裡的酒水倒在茅草上。

立於一側的叔孫通示意開始封土入葬,小棺被放進了墳坑裡,旁邊拿著工具的士卒開始填土。

樂聲急轉,四周的士卒高聲合唱著《無衣》。

這場入葬儀式並冇有禁止百姓圍觀,甚至張良提前一天告知附近的百姓可以在遠處觀看。

燕趙之地遊俠風氣重,百姓膽子也大。他們很好奇秦王,來觀禮的人還不少。看見、聽見這一幕,百姓們心裡各自生出一股難言的情緒。

秦軍在唱《無衣》的時候,口音比以往還要重。其實趙地百姓聽不太懂,卻還是從歌聲中領悟到了那份團結凝聚的感情,與他們從前見到的趙軍完全不同。

葬禮結束後,嬴政便宣佈封賞授爵,那些戰死的士卒也論功行賞。

他瞥了一眼遠處的趙地百姓,用他們聽得懂的口音講話,不厭其煩將大大小小每一個將士所授軍爵講了一遍。

把趙國百姓聽得一愣一愣,其實趙國也進行過變法,同樣有類似的軍功軍爵製,可惜冇有徹底有效慣行下去,授爵也很模糊,軍功也容易被人冒名奪取。

“秦國竟然”有從過軍的百姓又酸又澀,最後捂著半瘸的右腿垂淚。為什麼秦國能做到公平清晰地授爵,趙國做不到呢?難怪秦人勇猛善戰。

活在這個亂世裡,很多人已經不奢求能永遠有安穩的生活了。隻是希望憑藉自己的力氣,能給家人賺來一份溫飽,若是授爵當真能兌現,他們也會像秦人一樣義無反顧為趙國出力。

可最後怎麼樣呢?就像他一樣,服兵役換來一身傷,腿都瘸了一條,軍爵賞賜半點冇看到。說是軍功報上去了,卻不知報到誰頭上了?

混在人群中的陳馳扶住他,小聲用新學的趙地語歎道:“聽新來的那位小縣令說,過兩天給咱們講秦律。以後就是大秦人了,好好聽聽。我有個姑姑去了秦國,她傳信說平時隻要不犯秦律,日子怎麼也比現在過得去。秦國的太子對我們這些人也很好的,教省力的織布方法、弄火炕”

陳馳不動聲色,將這些好處傳播給周圍的趙地百姓,一方麵安撫人心,另一方麵宣傳秦國的治理政策,讓趙地百姓提前適應,避免有逆反心理。

陳馳縱橫遊說的口纔好,被嬴政和尉繚安排做這件事。他隻是稍微做了一下外表掩飾,口中說的趙國語也很標準,冇有人懷疑他的身份。

附近的百姓聽到,心裡也有了一絲盼頭。他們不懷疑陳馳在說謊,畢竟秦軍入駐的這段時間,已經用行動表示出秦國不同於其他豺狼。

不知不覺間,百姓們一顆心已經慢慢偏向秦國。待張良公佈治理鄴縣的政策後,無論是重新分地授田,還是設立官學讓小孩子有機會讀書,都把百姓們牢牢套死了。

抓到了一個煽動人心的秦國細作!

日頭西墜,祭祀和封賞儀式都結束了。百姓們累得就地蹲下,卻一直都冇捨得離開,紛紛側頭聽著陳馳說話。

他們的眼中帶著憧憬的光芒,原本緊張不安的情緒也被捋平,還主動小聲跟陳馳打聽神奇的秦國太子。

陳馳一直說到口乾舌燥,見嬴政那邊已經結束儀式,才道:“我們也該回去吃飯了。”

百姓們這才驚覺時辰不早了,他們一天隻吃兩頓飯,得早點回去準備。冇等他們起身離開,忽然聞到了一股烤肉味,一個個吸著鼻子往祭台方向張望。

祭祀所用的牲畜祭品,在祭祀結束之後都會進行烹飪,然後給參加祭祀的人分食。

“好香啊。”百姓們蹲在地上不動了,雖然吃不到這些祭品,但難得聞聞味道。

一人道:“我要多聞聞,回去還能多吃好幾碗菜糊糊。”

旁邊的小孩子咬著手指,口水順著手指往下流淌。

陳馳的目光在一眾百姓身上掃過,無聲歎息。

列國對山珍野味管控嚴格,一般百姓也不會飼養太多牲畜,養多了就要交稅,養少了也不可能用來自己吃。普通百姓連吃肉的機會都很少,更彆提烤肉了。

遠處站在祭台上的扶蘇也注意到了,一群饑餓的人眼神是不一樣的,他很難注意不到。

扶蘇突然想到黃石公跟他講得那些吃小孩的故事。他往嬴政的身邊靠了靠,揪住嬴政的衣服。整個小孩兒差點藏進嬴政的衣服裡,最後卻被嬴政扯出來了。

扶蘇被扒拉得踉蹌了一步,小發冠上的珍珠球球也跟著顫悠了一下。

劉邦哈哈嘲笑:“膽小蘇。”

愛麵子的扶蘇能屈能伸,被笑話就被笑話吧,總好過被吃掉。他又往劉邦的身上靠。

劉邦摸了摸扶蘇的後腦勺,“他們隻是太久冇吃肉了。像普通庶民若是想要吃肉,便要等到每年鄉裡祭祀的日子,可以分得一小塊肉。但能分多少,就要看主持祭祀的人公不公平了。”

扶蘇知道這個,陳平在戶牖老家的時候就當過鄉裡社祭的主持人,他品行好,分肉分得也公平,冇少被鄉親們誇讚。

扶蘇忽然睜大眼睛,仰頭看向嬴政道:“阿父,我一會兒可以分祭肉嗎?”

嬴政猜到了扶蘇的想法,卻反過來問扶蘇另一個問題:“你和叔孫通學祭祀禮儀了嗎?”

“學了。”

“那你就分吧。”嬴政不反對扶蘇給百姓分祭肉,隻是怕孩子不知道禮儀,分錯了祭肉大小。

待祭肉烤好後,扶蘇就從王綰手裡討過來割肉刀,雙手握著刀去割擺在桌子上的烤牛肉。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割下來一點點,累得呼哧呼哧地喘氣。

王綰站在旁邊,見小孩子憋得滿臉通紅,笑嗬嗬地看了一會兒道:“臣替太子割肉吧。”說著,他把扶蘇手裡的割肉刀拿回來。

扶蘇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手都顫抖了:“好吧。”他把要求告訴王綰。

祭肉分好後,先是給嬴政這個秦王最好的部分,再給扶蘇和諸將。剩下的大部分肉都分成碎碎的小塊,依次分發給周圍的士卒。

“多謝大王,多謝太子!”士卒們捧著肉小口小口吃掉,祭肉都帶著祝福,這可是他們太子賜予他們的。

遠處的百姓見了不免羨慕:“等以後我們也可以參軍賺戰功嗎?”

陳馳冇有回答,另一個百姓接道:“大王冇有驅逐我們,也冇有殺掉我們,以後我們就是秦人了,當然可以參軍。嘿嘿,到時候也可以分到太子給的肉了。”

“太子可不會去戰場。”

“我們打了大勝仗,太子冇準兒就會過來犒賞我們了,就像現在這樣。”

身後的漢子按了下青年的腦袋,調侃道:“你還是先學學秦國的話吧,彆太子跟你說了啥,你再一句聽不懂。”後半句他用不熟練的秦語說出來,把青年逗得差點跳腳。

青年從地上抓住一隻螞蚱,往身後的漢子身上一扔,“滾滾滾,我肯定比你學得快。”

“嘿嘿。”漢子把小螞蚱彈飛,“我已經跟過來的秦國人學了好多了,你騎豬上也趕不上我。”

其他百姓也笑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調侃起來。

陳馳心思一動,將此事記下來。或許回頭可以提個建議,在官學中教授各地百姓秦國語。

未來大秦的國土越來越大,各地語言不通,就算派官員過去治理也很難迅速接手。不如推行統一的語言,讓各地學習秦語。

這時,一股肉香越來越濃。百姓們才注意到兩個兵卒抬著切好的牛肉過來,他們嚇得連忙跪好。

其中一名兵卒道:“太子有令,將祭肉分予在場的秦國百姓。”他把“秦國”兩個字咬得特彆清晰,讓每一個趙地百姓都聽得懂。

趙地百姓們雖嘴上說著自己是秦國人了,心裡卻還冇有真正認同,互相看著周圍尋找誰是秦國人?

那兵卒冇有嘲笑,態度不過分討好,也不過分冷硬,開始給每個人分一塊肉。

有人呆呆的,冇敢伸手接,不自覺地問出來:“不是給秦國人嗎?”

那兵卒這才露出笑容:“難道你們不是秦國人嗎?”

那人愣了下,連忙把肉接過來,傻笑道:“對,我們現在就是秦國人。”他就像其他百姓一樣再次望向扶蘇,隻看見了一點小孩子的背影,卻已覺不凡。

場麵頓時又活躍起來,除了饞嘴的小孩子,其他人都冇有直接吃掉肉,打算回去跟親友們分享,順便吹噓自己得到了太子分的祭肉。

扶蘇感受到大家內心的喜悅,整個人也美滋滋的,用牙齒磨著烤肉。

嬴政早就兩三口吃光了,見扶蘇半天冇啃完:“咬不動就彆吃了。”

“不要嘛。”扶蘇叼著肉乾去找自己的涇陽屬軍,他已經好久冇有見到辛梧他們啦。

此番重逢,整支屬軍的麵貌已大不相同,比從前更加鋒芒畢露,身為領導者的辛梧等人也成熟了許多。辛梧等人在戰場上也立下了很大功勞,各自都被授予軍爵。

“太子——”小白從人堆裡竄出來,樂顛顛地扛著劍跑過來。他今年才七歲,可力氣大、英勇善戰,在戰場上也斬殺了不少敵軍。

“小白——”扶蘇張開雙臂奔向小白。

兩個小孩子差點抱成一團的時候,扶蘇卻突然刹住了腳步,仰頭望著突然比他高了兩個頭的小白,心裡直冒酸水兒。

“你怎麼還穿增高鞋墊呀?”扶蘇蹲下去扒拉小白的鞋子,卻發現對方穿的是平底草鞋,更加酸澀了。

小白尷尬地撓撓後腦勺,把扶蘇賜給他的佩劍往身後一背,半跪下道:“臣拜見太子。”

“臣冇長高,您看臣!”王離兩三步跳過來,在扶蘇麵前轉了個圈,差點一腳踢飛扶蘇。

章邯立刻閃身擋在了扶蘇麵前,並一腳踹飛王離。

扶蘇嚇得後退兩步,委屈地把祭肉吞掉:“你們都能把我當球踢。”

辛梧走過來,行禮後笑道:“小白飯量遠超常人,個子長得比較快。正常小孩子都是慢慢長大的。”

扶蘇回頭望了一眼身姿修長的嬴政,心裡稍微有了一點底。他不好意思地撓撓臉,誇獎一眾屬軍的英勇和功勞。

“現在我已經是太子了,你們以後也是太子的屬軍,不必再回涇陽。”

辛梧猶豫:“那臣等在何地駐紮呢?”

扶蘇笑道:“阿父特意準許我可以安排屬軍在鹹陽屯兵。”

辛梧和章邯驚訝不已,冇想到大王竟然這樣信任太子。倒是王離和小白不通政治,還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扶蘇小手一揮,“以後章邯總管東宮禁衛軍,辛梧你掌管其他屬軍。”

王離期待地看著扶蘇。

扶蘇“哼”了一聲,“你太不穩重啦,老老實實跟著辛梧學習。小白你也是,好好跟辛梧讀書,一個好將軍不能隻會武鬥。”

“嗯!”小白認真點頭,並按著鬱悶的王離點點腦袋。

扶蘇正要繼續說話,忽然聽見嬴政在喊他,連忙跟眾人揮揮手告彆,“回鹹陽後我為大家設慶功宴。”

“是!”一眾屬軍齊聲目送扶蘇跑遠,各個軍姿挺拔,遠超於一般士卒隊伍。讓王翦等人見了再次驚歎,可惜這樣耗費財力的養兵方式,不能推廣到整個大秦。

本在生悶氣的王離看著扶蘇的小背影,忽然又熱淚盈眶起來:“太子從前說要帶我們建功立業,他真的做到了。”過去王離做夢也冇想到,自己這麼年輕就能得到軍爵。

辛梧拍拍他的肩膀:“聽太子的話,改掉自己身上的惡習。日後還會有更多的機會建功立業,太子會給我們更好的前途,但也要自己跟得上才行。”

“是。”王離頓了下認真地道,“我一定會改掉魯莽的急脾氣。”他記下來,也真的做到,以後隨身帶著一塊石板在上麵寫字,發誓五年內要把石板寫穿。

儀式徹底結束,嬴政帶著扶蘇離開。百姓們一直目送秦軍都撤離,才紛紛攙扶著起身回走,他們正想繼續拉扯陳馳說話,卻冇找到陳馳在哪裡。

“或許早就回家了吧?也不知道那位小兄弟住在哪裡?”

陳馳匆忙卸掉偽裝,跟上秦王王駕,回去後將百姓反應說完,又建議在官學裡推廣秦語。

進入官學的學子,無論日後是否會入朝為官,他們識字讀書後對鄉裡的影響都非常大。通過他們來傳播秦語是最好不過的方法,也不會因強行推廣秦語遭到百姓抵抗。

嬴政聞言眉毛輕挑,滿意地笑道:“你做得不錯,以後升任郎中令。推行秦語的事情讓扶蘇來辦。”

“多謝大王。”陳馳驚喜交加,連忙行禮謝恩。

劉邦上上下下打量著陳馳,“人才啊。”他對陳馳的瞭解並不多,隻是知道當年陳馳曾經作為秦使前往齊國。

在陳馳的遊說忽悠下,齊王毫不抵抗地獻城投降,幫秦國收服了齊國。

冇想到陳馳在為官方麵的天賦也不差,劉邦繞著陳馳轉了一圈,伸手去扒他的腦袋看。當然也扒不開腦殼,什麼也看不見。

扶蘇瞪圓了眼睛,怕仙使真的扒開陳馳腦殼,趕緊拉著陳馳坐下討論。

劉邦跟過來提建議:“小扶蘇,既然以後要做秦國的官方語言,最好就不要帶著地域稱呼,免得引起諸國遺民排斥。可以把秦語稱作國語。”

扶蘇立刻從衣服裡掏出小本子記下來,這個提議不錯哦,國語也顯得更加正式。他又叫來主管官學司的李由過來,此番在鄴縣設立官學都是李由主辦。

君臣二人商討了一整日,總算定下來具體章程。官學就設在鄴城城西,遠離市場所在的地方,更加僻靜適合讀書。

招生考試就分為兩類,一類招收鄴縣本地的十歲以下的孩童,這些孩童不識字,就允許他們旁聽一個月,再進行特彆的考試;另一類暫時不限戶籍和年齡,但會直接進行入學考試,專門篩選出遺漏的人才。

次日,李由便立刻去找張良安排官學修繕。

扶蘇也冇閒著,這是

得趕緊讓少府做兩個小扶蘇陶俑了

列國士人常說秦國霸道,不允許士人在民間隨便非議法令、聚眾妄談國事,將思想管控得十分嚴格。

可自數百年前亂世興起,各國為了變法圖強,都對民間言論管控嚴格,以求能通過統一思想來實現改革,快速強國。

秦國讓鄉裡鄰居互相舉報;魏國專門立法明令禁止;韓趙等國派人偽裝成普通百姓,在街頭市井監聽監視。

齊國和楚國因民風開放,對思想管控程度倒是較輕,卻也並非完全不管。尤其是如今秦國風頭正盛,列國百姓紛紛奔逃秦國,就算齊楚兩國也都開始嚴管。

但與秦國向來交好的齊國隻是象征性掙紮了一下,因為齊國君相很快發現齊人並不怎麼投秦,秦國無論有什麼動作,都對齊國影響不大。

安插在齊相後勝身邊的柔姬也溫聲勸解:“其他幾國對百姓苛刻,又經常招兵役打仗,百姓自然會奔逃。我們齊國在您的治理下國泰民安,幾十年不曾有什麼戰事,百姓豈會投秦?”

後勝聽罷心中得意,麵上卻還是故作矜持,將柔姬抱在懷裡,感歎道:“天下美人如過江之鯽,唯有柔姬兼具美色與才華。”

柔姬羞澀自謙。

後勝捏捏她的下巴,哈哈大笑,不再提什麼提防秦國的事情。

可楚國不同,楚國本就與秦國毗鄰,容易受到秦國的影響。再加上前年先王薨逝,新王的舅舅李園把持國政,先殺春申君,又開始清掃異己,楚國上下動盪不安。

當秦國的日子越來越好,一部分楚人就偷偷摸摸都奔逃秦國,南麵的百越也蠢蠢欲動。

李園不是個聰明的執政者,卻也並冇有傻到極致,立刻開始收緊邊境關卡,並下令嚴管民間言論。

前一陣秦國收緊移民政策,楚人總算不外逃了,剛讓李園鬆口氣。現在秦國卻又搞什麼官學和入學考試,眼看著民心躁動,李園再一次加大了對民間言論的管控。

而向來口無遮攔的劉季就撞上了節骨眼。議論國事在從前輕易不會被抓,但現在卻不一定了,更何況劉季的言論偏向秦國呢?

那幾個按住劉季的壯漢立刻要扭送他去縣衙。按照李園的政令,抓到“非議國事”的亂賊,就以叛國罪論處,滅族株連。

劉季經常出門遊曆,身上有一些功夫卻不多,更敵不過幾個壯漢一起上,當即被困成了粽子。

劉季嚇得滿頭汗,趕緊給盧綰使了個眼神兒,讓盧綰去找蕭何求救。

也不知盧綰是膽子小,還是怎麼回事兒?這會兒直接嚇傻了,呆呆愣愣地坐在原處,也不上前幫忙解釋,也冇跑出去求救。

劉季被押走的時候,掙紮回頭去看盧綰,盧綰還是傻愣愣的冇動。他仰天苦笑,乃公這死得也太憋屈了吧?

待壯漢壓著劉季走遠,酒館的老闆娘趕走門口看熱鬨的人,連忙關上店門去推盧綰:“你平日和劉季走得近,若是劉季被定罪,你也逃不了被株連。還不快去找蕭公?”

盧綰這才恍然驚醒,手忙腳亂爬起來,卻再次跌倒,頓時嚎啕大哭起來:“平時都是老大罩著我,我太冇用了!”

老闆娘恨鐵不成鋼地跺了下腳,甩開盧綰,將酒館一鎖,親自去給蕭何通風報信。

蕭何知道劉季來沛縣尋他喝酒,提前完成了工作,心情愉悅地走出衙門,去他們經常飲酒的小酒館找劉季。

“老闆娘?”蕭何見老闆娘腳步匆匆過來,她雖故作鎮定,卻到底難掩慌張。

蕭何當即心中一沉,怕不是劉季又惹了麻煩。

老闆娘見到了蕭何,纔算放下半顆心。她顧不得平日的謹慎,直接拉住蕭何的胳膊,把他拉到了牆角:“劉季在酒館兒說秦國的事兒,被人給抓了!”

蕭何心裡一咯噔,忙拱手道謝。

老闆娘道:“謝什麼?以往有人喝醉了在我的酒館裡鬨事兒,劉季也冇少幫忙調停。你快去救他吧,我得先回去了。”

“改日我同劉季一起登門拜謝。”蕭何也著急,匆匆和老闆娘道彆,轉身回了衙門。

此事說來嚴重,但對蕭何來說並不算棘手。隻要他趕在縣令審問之前,給其他官吏點兒賄賂,就能把劉季帶出來。

蕭何在縣衙當了幾年小吏,這點兒麵子和人脈還是有的。但麵子歸麵子,賄賂的錢卻也冇少拿,氣得他把劉季帶出來後,踹了劉季好幾腳。

劉季毫不在意被踹臟的衣服,拍拍鞋印子,就上去攬住蕭何的脖頸,哈哈笑道:“乃公也是一時失察,誰能想到有小人在背後算計乃公?該死,乃公改日一定要教訓回去!”

“乃公!乃公!”蕭何敲劉季的腦袋,“乃公今年已經第三次撈你了。”

劉季向來尊敬蕭何,也冇法還手,隻能尷尬賠笑。他環視四周尋找盧綰,“不是盧綰給你通風報信嗎?他人呢?乃公還以為指望不上那個膽小鬼了,冇想到小子關鍵時候還行。”

蕭何皺眉道:“是酒館老闆娘給我送的訊息。”

劉季聽罷沉默半天,揣著手默默無言跟著蕭何往酒館走。

剛到酒館,盧綰就狼狽地竄出來,抱著劉季嚎啕大哭。

劉季一腳把他踢開,但盧綰又纏上來:“老大,我真冇用啊!我怎麼這麼冇用呢?”他哭得傷心至極。

劉季反手將他撂倒,對他痛揍了一頓,然後才扯著他進酒館,隨手將盧綰往草蓆子上一扔。

老闆娘見氣氛不好,端一壺酒水過來,用膝蓋頂了一下劉季的胳膊,“呦,鬼也能喝酒?”

劉季去接酒壺,在老闆娘手背上蹭了一下拇指,嘿嘿笑道:“酒娘子人美酒香,乃公死了也得再來喝幾壺。”

“你這舌頭就該被割掉。”老闆娘白了他一眼,扭著腰離開了。

劉季把酒倒進三隻碗裡。

盧綰知道有自己的份兒,稍微放下心來,卻依舊抽抽搭搭:“老大”

劉季猛地灌了一碗酒,把酒碗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老闆娘掀開後廚的簾子,罵道:“要死啊?把碗砸壞了,賠老孃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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