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77章 栗香爐邊話桑麻，木馬輕搖伴兒眠

【第77章 栗香爐邊話桑麻，木馬輕搖伴兒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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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日頭漸漸偏西，金紅色的餘暉透過綠玻璃窗，給屋內鍍上了一層慵懶的暖光。

暖炕上，被褥有些淩亂。

薑婉臉頰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她半倚在軟枕上，身上鬆鬆垮垮地披著一件月白色的中衣，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散落在肩頭，幾縷髮絲調皮地貼在頸側。

她有些乏力地半眯著眼，像隻吃飽了曬太陽的貓。

秦風側躺在她身旁，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有一搭冇一搭地卷著她的一縷秀髮在指尖把玩。

“還累嗎？”秦風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饜足後的沙啞。

薑婉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輕輕掐了一下，卻冇捨得用力。

“都怪你……這若是讓人聽去了，我這主母的臉往哪擱？”

“這院牆是雙層的，窗戶是琉璃的，隔音好著呢。”秦風笑著抓住她在自己腰間作亂的手，送到嘴邊親了親指尖，“再說，夫妻敦倫，天經地義，誰敢嚼舌根？”

正說著，炕裡側的小糰子翻了個身，嘴裡發出“噗噗”的聲音，似乎在吹泡泡。

薑婉連忙坐直了身子，攏了攏衣襟，有些緊張地看向兒子。

見小傢夥依舊睡得呼呼的，這才鬆了口氣，回頭嗔怪地看了秦風一眼。

“快起吧，晚飯的時辰都要過了。阿爺還在前廳等著呢。”

“不急。”秦風卻不肯放人，長臂一伸，又將她攬回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的氣息，“讓黑牛他們先伺候著。咱們……再說會兒私房話。”

薑婉拗不過他，隻能順勢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隻覺得這一刻的安寧，比那一屋子的金銀還要珍貴。

……

直到天色徹底擦黑，屋裡的光線暗了下來，夫妻二人才慢吞吞地起了身。

晚飯冇去大食堂湊熱鬨，秦風讓人直接端進了內宅的暖閣。

冇有大魚大肉，隻有一個紅泥小火爐，上麵架著一口鐵網。

秦風盤腿坐在炕上，手裡拿著一把鐵鉗，正小心翼翼地在鐵網上翻動著一顆顆圓滾滾、深褐色的東西。

“這是……栗子？”薑婉抱著剛醒來、正精神抖擻的小糰子坐在對麵。

“嗯，秦嶺山裡的野板栗。”秦風夾起一顆，那栗子殼已經裂開了一道小口，露出裡麵金黃色的果肉，正滋滋地冒著熱氣，散發出一種特有的焦甜香氣。

“這東西最是養胃補腎，冬天吃正好。”

秦風將烤好的栗子夾到盤子裡，稍微晾了晾。

他拿起一顆，並未直接剝，而是先放在兩手掌心之間，輕輕搓了搓。

“哢嚓。”

指尖用力一捏，脆硬的栗殼應聲而裂，露出一顆完整的、冒著熱氣的金黃果仁。

秦風吹了吹上麵的熱氣，遞到薑婉嘴邊。

“啊——”

薑婉笑著張開嘴，含住了那顆栗子。

軟糯，香甜，帶著一絲煙火氣。

“好甜。”薑婉嚼著栗子，眼睛彎成了月牙，“比外麵賣的糖炒栗子還香。”

“那是自然，這可是夫君親手剝的。”秦風有些得意，又剝了一顆，卻冇給薑婉，而是壞心地在小糰子鼻子底下晃了晃。

小糰子聞到了香味，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想去抓，嘴裡還急得“啊啊”直叫，口水流了一圍嘴。

“哎喲，饞貓。”秦風哈哈大笑，卻把栗子塞進了自己嘴裡，“兒子，你現在還冇牙呢，這好東西你無福消受，爹替你吃了。”

小糰子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親爹竟然這麼“無恥”，小嘴一扁，眼看就要嚎出來。

薑婉連忙拍著兒子的背哄道：“不哭不哭，爹爹壞，咱們不理他。娘給你吃蛋羹。”

說著，她狠狠瞪了秦風一眼：“多大的人了，還跟兒子搶吃的，也不怕羞。”

秦風嚼著栗子，一臉無辜：“我這是在教他，這世上的好東西，冇那麼容易到手，得靠搶……哦不，得靠本事。”

薑婉被他的歪理逗樂了，伸手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就你歪理多。”

……

吃過晚飯，撤去了爐子。

秦風並冇有閒著，他從身後的櫃子裡，像獻寶一樣拖出了一個大傢夥。

那是一個用上好梨木打磨而成的物件。底下是兩根彎彎的弧形木條，上麵架著一個帶扶手的小座位，前麵還雕刻著一個憨態可掬的馬頭。

“這是何物？”薑婉好奇地摸了摸那光滑的木料，入手溫潤，顯然是打磨了許久，連一點毛刺都冇有。

“這叫【木馬】。”

秦風把小糰子從薑婉懷裡抱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個座位上，又用專門縫製的軟布帶子將他的腰固定住。

“兒子，坐穩了！駕！”

秦風輕輕推了一下木馬的靠背。

“吱呀——吱呀——”

木馬開始前後搖晃起來。

起初，小糰子還有些害怕，緊緊抓著前麵的把手，眼睛瞪得大大的。但隨著搖晃的節奏變得平穩，那種如在雲端飄蕩的感覺讓他興奮起來。

“咯咯！咯咯咯！”

清脆的笑聲在暖閣裡迴盪。小糰子興奮地蹬著小腿，身子隨著木馬一前一後地搖擺，彷彿真的成了一個馳騁疆場的小將軍。

薑婉在一旁看得心都化了。

“夫君，你什麼時候做的這個？”

“前幾日晚上，趁你們睡著的時候。”秦風蹲在木馬旁，一隻手護著兒子，防止他搖太猛掉下來，另一隻手輕輕握住薑婉的手。

“我看你白天抱他太累，胳膊都酸了。有了這個，以後你做針線的時候，把他往這一放，讓他自己搖著玩，你也輕省些。”

薑婉看著秦風眼底淡淡的青色，那是熬夜做木工留下的痕跡。

她心中一酸，反手握緊了他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他掌心那幾個新磨出來的繭子。

“夫君……”

“嗯？”

“你這雙手，能做出價值連城的琉璃，能寫出造紙的方子，能做出天下美味，如今……卻為了個孩童的玩物，磨出了繭子。”

“這怎麼是玩物？”秦風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這就是咱們家的‘天下’。”

他站起身，從後麵環抱住薑婉，兩人一起看著正在木馬上撒歡的兒子。

“婉兒，你知道我為什麼拚了命地賺錢，拚了命地要把這莊園建得像鐵桶一樣嗎？”

薑婉靠在他懷裡，輕輕搖頭。

秦風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我不想讓他像我一樣，為了生存去討好誰，去算計誰。”

“我希望他將來長大了，想讀書就讀書，想經商就經商，哪怕他想當個隻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

秦風笑了笑：

“我也要給他攢夠揮霍一輩子的家底。”

“咱們這一代吃的苦，受的累，遭的白眼，到他這兒……就止住了。”

薑婉聽得眼眶發熱。她轉過身，雙手捧住秦風的臉，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夫君，有你，是這孩子最大的福氣。”

“也是我的福氣。”

秦風加深了這個吻。

木馬還在“吱呀吱呀”地搖晃著，小糰子的笑聲漸漸小了，似乎是玩累了，眼皮開始打架。

而在搖曳的燭光下，兩個相愛的人緊緊相擁。

這一刻，外麵的風雪再大，也吹不進這間溫暖的小屋。

秦風在心裡默默發誓：

不管是趙高，還是李斯，亦或是那即將到來的亂世烽煙。

誰要是敢打破這份寧靜，誰要是敢動他的老婆孩子……

他秦風，哪怕是把這天捅個窟窿，也在所不惜。

“婉兒。”

“嗯？”

“明天……我想給糰子定個娃娃親。”

“啊？這麼早？”薑婉驚訝地推開他，“跟誰家？”

秦風眼中閃過一絲精明：

“跟……老餘頭家。”

“啊？”薑婉更懵了，“老餘頭家不是隻有幾個兒子嗎？而且……門第是不是……”

“不是他兒子，是他那個剛出生的小孫女。”秦風笑道，“門第不重要。重要的是，老餘頭掌握著咱們的鴨絨和鴨蛋命脈。而且那一家子實在，知根知底。”

“當然，這隻是個口頭約定，以後還得看孩子們自己的緣分。”

“不過……”秦風摸了摸下巴，“先把這層關係綁死了，那渭河邊的幾萬隻鴨子，可就真的姓秦了。”

薑婉噗嗤一笑，輕輕錘了他一下：

“你呀，連兒子的終身大事都算計進生意裡了。”

“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