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73章 紅妝十裡連雲開，金豬脆皮定人心

【第73章 紅妝十裡連雲開，金豬脆皮定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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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宜嫁娶，宜動土，宜祈福。

秦家莊園的大門口，那兩扇平日裡威嚴緊閉的包鐵木門，今日破天荒地大敞四開。

一條長長的紅地毯（其實是染紅的粗麻布，錦緞太貴捨不得踩），從莊園門口一直鋪到了大食堂的廣場上。

這不是一家一戶的喜事，這是秦家莊建莊以來，第一場盛大的【集體婚禮】。

“咚！咚！咚！”

莊園裡的更鼓被敲出了喜慶的節奏。

黑牛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喜服，胸前還掛著一朵碩大的紅綢花，那張平日裡隻會殺豬砍樹的黑臉，此刻紅得像塊豬肝，咧著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在他身後，還跟著五個同樣穿著喜服的莊園夥計。他們有的是豆腐坊的磨工，有的是養豬場的飼養員，都是秦風精挑細選出來的老實肯乾之人。

而對麵，六頂貼著“喜”字的大紅花轎（其實是改造過的騾車，鋪了紅布），正緩緩駛來。

翠花坐在頭一輛車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平安果，心跳得比那鼓點還快。

“這就是氣派啊……”

圍觀的街坊鄰居、李家坳的村民，還有特意從城裡趕來看熱鬨的商戶，把莊園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聽說這婚事，秦掌櫃全包了？連被褥鍋碗都給置辦齊了？”

“那可不！不僅包辦，聽說每對新人還給發五千錢的安家費！這秦家莊的夥計，簡直是掉進福窩裡了！”

人群中，除了羨慕，更多的是一種敬畏。

能養活這麼多人，還能給下人辦這麼大的排場，這秦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賣肉夾饃的小販了，這是一方豪強啊！

……

【全豬宴·升級版】

為了這場婚禮，秦風拿出了壓箱底的絕活。

普通的紅燒肉、肘子雖然好吃，但不夠“鎮場麵”。

大食堂的廣場中央，挖了六個大坑，裡麵堆滿了通紅的無煙木炭。

每個坑上，都架著一頭收拾得乾乾淨淨、重約百斤的——整豬。

“這是要做……【脆皮烤全豬】！”

秦風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間繫著紅腰帶，手持長柄刷子，親自指揮。

烤全豬，講究的是“皮脆肉嫩，色澤金紅”。

第一步：醃製。

早在三天前，這六頭豬就已經被掏空內臟，在腹腔內抹遍了由花椒、八角、桂皮、鹽、高度白酒調製而成的“五香鹽”。醃製入味，去腥增香。

第二步：定型。

用鐵叉從後腿穿入，固定住豬身。然後用滾燙的開水反覆澆淋豬皮。

“滋滋滋……”

豬皮受熱收縮，毛孔閉合，原本鬆弛的皮膚變得緊緻光滑。

第三步：脆皮水。

這是核心機密。

秦風端來一盆深紅色的液體，那是大紅浙醋（用紅曲米釀造的醋）和麥芽糖調製的。

一遍遍地刷在豬皮上，然後風乾。

糖能上色，醋能脆皮。

第四步：烤製。

“上火！”

六頭豬被架在炭火上，緩緩轉動。

隨著溫度的升高，豬身開始滲出油脂，滴在炭火上，騰起陣陣白煙，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山坡。

秦風並不時地用特製的針板（紮滿鋼針的木板）在豬皮上密集地紮孔。

“這叫‘排氣’。”秦風對身邊學藝的秦一說道，“如果不紮孔，皮下有氣泡，烤出來就鼓包，皮就不脆了。紮了孔，油能流出來，皮才能化成酥脆的蜂窩狀。”

兩個時辰後。

原本白生生的豬，變成了一尊尊金紅油亮、散發著極致誘惑的“金豬”。

那豬皮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芝麻點（酥泡），敲一敲，“叩叩”作響，硬得像殼，脆得像紙。

“出爐！”

……

婚禮的**，便是這【切金豬】的儀式。

秦風並冇有坐在高堂的位置上受禮，而是讓薑伯約和老裡正坐在上麵。他和薑婉則站在一旁，作為“證婚人”和“東家”。

“黑牛，切第一刀！”

秦風遞給黑牛一把繫著紅綢的秦氏菜刀。

黑牛激動的渾身顫抖，走到那頭最大的金豬麵前，對著那焦香酥脆的脊背，一刀下去。

“哢嚓——！！！”

一聲清脆至極的裂響，通過安靜的空氣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那是一種讓人聽了就頭皮發麻、口水狂湧的聲音。

隨著刀鋒劃過，金黃的脆皮裂開，露出了底下鮮嫩多汁、冒著熱氣的白肉。

“好！”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黑牛切下一塊最精華的豬背皮，雙手顫抖地遞給翠花。

“媳婦……吃！”

翠花紅著臉，咬了一小口。

酥！

脆得掉渣！

那層皮在嘴裡炸開，化作滿口的焦糖香和脂香。緊接著是那層薄薄的肥肉，已經烤化了，一點都不膩，反而潤澤了瘦肉的口感。

“好吃……”

有了黑牛的帶頭，剩下的五對新人也紛紛切豬。

隨後，這六頭金豬被迅速分切，端上了流水席的每一張桌子。

街坊們、工人們大快朵頤。

“這皮……神了！比鍋盔還脆！”

“這肉嫩得流油啊！鹹香入味！”

“秦掌櫃這手藝，真的是要把天下的豬都做絕了！”

……

熱鬨的背後，是一雙雙警惕的眼睛。

莊園的角樓上，程叔並冇有去喝喜酒。他依舊穿著那件羊皮襖，懷裡抱著斷刀，目光冷冷地掃視著莊園外的樹林和道路。

而在人群中，幾個穿著便裝、眼神銳利的漢子，正分散在各個角落。

那是程叔訓練出來的【暗哨】。

他們手裡看似拿著酒碗，實則袖子裡都藏著短棍和石灰包。

秦風端著酒杯，穿梭在酒席間敬酒，臉上帶著笑，眼神卻很清明。

他看到了人群角落裡，有一個穿著青衫、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正一邊吃著烤豬皮，一邊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莊園的佈局、圍牆的高度，甚至是那些巡邏護院的站位。

那是廷尉府的探子，或者是李斯的眼線。

秦風不動聲色地走過去，給那人倒了一碗酒。

“這位先生看著麵生，也是來討杯喜酒的？”

那人一愣，隨即拱手笑道：“秦掌櫃好眼力。在下是個遊方郎中，路過寶地，聞著肉香就走不動道了。”

“郎中好啊。”秦風笑道，“救死扶傷，積德行善。既然來了，就多吃點。我這莊子雖然牆高了點，但那是為了防狼，防野獸。對朋友，咱們隻有好酒好肉。”

那人聽出了秦風的話外之音，深深看了秦風一眼，端起酒碗一飲而儘。

“好酒！秦掌櫃這莊子，固若金湯，又喜氣洋洋。依在下看，隻要這莊子裡的人一直這麼樂嗬，外麵的‘野獸’，也是不敢輕易進來的。”

“承您吉言。”

秦風笑著碰杯。

這是一場無聲的交鋒。秦風在告訴對方：我有防備，但我冇有反心，我隻想過日子。

而對方也給出了迴應：隻要你守規矩，我們就隻是看著。

……

夜幕降臨，洞房花燭。

黑牛那一屋子的動靜最大，那幫平日裡一起乾活的兄弟們鬨洞房鬨得震天響。

而主屋裡，卻是一片寧靜。

薑婉卸下了釵環，有些疲憊地靠在秦風肩頭。

“夫君，今日這六對新人成親，咱們莊子裡的人心，算是徹底齊了。”

“是啊。”秦風看著窗外那一盞盞亮起的玻璃防風燈，它們像是一顆顆星星，點綴在秦家莊的夜色中。

“成了家，就有了軟肋，也有了鎧甲。”

“從今天起，這些護院不再是拿錢辦事的雇工，他們是在守衛自己的家，守衛自己的老婆孩子。”

秦風握緊了薑婉的手。

“婉兒，明年……咱們該辦學堂了。”

“學堂？”薑婉驚訝，“你是要讓那些泥腿子的孩子讀書？”

“讀。”秦風點頭，“但不讀那些之乎者也的死書。”

“教他們識字，教他們算術，教他們格物（物理/化學基礎）。”

“我要培養一批……真正懂咱們秦記技術、能幫咱們把生意做到全天下去的——掌櫃。”

在這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年代，秦風要做的，是建立一套屬於自己的【職業教育體係】。

這，纔是秦家莊未來真正的根基。

然而，就在秦風暢想未來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寧靜。

“郎君！急報！”

是程叔的聲音。

秦風心頭一緊，難道是有人趁著辦喜事來搗亂？

打開門，隻見程叔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上冇有署名，卻插著一根……黑色的羽毛。

那是秦軍急遞的標誌。

“北地大營來的？”秦風接過信。

拆開一看，上麵隻有寥寥數語，字跡潦草，甚至帶著血跡：

【匈奴犯邊，九原郡急缺冬衣、熟食。朝廷糧草未至，請秦掌櫃速援！黑夫泣血百拜！】

秦風的手猛地一抖。

戰爭，真的來了。

而且比曆史上記載的，似乎還要慘烈。

“夫君？”薑婉看著秦風凝重的臉色，有些害怕。

秦風深吸一口氣，將信紙攥在手心。

“婉兒，通知作坊，喜酒喝完了，該乾活了。”

“咱們的鴨絨，還有那些臘肉……該派上用場了。”

“這一次，咱們不為了賺錢。”

秦風看向北方，目光如炬：

“為了讓咱們這莊子裡的喜氣能一直延續下去……北邊的這道牆，咱們得幫著蒙大將軍，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