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67章 暖房韭菜綠如玉，雪夜煎餃以此下酒

【第67章 暖房韭菜綠如玉，雪夜煎餃以此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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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雖然鹹陽不是塞外，但這秦始皇二十八年的冬天，確實冷得有些邪乎。

大雪封山，道路難行，連往日裡熱鬨的馳道上，車馬都稀疏了不少。

然而，在距離鹹陽三十裡的北地軍大營內，此刻卻是一片火熱。

中軍大帳。

蒙恬大將軍正端著一隻粗瓷大碗，眉頭緊鎖，死死盯著碗裡那清澈見底的液體。

“你是說，這就是那個秦記掌櫃送來的……能治傷的酒？”

底下那個昨夜去探查的什長，單膝跪地，大聲道：“回將軍，正是！屬下親口嘗過，烈如火燒！且那秦掌櫃說了，此酒名為‘燒刀子’，不僅能禦寒，倒在傷口上雖然疼得要命，但能防腐爛！”

蒙恬也是個久經沙場的老將，自然知道傷兵營裡那些因為傷口潰爛發熱而死的兄弟有多慘。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碗，試探著抿了一口。

“滋——”

一股**的線條瞬間穿透喉嚨。

“哈！”

蒙恬猛地放下碗，眼中精光爆射：“好烈的酒！這哪裡是酒，這分明是火油！”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軍醫：“拿去試試！若真能清創，這秦風……當記一大功！”

……

與此同時，秦家莊園。

外麵的世界冰天雪地，秦家的後院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薑婉披著那件厚實的羽絨長袍，正站在那座花了大價錢建起來的【玻璃暖房】裡，滿眼都是驚喜。

外麵白雪皚皚，這屋裡卻是綠意盎然。

那一壟壟早就種下的韭菜，此刻正是最鮮嫩的時候。葉片寬大肥厚，綠得像翡翠，散發著一股獨特的辛香。

“夫君，這韭菜……真的長出來了！”薑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這要是拿到市麵上去賣，怕是要比肉還貴吧？”

在這個冬天隻有大白菜、蘿蔔和醃菜的年代，這一抹鮮活的綠色，簡直就是生命的奇蹟。

秦風手裡拿著一把小鐮刀，正蹲在地上收割。

“那是自然。古人雲‘一月蔥，二月韭’，那是指春天。但這冬日裡的韭菜，叫‘雪韭’，是貢品級彆的。”

“不過咱們不賣。”

秦風割滿了一籃子韭菜，站起身笑道：

“這第一茬韭菜，最是鮮嫩，包餃子是一絕。今晚咱們就吃……【韭菜雞蛋大蝦仁水餃】，還有……【冰花煎餃】！”

……

後廚。

秦風並冇有用那個大食堂的粗糙灶台，而是用了內宅的小廚房。

備料：

新鮮割下來的韭菜，洗淨瀝乾，切成細碎的顆粒。切好後，先淋上一勺熟油拌勻（封住切口，防止出水）。

雞蛋打散，炒成碎金黃色的蛋花。

乾海米（蝦米），提前泡發，切碎，用油煸炒出香味。

再切一點薑末。

將所有餡料混合，加入鹽、少許五香粉。

“這韭菜餡講究的就是個‘鮮’，千萬不能放醬油，一放就奪了味，顏色也黑了。”秦風一邊拌餡，一邊教導正在旁邊學著擀皮的小草。

麪皮要軟硬適中。

秦風擀的皮，中間厚邊緣薄，圓如滿月。

包餃子：

填入餡料，捏緊邊緣。秦風的手法極快，兩個大拇指一擠，一個肚子圓鼓鼓、像個元寶似的水餃就成型了。

一部分水煮。

白胖的餃子在沸水中翻滾，翠綠的韭菜色澤隱約透過麪皮顯露出來，誘人至極。

另一部分，秦風準備做煎餃（鍋貼）。

平底鐵鍋燒熱，刷油。

將餃子整齊地碼放在鍋底，像一朵盛開的花。

煎至底部金黃定型。

然後，倒入澱粉水（麪粉 水 少許醋）。

水位冇過餃子三分之一。

蓋上鍋蓋，大火燒開，轉小火燜。

“滋滋滋……”

隨著水分的蒸發，澱粉水在鍋底結成了一層金黃酥脆的薄網，連接著每一個餃子。

這就是【冰花】。

……

正屋，暖炕上。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中間擺著一大盤熱氣騰騰的水餃，還有那一鍋剛出爐、底朝上扣在盤子裡的冰花煎餃。

金黃色的脆底像是一張蕾絲網，覆蓋著白白胖胖的餃子。

“好香的韭菜味……”薑伯約老人家深吸一口氣，“老夫活了六十歲，還是頭回在下雪天聞到這股子鮮味。”

秦風拿出一瓶【秦記陳醋】，倒在碟子裡，又加了一勺油潑辣子。

“阿爺，趁熱吃。”

夾起一個煎餃。

先咬一口那金黃的脆底。

“哢嚓！”

酥脆焦香。

再咬到餃子皮，勁道軟糯。

最後是餡料。

韭菜的鮮甜、雞蛋的嫩滑、海米的鹹鮮，瞬間在口腔中爆開。韭菜那種特有的辛辣味經過高溫烹製，變得溫潤而提味。

“唔！鮮！”

薑婉吃了一個，眼睛都眯起來了：“夫君，這韭菜太鮮了！比那羊肉餡的還好吃！”

秦風自己也吃了一個，滿意地點點頭。

“這纔是冬天的味道。”

他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罈子並未開封的【燒刀子】。

“黑牛叔，程叔，今晚冇外人，咱們喝點好的。”

拍開泥封。

濃烈的酒香瞬間溢滿全屋，甚至蓋過了韭菜的香味。

“這酒烈，慢點喝。”秦風給幾人倒上。

黑牛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嘶——哈！”

烈酒入喉，如火線一般燒進胃裡。緊接著，夾起一個熱乎乎的煎餃塞進嘴裡。

酒的烈，餃子的鮮，麵的厚實。

“痛快！”黑牛大吼一聲，“東家，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秦風端著酒碗，看著窗外的飛雪，看著屋內其樂融融的家人。

小糰子已經能滿炕爬了，正抓著一個涼了的餃子皮啃得津津有味。

“婉兒。”秦風輕聲道。

“嗯？”

“這韭菜，既然長出來了，就不能光咱們自己吃。”

秦風放下酒碗，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

“明日，割五十斤韭菜，裝進咱們特製的禮盒裡。”

“送去通武侯府，送去廷尉府，送去……少府章大人那裡。”

“這大雪天的，送金子太俗。”

“送這一把‘碧玉’，纔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薑婉一點就透：“夫君是想……賣菜？”

“不。”秦風搖搖頭。

“我是要告訴這鹹陽城的權貴們。”

“咱們秦家莊，不僅有肉，有酒，有煤。”

“咱們還能……奪造化之功，逆時節而行。”

“隻有讓他們覺得咱們深不可測，咱們的日子，才能過得更穩。”

正說著，莊園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和敲門聲。

程叔放下筷子，耳朵動了動，臉色微變。

“郎君。”

“是快馬。而且……不止一騎。”

秦風眉頭一皺。這麼晚了，又是大雪封山，誰會來？

“去看看。”

秦風披上大氅，跟著程叔走出門去。

打開厚重的莊門。

風雪中，站著幾個滿身落雪的騎士。領頭的一人，跳下馬，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凍得通紅卻滿是興奮的臉。

正是那天那個喝了燒刀子的軍中什長。

“秦掌櫃！”

什長拱手大喊，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狂熱：

“大喜！大喜啊！”

“咱們前線的兄弟，用了您的‘燒刀子’洗傷口，活下來了！冇發熱！冇爛肉！”

“蒙大將軍有令！”

什長從懷裡掏出一卷帶著體溫的竹簡：

“特聘秦記食府為【北地大營軍需特供】！”

“急調‘燒刀子’五百壇！臘汁肉罐頭一千壇！即刻起運！”

“錢糧現結！絕不拖欠！”

秦風站在風雪中，看著那捲竹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一把，他又賭對了。

“黑牛叔！”秦風轉身大喝。

“在！”

“彆吃餃子了！開工！”

“要把咱們地窖裡所有的存貨，全都搬出來！”

“這是咱們秦家莊，揚名立萬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