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68章 羊蠍子火鍋透骨香，雪爬犁劃破萬重山

【第68章 羊蠍子火鍋透骨香，雪爬犁劃破萬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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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如刀，大雪封門。

秦家莊園內，原本應該沉寂的深夜，此刻卻被一支支鬆明火把照得亮如白晝。

“都醒醒！彆睡了！來活了！”

黑牛的大嗓門在工棚區炸響，比那新年的爆竹還要提神。

若是放在彆家，大半夜把工人從熱被窩裡喊起來乾活，少不得要挨頓罵。

但在秦家莊，聽到黑牛這一嗓子，那些睡得迷迷糊糊的長工和夥計們，卻是一個激靈翻身坐起，眼中冇有半分怨氣，反而透著一股子興奮。

“黑牛管事，啥大活？是不是又有賞錢了？”

“廢話！軍爺的大單子！咱東家說了，今晚乾通宵，工錢翻倍！乾完活還有肉吃！”

“得嘞！這就起！”

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後，一百多號精壯漢子衝進了風雪中，直奔庫房。

……

巨大的地窖口被打開，一股濃鬱的醬香和肉香混合著冷空氣湧了出來。

秦風披著大氅，站在地窖口親自指揮。

“輕拿輕放！那可是要送去前線救命的酒！”

一罈罈封好的【燒刀子】被搬了出來。為了防止路途顛簸破碎，秦風特意讓人用稻草編了草繩，將罈子一個個纏得像蠶蛹一樣嚴實。

另一邊，是早已備好的【臘汁肉罐頭】。

“檢查油封！”秦風隨手抽查了一罈。

拍開泥封，隻見裡麵的白色豬油凝固得如同大理石般堅硬平整，完全隔絕了空氣。

“好！隻要這層油不破，這肉到了北地就壞不了。”

然而，當第一批貨物搬到莊園門口時，負責運輸的馬伕卻愁眉苦臉地跑了過來。

“東家，不行啊。”馬伕指著門外那冇過膝蓋的積雪，“雪太厚了，車輪子陷進去就拔不出來。就算是咱們那四輪馬車，在這雪窩子裡也寸步難行。”

那名前來傳令的什長也急了：“秦掌櫃，軍情如火，這……這可如何是好？”

秦風看著漫天飛雪，嘴角卻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車走不了，咱們就不坐車。”

他轉身走向木工房，那裡堆放著一堆早就讓老陶做好的奇怪木板。

那是兩根長長的彎頭木方，下麪包了熟鐵皮，上麵架著車廂板。

“這叫【爬犁】（雪橇）。”

秦風讓人將幾輛爬犁拖出來，套上健壯的騾馬。

“這東西冇有輪子，靠的是滑。雪越大，它跑得越快，拉得越多！”

什長看著這新奇的玩意兒，試著推了一下，果然在雪地上滑行如飛，不由得大喜過望：“秦掌櫃神人也！有了這東西，咱們一夜就能趕回大營！”

……

貨物裝車完畢，已是醜時（淩晨1點）。

寒風刺骨，工人們雖然乾得熱火朝天，但這會兒停下來，汗水一冷，凍得牙齒直打架。

“不能讓兄弟們餓著肚子上路。”

秦風看了一眼那些滿臉風霜的漢子，還有那幾個等候多時的軍士。

“黑牛叔，把那兩筐‘硬骨頭’抬出來！”

“硬骨頭？”黑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東家是說那堆羊脊骨？”

這幾日為了做羊肉卷和羊雜湯，秦家莊殺了不少羊。那剔完了肉的羊脊骨（羊蠍子），因為肉少骨多，平日裡都是準備扔掉或者喂狗的。

“對，就是它。”

秦風走進大食堂的後廚。

羊脊骨雖然肉少，但骨髓豐富，最是滋補。

備料：

羊脊骨斬成大塊，用清水浸泡一個時辰，泡出血水。

冷水下鍋，加薑片、高度白酒焯水，撇去浮沫。

炒料：

起鍋燒油（這次用的是混合了羊油的油，更香）。

下入大量的蔥薑蒜、洋蔥塊。

再放入【秦記特製火鍋底料】（牛油、豆瓣醬、花椒、茱萸粉炒製）。

炒出紅油，炒出香味。

燉煮：

倒入羊脊骨，翻炒均勻，讓每一塊骨頭都裹上紅油。

加入【秦醬】（醬油）提鮮上色。

一次性加入足量的開水。

“大火燒開，中火燉半個時辰！”

這道菜，名叫【羊蠍子火鍋】。

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冇有什麼比一鍋紅浪翻滾、香辣透骨的羊骨頭更能撫慰人心了。

……

半個時辰後。

大食堂裡，幾十口大鍋同時揭蓋。

那股子霸道的麻辣鮮香，甚至蓋過了酒坊裡的酒氣。

紅亮的湯汁裡，浸泡著一塊塊醬褐色的羊脊骨。雖然看著肉不多，但那骨縫裡的貼骨肉，纔是最嫩、最香的。

“開飯！吃完了好上路！”

工人們和軍士們圍坐在鍋邊，每人分得一大碗。

那什長也不客氣，抓起一塊羊蠍子，顧不得燙，先嗦了一口骨髓。

“滋——”

滑嫩油潤的骨髓吸入口中，帶著湯汁的鹹辣，瞬間讓人的天靈蓋都通透了。

再啃那貼骨肉。

軟爛入味，輕輕一撕就脫骨。

“好吃！這骨頭咋比肉還香？”

什長啃得滿嘴流油，大呼過癮：“這辣味……真他孃的解饞！渾身都冒汗了！”

秦風端著一碗熱湯，走到什長身邊。

“這湯裡放了二十多種草藥（其實就是香料），最能驅寒祛濕。兄弟們喝了這碗湯，路上就不怕凍著了。”

什長感動得眼圈發紅。他在軍中多年，吃的都是豬狗食，何曾被一個商賈如此厚待過？

“秦掌櫃，大恩不言謝！”什長舉起滿是油汙的手，抱拳道，“以後秦記的事，就是我們北地兄弟的事！”

……

風雪中，長長的爬犁隊伍出發了。

騾馬脖子上的鈴鐺聲在寂靜的雪夜裡傳得很遠。

秦風站在莊園門口，目送著車隊消失在風雪儘頭。

薑婉披著羽絨大氅，手裡提著防風燈，靜靜地站在他身邊。

“夫君，這一千壇肉，五百壇酒……咱們家底快掏空了吧？”

“空了再賺。”秦風轉身，替她擋住風口，“但這條路，咱們算是徹底鋪平了。”

“有了北地大營這個‘大客戶’，咱們的養殖場、酒坊、甚至那還在試驗的醬油廠，都不愁銷路了。”

“而且……”

秦風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這世道，越亂，糧食和酒肉就越金貴。”

“咱們現在做的，不是生意，是‘保命符’。”

回到暖意融融的內宅。

小糰子已經睡醒了，正躺在搖籃裡，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那一閃一閃的玻璃燈罩。

秦風抱起兒子，用滿是胡茬的下巴蹭了蹭他的小臉，惹得小傢夥咯咯直笑。

“糰子啊，你爹我今晚可是做了一筆大買賣。”

“等你長大了，這滿山的豬羊，這流淌著醬油的作坊，還有那通向天下的商路，都是你的。”

……

這個冬天，對於秦家莊來說，是繁忙而充實的。

隨著“羊蠍子”和“臘味”的火爆，秦記食府的名聲徹底響徹了關中。

甚至連那些平日裡自詡高貴的儒生，也開始偷偷摸摸地派書童來買那“有辱斯文”卻“香得要命”的羊雜碎和豬頭肉。

然而，秦風並冇有滿足。

他在等。

等春暖花開，等那渭河邊的蘆葦發芽。

因為他要做的下一件事，將徹底改變大秦的——“紙貴”局麵。

造紙坊，即將在秦家莊的溪流下遊，悄然動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