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66章 酒香不怕巷子深，燒刀子烈火焚心

【第66章 酒香不怕巷子深，燒刀子烈火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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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莊園的後山腳下，有一座剛剛建好的獨立院落。這裡四麵高牆，甚至還引了一條溪水環繞，看似是個幽靜的所在，實則是秦記最新的【釀酒坊】。

深秋的寒風颳過山崗，但這院子裡卻熱氣騰騰。

幾口巨大的銅鍋扣在一起，上麵連接著彎彎曲曲的錫管（冷卻器），錫管浸泡在流動的冷水中。

灶膛裡的蜂窩煤燒得正旺，發出低沉的轟鳴聲。

“東家，這能行嗎？”黑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盯著那錫管的出口，“這酒都煮開了，氣兒都跑了，還能喝？”

在這個時代，酒多為發酵酒（濁酒/米酒），度數極低，也就幾度到十幾度，口感發酸發甜，渾濁不清。

古人說的“千杯不醉”，多半喝的就是這種。

秦風正在檢查介麵的密封性（用麪糰糊住縫隙）。

“這叫‘蒸餾’。”秦風解釋道，“酒裡的魂兒（酒精）比水輕，一熱就先變成氣飛出來。咱們把它抓回來，冷下來，那就是酒中精華。”

“滴答。”

第一滴晶瑩剔透、如同清泉般的液體，順著錫管流了出來，落在接酒的陶壇裡。

緊接著，酒線如絲。

一股濃烈到有些刺鼻的酒氣，瞬間在這個封閉的小院裡炸開。這味道不同於濁酒的酸腐，它凜冽、霸道，僅僅是聞一口，就讓人覺得鼻腔裡像是塞了一團火。

“好衝的味兒！”黑牛打了個噴嚏，“這比俺那陳年裹腳布還衝！”

秦風接了一小碗，那是“酒頭”，度數極高，起碼六十度往上。

“這叫【燒刀子】。”

秦風端著碗，走出酒坊，來到了莊園那扇厚重的木門前。

此時，天色已黑。

正如程叔所言，莊園外的密林裡，隱約有幾雙眼睛在窺探。那是軍中的斥候，或者是某些勢力的探子。他們在寒風中潛伏了一天，早已凍得手腳僵硬，但這新建的秦家莊園防守嚴密，他們進不去，也不敢硬闖。

“黑牛叔。”

“在。”

“把這張桌子搬到大門口去。再把那罈子剛接好的‘酒頭’拿來。”

秦風指了指門外的一片空地，正好處於上風口。

一張方桌擺下。

一盞防風玻璃燈點亮。

一罈未封口的烈酒。

還有兩盤剛出鍋的下酒菜：【紅油豬耳】和【油炸酥黃豆】。

豬耳朵煮熟切成細絲，白色的脆骨夾在紅潤的肉裡，拌上紅油、蒜泥、陳醋和香菜。

黃豆浸泡後炸得酥脆，撒上細鹽。

秦風也不說話，隻是拿了個大扇子，對著那酒罈和菜盤，猛地往林子方向扇風。

……

密林深處。

幾個身穿黑色皮甲的漢子正趴在枯草叢中，凍得瑟瑟發抖。

“什長……這秦家莊到底在搞什麼鬼？那紅磚牆比城牆還滑溜，根本爬不上去。”一個小兵吸溜著鼻涕，抱怨道。

被稱為什長的漢子瞪了他一眼：“閉嘴！將軍有令，盯著這秦風的一舉一動。他手裡握著軍糧的方子，若是通敵……”

話音未落，一股奇異的香氣順著風鑽進了他們的鼻孔。

先是濃烈的蒜香和紅油的辣香，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

緊接著，是一股從未聞過的、極其霸道的酒香。

那酒香太烈了，彷彿帶著鉤子，直接鉤住了他們胃裡的那點寒氣。

“咕咚。”

小兵嚥了口唾沫：“什長，這是啥酒？咋這麼香？比咱們營裡的‘秦風酒’（低度酒）還要香十倍！”

什長也是個老酒鬼，聞著這味兒，隻覺得渾身像是有螞蟻在爬。在寒風中凍了一天，若是能喝上一口這烈酒……

“什長！你看！那秦掌櫃在門口擺了一桌！”

眾人望去。

燈火下，秦風正端著一隻酒碗，對著林子的方向遙遙舉杯。

“林子裡的兄弟們！天寒地凍，何不過來喝一杯暖暖身子？”

秦風的聲音清朗，穿透了風雪：

“秦某是生意人，隻交朋友，不問來路。這一罈‘燒刀子’，權當秦某請各位兄弟禦寒了！”

林子裡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

“孃的！是條漢子！”

那什長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枯草：“既然被髮現了，再藏著也是丟人！走！去會會這秦掌櫃！”

……

一共五個人，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他們雖然冇帶長戈，但腰間的短劍和那一身肅殺的氣質，一看就是正規軍。

秦風冇有絲毫慌張，反而笑著起身相迎。

“各位軍爺，請坐。”

什長走到桌前，警惕地看了一眼秦風，又看了一眼那壇酒。

“秦掌櫃好膽色。就不怕我們是強人？”

“強人冇這麼好的紀律。”秦風給五人倒滿了酒，“這是秦記新釀的‘燒刀子’，性烈如火。請！”

什長端起碗，看著那清澈如水的液體，有些懷疑。這看著跟水似的，能有多烈？

他也是豪爽之人，一仰脖，一大口悶了下去。

“滋——”

酒液入口的瞬間，什長的眼睛猛地瞪圓了，臉龐瞬間漲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出來了。

“什長！”手下大驚，以為酒裡有毒，紛紛按劍。

“彆動！”

什長擺手製止，大口喘著粗氣。過了好幾息，他才緩過勁來，隻覺得一股火線從喉嚨一直燒到了胃裡，原本凍僵的四肢百骸瞬間暖洋洋的，像是被人在身體裡點了一把火。

“好……好酒！”

什長一拍桌子，大吼一聲：“真他孃的帶勁！這一口下去，像是吞了把刀子！這纔是男人喝的酒！”

“燒刀子……名不虛傳！”

有了什長的試毒，剩下的幾個兵卒也迫不及待地端起碗。

“嘶——哈——！”

一片吸氣聲。

眾人被辣得齜牙咧嘴，卻又忍不住大呼過癮。再配上一口脆生生的紅油豬耳，那一刻，所有的寒冷和疲憊都煙消雲散。

“秦掌櫃！”什長此時看秦風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審視，而是帶著幾分敬佩，“某家服了！這酒，若是帶到北地給兄弟們喝一口，那哪怕是在雪窩子裡睡覺都不怕了！”

秦風笑了，他又給眾人滿上。

“軍爺喜歡就好。”

“這酒，秦某不賣。”

什長一愣：“不賣？”

“對，不賣。”秦風指了指北方，“但這酒，我可以送。”

“送給誰？”

“送給蒙恬大將軍。”

秦風正色道：

“這酒度數高，不僅能禦寒，還能……清創。”

“若是將士們受了刀傷，用這酒清洗傷口，雖然會痛如火燒，但能防潰爛，救人一命。”

“這也是我秦記，對大秦將士的一點心意。”

什長聞言，猛地站起身，對著秦風鄭重行了一個軍禮。

“秦掌櫃高義！某家回去定當如實稟報！”

“這酒，我們買！軍中不拿百姓一針一線，但好東西，我們出得起錢！”

……

一場夜宴，賓主儘歡。

送走了這幾個微醺的斥候，秦風回到莊園內。

薑婉正抱著孩子在等他。

“夫君，怎麼樣？”

“成了。”秦風看著那幾個空了的酒罈子，“咱們的‘燒刀子’，以後就是軍中的特供了。”

“有了這層關係，咱們這秦家莊，就算是有了鐵打的護身符。”

秦風抱過已經睡熟的兒子，在他粉嫩的臉上親了一口。

“糰子啊糰子，你看你爹，為了給你掙這份家業，可是把這滿肚子壞水……哦不，智慧都用光了。”

然而，秦風並不知道。

這幾壇烈酒送進軍營後，引起了怎樣的轟動。

不僅是蒙恬，就連那位在宮中一直關注著他的始皇帝，在嚐了一口“燒刀子”後，也忍不住拍案叫絕，並動了……禦駕親臨秦家莊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