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54章 流動的秦記，攤不出的人間圓滿

【第54章 流動的秦記，攤不出的人間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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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要畫得圓！”

秦記食府的後院裡，秦風手裡握著一個小巧的竹蜻蜓（攤煎餅用的推子），正站在一個特製的平底鐵鼇（ào，烙餅用的平底鍋）前，神情嚴肅地教導著麵前的一排半大少年。

這是秦一、秦二，還有幾個剛從流民營裡招來的機靈孩子。

此刻，他們每人麵前都守著一口燒得溫熱的鐵鼇，手裡拿著麪糊勺，額頭上全是汗。

“手腕要活，心要靜。”

秦風舀起一勺雜糧麪糊（綠豆麪摻了小米麪和白麪，既有豆香又有韌性），倒在鍋中央。

“滋——”

隨著麪糊接觸熱鍋，竹推子緊隨其後。

秦風的手腕輕輕一轉，如同畫太極一般，那團粘稠的麪糊瞬間被攤開，變成了一張薄如蟬翼、圓潤完美的圓餅。

冇有破洞，厚薄均勻。

“這就叫——【煎餅】。”

緊接著，秦風單手磕開一個雞蛋，攤在餅上。

蛋液金黃，蔥花翠綠。

翻麵。

刷上秦記特製的甜麪醬和腐乳汁，撒上一點鹹菜丁（榨菜/蘿蔔乾）。

最後，放上一根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若是油條賣完了，就放炸得酥脆的麵葉，叫薄脆）。

捲起來，中間一折。

一個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煎餅果子便成型了。

“看清楚了嗎？”

秦風把煎餅遞給秦一。

“嚐嚐。”

秦一捧著這沉甸甸的傢夥，咬了一大口。

麪皮的軟糯、雞蛋的鮮香、醬料的濃鬱，還有裡麵油條的酥脆。

“哢滋——”

這一口下去，簡直是碳水化合物的巔峰享受！

“師父！太好吃了！比單純吃油條還香！”

秦一吃得滿嘴是醬。

“好吃就練！”

秦風板著臉。

“誰能在一個時辰內攤出五十個不破皮的圓餅，誰明日就能推車出去賺錢！賣出去一個，提成一錢！”

提成！

聽到這兩個字，少年們的眼睛都綠了。

在這個年代，能有工錢就不錯了，竟然還能按件拿錢？

一時間，後院裡全是鐵鏟刮鍋和麪糊滋滋作響的聲音。

……

三日後，卯時（淩晨5點）。

鹹陽城的天還冇亮，晨霧瀰漫。

秦記食府的側門打開，十輛造型奇特的木製手推車魚貫而出。

這些車設計精巧，前麵是操作檯，嵌著蜂窩煤爐子和平底鼇，下麵是儲物櫃，放著麪糊桶、雞蛋籃和醬料罐。

旁邊還掛著一串串紅燈籠，上麵寫著【秦記早點】四個字。

“出發！”

秦風一聲令下。

十輛小車兵分十路，奔向了鹹陽城的各個要害之地：

東市口、官署街、城門洞、甚至還有幾個居民坊的坊門口。

……

官署街。

這裡是鹹陽各級官吏上工的必經之路。

平日裡，這些小吏為了趕卯時（點卯簽到），大多來不及吃早食，隻能餓著肚子或者啃兩口冷硬的乾糧。

今日，一陣奇異的香味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隻見街角處，一輛乾淨整潔的小推車停在那裡。

爐火通紅，照亮了晨霧。

“這位大人，上工去啊？來套熱乎的煎餅果子？”

推車的是秦一，這小子雖然年紀小，但嘴甜，手腳麻利。

“煎餅……果子？”

一個綠袍小吏停下腳步，吸了吸鼻子。

“這是何物？多少錢？”

“三錢一套！加個蛋四錢！熱乎著呢，拿著就能吃，不耽誤您趕路！”

三錢？便宜！

“來一套！”

秦一應了一聲，舀麵、攤餅、磕蛋、刷醬，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不過幾十息的功夫，一套熱氣騰騰、用油紙（秦風特意讓人刷了油的麻紙）包好的煎餅就遞到了小吏手中。

小吏接過來，暖手。

咬一口，暖胃。

“唔！好味！”

小吏眼睛一亮，這東西既有麵的實誠，又有醬的鮮美，關鍵是那根油條，裹在裡麵還是脆的！

一邊走一邊吃，既不耽誤時間，又能吃得渾身冒汗。

“秦記出品，果然不凡！”

這一幕，發生在鹹陽城的各個角落。

對於忙碌的都市（鹹陽已有都市雛形）人群來說，這種“即買即走、熱食現做”的模式，簡直就是剛需中的剛需。

……

日上三竿，秦風雅舍內。

十輛小推車陸續歸隊。

少年們雖然累得滿頭大汗，但這會兒卻一個個精神亢奮，像是打了勝仗的將軍。

“師父！我那桶麪糊全賣光了！連桶底都被人刮乾淨了！”

“我也賣光了！還有人預訂明天的呢！”

“師父，這是今天的錢！”

“嘩啦啦——”

一堆堆銅錢被倒在桌上，雖然都是零碎的小錢（半兩錢、甚至有些是布幣），但彙聚在一起，就是一座小山。

薑婉挺著肚子坐在旁邊，根本不需要算盤，隻掃了一眼，便報出了數：

“今日這十輛車，統共賣出了一千二百套煎餅，加上隨手帶的鹵蛋和豆漿……流水三千八百錢！”

“除去成本和給孩子們的提成，淨賺兩千錢！”

這隻是一個早上的收入！

而且這還冇算店裡的堂食！

“夫君，這流動攤販的法子，真是絕了。”

薑婉看著秦風，眼中滿是崇拜。

“既不用付房租，又能把生意做到全城去。”

秦風給幾個孩子發了提成，看著他們歡天喜地地去後廚吃飯，這才坐下來喝了口茶。

“這隻是第一步。”

“等這十輛車跑熟了，咱們還要把這車推到更遠的地方去。”

“而且……”

秦風拿起一張剛纔用來包煎餅的油紙。

“薑婉，你冇發現嗎？這煎餅最費的不是麵，也不是醬，而是——紙。”

此時的紙，還是粗糙的麻紙，產量低，價格貴。

雖然秦風已經儘量用最差的紙刷油來降低成本，但這依然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夫君的意思是？”

“咱們得造紙。”

秦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是為了寫字，是為了包吃的。”

“我要用那渭河邊的蘆葦、稻草，造出一種便宜、韌性好、還能吸油的【食品包裝紙】。”

“順便……”

秦風摸了摸下巴。

“再給這大秦的讀書人，送一份大禮。”

（此時蔡倫尚未出生，紙張多為絮紙，極粗糙。秦風要搞的是改良版的植物纖維紙。）

就在秦風琢磨著怎麼禍害……哦不，利用渭河蘆葦的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

“讓開！都讓開！”

一群身穿勁裝、腰佩長劍的陌生人闖了進來。

黑牛和程瞬間警覺，擋在了大堂中央。

“秦掌櫃在嗎？”

領頭的一名中年劍客並冇有拔劍，而是拱了拱手，神色倨傲。

“我就是。”

秦風走上前。

“我家主人，想請秦掌櫃過府一敘。”

“你家主人是誰？”

中年劍客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晃了一下。

不是趙家的，也不是官府的。

那令牌上，刻著一個篆體的——【李】。

秦風心頭猛地一跳。

在鹹陽，能用這種口氣，且姓李的……

除了當朝廷尉（最高司法長官）、未來的丞相李斯，還能有誰？

“李大人找我一個廚子做什麼？”

秦風麵上不動聲色。

“我家主人聽說，秦掌櫃造了一種叫‘蜂窩煤’的東西，能讓這寒冬如春？”

劍客目光灼灼。

“更聽說，秦掌櫃手裡，有一種能讓紙變得平滑如鏡的法子？”

秦風心中一凜。

看來，這小小的煎餅果子，不小心露了“包裝紙”的底。

而李斯這種頂級的政治家，嗅覺果然比狗還靈。

他看中的不是煎餅，是紙。

是那個能承載律法、政令、乃至千秋文字的載體。

“既是李大人相邀，草民……敢不從命？”

秦風回頭，給了薑婉一個安心的眼神，整理衣冠，大步走出店門。

這一去，怕是要捲入真正的朝堂漩渦了。

但，他手裡握著的，可是改變文明進程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