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53章 鴨蛋成災愁煞人，紅泥裹出黃金油

【第53章 鴨蛋成災愁煞人，紅泥裹出黃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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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語：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儘長安花。

然而對於秦風來說，鹹陽的花還冇看夠，因為更大的挑戰正在等著他。

隨著生意的做大，他將不僅僅是一個賣飯的廚子。

他是手握民生供應鏈的巨頭，是無數農戶的衣食父母，也是某些權貴眼中的……肥肉。

且看秦風如何帶著妻兒老小，在這大秦的盛世洪流中，把生意做到天下去。

正月十五一過，鹹陽城的年味兒算是徹底散了。

各大官署開印辦公，作坊裡的工匠重新拿起了錘子，街上的行商走卒也再次為了生計奔波。

整個城市像是一台休整了一冬的巨大水車，伴隨著春水的解凍，再次吱呀作響地轉動起來。

秦記食府的生意依舊紅火，甚至比年前更忙。

但此時，秦風卻對著後院裡堆積如山的竹筐發愁。

“東家，您可得想想辦法啊！”

“鴨司令”老餘頭愁眉苦臉地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枚青皮大鴨蛋：“這開春了，鴨子那是撒了歡的下蛋。俺那河灘上的蘆葦叢裡，每天早上撿蛋都能撿到手軟。這兩天積攢了足足三千多枚，實在是冇地兒放了！”

秦風隨手拿起一枚鴨蛋。

個頭很大，沉甸甸的。

“市麵上不好賣？”

“不好賣。”

老餘頭歎氣。

“這鴨蛋腥氣重，口感粗，煮熟了乾噎，煎著吃又費油。城裡人嫌棄，隻有窮苦人家偶爾買兩個嚐嚐鮮。這若是再賣不出去，怕是都要臭了。”

這就是產業鏈擴張帶來的“副作用”。

當初為了要鴨絨，秦風鼓勵老餘頭瘋狂擴養鴨群。

如今鴨絨雖然攢夠了做幾件衣服的量，但這副產品——鴨蛋，卻成了燙手山芋。

薑婉挺著四個多月的肚子（已經顯懷了），在小草的攙扶下走過來，看著那一院子的蛋，也是心疼。

“夫君，要不……咱們降價處理？一錢兩個？”

“不行。”

秦風搖頭。

“賤賣傷農。若是價格太低，老餘頭連飼料錢都賺不回來，以後誰還給咱們養鴨子？”

他盯著那枚青皮鴨蛋，腦海中浮現出一種紅油流淌、沙瓤鮮香的絕世美味。

“腥氣重？那是冇遇到對的法子。”

秦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薑婉，去讓黑牛備車。”

“去哪？”

“去城外的黃土坡。我要挖泥。紅色的黏土最好。”

“還要去買鹽。粗鹽，大量的粗鹽！”

……

對於這種不受待見的鴨蛋，秦風有兩套方案。

一套是“流油鹹鴨蛋”。

一套是“皮蛋（鬆花蛋）”。

皮蛋雖然風味獨特，但大秦人此時未必能接受那種“氨氣味”，而且製作工藝涉及石灰強堿，風險較大。

所以，秦風首選鹹鴨蛋。

而且不是那種死鹹的鹽水泡蛋，而是用黃泥裹蛋法醃製出來的“紅心流油蛋”。

後院裡。

黑牛拉回了一整車紅黏土。

這種土粘性大，吸附力強。

秦風找來一口大缸。

第一步，調泥。

將紅黏土曬乾敲碎，過篩去石子。

倒入大盆中，加入大量的粗鹽（比例極其誇張，幾乎是土的一半）。

然後，倒入水，還有秦風特意留下的高度白酒（酒頭）。

“為什麼要加酒？”

秦風一邊攪拌那紅色的泥漿，一邊給身邊的小徒弟秦一講解。

“酒能殺菌，能去腥，最關鍵的是，它能加速鹽分滲透進蛋殼，讓蛋黃裡的油脂‘吐’出來。”

第二步，裹泥。

將洗淨晾乾的鴨蛋，在那散發著酒香的紅泥漿裡滾一圈。

讓每一顆鴨蛋都均勻地裹上一層厚厚的紅泥衣裳。

第三步，滾灰。

將裹好泥的鴨蛋，在草木灰裡滾一下，防止粘連。

最後，輕拿輕放，碼入大缸，密封儲存。

“這就完了？”

老餘頭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把蛋埋土裡了？”

“這就叫‘點石成金’。”

秦風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把這些缸搬到陰涼處，封存一個月。一個月後，這冇人要的腥鴨蛋，就會變成切開流著黃金油的寶貝。”

……

當然，鹹鴨蛋是期貨，解決不了眼下的庫存壓力。

看著還剩下的一千多枚鴨蛋，秦風決定做個“現貨”。

“黑牛，把那口煮鹵肉的大鍋騰出來。”

“換新鹵水！”

秦風重新調配了一鍋鹵湯。

八角、桂皮、香葉、茶葉（此時多為藥用的粗茶），加上秦記特釀的醬油和大量的鹽。

將鴨蛋洗淨，煮熟。

然後，最關鍵的一步——敲殼。

秦風拿起一把小勺子，對著煮熟的鴨蛋殼輕輕敲擊。

“哢嚓、哢嚓。”

蛋殼碎而不落，佈滿瞭如冰裂紋般的紋路。

“這就叫【茶葉蛋（又名五香鹵蛋）。”

將敲好的蛋扔進滾沸的鹵湯裡，小火慢煨，浸泡過夜。

第二天清晨。

當秦記食府的大門打開時，一股奇異的茶香混合著鹵香飄了出來。

大堂門口，支起了一個煤爐子，上麵坐著一口大砂鍋。

鍋裡，一顆顆深褐色的鴨蛋在鹵湯裡沉浮，蛋殼上的裂紋像是精美的瓷器。

“這是啥？黑漆漆的蛋？”

“嚐嚐！新出鍋的五香鹵蛋！兩錢一個！”

一個路過的書生好奇地買了一個。

剝開蛋殼。

原本潔白的蛋白上，印滿瞭如大理石般漂亮的褐色花紋。

咬一口。

鹹香入味！

那股子鹵料的香氣完全壓住了鴨蛋的土腥味，蛋白Q彈勁道，蛋黃綿密起沙，帶著淡淡的茶香。

“妙啊！”

書生大讚。

“這蛋竟能做得如此雅緻！這花紋，如鬆如柏，當浮一大白！”

兩錢一個。

雖然比生蛋貴了一倍，但對於這種即食的美味，食客們並不吝嗇。

尤其是那些趕早上工的吏員和苦力，買兩個熱乎乎的鹵蛋揣懷裡，既能暖手，又能當早飯。

短短一上午，一鍋五百個鹵蛋就賣光了。

老餘頭蹲在門口，數著秦風分給他的那一串錢，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神了！真神了！這鴨蛋也能變著花樣賣！”

秦風卻並不滿足於此。

他看著門口那些買了鹵蛋卻因為趕時間隻能邊走邊吃的行人，腦海中冒出了一個新的商業計劃。

“薑婉。”

“在。”

“咱們的店雖然大，但那是死的，人得走過來才能吃。”

“我想……讓咱們的店，長出腿來。”

“長腿？”薑婉茫然。

“對。”

秦風拿出一張圖紙，上麵畫著一輛奇怪的小推車。

車身輕便，中間掏空放著一個特製的蜂窩煤爐子，上麵可以架鍋，旁邊還有這就餐的小檯麵。

“這叫【流動早餐車】。”

“我要打造十輛這樣的車，讓秦一、秦二他們推著，去鹹陽城的各個坊門口、官署門口、甚至是城門口擺攤。”

“隻賣三樣東西：熱豆漿、五香鹵蛋、還有……煎餅果子（用雜糧麪攤餅，捲上油條）。”

“我要讓這鹹陽城的早晨，被咱們秦記包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