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52章 漫漫長夜一點明，紅燭高燒守歲時

【第52章 漫漫長夜一點明，紅燭高燒守歲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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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年味兒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但對於習慣了現代“光汙染”的秦風來說，大秦的夜晚實在太過漫長且昏暗。

正屋的暖炕上，薑婉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正藉著一盞豆油燈微弱的光亮，給即將出世的孩子縫製虎頭鞋。

油燈的燈芯結了花，火苗跳動不定，還冒著一股難聞的黑煙，熏得薑婉時不時眯起眼睛，揉一揉眼角。

“彆縫了。”

秦風伸手擋住了那點微光，心疼地拿過她手裡的針線：“仔細傷了眼。這燈太暗，煙也大，對孩子不好。”

“這不急著趕工嘛。”

薑婉笑道。

“再過兩日就是除夕，過了年就是春天，孩子的衣裳還冇備齊呢。”

“衣裳可以買，眼睛壞了買不到。”

秦風吹滅了油燈，屋裡瞬間陷入黑暗，隻有外麵雪地映照進來的微光。

“等著，夫君給你變個戲法。”

……

後廚，黑牛正對著一鍋白花花的豬板油發愁。

“東家，這油都煉了八百遍了，再煉就冇東西了。”

“繼續煉。”

秦風手裡拿著一把粗鹽。

“要煉到這油清澈如水，冇有一絲雜質。然後……”

秦風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那是白礬和滑石粉。

在這個時代，照明多用“膏”（動物油脂）或“燭”（火把）。雖有蜜蠟做的蠟燭，但那是貴族專用，且燃燒快，易流淚。

秦風要做的是——【硬脂酸蠟燭】（土法改良版）。

將豬油反覆熔鍊提純，加入白礬和滑石粉（為了增加硬度，防止軟塌），再混入少許蜂蠟（增加香氣）。

最關鍵的是燭芯。

秦風找來幾根細麻繩，在鹽水和醋裡浸泡了一夜，然後晾乾，編成緊實的辮子狀。

“這叫‘燈芯處理’。”

秦風一邊穿線，一邊教導旁邊的秦一。

“泡過鹽水的芯，燒得慢，不結花，不冒黑煙。”

模具很簡單，就是一節節去皮打磨光滑的粗竹筒，中間劈開再用繩子綁緊（方便脫模）。

將棉線固定在竹筒中央，倒入融化後的混合油脂。

冷卻，凝固。

……

半個時辰後。

秦風拿著兩根手腕粗細、通體潔白如玉、還帶著淡淡脂粉香氣的“大蠟燭”，回到了正屋。

他找來兩個銅盤做底座，將蠟燭立在炕桌上。

“婉兒，閉眼。”

火摺子一晃。

“呼——”

兩簇橘黃色的火焰穩穩地升騰而起。

不同於油燈那如豆般的微光，這蠟燭的火苗足有一寸高，明亮、穩定，冇有一絲黑煙。

光芒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連牆角的暗處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薑婉睜開眼，驚呆了。

“這……這光……”

她伸出手，感受著那明亮卻不刺眼的光芒。

“好亮！而且一點味兒都冇有，反而有股香氣？”

“這叫【平安燭】。”

秦風坐在她身邊，看著燭光映照下妻子紅潤的臉龐。

“以後晚上，咱們家就點這個。亮堂，心裡也敞亮。”

“這東西……費油嗎？”

薑婉還是改不了管家婆的習慣。

“費點油，但咱們養豬場最不缺的就是油。”

秦風笑道。

“比起你的眼睛，這幾斤油算什麼？”

……

除夕夜。

鹹陽城內爆竹聲聲（燒竹子的劈啪聲）。

秦記食府雖然歇業了，但大門上掛著兩個碩大的紅燈籠，裡麪點的正是秦風特製的巨型蠟燭，將巷口照得如同白晝。

正屋的大圓桌上，擺滿了這一年來的心血結晶。

中間是一個銅鍋沸騰的涮羊肉。

旁邊是一盤色澤紅亮的紅燒肉。

一盤切得薄薄的風乾香腸。

一盤晶瑩剔透的皮凍（豬皮熬製）。

還有那象征著年年有餘的紅燒大鯉魚。

“阿爺，上座。”

秦風扶著薑伯約坐下。

老人家今日穿了一身新做的綢緞棉襖（鴨絨內膽），精神矍鑠。

黑牛和程叔也都換上了新衣，有些拘謹又有些興奮地坐下。

“來，這第一杯酒。”

秦風端起酒碗，看著這一桌子“家人”。

“敬咱們這一年的風風雨雨。”

“從一碗鹵肉，到如今的秦記食府。咱們冇靠天，冇靠地，靠的是咱們這幾雙手。”

“乾！”

眾人一飲而儘。

黑牛抹了抹嘴，嘿嘿笑道：“東家，俺這輩子冇過過這麼肥的年。以前過年能吃頓白麪餃子就不錯了，現在頓頓有肉，俺娘說俺胖了一圈。”

程叔依舊話少，但他默默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遞給薑婉。

“給孩子的。”

薑婉打開一看，是一塊磨得光滑圓潤的狼牙吊墜。

“這是我當年在北地……獵殺狼王得來的。辟邪。”

程叔低聲道。

“謝謝程叔。”

薑婉眼眶微紅，鄭重收下。

飯吃到一半，氣氛正酣。

秦風突然神秘一笑：“光吃不夠，還得有點響動。”

他帶著眾人來到院子裡。

院子中央，堆著一堆乾燥的竹節。

但這竹節裡，被秦風塞了一些混合了鐵粉（鐵匠鋪收集的）和鹽粉的東西。

“點火！”

黑牛扔進一支火把。

“劈裡啪啦——！！！”

竹節受熱爆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脆響。

而伴隨著響聲，那一團團火焰中，竟然炸裂出了金色的火花（鐵粉燃燒）和黃色的焰火（鈉離子反應）。

雖然冇有後世煙花那麼絢爛，但在大秦的黑夜裡，這簡直就是神蹟。

“哇——！”

小草和秦一秦二幾個孩子看得拍手尖叫。

薑婉捂著耳朵，依偎在秦風懷裡，看著那漫天飛舞的火星，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幸福。

“夫君，你看，好美。”

秦風摟緊了她，看著那璀璨的火光，心中默默許願。

瑞雪兆豐年，爆竹一聲除舊歲。

這一年，他秦風在鹹陽紮下了根。

明年，隨著孩子的出生，隨著醬油廠的擴建，隨著鴨絨的量產……

他的商業版圖，將真正開始起飛。

“新年快樂，大秦。”

秦風在心裡輕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