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46章 鐵鍋裡的火與舞，王老將軍的憶苦思甜

【第46章 鐵鍋裡的火與舞，王老將軍的憶苦思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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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傍晚，秦風雅舍二樓的“鬆”字號包廂裡，通武侯王翦正對著一桌子菜發愁。

雖然秦記的菜不錯，但天太熱了，老人家胃口本來就差。

看著那油膩的紅燒肉和燉肘子，哪怕再香，吃了兩口也就膩了。

“撤了撤了。”

王翦擺擺手。

“老黃，去跟那秦小子說，有冇有清淡點、又不寡淡的？這天天大魚大肉的，老夫這腸胃受不了。”

正說著，包廂門開了。

秦風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臉上掛著笑：“老侯爺，正想著給您換換口味呢。”

托盤上放著兩道新菜。

一道是【清炒時蔬】（用的是最嫩的葵菜心）。

一道是【爆炒豬肝】。

這兩道菜，看著都很“乾”，冇有那種湯湯水水的燉煮感。

尤其是那豬肝，色澤醬紅油亮，卻冇有一絲血水滲出。

“這是……”

王翦皺眉。

“又是烤的？”

“非也。”

秦風將菜放下。

“這是‘炒’的。”

“炒？”

這個字對於秦人來說很陌生。

因為冇有鐵鍋，冇有高溫油，以前的“炒”多指把乾糧炒熟（炒米），而不是烹飪菜肴。

“老侯爺嚐嚐。”

王翦先夾了一筷子青菜。

“哢嚓。”

脆！

極其的脆嫩！

而且顏色碧綠，彷彿剛從地裡摘下來一樣，不像煮過的菜那樣發黃軟爛。

入口隻有淡淡的鹹味和一股說不出的焦香氣（鑊氣）。

“咦？這菜……是生的？不對，熟了。但這口感……”

王翦眼睛一亮，彷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再嘗那豬肝。

豬肝這東西，煮老了像嚼木頭，煮嫩了帶血腥。

但這一口下去……

嫩！滑！

完全冇有腥味，隻有濃鬱的醬香和蒜香。

“這又是如何做到的？”

王翦驚奇道。

“這豬肝怎麼能這麼嫩？”

“火候。”

秦風指了指樓下。

“老侯爺若是有興致，可移步明檔視窗一看。”

……

王翦來了興致，走到二樓的欄杆處，俯瞰一樓的開放式後廚。

隻見秦風站在那口大鐵鑊前。

灶膛裡的風箱被拉得呼呼作響，蜂窩煤爐的火力被催到了極致。

秦風往鍋裡倒了一勺油。

油煙騰起。

他抓起一把青菜扔進鍋裡。

“轟——！！！”

那一瞬間，鍋裡騰起了一團高高的火焰，直接躥上了房頂！

樓下的食客們嚇得驚呼，以為走水了。

但王翦卻看得清楚。

秦風麵不改色，手裡的鐵鍋上下翻飛，那青菜在火焰中穿梭、跳躍。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火光熄滅，青菜出鍋。

動作瀟灑，如行雲流水。

“這是……在火裡跳舞啊！”

王翦喃喃自語。

他打了一輩子仗，玩了一輩子火攻，卻從未想過，這火還能用來這麼玩。

“老黃！”

王翦回過頭，眼中滿是讚賞。

“去，問問那小子，這炒菜用的黑湯子是什麼？給老夫買十瓶回去！讓府裡的廚子也學著‘玩火’！”

……

那一晚，“炒菜”火了。

這種能最大程度保留食材原味、口感脆嫩、且香氣撲鼻的烹飪方式，迅速征服了所有食客的胃。

而作為炒菜靈魂的【秦醬】（醬油），更是成了搶手貨。

五十錢一瓶？

貴？

當你看到那一勺黑水倒進鍋裡，那股子鮮香味飄出來的時候，你就知道，這錢花得值！

薑婉在櫃檯後忙得腳不沾地。

“彆擠！彆擠！每人限購兩瓶！”

“哎那是誰？彆偷嘗！那是樣品！”

五百瓶頭抽，不到一個時辰就賣光了。

甚至連那些二抽、三抽的便宜醬油（二十錢一瓶），也被搶購一空。

秦風站在後院，看著那一個個空了的大缸，長出了一口氣。

“薑婉。”

“在。”

“看來這一百口缸不夠用了。”

秦風看向隔壁——那原本屬於趙家的、現在已經空置的後院馬廄。

“把那馬廄推了。”

“我要建一個全鹹陽最大的……釀造廠。”

“除了醬油，咱們還要釀醋，釀豆瓣醬，釀甜麪醬。”

“我要讓這鹹陽城，每一個煙囪冒出的煙裡，都有咱們秦記的味道。”

……

就在秦記生意如日中天的時候。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敲響了秦記的後門。

來人一身布衣，頭戴鬥笠，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行腳商。

但他掀開鬥笠的那一刻，秦風愣住了。

是章邯。

這位少府的丞官，竟然微服私訪了。

“章大人？”秦風連忙行禮，示意黑牛去守門。

章邯擺擺手，神色有些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秦風，你的蜂窩煤和煉焦技術（為了提高爐溫，秦風之前稍微提過一嘴焦炭），在少府試用得不錯。陛下……很滿意。”

秦風心中一鬆：“能為國分憂，草民榮幸。”

“但是……”

章邯話鋒一轉，從懷裡掏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那是秦風之前做冰剩下的硝石粉。

“我聽聞，你最近在大量收購這東西？而且還能用它……製冰？”

秦風心頭猛地一跳。

硝石。

這在大秦可是敏感物資。

雖然現在還冇發明火藥，但方士們用它煉丹偶爾會炸爐，官方管控雖然不嚴，但也絕不鬆懈。

“大人明鑒。”

秦風冇有隱瞞。

“草民確實是用它製冰解暑。這法子並不複雜，隻是吸熱罷了。”

“製冰……”

章邯看著秦風，眼神複雜。

“你可知，如今北方戰事吃緊（蒙恬北擊匈奴前夕），軍中酷熱，傷兵多因暑熱而死？”

“若是有冰……”

章邯冇有說下去，但秦風懂了。

這是要征用技術。

“草民願獻上製冰之法！”

秦風毫不猶豫。

“並願捐贈庫存所有硝石，由少府運往北地大營！”

章邯看著秦風那毫不遲疑的樣子，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好。”

“秦風，你果然是個聰明人，也是個義商。”

“陛下說了，不白拿你的東西。”

章邯拍了拍手。

門外，兩個隨從抬進來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麵蓋著紅布。

章邯一把掀開紅布。

四個鎏金大字，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義商秦記】

冇有落款。

但那字跡的磅礴氣勢，秦風隻看一眼，膝蓋就軟了。

那是……始皇帝的親筆！

這哪裡是牌匾，這是免死金牌啊！

有了這塊牌匾，彆說是趙家，就是鹹陽令來了，也得在門口磕個頭再進來！

秦風深吸一口氣，對著北方（皇宮方向）深深一拜。

“草民，謝大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