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39章 爛攤子裡的新算盤，招工是個細緻活

【第39章 爛攤子裡的新算盤，招工是個細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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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了聚香樓的房契，並不代表立馬就能日進鬥金。

相反，這隻是花錢如流水的開始。

清晨，秦風站在剛剛易主的“聚香樓”大堂裡，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這就是那個趙員外吹噓的“精裝修”？

大堂裡的木地板因為年久失修，踩上去“咯吱”作響，縫隙裡塞滿了陳年的油垢和食客吐的骨頭渣子。

牆角的立柱上，漆皮剝落，露出了裡麵被蟲蛀的小洞。

後廚更是慘不忍睹，那口用來煮羊肉的大鍋雖然搬走了，但地上那層厚厚的黑色油泥，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哈喇味。

“這哪是酒樓，簡直是耗子窩。”

秦風歎了口氣，用腳尖踢了踢一塊翹起的木板。

薑婉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個新買的賬本，也是一臉的嫌棄，但嫌棄歸嫌棄，那雙精明的眼睛卻已經在盤算著怎麼省錢了。

“夫君，這樓雖舊，但這梁柱還是好木頭，也就是皮相難看了點。”

薑婉指了指頭頂。

“若是全部拆了重裝，咱們那點現錢怕是又要見底。依我看，鏟去油垢，重新刷一遍桐油，再把牆刷白，也能見人。”

“不僅僅是刷白。”

秦風搖了搖頭。

“既然要開二號店，就得跟一號店（老店）有個區分。”

他走到大堂中央，比劃了一下：

“老店那邊賣肉夾饃、酸辣粉，那是快餐，客人們吃了就走，講究個‘快’。但這二號店，地方大，還有二樓雅座，咱們得做‘慢’生意。”

“慢生意？”薑婉不解。

“就是讓人坐下來，喝點小酒，吃幾個炒菜，慢慢聊天的生意。”

秦風眼中閃過一絲規劃。

“所以這環境，得雅緻。桌椅不能太擠，得有隔斷。”

正說著，黑牛扛著一把大掃帚，灰頭土臉地從後院跑進來。

“東家！後院那口井倒是好井，水挺甜。就是那馬棚太臭了，俺剛纔掏了半天，那馬糞堆得有一人高！這趙家的人也太懶了！”

“辛苦黑牛叔了。”

秦風道。

“先把臟東西清出去。今日咱們不談開張，先談‘大掃除’。”

然而，問題來了。

這麼大一棟兩層酒樓，光靠秦風、薑婉、黑牛和程四個人，累死也乾不完。

“得招人。”

秦風看著空蕩蕩的大堂。

“而且不能像以前那樣隻招苦力。這次，咱們得招正經的‘堂倌’（服務員）、‘幫廚’和‘洗碗工’。”

“招人？”

薑婉合上賬本。

“去‘人市’買幾個隸臣妾（奴隸）嗎？那樣聽話，還不用發工錢，管飯就行。”

在這個時代，買奴隸是主流，成本低且忠誠度相對可控（因為有賣身契）。

秦風卻猶豫了一下。

他來自現代，骨子裡對奴隸製還是有些牴觸。

但他也知道，這時候的雇傭製並不成熟，自由民多有自己的土地，農忙時都要回家種地，不穩定。

“一半一半吧。”

秦風折中道。

“後廚這種接觸核心機密的（比如醬料配方），咱們去牙行買幾個身家清白、年紀小的，從小培養。前堂端茶倒水的，就招附近的鄰居或者貧民，按月發工錢。”

“薑婉，寫個告示。”

秦風想了想，說道：

“秦記二號店招工：

堂倌五名，要口齒伶俐、愛乾淨的，男女不限。

幫廚十名，要手腳麻利、肯吃苦的。

月錢三百錢，包三餐，年底有紅封。”

“三百錢？”

薑婉驚呼。

“市麵上的行價才一百五十錢！夫君，這會不會給太多了？”

“不多。”

秦風看著門外來往的行人。

“我要讓他們知道，進了秦記的門，端盤子也是一份體麵的活計。隻有錢給夠了，他們纔會對客人笑得真心實意。”

……

告示一貼出，西城巷子口再次炸了鍋。

三百錢！還包三餐！而且還是在秦記這種頓頓有油水的店裡乾活！

這哪裡是招工，這是招財神童子啊！

不到半個時辰，秦記門口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有提著孩子的婦人，有半大的小子，甚至還有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落魄讀書人。

“都彆擠！排隊！”

黑牛像個門神一樣擋在門口，那一身腱子肉極具威懾力。

秦風搬了張桌子坐在門口，親自麵試。

這可是秦記第一次正規化擴招，人員素質決定了二號店的上限。

“叫什麼名？”

秦風看著眼前一個隻有十五六歲、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小姑娘。

她衣服雖然打滿補丁，但洗得發白，手指甲也剪得乾乾淨淨。

“回掌櫃的，俺叫小草。”

小姑娘低著頭，聲音發顫，手緊緊攥著衣角。

“俺……俺力氣小，但俺會洗碗，洗得可乾淨了。俺不要三百錢，給兩百……不，一百五就行，隻要讓俺帶點剩飯回去給俺娘……”

秦風看著她那雙滿是凍瘡的手，心中一軟。

“抬起頭來。”

小草怯生生地抬起頭，眼神清澈，雖然因為長期營養不良顯得麵黃肌瘦，但那股子倔強勁兒很像當年的薑婉。

“手伸出來。”

秦風檢查了一下她的手心和指甲，冇有汙垢。

“通過。”

秦風拿出一根竹籌遞給她。

“去後麵找夫人，領一身新衣服。工錢照發，三百錢，一文不少。剩下的飯菜，隻要不浪費，允許帶回家。”

“謝……謝掌櫃！謝活菩薩！”

小草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個響頭。

接下來的麵試，秦風刷掉了不少人。

那些眼神飄忽的、指甲裡全是黑泥的、說話油嘴滑舌的，統統不要。

最後，他選定了四個手腳麻利的婦人做洗碗工和幫廚，又選了五個看起來機靈老實的少年做堂倌。

加上之前買來的幾個用來學核心手藝的小奴隸（秦風給他們改名為秦一、秦二……），秦記食府的“草台班子”，終於有了正規軍的雛形。

“好了。”

秦風站起身，看著眼前這站成兩排、穿著雖然破舊但精神頭十足的新員工。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秦記的人。”

“咱們秦記的規矩隻有三條：

第一，手要淨。

第二，嘴要嚴。

第三，客即是天。”

“現在，所有人聽令！”

秦風大手一揮，指著身後那棟滿是灰塵的聚香樓：

“拿上掃帚、抹布、水桶！把這樓裡裡外外給我刷一遍！”

“我要讓這牆壁白得能反光，地板淨得能照人！”

“乾完了，晚上請大夥兒吃——鹵肉飯！”

“諾！”

十幾個人齊聲應和，聲音洪亮。

對於他們來說，這不是乾活，這是在奔向好日子。

看著熱火朝天的場麵，薑婉站在秦風身邊，輕輕錘了錘痠痛的腰（這幾天為了盤賬太累了）。

“夫君，人是招齊了。可這二號店……咱們到底賣什麼菜？光靠鹵肉和豆腐，怕是撐不起這麼大的場麵吧？”

秦風看著後院那幾口空蕩蕩的大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彆急。”

“在賣菜之前，咱們得先釀一樣東西。”

“有了它，哪怕是炒一盤野草，也能賣出肉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