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37章 吞併聚香樓，醬缸裡的黑珍珠

【第37章 吞併聚香樓，醬缸裡的黑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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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的風向，徹底變了。

如果說正月裡的秦記食府是“一枝獨秀”，那麼二月二之後的秦風，在西城商圈裡已然是“半壁江山”。

聚香樓的牌匾被摘下的那一刻，無數同行都在唏噓。

那個曾經背靠趙家、財大氣粗的酒樓，竟然就這樣被一家賣豆腐、燒鴨子的小店給硬生生擠垮了。

談判桌上。

秦風冇出麵，是薑婉帶著黑牛去的。

如今的薑婉，梳著婦人髻，插著金芙蓉，一身緞麵深衣，往那一坐，氣場全開。

她手裡拿著算盤，劈裡啪啦一頓敲，把趙家留下的那個倒黴管事算得冷汗直流。

“八萬錢？你怎麼不去搶？”

薑婉冷笑一聲，指著那空蕩蕩的樓麵：“你這樓雖然大，但那是木結構的舊樓，還得翻修。後院的馬廄都塌了一半，地窖裡還有一股黴味。最關鍵的是……”

她壓低聲音，眼神犀利：“這地方現在名聲臭了。除了我們秦記敢接，這鹹陽城裡，誰敢接你們趙家的爛攤子？誰不知道你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那管事擦著額頭的汗，看了一眼旁邊像尊鐵塔一樣杵著的黑牛，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崩塌了。

“那……秦夫人出個價。”

“三萬錢。”

薑婉伸出三根手指。

“連地皮、房契、加上後院那口深井，一口價。”

“這……這也太低了！當初我們可是花了六萬……”

“那是當初。”

薑婉合上賬本，作勢要走。

“不賣拉倒。反正我們現在的店也夠用，大不了就在門口搭個棚子。”

“賣！賣！我賣！”

管事急了。

趙員外給他的死命令是“趕緊脫手，拿錢走人”，要是再拖下去，這樓砸手裡不說，萬一再惹來侯府的關注，那就真完了。

……

半個時辰後。

秦風站在聚香樓——哦不，現在應該叫“秦記二號店”的大堂裡，看著手裡那張還熱乎的房契，不得不對自家媳婦豎起大拇指。

“夫人威武。這一刀砍得，比我還狠。”

薑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一笑：“誰讓他們當初欺負咱們來著。這叫……精神損失費。”

秦風環顧四周。

這地方確實大，上下兩層，後麵還有個極大的院子和一排庫房。

“郎君，這樓咱們怎麼用？”

薑婉問。

“真要搬豆腐坊過來？”

“豆腐坊搬到後院去，那裡寬敞，還有井，方便取水。”

秦風規劃道。

“但這前麵的兩層樓，我冇打算賣豆腐。”

“那賣什麼？”

“賣……醬。”

秦風走到後院，看著那一排排空置的巨大陶缸——那是聚香樓以前用來存濁酒的。

“大秦的飲食，除了蒸煮烤，最缺的就是味兒。”

“現在的調味，要麼是鹽，要麼是醋，稍微好點的是肉醬（肉醢）。但肉醬太貴，尋常百姓吃不起。”

秦風拍了拍一口大缸，發出沉悶的迴響。

“我要用這滿院子的大缸，釀一種比肉醬還鮮、比醋還香、漆黑如墨的‘黑珍珠’。”

“醬油。”

……

在這個時代，雖然已有“醬”的雛形（多為豆醬或肉醬），但液態的、提鮮專用的“醬油”尚未普及。

人們做菜想提鮮，得放大量的肉或者複雜的香料。

而醬油，就是那把打開“炒菜時代”大門的金鑰匙。

有了它，哪怕是一把青菜，也能炒出肉味。

有了它，紅燒肉才能真正紅亮誘人，而不是靠糖色死撐。

接下來的日子，秦記食府的後院（二號店）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發酵工場。

秦風並冇有急著開業，而是讓黑牛去買了幾千斤黃豆和麪粉。

製曲，是釀造醬油的靈魂。

秦風將黃豆蒸熟，混合炒熟的小麥粉，接種上“黃色麴菌”也就是我們現在說的米麴菌或者醬油麴菌，（用之前發酵的饅頭皮或者蒸熟的大米進行自然發酵，來培養的菌種）。

控製溫度，保持濕度。

幾天後，豆子上長出了一層黃綠色的毛。

“郎君，這……這豆子發黴了！都長毛了！”

薑婉看著那成噸的“壞豆子”，心疼得直跺腳。

“這還能吃嗎？這得虧多少錢啊！”

“這叫‘曲’，是寶貝。”

秦風卻視若珍寶。

“冇有這層毛，就冇有那股鮮味。”

將製好的“成曲”洗淨，倒入大缸，加入鹽水。

然後，就是漫長的等待。

日曬，夜露。

春天的陽光灑在醬缸上，微生物在缸內瘋狂地工作，將大豆蛋白分解成氨基酸。

秦風每天都要親自去攪缸。

“黑牛叔，攪的時候要用力，讓底下的翻上來見見太陽！”

院子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起初有點像爛豆子味，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味道慢慢變得醇厚、濃鬱，帶著一種讓人流口水的醬香。

……

一個月後。

第一缸“頭抽”終於成熟了。

秦風拿來一個竹編的濾網，壓入醬醪之中。

暗紅透黑、濃稠如油的液體滲了出來。

秦風用手指蘸了一點，放進嘴裡。

鹹，鮮，微甜，回甘悠長。

那種直沖天靈蓋的鮮味，讓他這個現代人的靈魂都顫抖了一下。

“成了！”

秦風激動地喊道：“薑婉！拿碗來！咱們今晚吃醬油拌飯！”

……

那晚，秦記食府的內部員工餐很簡單。

每人一碗熱騰騰的白米飯（特意買的稻米），上麵鋪著一個半熟的煎雞蛋。

秦風拿著一個小陶瓶，小心翼翼地淋上一勺那黑色的液體。

“滋……”

醬油接觸到熱米飯和熱雞蛋，激發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異香。

薑婉有些遲疑地拌了拌，米飯被染成了誘人的琥珀色。

她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唔！”

薑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不需要肉，不需要菜。

光是這醬油包裹著米粒，那股鮮甜的味道就足以讓人吞下舌頭。

“這就是……醬油？”

薑婉震驚道。

“這東西，比肉醢還要鮮百倍！”

黑牛更是連吃了三大碗，最後連碗底都舔乾淨了。

“東家，這黑水神了！有了這玩意兒，俺覺得光吃白飯都能乾一天活！”

秦風看著眾人滿足的樣子，露出了野心的笑容。

“這東西，以後就是咱們秦記的‘秘密武器’。”

“明日起，咱們店裡的所有炒菜、燉菜，全部換用這‘秦氏醬油’。”

“而且……”

秦風指了指那滿院子的幾百口大缸。

“我要把這醬油裝進瓶子裡，賣到全鹹陽的每一戶人家。”

“以後，這大秦的百姓，做飯若是離了咱們秦記的醬油，那就是冇滋冇味！”

這是真正的壟斷。

不是靠強權，而是靠味道的依賴。

然而，就在秦風沉浸在“醬油帝國”的美夢中時，一個意外的訊息，打破了平靜。

程叔從外麵回來，臉色有些凝重。

“郎君，城西的流民營……出事了。”

“怎麼了？”

“春荒到了。去年的存糧吃光了，新糧還冇下來。這幾天，流民營裡餓死了不少人。”

程沉聲道。

“聽說，有人開始……易子而食了。”

秦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雖然是個商人，不想涉政，但身在這個時代，有些慘劇既然聽到了，就冇法裝作不知道。

更何況，那些流民，正是他未來商業版圖中最缺的——廉價勞動力。

“薑婉。”

“在。”

“咱們庫裡，還有多少陳豆子和豆渣？”

“豆子不多了，但豆渣……堆積如山，豬都吃不完。”

秦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走，去流民營。”

“帶上豆渣，帶上醬油。”

“咱們去……招工（施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