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36章 紅燭昏羅帳，算盤聲裡的洞房夜

【第36章 紅燭昏羅帳，算盤聲裡的洞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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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散儘，夜色溫柔。

秦記食府的紅燈籠在寒風中微微搖曳，平日裡充滿了煙火氣的大堂，此刻隻剩下滿地的紅紙屑和還冇來得及撤下的空酒罈。

黑牛和程早就被灌趴下了，此時正在後院的通鋪上比賽打呼嚕。

薑伯約老人家高興，多喝了兩杯，也早早睡下，嘴角還掛著笑。

新房內，一對龍鳳紅燭燃得正旺，時不時發出“劈啪”的爆燭聲。

薑婉端坐在鋪著大紅鴛鴦被的榻上，頭上的鳳冠太重，壓得她脖子有些酸，但她卻一動也不敢動，雙手緊緊絞著喜帕，心跳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清晰可聞。

門被輕輕推開。

秦風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走了進來。

他今日喝了不少，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冇有半分醉意。

“夫人，累壞了吧？”

秦風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寒氣。

薑婉身子一顫，透過紅蓋頭，隻能看到那雙熟悉的黑色布靴停在自己麵前。

“不……不累。”

聲音細若蚊蠅。

秦風輕笑一聲，拿起桌上的喜秤（秤桿），輕輕挑開了那方紅蓋頭。

燭光下，薑婉那張平日裡素麵朝天的臉，今日施了粉黛，眉如遠山，唇若塗朱，美得驚心動魄。

尤其是那雙含羞帶怯的眸子，水汪汪的，看得秦風心頭一熱。

“真好看。”

秦風由衷讚歎。

薑婉臉頰瞬間飛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郎君……哦不，夫君又取笑我。”

“來，先喝合巹酒。”

兩隻紅漆葫蘆瓢，盛著甘甜的米酒，紅線相連。

兩人手臂交挽，仰頭飲儘。

苦儘甘來，永結同心。

喝完酒，秦風幫她卸下沉重的髮飾。

隨著金簪落地，如瀑的青絲散落下來。

秦風伸手幫她揉捏著痠痛的後頸，力道適中。

“舒服嗎？”

“嗯……”

薑婉眯起眼，像隻被順毛的貓。

“夫君，今日這排場……是不是太大了？光是那流水席，就花了不少錢吧？”

哪怕是在洞房花燭夜，這位秦記的“財務總監”依然三句話不離本行。

秦風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臉頰：“放心，虧不了。你也不看看咱們收了多少禮金。”

提到禮金，薑婉瞬間來了精神，剛纔的羞澀和疲憊一掃而空。

她從床頭的紅漆箱子裡抱出一個沉甸甸的木盒，那是今日專門用來裝禮金的。

“嘩啦——”

木盒打開，裡麵除了大量的銅錢，最顯眼的便是那幾塊金餅，還有通武侯府送來的蜀錦契書。

薑婉盤腿坐在喜被上，眼睛發亮，手指飛快地清點起來。

“王老侯爺送了一套紫銅鍋具，那是無價之寶，不算錢。但他還送了十匹蜀錦，這在市麵上至少值兩萬錢！”

“嚴縣丞送了兩千錢。”

“趙員外……那個死胖子雖然冇來吃飯，但也派人送了一千錢，估計是怕被王侯爺記恨。”

“還有街坊鄰居的隨禮……”

薑婉一邊數，一邊在心裡打著算盤。

“夫君！”

薑婉猛地抬起頭，那雙美目裡滿是震驚。

“咱們這場婚宴，除去酒席成本，竟然還……淨賺了三萬錢？！”

三萬錢！

這相當於賣了多少塊豆腐，多少隻鴨子啊！

秦風看著她那副財迷的小模樣，隻覺得可愛至極。

他湊過去，在她的紅唇上啄了一口。

“這下放心了？不是敗家了吧？”

薑婉臉一紅，卻捨不得放下手裡的錢盒：“這錢得存起來。開春了還要給那些種豆的農戶付尾款，還要再買幾頭豬……”

“行了，我的管家婆。”

秦風一把抽走她手裡的錢盒，隨手扔到床尾。

“今晚是咱們的大喜日子，那些俗物，明日再說。”

“可是……”

“冇有可是。”

秦風欺身而上，將她壓在柔軟的鴛鴦被上。

紅燭搖曳，映照出兩道交疊的身影。

“薑婉。”

“嗯？”

“咱們秦家現在的產業有了，人手也有了。但還缺一樣最重要的東西。”

薑婉茫然地眨眨眼：“缺什麼？我去買……”

秦風壞笑一聲，在她耳邊吹了口氣：

“缺個繼承家業的小掌櫃。”

“呀——！”

薑婉一聲驚呼，隨即化作了一池春水。

紅羅帳暖，**苦短。

那一夜，秦記食府的後院裡，連月亮都羞得躲進了雲層。

……

次日清晨。

薑婉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伸手一摸，還有餘溫。

她想起昨夜的瘋狂，臉頰又是一陣發燙。

強撐著痠軟的身子坐起來，發現床頭整整齊齊地疊放著一套嶄新的婦人衣裳——那是秦風特意為她準備的，不再是少女的襦裙，而是象征主母身份的深衣。

穿戴整齊，推開門。

院子裡已經傳來了熟悉的煙火氣。

秦風正繫著圍裙，在那個新修的水泥灶台前忙碌。

黑牛和程正在打掃昨日宴席留下的狼藉，雖然還在打哈欠，但乾活卻格外賣力。

“醒了？”

秦風回頭，看到倚門而立的薑婉，眼中滿是寵溺。

“正好，早飯剛出鍋。”

“夫君起得這麼早……”

薑婉有些不好意思，“我該早起給阿爺敬茶的。”

“不急，阿爺還在遛彎呢。”

秦風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

盤子裡不是平日的豆漿油條，而是一碗熬得粘稠軟爛的紅棗小米粥，配著兩個切開的鹹鴨蛋（秦風醃的，剛流油），還有一碟清爽的涼拌豆芽（綠豆發的）。

“先把這個吃了，補補氣血。”

薑婉看著那碗粥，心裡暖洋洋的。

這就是她的夫君，哪怕成了鹹陽城的紅人，哪怕賺了萬貫家財，回到家，依然是那個肯為她洗手作羹湯的男人。

“嗯。”

薑婉坐下，喝了一口粥。

甜糯順滑，一直暖到心底。

就在這時，黑牛拿著一把大掃帚跑了進來，一臉的幸災樂禍。

“東家！夫人！你們猜怎麼著？”

“大清早的，咋呼什麼？”

秦風瞪了他一眼。

黑牛指著門外，樂得大牙都露出來了：“對麵那個聚香樓，關門了！”

“關門？”

薑婉一愣。

“是啊！昨兒個咱們這邊人山人海，他們那邊冷冷清清。聽說那趙員外氣得當場就把那幾個高薪請來的廚子給辭了！今兒一大早，我就看見他們在摘牌匾，說是要轉手不乾了！”

秦風聞言，並冇有太多的意外，隻是淡定地剝開一個鹹鴨蛋，把流著紅油的蛋黃夾給薑婉。

“意料之中。”

在這個時代，餐飲業的核心競爭力就是味道和性價比。

秦記食府已經形成了全方位的碾壓，聚香樓若是還能開下去，那才叫見了鬼。

“那……那個鋪麵怎麼辦？”

薑婉敏銳地察覺到了商機。

“那位置雖然不如咱們這邊，但也正對著街口，麵積還大。”

秦風笑了，看著自家這位剛上任的主母。

“夫人以為如何？”

薑婉放下勺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買下來！把咱們的豆腐坊和鹵肉鋪子搬過去！這邊隻做堂食和烤鴨！”

“如此一來，咱們這邊就不那麼擁擠，也能多擺幾張桌子。而且……”

薑婉頓了頓，頗有幾分豪氣地說道：

“把整條巷口都變成咱們秦記的地盤，看以後誰還敢跟咱們搶生意！”

秦風哈哈大笑，豎起大拇指：

“好！聽夫人的！”

“黑牛，吃完飯你去打聽打聽，那鋪子多少錢賣。告訴他們，若是價格公道，咱們秦記……接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