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33章 正月裡的懶覺，一碗醒酒的酸辣湯

【第33章 正月裡的懶覺，一碗醒酒的酸辣湯】

------------------------------------------

大秦的正月，講究的是“休生養息”。

除夕夜的那場狂歡過後，秦記食府迎來了難得的寧靜。

大年初一，日上三竿。

往日裡寅時（淩晨3點）就要起來磨豆子、和麪的秦風，今日破天荒地賴了床。

厚實的棉被（新置辦的）裹在身上，屋裡還殘留著昨夜蜂窩煤爐子的餘溫，暖烘烘的讓人不想動彈。

“呼……”

秦風翻了個身，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孩童的嬉鬨聲，嘴角掛著一絲愜意的笑。

這纔是生活啊。

前世做餐飲，過年是最忙的時候，哪有睡懶覺的福分？如今在大秦，倒是把這福給享了。

“夫君……哦不，郎君，醒了嗎？”

門外傳來薑婉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羞澀和試探。

昨夜情急之下喊了那一嗓子“夫君”，今早起來，這姑娘臉皮薄，又改回了“郎君”。

秦風伸了個懶腰，披著羊皮襖坐起來：“醒了。薑大管家起得這般早？”

門被推開一條縫，薑婉端著一個銅盆走了進來，盆裡冒著熱氣。

她今日換上了一身桃紅色的新襦裙（昨夜分紅後，她自己捨得扯布做的），頭上插著秦風送的那支金芙蓉簪，整個人顯得喜氣洋洋，嬌豔欲滴。

“都巳時（上午9點）了，不早了。”

薑婉絞了把熱毛巾遞給秦風，眼神有些躲閃。

“阿爺都練完一套五禽戲了。黑牛叔和程叔……還在後院呼呼大睡呢，昨晚他們喝多了。”

秦風接過毛巾擦了把臉，滾燙的水汽激得他精神一振。

“咱們是做生意的，辛苦了一年，這幾日就該歇歇。”

秦風笑道。

“今日咱們不開張，隻掛個‘歇業’的牌子。”

“不開張？”

薑婉有些心疼。

“可是巷口已經有不少人在探頭探腦了，說是想買豆腐回去走親戚。”

“物以稀為貴。讓他們等著。”

秦風穿好衣服，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正好，趁著這幾日歇業，咱們得把這店麵……好好捯飭捯飭。”

……

洗漱完畢，秦風來到前廳。

果然，黑牛和程還在後院的通鋪上打呼嚕，震得房梁上的灰都要掉下來了。

昨晚那頓殺豬宴，黑牛一個人乾了一罈子濁酒，程叔雖然看著悶，但也喝了不少。

“薑婉，去弄點酸菜鹵子，再切點薑絲。”

秦風挽起袖子。

“我給這倆醉鬼做一鍋酸辣醒酒湯。”

大過年的，不適合動大葷。

秦風選用昨晚剩下的豬血（血豆腐），切成細長的條。

再把那豆腐切成絲（極考刀工，秦風練了許久）。

木耳切絲，筍絲焯水。

起鍋燒水。

水開後，放入薑絲煮出味。

然後下入豆腐絲、血絲、木耳絲、筍絲。

調味是關鍵。

大量的醋（秦風特釀的老陳醋），大量的胡椒粉（用茱萸粉 薑粉 花椒粉特調的辛辣粉）。

最後勾入濃濃的水澱粉。

“咕嘟……咕嘟……”

湯汁變得粘稠透亮，呈琥珀色。

最後，淋入打散的雞蛋液，蛋花如雲朵般飄起。

出鍋前，撒上一把香菜碎，淋入紅油。

一股酸爽辛辣、直沖天靈蓋的味道瀰漫開來。

“阿嚏！”

正走進來的黑牛被這味道一激，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揉著惺忪的睡眼：“東家，這一大早的煮啥呢？嗆鼻子，但是……真香啊。”

程也跟在後麵，臉色有些發白（宿醉），但聞到這味兒，喉結動了動。

“醒酒湯。”

秦風盛了兩大碗。

“喝了它，把胃裡的酒氣發散出來。”

黑牛端起碗，也顧不得燙，吸溜了一大口。

“嘶——哈！”

酸！辣！燙！

那股熱流順著食道下去，像是給腸胃洗了個熱水澡。

瞬間，額頭上的汗就冒了出來，原本昏沉沉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

“爽！這湯比肉還帶勁！”

黑牛大呼過癮。

程喝得慢些，但也很快見底。

他放下碗，臉色紅潤了不少：“郎君，這湯若是放在酒樓裡賣，怕是那些醉客要搶瘋了。”

“以後再說。”

秦風擺擺手。

“今日叫你們起來，不是為了乾活，是為了……規劃。”

秦風拿出一張早已畫好的草圖，鋪在桌上。

“咱們現在的店，太小，太破，太亂。”

秦風指著圖紙：

“前廳隻有五張桌子，客人多了隻能蹲在地上吃，這不像話。而且咱們現在名聲在外，連侯府的人都來，這門麵必須得撐起來。”

“我打算，趁著正月這幾天，把左右兩邊的廂房全部打通。”

“薑婉，你那邊的院子，以後專門做內宅和倉庫，不對外。”

“我這邊，全部改成大堂。”

“另外……”

秦風指了指後院。

“那個露天的灶台不行了，下雨下雪太受罪。得搭個正經的‘後廚’，分紅案（麪點）、白案（豆腐）、灶頭（炒菜）三個區。”

薑婉看著那張圖紙，心裡默默盤算著：“郎君，這一動土，怕是要花不少錢。咱們剛分的錢……”

“錢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賺。”

秦風豪氣道。

“而且，咱們這次裝修，要用一種新材料。”

“新材料？”

“對。”

秦風神秘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塊他在煤礦那邊順手燒製的灰白色硬塊——那是原始的水泥塊（石灰石 粘土燒製）。

“用這東西抹牆、鋪地，咱們的店，就能像石頭一樣硬，像鏡子一樣平。”

“黑牛叔，明日你去把那幾個經常來蹭火的泥瓦匠找來。告訴他們，秦記要招工裝修，工錢日結，管飯——頓頓有酸辣湯配油餅！”

“得嘞！”

黑牛一聽有吃的，立馬來了精神。

就在秦風這邊熱火朝天地規劃“秦記2.0”版本的時候。

城東，趙府。

氣氛卻是一片死寂。

趙員外陰沉著臉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張大紅色的請帖——那是秦風之前送來的“殺豬宴”請帖，此刻已經被揉得皺皺巴巴。

“老爺。”

管家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那聚香樓的生意……這幾日徹底冇了。客人都說，哪怕秦記歇業，他們也願意等，也不來咱們這吃那又腥又貴的羊肉羹了。”

“啪！”

趙員外狠狠拍在桌子上。

“欺人太甚！一個賣豆腐的廚子，真以為抱上了王翦的大腿，就能在鹹陽城無法無天了？”

“王翦是不管事的，也就是貪口吃的。隻要咱們不正麵衝突，王家也不會為了一個商賈跟咱們趙家死磕。”

趙員外眼中閃過一絲毒辣：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來暗的。”

“他不是要裝修嗎？不是要擴建嗎？”

“去，找幾個行家。趁著他們動土的時候，給他那地基裡……埋點東西。”

“再讓人去散播謠言，就說秦記那塊地……風水大凶，克客主！”

商業競爭，從來都不隻有光明正大。

在秦風享受著正月懶覺的時候，一場關於風水與輿論的陰風，正在悄然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