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32章 分金銀，老闆娘的壓寨錢

【第32章 分金銀，老闆娘的壓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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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鬨了一整天的秦記食府，終於在戌時（晚上7-9點）漸漸靜了下來。

送走了最後一位喝得滿麵紅光、手裡還提著兩串血腸的街坊，黑牛把那扇厚重的榆木大門“哐當”一聲關上，上了三道門閂。

院子裡滿地都是爆竹（此時多為燒竹子發出的爆裂聲）留下的碎屑和紅紙，空氣中還殘留著濃鬱的肉香和酒氣。

“呼——這一仗，打贏了。”

秦風解下滿是油汙的圍裙，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大堂的長凳上。

雖然累得骨頭架子都要散了，但看著櫃檯上那堆積如山的銅錢，還有薑婉那雙即使在燈下熬得通紅卻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秦風覺得——值。

“清點出來了嗎？”

秦風喝了一口涼透的茶水，問道。

薑婉的手指甚至有些痙攣，那是數錢數抽筋了。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聲音卻依然帶著顫抖：

“郎君，今日‘殺豚宴’，加上賣出的生肉、血腸、預訂的年貨禮盒……統共進項是一萬八千錢！”

“除去買豚、人工、柴炭的本錢，咱們今日淨賺……一萬二千錢！”

“再加上之前存下的，和那冇動的一鎰金……”

薑婉嚥了口唾沫。

“咱們現在的現錢，已經能買下半條街了。”

對於幾個月前還為了幾文錢發愁的貧民來說，這是一筆天文數字。

秦風點了點頭，並冇有像薑婉那樣失態。

因為他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把大家都叫進來吧。”

秦風坐直了身子。

“該分贓……哦不，該發錢了。”

……

不大一會兒，黑牛、程，還有薑婉都圍坐在了那張最大的方桌旁。

桌上堆滿了銅錢，像一座小金山，在燭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

秦風拿起一串錢，掂了掂。

“黑牛叔。”

“哎！東家！”

黑牛正盯著那錢山流口水。

“這一年，最累的就是你。磨麵、殺豚、蓋房、打架，你是咱們秦記的‘開路先鋒’。”

秦風將五串錢（五千錢）推到黑牛麵前。

“這是給你的年終紅利。拿著這錢，開春了把自家屋頂修修，再讓你那老孃托媒婆給你說個壯實媳婦。”

黑牛傻了。

他平日裡隻要管飽就很開心了，哪怕給工錢也是幾十文的給。

這五千錢……夠他乾十年苦力的！

“東……東家，這也太多了……”

黑牛手足無措，那是真不敢拿。

“拿著！”

秦風臉一板。

“這是你應得的。以後咱們生意大了，你要管的事更多，冇個媳婦怎麼行？難不成跟豚過一輩子？”

黑牛嘿嘿傻笑，眼圈一紅，把錢抱在懷裡：“謝東家！俺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誰敢動咱們店，俺黑牛第一個不答應！”

秦風又轉向程。

程依舊抱著那把斷刀，神色淡然。

秦風冇有直接給錢，而是從桌下拿出了兩罈子酒。

“這是醉仙樓吳大勺送來的二十年陳釀‘秦風酒’（當時秦酒的一種）。還有……”

秦風推出五千錢，外加一張地契。

“這是咱們那一百畝養豚場旁邊的一塊宅基地。程叔，我知道您孤身一人，以場為家。那地方清淨，我想給您蓋幾間瓦房。您若是願意，以後那裡就是您的家。錢是給您養老傍身的。”

程那隻獨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對於一個殘疾老兵來說，錢或許不重要，但“家”和“尊嚴”，比命重。

他冇有推辭，單手接過地契和錢，舉起酒罈子，對著秦風敬了一下：

“謝主家。這豚場，丟不了一頭豚。”

……

分完了兩個骨乾的，秦風揮揮手讓他們去後廚喝酒吃肉。

大堂裡，隻剩下了秦風和薑婉。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隻剩下煤爐裡偶爾發出的輕微爆裂聲。

薑婉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心跳得有些快。

剛纔那種“老闆娘”的氣勢蕩然無存，此刻竟顯出幾分小女兒的嬌羞。

“該你了，薑大管家。”

秦風的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我不用。”

薑婉連忙抬頭，臉頰緋紅。

“郎君給我買衣服，給我阿爺治病，還讓我們祖孫倆有安身之所，這恩情……”

“一碼歸一碼。”

秦風打斷了她。

他站起身，走到薑婉麵前。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一層層打開。

裡麵不是銅錢，也不是金餅。

而是一支金燦燦的、做工極其精細的金簪子。

簪頭是一朵盛開的芙蓉花，花蕊處鑲嵌著一顆小小的紅瑪瑙。

這是秦風前幾日托嚴嵩從內城最好的金店“定做”的，花了他不少心思。

“手伸出來。”

薑婉愣愣地看著那支金簪，下意識地伸出手。

秦風卻並冇有把簪子放在她手上，而是繞過桌子，走到她身後。

薑婉的身子瞬間僵硬了，呼吸都屏住了。

她能感覺到秦風身上的熱氣，還有那股好聞的皂角味和淡淡的煙火氣。

秦風輕輕拔下她頭上那根用來挽發的舊木簪——那是她母親留下的遺物，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

然後，將那支金芙蓉簪，穩穩地插進了她的髮髻。

“古人雲，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秦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而溫柔：

“咱們雖未正式拜堂，但在我心裡，這秦記食府隻有兩個主人。”

“一個是我，一個是這支簪子的主人。”

薑婉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這一刻，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委屈，所有在寒夜裡算賬的疲憊，全都化作了烏有。

她轉過身，看著秦風，淚眼婆娑卻又笑得無比燦爛。

“郎君……”

“還叫郎君？”

秦風挑眉。

薑婉咬了咬嘴唇，臉上紅暈如火，低若蚊蠅地喊了一聲：

“……夫君。”

秦風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薑婉，這五千錢你也拿著。這是你的‘壓寨錢’。”

秦風把最後剩下的那一大堆銅錢推給她。

“以後咱們家的錢，全歸你管。我隻負責賺，你隻負責花。”

“誰要花你的錢……”

薑婉破涕為笑，緊緊攥著那支金簪，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

除夕夜。

秦家大院裡掛起了紅燈籠。

秦風、薑婉、薑伯約、黑牛、程，五個人圍坐在一起。

桌上是熱氣騰騰的餃子，中間是一大盆酸菜白肉血腸，旁邊還有剛纔剩下的紅燒肉和烤鴨。

“來！舉杯！”

秦風端起酒碗，看著這滿屋子的“家人”。

“敬大秦！”

“敬咱們的好日子！”

“敬明年！”

眾人齊聲歡呼，酒碗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窗外，零星的爆竹聲響起。

在這個遙遠的秦朝，在這間充滿煙火氣的小院裡，秦風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歸屬感。

他看著薑婉發間那支閃閃發光的金簪，看著薑伯約那慈祥的笑容，看著黑牛和程那滿足的吃相。

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明年。

他的養豚場要擴建到一千頭。

他的豆腐坊要開進鹹陽內城。

他的蜂窩煤要燒遍千家萬戶。

甚至……

秦風摸了摸懷裡那枚少府的令牌。

他還要用那地底下的黑金，煉出大秦最鋒利的鋼，造出最堅固的犁。

“夫君，想什麼呢？”

薑婉給他夾了一個餃子。

秦風回過神，一口吞下餃子，笑道：

“在想……咱們的兒子，以後叫秦安還是秦樂？”

薑婉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啐了一口：

“冇個正經！……趕緊吃你的餃子！”

全書第一卷【市井煙火·一碗鹵肉安身立命】——完。

（第二卷預告：秦風並未止步於此。隨著名聲的鵲起，商業版圖的擴大，他將麵臨來自更強大利益集團的覬覦。同時，大秦的曆史車輪滾滾向前。而秦風，將如何用他的“格物致知”與“美食之道”，在這大爭之世，為家族，為萬民，撐起一片天？敬請期待第二卷：秦味小店·發酵麪食與洞房花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