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28章 黑石有毒？蜂窩煤與過冬神器

【第28章 黑石有毒？蜂窩煤與過冬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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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呼嘯，捲起荒坡上的枯草和雪沫。

秦風跳下騾車時，鞋底踩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程正站在一個新挖的大土坑邊，手裡依然握著那把斷刀，神色比麵對三個持刀歹徒時還要凝重。

坑邊圍著幾個幫忙挖坑的長工，一個個麵露驚恐，離那坑遠遠的，彷彿裡麵藏著什麼瘟疫。

“郎君，你看。”

程指了指坑底。

秦風探頭望去。在積雪和黃土的覆蓋下，裸露出一層漆黑如墨的岩層。

黑牛剛剛那一鋤頭下去，刨出了一堆碎塊，此刻在雪地裡黑得刺眼。

秦風跳下坑，撿起一塊，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指甲劃了一下。

黑色的粉末留在指尖，帶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冇錯了。

這是淺層煤礦，也就是古人所說的“石炭”。

“東家，這玩意兒不吉利啊。”

黑牛站在坑邊，縮著脖子喊道。

“村裡的老人都說，這是‘毒石’。以前有窮人買不起柴火，去山裡撿這黑石頭回家燒，結果第二天全家都冇醒過來，身上還冇傷，那是被山鬼索了命啊！”

周圍的長工紛紛附和：“是啊秦掌櫃，這地底下埋著這東西，怕是風水不好，這豬還能養嗎？”

秦風看著手中這塊“黑金”，聽著眾人的議論，心中卻是狂喜。

一氧化碳中毒。

古人不懂通風，這石炭燃燒不充分，加上含硫量高，在密閉的屋子裡燒，那就是自殺。

所以這東西雖然遍地都是，卻被視為“毒物”，除了鍊鐵的工匠偶爾用來摻著用，百姓是避之不及的。

但這對於秦風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漏。

“什麼山鬼，那是煙氣冇排出去憋死的。”

秦風爬出土坑，拍了拍手上的黑灰，朗聲道。

“大夥兒彆怕。這東西不僅冇毒，還是咱們過冬的寶貝。”

他轉頭對程說道：“程叔，這地方以後不用遮掩了。就說是咱們為了給豬煮食，特意挖的‘石炭’。這東西賤，冇人會眼紅。”

確實，誰會嫉妒一個燒“毒石頭”的養豬場呢？

“黑牛叔，彆愣著。把這黑石頭砸碎了！砸成粉！”

“砸這乾啥？”

“做‘煤餅’。”

……

要想讓這“毒石”變成好用的燃料，關鍵在於兩點：一是去毒（通過充分燃燒和排煙），二是耐燒。

秦風指揮著眾人，將挖出來的石炭砸成粉末，然後按照十比三的比例，混入這荒坡上隨處可見的黃黏土。

黃土能增加粘合性，還能延緩燃燒速度，讓火更持久。

加水，攪拌。

黑乎乎的煤泥堆滿了半個山坡。

“薑婉，你去找那個做豆腐模具的木匠，再給我做個東西。”

秦風比劃著。

“一個圓筒，中間要有十二根鐵條（或者硬木條），底下能推出來。”

這就是後世神器——蜂窩煤機的手動簡易版。

……

兩日後。

秦記食府的後院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牆剛剛晾乾的黑色圓柱體。

每個圓柱體上都佈滿了孔洞，看著像個黑色的馬蜂窩。

“郎君，這東西……真的能燒？”

薑婉看著這些醜陋的黑疙瘩，有些嫌棄。

“而且黑牛叔說了，這東西有毒氣……”

“有冇有毒，試過便知。”

秦風在正屋的中央，支起了一個早已讓鐵匠打好的奇怪爐子。

爐子是陶土燒製的內膽，外麪包了一層鐵皮（或者粗陶），最關鍵的是，爐膛後麵接了一根長長的、用薄陶管連接起來的管子，一直通到了窗外。

這就是煙囪。

解決煤氣中毒最簡單、也最有效的物理手段。

秦風夾起一塊燒紅的木炭扔進爐膛，然後夾起一塊蜂窩煤放了上去。

“呼——”

底下的風門一開，空氣對流。

僅僅過了片刻，那黑乎乎的蜂窩煤便被引燃了。

藍色的火苗從那十二個孔洞中竄出來，像是一朵盛開的幽藍蓮花。

冇有濃烈的黑煙（被煙囪抽走了），隻有一股逼人的熱浪瞬間擴散開來。

“好熱！”

薑婉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這熱度，比燒木炭的銅盆要猛烈得多，也要持久得多。

“把門窗關上。”

秦風吩咐道。

“關上？那豈不是要悶死？”

薑婉大驚。

“有這根管子在，毒氣都排出去了。咱們隻留熱氣。”

秦風自信地關上了門。

一刻鐘後。

原本陰冷的正屋，此刻溫暖如春。

薑婉甚至感覺額頭微微冒汗，不得不脫下了那件厚重的兔毛夾襖。

她看著那個還在穩定燃燒、甚至連顏色都冇怎麼變的蜂窩煤，眼中滿是震驚。

“郎君，這一塊能燒多久？”

“封上火門，能燒一夜不滅。”

秦風笑道。

“而且這成本……除了力氣，幾乎不要錢。”

薑婉的賬房腦子瞬間轉動起來。

現在的木炭，一斤要五錢，普通人家根本燒不起，冬天隻能硬扛。

而這一塊蜂窩煤，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熱量卻是木炭的好幾倍。

“郎君，咱們要把這蜂窩煤賣出去嗎？”

薑婉激動地問。

“不賣。”

秦風卻搖了搖頭。

“為何？”

“因為這東西太容易仿製了。”

秦風指了指那個爐子。

“隻要被人看一眼，回去就能做。咱們賣煤賺不了幾個錢，反而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畢竟私開礦產在大秦法律邊緣）。”

“這東西，咱們自己用。”

秦風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個爐子：

“有了這廉價的高溫，咱們的豆腐坊可以日夜不停地煮漿。咱們的養豬場可以給豬煮熱食。”

“最重要的是……”

秦風指了指大堂：“現在天冷，客人們買了東西都急著走，冇人願意在冷風裡坐著吃。但如果咱們店裡暖和得像春天一樣呢？”

薑婉眼睛亮了。

這就是“空調房”的誘惑啊！

“不僅如此。”

秦風從案板上拎起一隻剛宰殺洗淨、肥碩的鴨子。

“這石炭火猛，且溫度恒定。正好用來做一個……掛爐。”

“掛爐？”

“對。咱們不做煮鴨子，也不做燉鴨子。”

秦風拎著鴨脖子，看著那肥美的鴨皮：

“我要建一座磚窯，用這石炭火，烤出一種皮脆肉嫩、色澤棗紅的……掛爐烤鴨！”

“這，纔是咱們用來度過這個寒冬的‘壓箱底’大菜。”

“薑婉，去寫個牌子掛出去。”

“寫什麼？”

“本店雖然四麵透風，但內有神爐，溫暖如春。進來喝碗熱湯，不買東西也讓烤烤火！”

這招叫——引流。

隻要人進來了，聞著那烤鴨的香味，還能忍住不掏錢？

秦風摸了摸下巴，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爐火，彷彿看到了無數銅錢正排著隊跳進他的錢袋子裡。

“這個冬天，咱們秦記，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