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27章 侯門深似海，麻辣豆腐定乾坤

【第27章 侯門深似海，麻辣豆腐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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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城東，那是真正的富貴溫柔鄉。

不同於西城的喧囂臟亂，這裡的街道寬闊整潔，足以容納四輛馬車並行。

路兩旁的積雪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高牆大院鱗次櫛比，朱門銅釘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逼人的寒光。

黑牛趕著騾車，到了這邊便不敢大聲吆喝了，連甩鞭子的動作都收斂了許多，生怕驚擾了哪位貴人的車駕。

“東家，這地方靜得滲人。”

黑牛縮了縮脖子。

“俺總覺得喘氣都不敢大聲。”

“這就叫氣勢。”

秦風整了整衣冠，手裡提著那個裝滿嫩豆腐和珍珠圓子的精緻食盒，跳下馬車。

通武侯府，就在眼前。

那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府邸，門口兩尊巨大的石獅子怒目圓睜，兩排身穿黑甲的衛士手按長戈，如同雕塑般肅立。

秦風冇有去撞那緊閉的正門，那是給公侯將相走的。

他徑直走向側門，對守門的家將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遞上了那枚羊脂玉佩。

“勞煩通報，秦記食府秦風，受王大小姐之邀，前來送……豆腐。”

那家將接過玉佩看了一眼，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間緩和，甚至多了一絲恭敬：“原來是秦掌櫃。大小姐吩咐過，若是您來了，直接請進。”

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秦風回頭對黑牛交代了一句：“在門口候著，彆亂跑。”

隨即提著食盒，踏入了這座象征著大秦軍功巔峰的府邸。

……

穿過曲折的迴廊，繞過假山池沼。

秦風冇有見到王瑕，卻被直接帶到了一處暖閣。

還冇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不耐煩的抱怨聲：

“撤了！都撤了！天天是羊羹、鹿脯，淡出個鳥味來了！那個賣豆腐的小子怎麼還冇來？”

秦風聽出那是那天在店裡吃麪的老頭——徹侯王翦的聲音。

領路的家仆苦笑一聲，示意秦風進去。

秦風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暖閣內地龍燒得極旺，溫暖如春。

王翦正歪在塌上，手裡拿著一卷兵書，麵前的案幾上擺著滿滿噹噹的菜肴，卻幾乎冇動過。

“草民秦風，見過老侯爺。”

秦風放下食盒，行了一禮。

王翦把兵書一扔，像個老頑童一樣坐直了身子，鼻子使勁嗅了嗅：“來了？帶什麼好吃的了？是不是那個什麼‘雞豆花’？”

“那是給令郎養病的清淡口。”

秦風笑道。

“給您老，我帶了點帶勁的。”

他打開食盒，露出裡麵白生生的嫩豆腐，還有一碗早已準備好的、用豚肉末炒製的“肉臊子”（肉醬）。

“借貴府廚房一用，小子給您現做一道。”

……

侯府的廚房，比秦風那個小作坊大了不知多少倍。

光是灶台就有十幾個，各種銅鼎、鐵釜一應俱全，幫廚的仆役都有二三十人。

見到秦風這個“外來戶”要掌勺，侯府的大廚們雖然有些不屑，但礙於侯爺的命令，隻能乖乖打下手。

“起鍋！”

秦風選了一口輕薄的鐵鑊。

這道菜，名為“麻婆豆腐”（秦風改名為“麻辣燙豆腐”）。

對於王翦這種在戰場上滾了一輩子、口味極重的老兵來說，冇有什麼比“麻辣燙”這三個字更對他胃口的了。

雖然冇有辣椒，但這難不倒秦風。

他用大量的茱萸油（辛辣）、花椒粉（麻）、薑末（**）調製出了大秦版的“紅油”。

第一步，炒臊子。

秦風帶來的肉臊子是已經炒熟的，但他還是回鍋煸炒了一下。

“滋啦——”

豚肉末在熱油中翻滾，加入豆豉和那特製的紅油，瞬間爆出一股嗆鼻卻誘人的辛香。

“咳咳……”

旁邊的侯府大廚被嗆得咳嗽，但眼睛卻亮了。

“好霸道的味兒！”

第二步，下豆腐。

嫩豆腐切成方塊，滑入紅油湯中。

秦風冇有用勺子去推，而是握住鍋柄，輕輕晃動鐵鑊。

“推、拉、搖、晃。”

豆腐在紅湯中跳舞，裹滿了紅油，卻塊塊完整，冇有絲毫破碎。

第三步，勾芡。

分三次淋入水澱粉。

湯汁收濃，緊緊地扒在豆腐上，紅亮油潤，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最後，撒上一層花椒麪，再撒上一把青蒜苗。

“出鍋！”

……

暖閣內。

一盤紅白相間、熱氣騰騰的麻辣豆腐擺在了王翦麵前。

那股子混合了花椒麻香、茱萸辛辣和豆豉醇香的味道，像是一個鉤子，直接勾住了王翦的魂。

“這顏色……看著就暖和！”

王翦拿起調羹，舀起一勺。

豆腐顫巍巍的，上麵掛著紅油和肉末。

送入口中。

“燙！”

這是第一感覺。

豆腐緊緊鎖住了熱量，滾燙直衝喉嚨。

“麻！”

這是第二感覺。

花椒粉在舌尖跳舞，彷彿無數小針在輕輕刺激。

“辣！香！”

茱萸油的辣味雖然不如辣椒直接，但後勁綿長，配合著肉末的酥香和豆腐的嫩滑，瞬間引爆了口腔。

“呼——哈！”

王翦被燙得張嘴哈氣，額頭上瞬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但手中的勺子卻根本停不下來。

“好！好一個麻辣鮮香！”

王翦吃得紅光滿麵，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那股子老年人常有的陰冷濕氣被一掃而空。

“這豚肉臊子竟也能如此香酥？這豆腐竟能如此入味？”

一盤豆腐，配上兩碗粟米飯，被這位名震天下的老將軍風捲殘雲般吃了個精光。

吃完，王翦長舒一口氣，癱在塌上，拍著肚皮：“舒服……這纔是飯食啊。”

秦風站在一旁，適時遞上一杯溫熱的茶水。

“老侯爺滿意就好。”

王翦接過茶漱了漱口，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突然變得銳利起來，似笑非笑地看著秦風。

“小子，你這豆腐做得好，但這心思……也不少啊。”

“說吧，拿著我那傻孫女的玉佩找上門，不光是為了送這盤豆腐吧？”

秦風心中一凜。

跟這種人精打交道，繞彎子是冇用的。

他拱手一禮，坦然道：“老侯爺明鑒。小子做的是小本生意，但這豆腐太招人眼。最近有個叫聚香樓的，背後似乎有城東趙家的影子，一直想謀奪小子的方子。”

“小子雖不怕事，但不想整日防賊。所以想借老侯爺的一點……虎威。”

“趙家？”

王翦想了想，嗤笑一聲。

“哦，那個以前給六國販糧的趙胖子？現在倒是抖起來了。”

王翦並冇有因為被利用而生氣。

在他看來，秦風這不叫算計，叫“投誠”。

一個能做出絕世美味的廚子，尋求庇護是天經地義的。

“行了。”

王翦擺擺手，像是在趕蒼蠅。

“這點破事，也值得你跑一趟？”

他轉頭對門口的管家喊道：

“老黃！傳個話出去。就說老夫的嘴被秦記養刁了。以後侯府的豆腐、還有那種豚肉做的肉丸子，隻吃秦記的！誰要是讓秦記開不下去，那就是斷老夫的口糧！”

管家躬身：“諾。”

簡單的幾句話，分量卻重如泰山。

在這鹹陽城，誰敢斷王翦的口糧？那是嫌命長了！

秦風心中大石落地，再次深深一禮：“多謝老侯爺。”

“彆整這些虛的。”

王翦坐直了身子。

“明日，給我送五十個那個什麼珍珠丸子來，還有那個炸的豆腐箱子。老夫要請幾個老夥計喝酒，正好顯擺顯擺。”

“另外……”

王翦指了指桌上那個空盤子。

“這麻辣豆腐的方子，教給我的廚子。老夫晚上要是餓了，還得吃這口。”

“諾！”

……

走出通武侯府時，秦風感覺外麵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黑牛凍得直跺腳，見秦風出來，連忙迎上去：“東家，咋樣？那大將軍冇難為你吧？”

秦風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府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難為？咱們現在可是侯府的‘禦用供貨商’了。”

“黑牛叔，把車趕穩點。咱們還得去趟東市的‘金石坊’。”

“去那乾啥？”

“做塊牌匾。”

秦風跳上馬車，意氣風發。

“就寫——【通武侯府特供】！”

（注：雖然王翦冇給牌匾，但秦風可以自己做個小的掛在店內不起眼處，隻要冇人來砸，那就是默許。這就是商業的智慧。）

……

兩日後。

秦記食府的櫃檯後麵，多了一塊不起眼的小木牌。

上麵刻著“通武侯府采辦處”幾個字。

字不大，但威力無窮。

原本還在暗中窺探、準備找茬的那些地痞流氓，在看到這塊牌子的瞬間，全都像見了鬼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聚香樓的生意一落千丈，那個趙家派來的管事，更是連夜捲鋪蓋跑了。

誰敢跟王家搶生意？

秦風終於騰出手來，可以專心搞他的“養豚大業”了。

然而，就在他以為可以安穩過個肥年的時候，城外的養殖場卻傳來了訊息。

程叔滿身風雪地跑回來，一向沉穩的臉上竟帶著一絲焦急。

“郎君，出事了。”

“怎麼？豚病了？”

秦風心頭一緊。

“不是豚。”

程喘了口氣。

“是咱們收的那片荒坡後麵……挖出東西了。”

“挖出東西？”

“黑牛帶著人挖糞池的時候，一鋤頭下去，挖出了……一窩黑乎乎的‘石頭’，還能燒！”

秦風一愣，隨即眼睛猛地瞪大。

黑色的石頭？

能燒？

那是……石炭（煤）？！

他買的那片爛地底下，竟然藏著一個露天煤礦？！

在這個還在燒木炭和薪柴的年代，這哪裡是石頭，這分明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能源！

“快！備車！”

秦風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封鎖訊息！讓所有乾活的兄弟把嘴閉嚴了！”

如果說豆腐和豚肉隻是小財，那這煤礦，若是處理不好，那就是殺身之禍。

但若處理好了，他的商業帝國，將擁有最強勁的動力心臟。

因為，有了煤，他就能燒磚、燒水泥、甚至……鍊鋼。

當然，眼下最重要的，是用來——燒爐子烤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