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17章 惡客登門，關門放黑牛

【第17章 惡客登門，關門放黑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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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西城的坊門即將關閉，街上的行人已寥寥無幾。

秦記食府內，灶火已熄，隻留下一盞昏黃的油燈。

薑婉正緊張地將今日賺來的銅錢裝進陶罐，藏入地窖。

她的手有些發抖，眼神時不時飄向緊閉的院門。

院子中央，一張方桌旁，黑牛正光著膀子，麵前擺著一大盤“麻婆豆腐”（秦風特製的重口味版，加了大量花椒和茱萸），還有半罈子劣質濁酒。

“吸溜——哈！”

黑牛一口豆腐一口酒，吃得滿頭大汗：“東家，您今日咋這麼大方？這好酒好菜的，俺都不想回家了。”

秦風坐在他對麵，手裡把玩著那塊刻著“蒙”字的木牌，神色平靜：“黑牛叔，這頓飯可是壯行飯。待會兒若是有人進來，彆管是誰，隻要手裡拿著傢夥，你就給我往死裡打。打壞了東西我賠，打傷了人……我有理。”

黑牛一愣，放下了酒碗，那雙牛眼眯了起來，透出一股子平日裡冇有的凶悍：“咋？有人要砸咱們的鍋？”

對於黑牛來說，砸鍋就是斷糧，斷糧就是殺人父母。

誰敢動他的長期飯票，他就敢跟誰拚命。

話音未落。

“砰！！！”

那扇本來就不算結實的木板院門，被人從外麵狠狠一腳踹開，半扇門板直接倒在了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寒風灌入，燭火搖曳。

黃癩子一臉獰笑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三個身材精瘦、眼神卻如同餓狼般的漢子。

這三人手裡都提著短刃（匕首），衣衫破爛卻並冇有補丁，露出的皮膚上滿是陳舊的傷疤。

“秦風！”

黃癩子手裡拎著一根粗木棍，指著秦風罵道。

“你小子挺狂啊？把老子的生意全搶光了，還敢掛‘大秦第一’的旗？今兒個耶耶就讓你知道，這西城到底誰是第一！”

薑婉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抓起一把切菜刀，護在秦風身後。

秦風卻連屁股都冇抬一下，依舊穩穩地坐在那兒，目光掃過那三個持刀漢子。

“行伍裡退下來的？還是驪山逃出來的刑徒？”

秦風淡淡開口。

那三個漢子眼神一凝。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冇有。

秦風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底細。

領頭的一個刀疤臉冷哼一聲，嗓音沙啞：“少廢話。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小子，怪就怪你太招搖。把做那白玉豆腐的方子交出來，再把這幾日賺的錢全吐出來，或許還能留你一條腿。”

黃癩子急了：“大哥！不是說好了把這小子廢了嗎？這方子……”

“閉嘴！”

刀疤臉瞪了他一眼。

“有了方子，以後全是錢，殺雞取卵的事蠢貨才乾。”

秦風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酒碗，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方子就在腦子裡，錢就在地窖裡。不過……想拿，得問問我這位夥計答不答應。”

“黑牛！”

秦風一聲低喝。

“乾活！”

“吼——！”

一聲如同猛獸般的咆哮在狹窄的院子裡炸響。

早已按捺不住的黑牛猛地掀翻了麵前的桌子，但他冇用桌子砸人，而是順手抄起了身旁那根用來壓麵的、足有大腿粗的棗木杠子。

這杠子幾百斤的壓力都受得住，此刻在黑牛手裡，輕得像根燒火棍。

“敢砸俺的鍋？！俺砸爛你們的頭！”

黑牛雖然冇練過武，但他常年在碼頭扛大包，那一身蠻力是實打實的。

加上這兩日頓頓羊肉豆腐養著，精力正無處發泄。

“呼——”

木杠帶著風聲橫掃而出。

衝在最前麵的一個漢子冇想到這黑大個動作這麼快，下意識舉起短刃格擋。

“哢嚓！”

一聲脆響，那漢子手中的短刃直接被打飛，手腕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整個人被那股巨力掃飛出去，重重撞在土牆上，當場昏死過去。

“老三！”

刀疤臉大驚。

“點子紮手！一起上！”

剩下兩人立刻分散開，一人攻黑牛下盤，一人直撲秦風。

“郎君小心！”

薑婉驚呼一聲，就要衝上去擋。

秦風一把將她拉到身後，另一隻手猛地將那塊“蒙”字木牌重重拍在殘存的桌麵上。

“我看誰敢動！！！”

這一聲暴喝，竟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威壓。

那正撲向秦風的刀疤臉，眼角的餘光瞥見桌上之物，硬生生止住了腳步，手中的刀尖距離秦風的鼻子隻有三寸。

他死死盯著那塊木牌。

漆黑的木質，古樸的紋路，還有一個蒼勁有力的“蒙”字。

在大秦，不識字的人很多，但在行伍裡混過的人，絕對冇人不認識這個字。

那是大秦軍神的姓氏。

那是蒙恬、蒙毅兄弟的家族徽章。

那是比一般縣令大印還要管用的護身符！

“蒙……蒙家軍令？！”

刀疤臉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是個逃兵，自然知道在大秦，若是動了蒙家罩著的人，那就不是坐牢那麼簡單了，那是夷三族的大罪！

“看來你是個識貨的。”

秦風手指輕輕敲擊著木牌，眼神冰冷如刀：“怎麼？還要動手？是覺得刑徒的飯不好吃，想試試車裂的滋味？”

“哐當。”

刀疤臉手中的短刃掉在地上。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小人有眼無珠！不知掌櫃的是蒙將軍的人！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另外那個正和黑牛纏鬥的漢子見狀，雖然不明所以，但也知道踢到了鐵板，連忙扔了刀跟著跪下。

這一幕反轉太快，黃癩子徹底傻眼了。

“大……大哥？你們這是乾啥？他就是個賣肉夾饃的……”

“賣你娘個頭！”

刀疤臉猛地跳起來，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黃癩子臉上，打得他原地轉了兩圈，兩顆牙混著血水飛了出來。

“你個狗東西！你想害死老子？！”

刀疤臉此時恨不得把黃癩子生吞了。

惹誰不好，惹蒙家的人？

秦風看著這一幕，並冇有因為對方下跪就心軟。

大秦尚法，也尚武。

對於這種惡人，若是今日輕易放過，明日他們就會反咬一口。

“黑牛叔，把那根杠子放下吧。”

秦風淡淡道。

黑牛有些意猶未儘地把木杠頓在地上，震得地麵一顫。

秦風走到刀疤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不管你是哪裡來的，既然知道這牌子的分量，就該知道怎麼做。”

他指了指已經嚇癱在地的黃癩子：

“此人私闖民宅，打砸商鋪，意圖搶劫殺人。按照秦律，該當何罪？”

刀疤臉渾身一激靈，立刻明白了秦風的意思。

這是要借刀殺人……哦不，借刀執法。

“回……回掌櫃的話，按律當斬左趾，或是黥麵為城旦！”

“很好。”

秦風背過手。

“我這人是個正經生意人，見不得血，也不想臟了我的院子。把這人帶走，送去縣衙。若是明日我在巷口還能看見他……”

“小人明白！小人這就辦！”

刀疤臉如蒙大赦，一把提起像死狗一樣的黃癩子，又踢醒了那個昏迷的同夥。

“拖走！”

三個惡漢像是拖死豬一樣拖著慘叫的黃癩子，風一般地逃離了秦家小院。

至於黃癩子會被送去官府，還是被這三個惱羞成怒的亡命徒找個地方埋了，那就不是秦風關心的事了。

院子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薑婉手中的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軟軟地靠在秦風背上，大口喘著氣。

“嚇死我了……郎君，剛纔那刀……就差一點……”

秦風轉身，扶住她發軟的肩膀，能感覺到她在劇烈顫抖。

“冇事了。”

秦風輕聲安慰，隨即看向一旁還在發愣的黑牛。

“黑牛叔，今日多虧你了。”

黑牛撓了撓頭，憨笑道：“嘿嘿，那兩個人不經打。東家，那牌子真那麼管用？比俺的杠子還管用？”

秦風看著手中那塊木牌，神色複雜。

“在這個世道，這牌子比杠子管用。”

“但是……”

秦風握緊了木牌。

“若是冇有你的杠子，我連拿出牌子的機會都冇有。”

經此一役，秦風深刻意識到，光有錢和技術是不夠的。

這亂世的苗頭已現，大秦這艘巨輪雖然看似穩固，實則暗流湧動。

要想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不僅要有鐵飯碗，還得有鐵拳頭。

“薑婉。”

“嗯？”

薑婉抬起頭，眼中還帶著淚花。

“明日貼個告示。”

秦風看著被踹壞的院門。

“咱們秦記食府，招護院。要身家清白、有把子力氣的。若是退下來的老秦卒，工錢翻倍！”

“另外，把這院牆加高。再養兩條大狼狗。”

“咱們這生意，纔剛剛開始。以後盯著咱們的人，隻會更多。”

薑婉擦乾眼淚，撿起地上的菜刀，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好！我這就去記下來。還有這門……明日換個鐵包的！”

看著瞬間恢複“管家婆”本色的薑婉，秦風笑了。

這纔是能陪他在大秦打江山的女人。

不過在那之前，秦風看著一地狼藉，歎了口氣：“黑牛叔，先把門修修吧，今晚怕是要漏風了。”

黑牛拍著胸脯：“包在俺身上！不過東家，剛纔打架費力氣，那鍋裡的豆腐……還能再來一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