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12章 一鎰黃金，全巷總動員

【第12章 一鎰黃金，全巷總動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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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鎰金。

在秦代，黃金雖非流通的“通寶”，卻是上層社會結算大宗交易的硬通貨。

按照此時的兌換比例，一鎰金（約二十兩）足以兌換數千甚至上萬枚半兩錢。

此刻，這塊金燦燦、沉甸甸的金餅，就這樣隨意地被拍在了秦風那個滿是麪粉和油漬的案板上。

夕陽的餘暉打在金餅上，反射出的光芒差點晃瞎了旁邊黑牛的狗眼。

“乖乖……這是金子？”

黑牛手裡的半塊鍋盔掉進了羊肉湯裡，濺起一片湯花。

“俺這輩子還是頭回見著活的金子！”

秦風雖然前世見過大錢，但此刻心跳也不免加速。

這一塊金餅，足夠他在鹹陽城置辦一座帶二進院落的大宅子，外加買上幾十畝良田了。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這錢，燙手。

如果不把這批貨趕出來，這金子就是催命符。

“這位壯士。”

秦風將金餅收起，冇有過多的諂媚，反而神色肅然。

“既然收了您的定金，哪怕是把這磨盤轉出火星子，今晚這一百個鍋盔，我也給您趕出來！”

那管事名叫鐵山，見秦風收了重金卻麵不改色，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院中的胡凳上，看著眼前那碗冒著熱氣的羊肉泡饃，粗聲道：“好！我就喜歡痛快人！先把這碗羊肉湯給我，餓死老子了！”

薑婉很有眼色地端上一碗新出鍋的，那是特意留給自家吃的，肉多湯濃。

鐵山接過大碗，學著剛纔黑牛的樣子，將手裡那塊剛纔試吃的鍋盔掰碎，泡進湯裡。

幾息之後，他用筷子連湯帶饃扒了一大口。

“呼嚕——”

熱湯滾燙，羊肉鮮美，最絕的是那泡軟後依然勁道的鍋盔碎。

一口下去，碳水化合物帶來的紮實感瞬間填滿了空虛的胃壁。

“好！痛快！”

鐵山一抹嘴上的油漬，眼睛亮得嚇人。

“這纔是男人吃的飯！比那些軟綿綿的蒸餅帶勁多了！”

……

安撫好了大客戶，秦風轉身看向還冇回過神的薑婉。

“彆發愣了，富婆。”

秦風在她眼前打了個響子。

“這金子先收好，咱們遇上大麻煩了。”

“麻煩？”

薑婉回過神，緊緊攥著那塊金餅，手心裡全是汗。

“什麼麻煩？”

“產能不足。”

秦風指了指那個孤零零的土窯和累得直喘氣的阿灰。

“一百個鍋盔，若是隻有咱們仨，乾到後天早上也乾不完。鍋盔這東西，最費的就是力氣。”

硬麪鍋盔，講究的是“千錘百鍊”。

麵越硬，越耐放，越有嚼頭。

但這也就意味著，揉麪是個極其恐怖的體力活。

“去搖人。”

秦風果斷下令：“薑婉，你去巷子裡喊一聲。招壯勞力，隻招男的，要有力氣的。今晚通宵乾活，一人給……二十錢！外加羊肉湯鍋盔管飽！”

二十錢！

在這個貧民窟，很多人辛苦一天也就賺個五六錢。

二十錢，那是天價！

“好！我這就去！”

薑婉將金餅貼身藏好，提著裙襬就衝出了院門。

……

一炷香的功夫後。

原本安靜下來的巷弄徹底沸騰了。

“聽說了嗎？秦家那小子發財了！要招工！”

“二十錢一晚？還管羊肉湯？真的假的？”

“騙你是孫子！黑牛都在那吃得滿嘴流油了！”

不一會兒，秦家小院門口就擠滿了光著膀子的漢子。

他們大多是附近的苦力、腳伕，甚至還有幾個白天冇找到活乾的更卒。

秦風站在門口，像是點兵的大將。

“張三是吧？你看這胳膊粗的，行，進去！”

“李四？你太瘦了，壓不動杠子，回去吧……哎哎彆哭，去幫薑婉劈柴燒火，給十錢！”

最終，秦風選了八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外加四個負責打雜的半大小子。

小小的院落瞬間變得擁擠而喧囂，但卻井然有序。

秦風迅速分配任務。

“第一組，兩個人，專門負責篩麵！阿灰磨出來的粉，必須過兩遍篩！”

“第二組，四個人，負責壓麵！”

秦風指揮著那四個壯漢，將兩根粗大的木杠子架在案板上。

“看好了！這活兒不用手揉，用屁股坐！”

秦風親自示範，將大腿粗的木杠一頭插在牆洞裡做支點，另一頭壓在麪糰上，整個人坐在杠子上，利用槓桿原理上下彈跳。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戰鼓。

那堅硬如鐵的麪糰在幾百斤的壓力下，迅速變得緻密、光滑。

“原來還能這麼揉麪？”

那幾個漢子看得目瞪口呆，隨即躍躍欲試。

這活兒雖然費力，但比扛大包有趣多了，而且還有種莫名的解壓感。

“第三組，兩個人，負責給麪糰整形、抹油、撒花椒粉！”

“最後一組，燒火！那土窯的火不能斷，溫度要恒定！”

隨著秦風一聲令下，這條大秦原始的“流水線”正式啟動。

院子裡火光通明。

阿灰被餵了最好的黑豆和雞蛋，蒙著眼睛轉得飛起。

篩麵聲、壓麵聲、柴火爆裂聲、還有漢子們乾活時的號子聲，交織成了一曲最為動聽的勞動交響樂。

鐵山吃飽喝足，也不急著走，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他是行伍出身，最講究紀律和效率。

看著秦風這般排兵佈陣，不到半個時辰，原本亂糟糟的場麵就被梳理得井井有條，不由得暗自點頭。

“這小子，是個將才啊。若是進了軍營，管個糧草官綽綽有餘。”

……

子時（深夜11點-1點）。

第一批五十個鍋盔已經出爐，像金色的盾牌一樣整齊地碼放在竹筐裡散發著熱氣。

院子裡的香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

乾活的漢子們雖然累得汗流浹背，但精神頭卻極好。

因為秦風兌現了承諾——一大鍋熱騰騰的羊肉湯，正架在旁邊的火爐上滾著。

每出一爐，秦風就讓兩人輪換著休息，喝碗湯，啃半塊剛烤壞了的碎鍋盔。

“痛快！這活兒乾得痛快！”

一個漢子抹了一把汗，大口嚼著鍋盔。

“東家這餅子真硬實！比俺家婆娘烙的死麪餅強了一百倍！”

薑婉一直冇閒著。

她是全場的“調度員”。

一會兒給阿灰添料，一會兒給工人們盛湯，還要時刻盯著那一筐筐成品計數。

雖然累，但她看著那一摞摞正在變高的鍋盔，還有懷裡那塊金餅的溫度，隻覺得渾身都是勁兒。

秦風則守在最關鍵的崗位——土窯前。

他是唯一的“大師傅”。

貼餅這活兒技術含量最高，溫度高了糊，低了夾生，貼不住會掉進炭灰裡。

他的手臂已經被爐膛的高溫烤得通紅，汗水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但他眼神專注，每一次伸手入爐都穩如泰山。

“第九十八……第九十九……一百！”

當最後一個碩大的鍋盔被秦風用鐵鉗鉤出來，重重地拍在案板上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成了！”

秦風直起腰，聽到了自己脊椎骨發出的一聲脆響。

“呼……”

院子裡響起了一片歡呼聲。

漢子們雖然疲憊，但看著那滿滿噹噹的成果，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鐵山在馬車上眯了一覺，聽到動靜立刻跳了下來。

他檢查了一下鍋盔。

每一個都色澤金黃，硬度適中，敲擊聲清脆。

而且因為用了“壓杠”法，這餅子的密度極大，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好！好手藝！守信用！”

鐵山哈哈大笑，大手一揮，讓手下將幾筐鍋盔搬上車。

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秦風一眼，從腰間解下一塊木牌，扔給秦風。

“小郎君，這餅子甚合我意。這塊牌子你拿著，以後若是有人在這一帶找你麻煩，亮出這牌子，或者是報我‘鐵山’的名號，多少管點用。”

秦風接過木牌，隻見上麵刻著一個古樸的“蒙”字，背麵還有複雜的紋路。

蒙？

秦風心中一動。

在大秦，能用這個姓氏，且有這般行伍做派的，莫非是……蒙恬、蒙毅那個蒙家？

但他冇有多問，隻是恭敬地拱手：“多謝鐵爺提攜。祝鐵爺一路順風，財源廣進。”

車隊轆轆遠去。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工人們拿著秦風發的二十錢，一個個千恩萬謝地走了。

這一晚的工錢頂他們平日三四天，而且還吃了一頓這輩子最好的羊肉湯，這簡直是過年纔有的待遇。

“東家，以後有這活兒，還找我們啊！”

“就是！隨叫隨到！”

送走眾人，秦風關上院門，感覺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他靠在還有餘溫的土窯上，看著滿地狼藉卻充滿希望的小院。

薑婉走了過來，手裡端著一碗溫水。

她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臉上也沾著灰，但那雙眸子卻比天上的晨星還要亮。

“郎君，金子……”

她下意識地又要去摸懷裡。

“彆摸了，知道還在。”

秦風累得不想動彈，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水，笑道。

“怎麼樣？這一晚上的感覺如何？”

薑婉看著秦風那被煙火燻黑的臉，突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累。但是……真踏實。”

她頓了頓，看著那兩個空蕩蕩的竹筐：

“郎君，咱們是不是該……再多建幾個土窯了？還有，阿灰好像……累得口吐白沫了。”

秦風轉頭一看。

果然，那頭功勳卓著的驢兄正趴在地上，舌頭吐出來半截，眼神渙散，一副“我不活了”的樣子。

秦風忍不住大笑起來：

“買！明天就去買！再買兩頭驢！不，買騾子！”

“咱們要把這院子，變成全鹹陽最大的‘乾糧兵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