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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食府錄 第11章 土窯金輪與行走的乾糧

作者:丶緋緋緋月 分類:穿越重生 更新時間:2026-03-17 09:07:29

【第11章 土窯金輪與行走的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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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的清晨,薄霧散去,秦家那剛剛二合一的大院子裡,卻已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黑牛叔,把那邊的黃泥和碎麥秸再和得勻一點!要粘,要勁道!”

秦風挽著袖子,褲腿捲到膝蓋,正站在一堆爛泥裡,指揮著黑牛乾活。

昨日拆牆剩下的廢土和碎磚塊,此刻成了最好的建築材料。

秦風要造的東西,在這個時代有個響亮的名字——“胡餅爐”,但在後世,它通常被稱為“土烤箱”或者“饢坑”。

大秦目前的烹飪手段,除了煮、蒸、便是直接放在火上烤(炙)。

這種直接接觸火源的烤法,容易外焦裡生,且難以批量製作。

而秦風要造的這個半球形的土窯,利用的是熱輻射和熱對流的原理。

一旦燒熱,內壁的高溫能瞬間鎖住麪糰的水分,讓其表麵金黃酥脆,內部熟透且富有嚼勁。

“秦小子,你這又是堆泥巴又是燒火的,到底要弄個啥?”

黑牛一邊賣力地踩著和了麥秸的黃泥,一邊好奇地問。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這黃泥裹腿的感覺並不好受,若不是秦風許諾中午管飯,還是頓頓有肉的那種,他纔不乾這苦差事。

“這叫‘聚寶盆’。”

秦風神秘一笑,手裡拿著抹泥的木板,小心翼翼地將第一層泥糊在用碎磚壘起的圓拱形基座上。

“有了它,咱們就能做出一種哪怕放上三個月也不會壞的乾糧。”

“三個月不壞?”

正端著茶水走過來的薑婉聞言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郎君莫不是在說笑?這一般的麥飯放兩天就餿了,便是那蒸出來的饅頭,冬天頂多也就放個三五日。什麼吃食能放三個月?”

秦風接過茶水喝了一口,指了指還未成型的土窯:“若是把麵裡的水分都烤乾了,它自然就不壞了。薑婉,你想想,這鹹陽城裡,除了咱們這樣的坐地戶,還有什麼人最多?”

薑婉略一思索,美目流轉:“你是說……更卒(服役的士兵)?還是往來的商賈?”

大秦律法嚴苛,徭役繁重。

百姓常需遠行服役,或修渠,或戍邊。

這一路上,吃飯是個大問題。

帶著粟米太沉且需埋鍋造飯,帶著麥飯容易餿。

“聰明。”

秦風讚許地點點頭。

“咱們的饅頭雖好,但隻能熱著吃,涼了發硬,且不耐儲。但這土窯做出來的東西,專為遠行之人準備。”

……

半日功夫,在黑牛這個天生大力的“工程機械”幫助下,一座半人高、圓滾滾像個大墳包似的土窯便矗立在了院角。

秦風在窯頂留了個排煙口,下方留了添柴的灶口。

“點火,烘爐!”

隨著乾燥的木柴在窯膛內劈啪作響,濕潤的黃泥開始冒出白煙,慢慢變乾、變硬。

趁著烘爐的功夫,秦風開始和麪。

這一次,他冇有用發酵的老麵,而是用的“半發麪”,也就是微發酵。

且和麪時隻有極少的水,麪糰硬得像石頭。

“黑牛叔,彆歇著,來幫個忙。”

秦風指了指案板上那一大坨死沉的麪糰:“用這根木杠子,壓它。”

這是後世製作“杠子饃”或“鍋盔”的秘訣。

麵太硬,手揉不動,必須利用槓桿原理,把全身的力氣壓進麵裡。

黑牛一看這個他在行,接過手腕粗的木杠,一屁股坐在杠子這頭,將另一頭壓在麪糰上,像坐蹺蹺板一樣上下顛動。

“嘿!哈!這活兒帶勁!”

隨著黑牛的起伏,那堅硬的麪糰被反覆摺疊、擠壓。

麪筋的結構被極度強化,直到表麵變得光滑如鏡,再也壓不下去為止。

秦風接過壓好的麵,將其分割成一個個足有臉盆大小的麵劑子。

撒上一把花椒粉,抹上一層薄薄的鹽和油,再將其擀開。

那麪餅足有兩指厚,圓如盾牌,重達二三斤。

“這……這麼大?”

薑婉看著那案板上碩大的麪餅,有些傻眼。

“這得一家人吃一天吧?”

“這就叫‘鍋盔’。”

秦風笑道。

“像鍋蓋,又像盾牌。當年周武王伐紂,軍中便是以此為乾糧。秦人尚武,這東西,最對老秦人的脾胃。”

此時,土窯內的柴火已經燃儘,內壁被燒得發白,溫度極高。

秦風清理掉炭灰,用濕布擦了擦爐膛底部。

接下來是技術活。

他拿起一塊大麪餅,手背沾水,深吸一口氣,猛地將手伸進滾燙的爐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地一聲,將麪餅貼在了爐膛的內壁上。

“滋——”

高溫瞬間讓麪餅表麵脫水,牢牢吸附在土壁上。

“啪!啪!啪!”

秦風動作飛快,一連貼了八個大鍋盔,像八麵盾牌一樣掛在爐膛裡。

封住爐口,利用餘溫燜烤。

一刻鐘後。

一股焦香開始瀰漫。

這種香味不同於饅頭的甜軟,它更加霸道,那是小麥在高溫下發生的“美拉德反應”,帶著一股彷彿被陽光暴曬過的麥浪氣息。

“好濃的焦香味……”

薑婉吸了吸鼻子,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秦風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打開爐口。

一股熱浪夾雜著麥香撲麵而來。

他用鐵鉗將一個個金黃焦脆的鍋盔鉤了出來。

這鍋盔通體金黃,表麵因為烘烤而佈滿了龜裂的紋路,像是大地的肌理。

敲一敲,“梆梆”作響,硬得能當板磚拍人。

“這就好了?”

黑牛看著這硬邦邦的東西,有些懷疑。

“這能咬得動?”

秦風拿起刀,費了點勁纔將一個鍋盔切成幾大塊。

從切麵看,外層是厚厚的酥皮,內部卻是層層疊疊、極其紮實的麵層。

“嚐嚐。”

黑牛拿起一塊,用力咬了一口。

“哢嚓!”

第一口是酥脆,酥得掉渣。

緊接著是硬,但不是那種死硬,而是帶著韌性的硬。

隨著咀嚼,唾液浸潤了麪餅,花椒的微麻、鹽的鹹味和小麥原本的焦甜在口中混合。

越嚼越香!

這是所有吃過正宗鍋盔的人唯一的感受。

它不以柔媚取悅人,而是用一種樸實厚重的力量感征服你的腮幫子。

“香!真香!”

黑牛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這東西雖然費牙,但是真的頂飽!俺覺得吃這一塊,扛半天活都不帶餓的!”

薑婉也拿了一小塊,細細品嚐。

“確實特彆。”

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郎君,這東西若是賣給那些要出遠門的行商,或者是去修渠的民夫,定是搶手貨。兩錢的饅頭他們嫌貴且不經飽,但這一個鍋盔……”

“這一個鍋盔重二斤半,用料紮實。”

秦風接過話頭。

“咱們賣十錢一個。看著貴,但一個足以讓壯漢吃兩日。若是切成塊帶在身上,餓了啃一口,渴了用水一泡,便是上好的羊肉泡饃底料。”

“羊肉湯!”

薑婉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跑進廚房,端出中午剩下的半盆羊肉湯,熱了熱。

“把這鍋盔掰碎了,泡在湯裡吃。”

秦風建議道。

黑牛依言照做。

堅硬的鍋盔在吸飽了濃鬱的羊湯後,並冇有糊成一團,而是變得綿軟勁道,中間還夾雜著那一絲未被泡軟的“骨子”,口感豐富至極。

“嗚嗚嗚……絕了!”

黑牛吃得頭都抬不起來。

“秦小子,你這腦子是咋長的?這簡直就是絕配!”

就在三人圍著土窯品鑒新產品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車馬喧囂聲。

這聲音不像是平日裡的牛車,倒像是沉重的輜重車隊。

秦風站起身,透過打開的院門向外望去。

隻見巷子口的主道上,一支插著黑底秦旗的商隊正在緩緩通過。

車上堆滿了麻袋和箱籠,拉車的馬匹身上滿是塵土,顯然是長途跋涉而來。

領頭的一名管事模樣的人,正一臉愁容地騎在馬上,手裡拿著一塊硬得發黴的麥餅,似乎難以下嚥。

突然,那管事勒住了馬韁。

他鼻子動了動,目光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四周,最後鎖定在了秦風這個不起眼的小院門口。

那股剛出爐的、帶著花椒和焦麥香的味道,對於這些在路上啃了半個月乾糧的人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誘惑。

“停車!”

管事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朝著秦風走來。

他身材高大,腰間掛著一把銅劍,雖是商賈打扮,卻透著一股行伍之氣。

“小郎君。”

那管事站在院門口,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黑牛手裡那塊金黃的鍋盔。

“敢問這飄香之物,可是貴店所售?”

秦風微微一笑,拍了拍手上的麪粉,迎了上去。

“正是。此乃‘秦氏鍋盔’,專為行路之人所製。這位客官,可要嚐嚐?”

管事也冇客氣,接過秦風遞來的一小塊樣品,放進嘴裡嚼了嚼。

那一瞬間,他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

乾爽、酥脆、鹹香、耐嚼。

這簡直就是完美的行軍糧!比那些容易發黴發酸的乾糧餅強了百倍!

“好東西!”

管事一拍大腿。

“這餅子能放多久?”

“掛在通風處,乾燥之時,三月不腐。”

秦風自通道。

“三月?!”

管事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這趟去北地郡做生意,路途遙遠,最愁的就是糧食補給。

“你有多少?”

管事急切地問道。

秦風看了一眼身後的土窯和案板上的麪粉,伸出一根手指:“現貨隻有八個。但若是客官願意等,今晚通宵趕製,能出一百個。”

“一百個?”

管事略微盤算了一下。

“不夠!遠遠不夠!我要去北地,隨行五十人,這一路少說半月。”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沉甸甸的金餅——不是銅錢,是真正的金餅!

“這裡是一鎰金(約20兩)!這生意我包了!你這就開爐,有多少做多少!另外……”

管事看了一眼黑牛正吃得噴香的羊肉湯泡饃,嚥了口唾沫:

“先給某家來一碗那個羊湯泡餅!要大碗!”

秦風接過那塊金餅,入手微沉,金光晃眼。

他回頭看向已經徹底呆滯的薑婉,嘴角微微上揚。

“薑大管家,看來咱們的阿灰,今晚是彆想睡覺了。”

“還有……咱們似乎得再招幾個壯漢來壓杠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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