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食府錄 第10章 一牆之隔變一家，蘿蔔羊肉暖人心

【第10章 一牆之隔變一家，蘿蔔羊肉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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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秦風醒來時，第一件事便是看向隔壁薑家的方向。

那堵矮土牆雖然隻有半人高，滿是歲月剝蝕的痕跡，但在秦風眼裡，它此刻卻成了阻礙“商業帝國”擴張的最大絆腳石。

既然要擴產，這牆，非拆不可。

但拆牆容易，拆“心牆”難。

薑家那位老爺子雖然落魄，畢竟是讀過書的士人，講究的是“門第”和“禮數”。

若是貿然動土，怕是要被罵出來。

“得備份厚禮。”

秦風摸了摸懷裡還冇捂熱乎的銅錢，咬了咬牙，提上籃子直奔東市肉鋪。

這一次，他冇有買便宜的豬下水，而是徑直走向了那個平日裡隻敢遠觀的羊肉攤子。

“來二斤羊排，要帶板筋和肥油的那種。”

大秦以羊肉為貴。

這一刀下去，六十錢便冇了。

秦風又去菜攤挑了兩根水靈靈的大白蘿蔔（當時稱“萊菔”），外加一罈子陳釀的老醋。

回到小院，薑婉正在井邊洗衣服。

見秦風提著羊肉回來，她眼睛微微睜大，隨即明白了什麼，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郎君這是要……去見我阿爺？”

秦風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襟：“醜女婿總得見泰山。咱們要把兩家院子打通，總得老人家點頭。”

薑婉噗嗤一笑：“郎君莫要亂說，什麼泰山……阿爺雖然有些古板，但他最是明理。”

……

薑家屋內。

藥味雖然還冇散儘，但比幾日前那種死氣沉沉的感覺好了太多。

薑家阿爺名叫薑伯約，此刻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卷竹簡，雖然瘦得顴骨突出，但那股子讀書人的清高勁兒還在。

秦風進門時，恭恭敬敬地行了個晚輩禮。

“小子秦風，見過薑老伯。”

薑伯約放下竹簡，目光審視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幾日，他雖然躺在床上，但耳朵不聾。

隔壁院子的喧囂，那令人垂涎的香氣，還有自家孫女每日端回來的那令人驚歎的吃食，他都看在眼裡，吃在嘴裡。

尤其是那個叫“饅頭”的東西，簡直是對他這個牙口不好的老人的救贖。

“秦小郎君。”

薑伯約聲音雖虛弱，卻透著一股子威嚴。

“這幾日，多謝你照拂婉兒。那診金和藥費，老朽雖此時拿不出，但日後定當……”

“老伯言重了。”

秦風打斷了他的話，笑著將手中的羊肉和蘿蔔放在破舊的桌案上。

“遠親不如近鄰。況且薑婉幫我打理生意，那是憑本事吃飯，不是我照拂她，是她幫了我大忙。”

這句話說得極為漂亮，既保全了薑家的麵子，又肯定了薑婉的價值。

薑伯約臉色果然緩和了許多，目光落在桌上的羊肉上，喉頭微微動了一下。

秦風趁熱打鐵：“老伯，小子今日來，是有個不情之請。我想把兩家中間這堵院牆拆了。”

“拆牆？”

薑伯約眉頭一皺。

“牆乃門戶之隔，若拆了，豈不亂了規矩？”

“非也。”

秦風早有準備，侃侃而談。

“如今小子生意漸好，急需擴建工坊。薑家院子寬敞，若能借用一半作為發麪房，咱們兩家合夥經營。這牆拆了，不是亂規矩，而是‘通財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而且，拆了牆，薑婉兩頭跑也方便，您老也能隨時指導小子……賬目上的學問。”

薑伯約沉默了。

他看著正在門口探頭探腦、一臉期盼的孫女，又看了看那塊肥美的羊肉，長歎了一口氣。

“罷了。老朽這把骨頭都是你救的，還要什麼虛禮？隻要你不欺負婉兒，這牆……便拆了吧。”

“得嘞！您老歇著，中午給您做頓好的補補身子！”

……

得到了許可，秦風立刻行動。

拆牆可是個力氣活，他一個人乾不了。

“黑牛叔！來活了！”

秦風站在巷口一嗓子，正在家裡閒得摳腳的黑牛立刻提著把大鐵錘衝了出來。

“乾啥？又有好吃的了？”

黑牛現在對秦風那是言聽計從，隻要有吃的，讓他去拆城牆他都敢試兩錘子。

“把這牆推了！管飯！羊肉管飽！”

“羊肉？！”

黑牛眼睛瞬間瞪成了銅鈴，口水差點冇滴下來。

他二話不說，掄起大木錘對著那土牆就是一下。

“轟！”

塵土飛揚。

周圍幾個鄰居閒漢聽說是管羊肉，也都紛紛跑來幫忙。

有搬磚的，有運土的，根本不用秦風動手。

秦風則轉身回了灶台。

今日這頓飯，不僅是為了犒勞工人，更是為了給薑伯約這個“老泰山”調養身體。

深秋時節，蘿蔔賽人蔘。

羊肉性溫，最是滋補，但如果不處理好，那股膻味能讓人退避三舍。

秦風將羊排斬成小塊，先用冷水浸泡半個時辰，泡出血水。

起鍋，冷水下羊肉，加入幾片薑和花椒，焯水撇去浮沫。

這一步至關重要。

撈出羊肉，洗淨。

重新起鍋，放入少許昨天煉的豬油（羊肉配豬油，更顯香濃）。

油熱後，下入薑片爆香，倒入羊肉煸炒。

“滋啦——”

羊肉表麵的水分被炒乾，肉質微微收緊，散發出焦香味。

這時，倒入滾燙的開水。

一定要開水，湯才能白如奶汁。

大火燒開，轉中小火慢燉。

秦風冇有放太多亂七八糟的香料，隻放了幾段蔥白、幾粒花椒和一塊拍碎的老薑。

好的食材，吃的就是本味。

半個時辰後，羊肉已經燉得七成熟。

秦風將切成滾刀塊的白蘿蔔倒了進去。

俗話說“羊肉蘿蔔也是藥”，蘿蔔能去膻氣，還能吸收羊肉的油脂，變得晶瑩剔透、入口即化。

又過了兩刻鐘。

院牆已經被推平，兩家院子徹底連成了一片。

豁然開朗的空間讓人的心情都跟著敞亮起來。

而此時，鍋裡的羊肉燉蘿蔔也到了火候。

秦風掀開鍋蓋。

一股濃鬱醇厚、帶著蘿蔔清甜的肉香，瞬間席捲了整個二合一的大院子。

那湯色奶白，蘿蔔如玉，羊肉紅潤。

“開飯！”

黑牛等人早就扔了工具，一個個像餓狼一樣圍了上來。

秦風先盛了滿滿一大陶盆，撒上一把碧綠的蒜苗碎，端到了薑伯約的床前。

“老伯，您嚐嚐。”

薑婉支起一張小幾，扶著爺爺坐好。

薑伯約看著眼前這碗湯色奶白的羊肉，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羊肉？怎無半點膻氣？”

他顫巍巍地夾起一塊蘿蔔送入口中。

蘿蔔吸飽了肉湯，軟爛多汁，輕輕一抿就化開了，滿口鮮甜。

又夾起一塊羊肉。

軟爛不塞牙，肥而不膩，那股子特有的肉香在唇齒間迴盪，瞬間喚醒了枯竭已久的味蕾。

“好……好！”

薑伯約連說了兩個好字，眼眶微紅。

“老朽落魄半年，未曾想今日還能嚐到如此美味。秦小子，你這手藝，當真是有化腐朽為神奇之功啊。”

院子裡，黑牛正蹲在地上，一手拿著饅頭，一手端著碗，吃得滿頭大汗。

“爽！這蘿蔔比肉還好吃！”

“這湯喝下去，感覺渾身都有勁了！”

秦風看著兩家合二為一的院子，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豪氣頓生。

空間有了，人手有了（黑牛這種雖然是散工，但也算半個員工），技術有了。

接下來，就是要把這“秦記食肆”的招牌，真正掛出去的時候了。

正想著，薑婉端著一個空碗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前所未有的輕鬆笑容。

“郎君，阿爺把湯都喝光了。他說……”

薑婉頓了頓，臉色微紅。

“他說這牆拆得對。以後這院子裡的事，讓我多聽你的。”

秦風挑了挑眉，看著那原本隔著兩家的地基痕跡，笑道：

“既然是一家人了，那自然要聽‘掌櫃’的。”

“不過……”

秦風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院子角落裡那一堆拆下來的廢土和碎磚。

“這些東西彆扔，我有大用。”

“廢土能有什麼用？”

薑婉不解。

秦風神秘一笑：

“咱們的饅頭雖然好，但隻能蒸。這大秦的冬天冷，光吃蒸的可不夠。我要用這些土磚，起一個‘神爐’。”

“有了它，咱們就能做一種能存三個月不壞、而且越嚼越香的軍糧級美食。”

“什麼？”

“烤鍋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