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冰台的騎兵來得快,去得也快,隻留下一地翻騰的黃土和癱軟如泥的王五。隨著馬蹄聲漸行漸遠,那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終於散去,破敗的茅屋前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老管家顫巍巍地關上門,彷彿要將所有的厄運都擋在外麵。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院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的驚恐漸漸化為了深深的敬畏。剛纔那一幕幕,簡直如同天方夜譚。自家這個平日裡隻會吃喝玩樂的少爺,怎麼突然變得如此深不可測?不僅拿得出成堆的官鑄黃金,竟連黑冰台的女官都能從容應對,甚至還搬出了已然失勢的權相呂不韋當靠山。
“少……少爺,”老管家聲音發顫,欲言又止,“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那黑冰台……”
趙元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擔心。他走到院中那棵枯死的老槐樹下,隨手將手中剩餘的幾塊金磚拋了拋,金石相擊的沉悶聲響在這破敗的小院裡顯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刺耳。
“黑冰台不會再來找麻煩了。”趙元淡淡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他們奉皇命監察天下,最重證據。我既然敢拿出‘呂氏金令’,他們就得投鼠忌器。在冇有確鑿證據之前,他們不敢輕易動一個與呂氏有關聯的人。”
當然,那塊所謂的“呂氏金令”不過是他在那個神秘的“方孔銅錢”空間裡,憑空“複製”出來的一件贗品。但以他前世對古玩字畫的研究,加上空間賦予的神奇能力,這件贗品做得比真品還真,足以以假亂真。
“可是,少爺,”老管家還是不放心,“咱們哪來的呂氏靠山啊?萬一……”
“冇有萬一。”趙元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老管家,“在這個世界上,隻要你的籌碼足夠重,原本冇有的靠山,也能變成真的。金錢,就是最好的通行證,也是最鋒利的武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老管家,你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去縣城。”
“去縣城?”老管家一驚,“少爺,咱們還去縣城做什麼?那縣尉李嚴和王五正等著抓我們去抵債呢!”
“正因為他們在等著,我們纔要去。”趙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既然他們想要錢,那我就給他們一個‘發財’的機會。隻不過,這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夜色如墨,漸漸籠罩了大地。趙元獨自坐在簡陋的床榻上,心神沉入了那枚古樸的“方孔銅錢”空間。空間內,金光燦燦,一座小山般的金庫巍然聳立。他隨手拿起一塊金磚,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的“半兩”銘文。
“大秦……”他低聲呢喃,眼中閃爍著野心的火光,“既然來了,我就不打算再做個任人宰割的螻蟻。這天下,是贏姓的天下,但財富,卻可以是趙家的財富。”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趙元便帶著老管家,乘坐一輛破舊的牛車,慢悠悠地駛向雲陽縣縣城。
縣城的街道依舊喧鬨,但趙元的出現,卻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麵,瞬間激起了千層浪。人們紛紛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誰不知道趙家少爺是個敗家子,如今更是欠了一屁股債,正被官府通緝,怎麼還敢大搖大擺地出現在街上?
更有甚者,已經飛快地跑去給縣尉李嚴和當地豪強趙奎通風報信了。
趙元對周圍的議論聲充耳不聞,他坐在牛車上,神情淡然,彷彿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他直接驅車來到了縣城最繁華的街道,停在了縣尉府邸對麵的一家早已關門歇業的商鋪前。這家商鋪的原主人因欠下賭債,早已跑路,如今正被掛著“吉屋出售”的牌子。
“少爺,這裡是……”老管家有些不解。
“這裡,即將是‘天下錢莊’。”趙元跳下牛車,目光掃過那破敗的牌匾,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他隨手從袖中掏出一錠金光閃閃的金餅,扔給旁邊一個看傻了眼的閒漢:“去,把這‘天下錢莊’的門打開,再給我找幾個夥計來,本少爺要開張做生意。”
那閒漢接住金餅,隻覺得沉甸甸的,手都在顫抖。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可是真金啊!他連忙磕頭謝恩,屁顛屁顛地跑去叫人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幾個原本在街邊乞討或遊蕩的閒漢就被召集了過來。他們看著趙元,眼中充滿了敬畏和狂熱。在大秦,黃金是硬通貨,更是身份和權力的象征。能隨手用金子打賞下人,這位趙少爺的來頭絕對小不了!
“聽著,”趙元站在商鋪門口,目光掃過這幾個衣衫襤褸的漢子,“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天下錢莊’的夥計。本少爺不虧待人,隻要你們忠心辦事,每個月,本少爺給你們一兩銀子的月錢。”
“一……一兩銀子?”幾個閒漢倒吸一口涼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縣城裡,一個普通的工匠,一個月也就能賺個幾百錢,一兩銀子可是十兩銀子,這簡直是天價!
“怎麼?嫌少?”趙元眉頭一挑。
“不不不!不少!不少!”幾個閒漢連忙搖頭,激動得滿臉通紅,“少爺放心,我們一定儘心儘力,絕無二心!”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且囂張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隻見王五帶著一隊衙役,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將趙元等人團團圍住。
“好你個趙元!膽子不小啊!欠債不還,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聚眾鬨事!”王五騎在馬上,耀武揚威地指著趙元的鼻子罵道,“縣尉李大人有令,將你這刁民拿下,押入大牢!”
話音剛落,街道另一頭也傳來一陣嘈雜聲。隻見當地有名的豪強趙奎,帶著一群家丁,手持棍棒,堵住了另一頭的去路。趙奎滿臉橫肉,眼神陰狠,他是趙元的大債主之一,平日裡就看不起這個敗家子,如今見他竟然敢公然挑釁官府,更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趙元,你個敗家子,欠老子的兩百金什麼時候還?今天你要是拿不出錢來,老子就拆了你的骨頭抵債!”趙奎惡狠狠地吼道。
前後夾擊,形勢瞬間變得危急起來。
然而,趙元卻依舊神色平靜,彷彿根本冇有看到這陣仗。他隻是淡淡地從袖中掏出兩塊金磚,“啪”的一聲,拍在了身旁的櫃檯上。
“王五,趙奎,”趙元的聲音平靜而冰冷,“你們確定,要為了那點微薄的賞錢,跟一座金山過不去嗎?”
王五和趙奎的目光瞬間被那兩塊金磚吸引,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們嚥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滿了貪婪與掙紮。昨天在趙家,王五可是親眼見識過這位少爺的手段,連黑冰台的女官都能唬住,自己這點小身板,真的夠人家玩的嗎?而趙奎雖然貪婪,但也知道趙元如今敢如此囂張,背後恐怕真有靠山。
“你……你想乾什麼?”王五色厲內荏地喊道,但聲音卻明顯底氣不足。
趙元微微一笑,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王五,趙奎,本少爺給你們一個機會。回去告訴李嚴縣尉,他的債,我趙元可以連本帶利還給他。不僅如此,我還可以送他五百金,作為……封口費。”
“五百金!”王五和趙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但是,”趙元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第一,撤銷對趙家的通緝令;第二,將這‘天下錢莊’的房契地契,無償過戶到我名下;第三,從今往後,官府不得以任何理由,乾涉我‘天下錢莊’的生意。”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拿出一塊金磚,在手中拋了拋,金光刺得王五和趙奎眼花繚亂。
“你……你讓我想想……”王五和趙奎的防線徹底崩潰了。五百金!這可是他們幾輩子都賺不到的錢!縣尉李嚴雖然貪婪,但也是個識時務的人,麵對如此巨大的誘惑,他不信他會不動心。
“去吧,”趙元揮了揮手,像打發一個下人一樣,“告訴李嚴,我的耐心有限。一個時辰之內,我要見到他的人,帶著房契地契,親自來‘天下錢莊’簽契。否則……”
他冇有說否則會怎樣,但那未儘的話語中,卻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王五和趙奎嚥了口唾沫,狠狠地瞪了趙元一眼,卻又不敢發作,隻得調轉馬頭和方向,飛也似地向縣尉府和自家府邸奔去。
周圍的人群早已看呆了。他們不明白趙元到底說了什麼,竟然能讓囂張跋扈的王五和趙奎灰溜溜地逃走。但有一點他們看得很清楚——趙家少爺,似乎真的翻身了。
趙元站在商鋪門口,迎著眾人驚愕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天下錢莊,今日開張!”
他朗聲宣佈,聲音洪亮,傳遍了整條街道。
“本少爺在此立誓,從今往後,天下錢莊隻做一種生意——以物易物,隻收奇珍異寶,不問來路!凡能拿出讓本少爺心動之物者,皆可入內一敘!”
此言一出,滿街嘩然。
隻收奇珍異寶,不問來路?這趙元,是瘋了嗎?還是他真的有恃無恐?
然而,冇有人知道,趙元此舉,正是為了利用那個神秘的“方孔銅錢”空間。他需要大量的奇珍異寶,來填充那個空間,從而換取更多的金子,以及……空間的升級。
一場以金為餌,以寶為引的豪賭,就此拉開序幕。而趙元,就是那個手持賭注,準備通吃天下的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