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縣的平靜,因“天下錢莊”的開張而被徹底打破。趙元以五百金為餌,逼退縣尉李嚴與豪強趙奎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大街小巷。一時間,這位昔日的敗家子,成了縣城裡最神秘莫測的人物。
然而,風浪並未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開張不過三日,天下錢莊的門檻便險些被踏破。各色人等懷揣著或真或假的“奇珍異寶”蜂擁而至,有人拿著祖傳的破銅爛鐵,有人甚至試圖用幾塊色澤稍好的石頭矇混過關。趙元端坐於櫃檯之後,神色淡然,對於那些濫竽充數之輩,他隻是一揮手,便有王五和趙奎的家丁模樣的“新夥計”毫不客氣地將其請出。
“趙元,你這‘不問來路’,未免也太挑剔了些!”一個尖銳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眾人回頭,隻見一個身穿錦緞、滿臉傲氣的青年在幾名彪形大漢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此人正是雲陽縣另一豪強——孫家的少爺,孫耀祖。孫家以販賣私鹽起家,家底比趙奎還要雄厚幾分,平日裡便與趙奎明爭暗鬥,如今見趙奎竟然投靠了趙元,他自然不甘示弱,前來挑釁。
“哦?孫少爺有何見教?”趙元眼皮都冇抬,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孫耀祖冷哼一聲,將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啪”地一聲拍在櫃檯上:“這是我孫家偶然得來的一顆‘夜明珠’,價值連城。你這錢莊不是隻收奇珍嗎?本少爺倒要看看,你收是不收!”
趙元放下茶杯,打開木盒。隻見盒中躺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珠子,散發著幽幽的冷光。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歎,這夜明珠確實罕見,價值不菲。
然而,趙元隻是看了一眼,便合上了盒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孫少爺,這珠子確實是好東西,但它是東海鮫人淚所化,產自極寒之地。如今正值盛夏,這珠子摸上去卻溫潤如玉,毫無寒意。若我所料不錯,這應該是用南海暖珠仿製的贗品吧?”
孫耀祖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強撐著道:“你……你胡說!這分明是真品!”
趙元站起身,聲音陡然轉冷:“孫少爺,我的耐心有限。帶著你的假貨,滾出去。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你敢讓我滾?”孫耀祖大怒,一揮手,“給我砸!我倒要看看,這天下錢莊有什麼本事!”
他身後的幾名彪形大漢立刻撲了上來。然而,趙元隻是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打。”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如鬼魅般從側門閃出。此人正是趙元用重金招募來的第一位“鎮店之寶”——江湖遊俠,燕十三。燕十三身形瘦削,麵無表情,手中提著一柄未出鞘的長劍。隻見他身形一閃,拳腳如風,不過片刻功夫,那幾名彪形大漢便已慘叫著飛了出去,摔作一團。
孫耀祖嚇得麵如土色,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放狠話:“趙元!你給我等著!”
趕走了孫耀祖,趙元並未放鬆警惕。他深知,今日這一鬨,自己算是徹底得罪了孫家。而此時,在錢莊的後院,縣尉李嚴正與趙奎密談。
“趙兄,你看這趙元,如今是越來越囂張了。”李嚴把玩著手中的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趙奎,“他今日敢打孫耀祖,明日是不是就要打你我了?”
趙奎心中一凜,他自然聽出了李嚴的挑撥之意。他如今雖然表麵上投靠了趙元,但心中對這位手段莫測的少爺依然存有二心。李嚴此言,正是想激起他對趙元的不滿。
“縣尉大人說笑了,”趙奎皮笑肉不笑地回道,“趙元雖然囂張,但終究是個商人。商人重利,隻要利益足夠,他自然會聽話。”
李嚴眼中精光一閃:“那如果本官的利益,與他的利益,產生了衝突呢?”
趙奎心中一跳,他感覺到了一股寒意。他明白,李嚴這是準備對趙元動手了。而自己,正處在這場風暴的中心。
就在這時,一個仆人匆匆來報:“老爺,外麵來了個自稱是‘呂府’的人,說是有要事求見少爺。”
趙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呂府?難道是自己編造的“呂氏靠山”真的派人來了?還是說,這隻是又一場試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沉聲道:“請。”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而趙元,必須在這多方勢力的夾縫中,尋找屬於自己的生路與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