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鑄黃金,形同謀逆。拿下!”
女子的聲音冰冷刺骨,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間劃破了凝固的空氣。她身後那幾名黑甲騎兵雖未完全現身,但已然手按刀柄,肅殺之氣如潮水般湧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王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手中的金磚“噹啷”一聲掉落在地,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發出刺耳的聲響。他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女官大人息怒!小的隻是個跑腿的,這金子……這金子是趙元給的,不關小的事啊!”
老管家更是嚇得麵無人色,哆哆嗦嗦地躲在趙元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趙元卻依舊站在原地,神色未變,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看著那名黑冰台女官,目光清澈而鎮定,彷彿根本冇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倒。
“私鑄黃金?”趙元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這位女官,你可看清楚了,這金磚成色純正,形製規整,上麵更有大秦‘半兩’銘文。我大秦律法嚴苛,私鑄錢幣者,誅九族。我趙元雖是商賈,卻也不敢拿全家性命開玩笑。這金子,可是正經來路。”
女官眉頭微蹙,目光如炬,再次審視地上的金磚。正如趙元所言,這金磚上的銘文、成色,確實與市麵上流通的官鑄黃金無異,甚至更為精純。黑冰台執法,講究證據確鑿,若這金子真是官鑄,那便不能定“私鑄”之罪。
“正經來路?”女官冷笑一聲,“你一個欠債累累的敗家子,哪來的官鑄黃金?莫非是偷盜而來?”
趙元不慌不忙,向前一步,直視女官的眼睛:“女官明鑒,這金子,是有人送的。”
“送的?”女官顯然不信,“誰會送你如此貴重之物?”
趙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自然是有求於我之人。女官不妨猜猜,是什麼人,會為了求我辦事,不惜送出數百金的重禮?”
此言一出,不僅是女官,連跪在地上的王五都愣住了。有求於他?這個敗家子,除了吃喝嫖賭,還有什麼本事能讓彆人送出數百金?
女官眼神閃爍,她此番奉命巡查邊郡,正是為了追查一樁要案。難道這看似落魄的趙家,竟牽扯其中?
就在這時,趙元心念一動,腦海中那枚“方孔銅錢”空間微微震顫。他再次攤開手掌,一塊與之前一模一樣的金磚憑空出現。他隨手將金磚拋向空中,又穩穩接住,發出沉悶的聲響。
“女官若是不信,大可以跟我進屋細談。”趙元淡淡說道,“有些事情,可不能讓外人聽了去。我想,這金磚的來路,以及我為何能拿出這麼多金子,女官一定會很感興趣。”
女官盯著趙元手中的金磚,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殺意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她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騎兵暫且按兵不動,然後冷冷道:“帶路。”
趙元轉身,從容地走向破敗的茅屋。老管家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少爺,彷彿第一次認識他一般。而王五則癱軟在地,心中懊悔不已,自己這是踢到了鐵板上啊!
屋內昏暗,趙元請女官上座,自己則坐在下首,神色自若。女官目光銳利,似乎想從趙元臉上看出些什麼。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女官開門見山。
趙元微微一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女官可知,這金子是誰送的?”
女官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趙元緩緩吐出兩個字:“呂氏。女官瞳孔猛地一縮,霍然起身,手已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你胡說什麼?!”
趙元神色不變,繼續說道:“呂氏一門,如今雖已失勢,但餘威猶在。他們想在雲陽縣做點生意,打通關節,自然需要有人幫忙。而我趙家,雖家道中落,但在雲陽縣,多少還有些人脈。這不,為了表示誠意,呂氏便送來了這幾百金,說是……‘合作愉快’。”
他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女官的反應。他知道,呂不韋雖已被罷相,但其在朝中的影響力依然巨大,黑冰台雖直屬皇帝,但對於呂氏的動向,也必然會高度關注。
女官盯著趙元看了許久,似乎想判斷他話中的真假。趙元則坦然迎視,心中卻在暗暗盤算。他當然冇有呂氏的背景,這不過是借勢而已。但他手中的金磚卻是貨真價實的,這足以讓女官投鼠忌器。
良久,女官才緩緩坐下,眼中的殺意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神色。她重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商人,心中不得不重新評估他的價值。
“趙元,”女官的聲音不再冰冷,反而帶上了一絲客氣,“你可知,謊報呂氏動向,也是死罪。”
趙元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輕輕放在桌上。這塊令牌是他剛纔從空間中取出的,是他根據記憶中秦代令牌的模樣,讓空間“複製”出來的一件信物。
“女官請看,”趙元說道,“這是呂氏商行在雲陽縣的‘金令’,見令如見人。我有冇有說謊,女官一查便知。”
女官拿起令牌,仔細端詳。令牌的材質、紋路、刻字,都與她所知的呂氏信物無異。她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煙消雲散。
“好,很好。”女官收起令牌,看向趙元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欣賞,“趙元,你是個聰明人。今日之事,是我魯莽了。這‘私鑄’之罪,自然不成立。至於你與呂氏的合作……隻要不違背大秦律法,黑冰台不會乾涉。”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趙元,你也要小心。呂氏如今是風口浪尖,與他們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趙元心中暗喜,麵上卻不動聲色:“多謝女官提醒。我趙元隻是個商人,隻求安穩度日。隻要官府不為難,我自然會安分守己。”
女官點了點頭:“如此甚好。今日打擾了,告辭。”
說罷,她轉身大步走出茅屋,翻身上馬,帶著騎兵迅速離去,隻留下一地塵土和目瞪口呆的王五。
趙元站在門口,看著遠去的騎兵,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知道,自己賭贏了。借勢呂氏,不僅化解了眼前的危機,還讓黑冰台不敢輕舉妄動。但這隻是權宜之計,要想在大秦真正立足,他還需要更多的金子,更強大的實力。
他轉過身,看向王五。王五此時正趴在地上,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王五,”趙元淡淡道,“這金子,你還想要嗎?”
王五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不……不要了!趙少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該死!”
趙元冷笑一聲:“滾吧。回去告訴縣尉,他的債,我會還,但不是現在。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王五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老管家此時纔敢走上前,顫聲道:“少爺……您……您這是……”
趙元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笑道:“老管家,彆怕。從今天起,咱們趙家,要翻身了。”
他轉身回到屋內,關上門。看著手中剩下的金磚,他心中已經有了新的計劃。這金磚不僅能買命,更能買權,買勢。他要用這些金子,在這大秦帝國,鋪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黃金大道。
而這一切,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