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大乾第一訟師 > 第2章

大乾第一訟師 第2章

作者:宋安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21 20:35:46

滿堂的安靜,隻持續了三息。

三息之後,堂外炸了。

「紅泥……」「亂葬崗……」人聲一層壓一層往堂裡湧。錢縣令連拍三下驚堂木,才把聲浪壓回去。

他盯著宋安衣襟上簌簌掉落的土渣,盯了很久。

「宋安。」他緩緩開口,「你說有人將你活埋,可有人證?」

「冇有。」

「可有物證?」

「有。」宋安抓起自己的衣角,「這一身泥,就是物證。草民請大人差人取土,當堂比對。若草民衣上的紅膠泥與城內黑土無異,草民甘願領罪。」

堂上還冇答話,廊下先傳來一聲輕笑。

「當堂驗土,亙古未有。」

眾人回頭。一個穿寶藍綢衫的年輕公子搖著摺扇走進來,身後跟著個瘦長臉的中年先生。正是王崇。他受審不受拘,這會兒倒是自己來了。

「王公子到堂上做什麼?」錢縣令的腰下意識直了直。

「來瞧瞧熱鬨。」王崇合上摺扇,朝宋安一點,「瞧瞧這個死了三天又活過來的宋訟師,怎麼往本公子身上潑臟水。」

他身邊的中年先生上前一步,拱手:「大人,學生嚴知節,忝為王家狀師。此案有三處大謬,請大人明察。」

「講。」

「其一,趙氏女之死,縣衙已有定論:失足落水。屍格在案,不容翻攪。其二,宋安所謂被埋,無人證、無驗傷,焉知不是他自導自演、詐死構陷?其三——」

嚴知節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宋安欠著趙老四三百文舊債,二人早有勾連!這哪裡是告狀,分明是合謀訛詐!」

堂外嗡的一聲。

好一張利口。三句話,把命案翻成訛詐,把苦主說成同謀,連宋安死過一回,都成了苦肉計。

堂外的百姓裡,已有不明就裡的跟著點頭。趙老四那點家底,誰不知道?三百文對他不是小數。訛詐二字一出口,竟真有人信了幾分。

錢縣令沉吟不語,目光在堂上掃了一圈:「宋安,你還有何話說?」

三百文。

宋安心裡哂笑。原主欠趙老四三百文,是前年冬天替他閨女墊付的藥錢。這點舊事,王家一夜之間就翻了出來。他們查他的底細,查得很快。

他冇有辯解那三百文。

口舌之爭,贏了也是輸。他隻問了一句:「嚴先生,你說屍格在案。敢問屍格上失足二字,是誰驗出來的?」

嚴知節一滯:「是縣衙仵作……」

「仵作驗的。」宋安點點頭,「仵作今日可到了?他那日可下過井?可開過棺?」

「這——」

「井都冇下,就敢寫失足。」宋安轉向錢縣令,聲音仍舊不高,「大人,屍格能寫錯,泥土不會說謊。草民請驗泥。嚴先生若攔著不讓驗,那纔是真有鬼。」

「你——」嚴知節漲紅了臉。

嚴知節張了張嘴,冇接出話來。他下意識看了一眼錢縣令,錢縣令卻盯著那兩捧土,冇看他。王崇的摺扇「啪」地合上,指節泛白。

嚴知節眼珠一轉,忽又冷笑:「好,驗泥便驗泥。可大人,他手裡那半張紙也算狀紙?泡得稀爛、血跡斑斑,來曆不明,焉知不是他自己寫了做局?學生請將此物逐出案卷!」

這一手更毒。狀紙一出卷,宋安連告狀的憑據都冇了。

「來曆不明?」宋安雙手把那半張血狀紙舉過頂,「大人,此紙有趙老四畫押為憑,有原寫草稿可對筆跡。草民請大人此刻便將狀紙編號入卷,寫明:血漬幾許,殘損幾許,一字不改。將來若有人說這紙是後來偽造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嚴知節。

「編號在先,造假在後。誰造誰領罪。」

嚴知節喉頭一哽,冇再接話。錢縣令隻得吩咐書吏:「錄。」

狀紙入卷,編號、畫押、殘損一一寫明。廊下的老秦頭看得直咂嘴,扭頭跟旁邊人嘀咕:「見過打官司的,冇見過這麼打的。」

「取土來。」錢縣令擺了擺手。

……

取土頗費了一番章程。

宋安請了兩名堂外百姓做見證,跟著差役去了後園;又請書吏當場鋪紙,把每一處細節錄入。日頭偏過屋脊,堂上堂下幾百號人,竟冇一個走的。

兩捧土,當堂擺開。

一捧取自縣衙後園,黑褐色,潮潤,捏之成團,帶著腐葉的腥氣。一捧是宋安當堂從衣襟、髮髻裡刮下來的,紅褐色,乾硬,撚開是細細的膠粒,在指間沙沙作響。

「回大人。」書吏驗看完畢,高聲唱報,「城內土黑,其性黏;宋安身上之土,色紅,其性膠。西郊官道新掘土層與此黑土無異。全縣唯城東亂葬崗一帶崗地,土色紅膠。」

堂外嗡的一聲,又炸了。

「肅靜!」錢縣令拍著驚堂木,臉色很不好看。

土不會說謊。失足落水的人,滿身泥卻是亂葬崗的紅膠泥。這「失足」兩個字,今日是站不住了。

「即便如此,」嚴知節還要爭,「也隻能證他去過亂葬崗,證不得旁人埋他——」

「嚴先生說得是。」

宋安忽然接了話,接得乾脆,反倒讓嚴知節一愣。

「泥土隻能證草民去過亂葬崗。」宋安朝書吏那邊拱了拱手,「所以請大人將今日驗泥一節,據實錄入堂案:色紅,性膠,與城內土異。一字都不要改。」

錢縣令皺眉:「錄這個做什麼?」

「存檔。」宋安垂下眼,「總有用得著的那一日。」

那副平靜的樣子,讓嚴知節莫名心頭一凜。他忽然發覺,這個跪著的人從頭到尾不爭口舌,不喊冤屈,隻是一件一件往案卷裡釘東西。

釘進去,就再拔不出來。

「大人!」王崇終於沉不住氣了,「他這分明是拖延——」

「王公子。」宋安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他,「急什麼?案子裡埋著兩條人命,不差這一時半刻。」

王崇被這目光釘在原地,後半句罵聲卡在喉嚨裡。

……

「退堂!明日複審,傳趙老四到堂——」

錢縣令丟下一句話,拂袖去了後堂。嚴知節扯著王崇也匆匆下堂。臨出廊廡,王崇回頭,死死剜了宋安一眼。

宋安冇理他。他跪得久了,背上的杖傷火辣辣地燒,起身時眼前黑了一黑,扶住廊柱才站穩。

「宋訟師。」老秦頭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往他手裡塞了半塊乾餅,壓著嗓子,「叔打聽著了。王家昨夜翻了你的老底,連你三歲尿炕的事都查了。明日傳趙老四,就是要從人嘴裡摳東西。趙老四那個老實人,架得住王家拿捏?」

宋安冇說話。他把最後一口餅嚥下去,望了一眼街角。

暮色裡,一個乾瘦的影子正慢吞吞往城外走,縮著肩,深一腳淺一腳。走到拐角,那影子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縣衙的方向。

隔得太遠,看不清臉。

「他心裡有數。」宋安說,「上了堂,隻說真話就夠了。」

老秦頭歎了口氣,蹲迴廊下,往嘴裡丟了顆鹽豆子:「就怕他連真話都說不出來嘍。」

宋安冇接話。他望著那個空下來的拐角,忽然問:「秦叔,趙老四回家,走哪條路?」

「還能哪條?西門外的官道唄,就這一條——」

老秦頭的話冇說完。宋安已經快步走下台階。

「哎,等等——」老秦頭在後麵喊。

宋安冇停。暮色四合的街角,一輛黑呢馬車靜靜停在陰影裡。車簾掀開一線,露出半隻眼睛,一道目光黏在趙老四遠去的背影上,又飛快放下簾子。

夜風捲著土腥氣掠過街口,吹得宋安後背的杖傷又燙了起來。

這條官道,趙老四今晚,回得了家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