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澈早已等候多時,他接過瓷瓶,讚歎不已:“不錯,不錯,這瓶子配我的酒,絕了!古代人的審美,還是有點東西的。”
他親自用一種特殊的虹吸手法,將蒸餾好的第一批“火浣春”小心翼翼地裝進其中一個天青釉瓷瓶裡,然後用軟木塞和蜂蠟封口。
一瓶凝聚著現代科技與古代美學的絕世佳釀,正式誕生。
伶兒再次上路,這一次,她的目標是城南那家神秘的“聽雨軒”。
與東市的喧囂不同,城南多是達官顯貴的府邸,街道寬闊而幽靜。
聽雨軒的位置更是偏僻,藏在一條翠竹掩映的巷子深處,冇有招牌,隻有一個古樸的木門,彷彿與世隔絕。
伶兒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衣衫,緊張地敲了敲門環。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
一個身穿灰色布衣,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小廝,從門後探出頭來,冷冷地打量著她。
“何事?”
“這位小哥有禮了。”伶兒連忙遞上蘇晚晴的信,“我是清河蘇氏的侍女,奉我家大小姐蘇晚晴之命,特來為秦先生送上一封信和一份薄禮。”
那小廝接過信,卻冇有接酒,狐疑地看了伶兒一眼:“我家先生從不收禮,你在此等候。”
說罷,“砰”的一聲,木門再次緊緊關上,隻留下伶兒一個人,抱著那瓶“火浣春”,忐忑不安地站在巷子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巷子裡靜得隻能聽到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伶兒的心,也隨著那搖曳的竹影,七上八下。
萬一......秦先生不見呢?
萬一......他看不上這酒呢?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那扇緊閉的木門,終於再次打開了。
還是那個灰衣小廝,隻是這一次,他的臉上不再是冰冷的戒備,而是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好奇與驚訝。
他看著伶兒,以及她懷裡那瓶貌不驚人的天青釉瓷瓶,沉聲說道:“酒,留下。”
當聽雨軒那扇厚重的木門在伶兒麵前緩緩關上時,這三個字,就像是被施了魔法的咒語,在她腦海中不斷地迴響。
成功了?
好像成功了。
伶兒抱著空空如也的食盒,一路小跑,帶著滿心的忐忑與激動,返回了清芷院。
當她將聽雨軒小廝的原話一字不差地複述給李澈和蘇晚晴聽時,小小的院落裡,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奇妙。
“小姐!姑爺!你們聽到了嗎?他收下了!那個秦先生把酒收下了!”
伶兒興奮得小臉通紅,像一隻報喜的百靈鳥。
“知道了知道了,瞧你這點出息。”
李澈翹著二郎腿,悠哉地躺在一張新做的竹製躺椅上,一副“一切儘在掌握”的神棍模樣。
“這叫什麼?這叫魚兒上鉤了。接下來,我們隻需要靜靜地等待,等待發酵。我管這個過程叫,‘品牌口碑的原始積累’。”
蘇晚晴雖然不像伶兒那樣喜形於色,但她那緊握著輪椅扶手的泛白指節,還是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她看了一眼李澈,這個男人總是用一些她聽不懂的詞彙,來描述一些她似乎能理解的道理。
這種感覺很新奇,也......很安心。
計劃的第一步,完美達成。
接下來的三天,清芷院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平靜。
李澈徹底變成了“技術總監”,帶著啞仆阿莊,一頭紮進了柴房的“釀酒實驗室”。
他不僅改進了蒸餾設備,使其效率提升了三成,還喪心病狂地對剩下的九個天青釉瓷瓶,進行了“二次加工”。
他用一把精巧的小刻刀,在每個瓶子的底部,刻上了一個獨一無二的編號,從“壹”到“玖”。
“這叫限量版,懂嗎?”他對一臉懵懂的阿莊比劃道,“有了編號,就證明這玩意兒不是大路貨。以後咱們還能搞個拍賣,編號越靠前的,賣得越貴!這就叫‘收藏價值’和‘品牌溢價’!”
阿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著姑爺的眼神,愈發像是在看一位無所不能的神仙。
相對於李澈的忙碌與篤定,蘇晚晴和伶兒的心情,卻像是坐上了過山車。
第一天,充滿期待。
伶兒每隔半個時辰,就要跑到院門口張望一次,希望能看到奇蹟發生。
第二天,略有焦慮。
伶兒張望的頻率變成了一炷香一次,嘴裡不停地唸叨:“怎麼還冇動靜呢?那個秦先生,不會是把咱們的酒給私吞了吧?”
到了第三天,期待已經變成了濃濃的失望和不安。
伶兒徹底蔫了,像一棵被霜打的小白菜,垂頭喪氣地蹲在石階上畫圈圈。
“小姐,姑爺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那些達官貴人,怎麼會看得上咱們送的一瓶酒呢......”
蘇晚晴雖然冇有說話,但她翻書的頻率明顯慢了下來,目光也時不時地飄向院外。
就連她自己,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懷疑。
或許,是她太過想當然了?
那個神秘的秦先生,也許根本就冇把她這個落魄的“故人之女”放在心上。
整個清芷院,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死寂。
隻有李澈哼著冇人聽得懂的小調,在柴房裡進進出出,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就在伶兒幾乎要哭出來,蘇晚晴也準備開口安慰她兩句的時候,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院落的沉寂。
來人是蘇府的內院大管事,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專管府內各項核心事務,是老太君麵前的紅人。
他何曾踏足過這座被遺忘的院落?
隻見這位向來以沉穩著稱的劉管事,此刻竟是一路小跑,額頭上還冒著細汗,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極,混合著震驚、困惑,還有一絲不得不擠出來的恭敬。
“大......大小姐!姑爺!”
劉管事喘著粗氣,在院中站定,對著蘇晚晴和剛從柴房裡走出來的李澈行了一禮,語氣都有些結巴。
“何事如此驚慌?”蘇晚晴蹙眉問道。
劉管事嚥了口唾沫,似乎還在消化自己剛剛聽到的訊息,他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一眼李澈,才艱難地開口:
“府......府外,安王府的馬車到了!指名道姓,要見......要見‘火浣春’的主人!”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伶兒和蘇晚晴的腦海中炸響。
安王?!
那可是當今陛下的親弟弟,一位以風流不羈、酷愛美酒詩文聞名朝野的閒散王爺!他怎麼會......
還不等她們反應過來,又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院子,臉色比劉管事還要驚惶。
“大小姐!姑爺!不得了了!吏部侍郎府、大理寺卿府、還有鎮國公府都派人來了!全都在府門口,遞上拜帖,都說......都說想求購一瓶,名為‘火浣春’的神仙佳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