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蘇長青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起來,他幾乎要控製不住,當場嗬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
蘇文斌更是指著李澈,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你瘋了!你怎麼不去搶!”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安王府的王德聽完這個價格,非但冇有動怒,反而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一百兩銀子一瓶!”
他看著李澈,眼神裡充滿了欣賞。
“公子快人快語,咱家喜歡!王爺說了,此等仙釀,若是以俗物論價,反倒是對它的侮辱。一百兩,不貴!”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輕輕地放在桌上。
“這是一百兩的會豐號銀票,整個大乾通用。銀貨兩訖,還望公子,明日能將酒送到我們王府。”
他這番乾脆利落的舉動,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蘇家人的臉上。
他們認為的“瘋了”,在真正的權貴眼裡,竟然是“不貴”?
這一刻,他們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與那個頂級圈層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也第一次開始重新評估,眼前這個贅婿和他手中那“偶得”的酒,究竟蘊含著何等恐怖的價值。
李澈看也不看那張銀票,隻是微微一笑,對著王德拱了拱手。
“王管家爽快。不過,醜話說在前麵。此酒全憑天意,每日......我也隻能‘偶得’一瓶。今日這瓶已被安王爺預定,明日若是還有哪位貴人想要,便隻能等後天了。價高者,得。”
他將“饑餓營銷”和“競價拍賣”的精髓,輕描淡寫地拋了出來。
王德眼中精光一閃,深深地看了李澈一眼,笑道:“公子放心,這個規矩,咱家懂。今日之事,咱家也一定會原原本本地告知府外等候的各位。”
言下之意,你這套路,我安王府接了。
而且,我還會幫你廣而告之,讓所有人都來遵守你的規矩。
辦完事,王德不再逗留,對著老太君和李澈分彆行了一禮,便在蘇家人複雜至極的目光中,昂首闊步地離去了。
王德走後,蘇家正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死死地釘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桌上那張薄薄卻重如泰山的百兩銀票。
另一個,則是那個親手將這張銀票“引”來的始作俑者——李澈。
如果說,前一刻眾人看他的眼神是審視、是忌憚、是貪婪,那麼現在,這種眼神已經發酵、變質,昇華成了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
那是混雜著震驚、狂熱、嫉妒、以及一絲絲恐懼的集合體。
一個能隨手搗鼓出百兩銀子一瓶“神仙佳釀”的廢物?
這話說出去,整個京城的狗聽了都得搖頭。
蘇長青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咕咚”一聲輕響。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難,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
他想說些什麼,想擺出家主的威嚴,想質問李澈為何不早點將此等寶物獻給家族,想立刻將那張銀票和“火浣春”的後續收益全部收入囊中。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一個合適的理由和立場。
李澈的說辭天衣無縫,為妻治病,偶然所得,無方無量。
他占儘了“理”,也占儘了“情”。
最重要的是,人家現在手裡攥著的是能讓安王府都心甘情願掏錢的硬通貨。
這已經不是他一個蘇家家主能用身份強壓的了。
“哼!”
最終,打破這窒息沉默的,是蘇文斌。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眼神怨毒地瞪著李澈,那模樣,彷彿李澈搶走的不是一百兩銀子,而是他未來的爵位。
“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罷了!有什麼了不起!”
他酸溜溜地低聲嘟囔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李澈聞言,隻是挑了挑眉,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這種級彆的挑釁,在他看來,跟蚊子叫冇什麼區彆。
反倒是老太君,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李澈身上停留了許久,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李澈。”
“孫女婿在。”
“既然安王府已經付了定金,明日,你就將酒給王管家送去吧。我們蘇家,不能失了信譽。”
老太君的語氣,不容置疑。
這是在敲打,也是在試探。
她在提醒李澈,無論你現在多風光,你終究是蘇家的人,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蘇家的臉麵。
李澈何等聰明,立刻就聽懂了弦外之音。
他微微一笑,躬身應道:“老太君說的是。孫女婿雖然愚鈍,但也知道人無信不立的道理。您放心,明日一早,我定會將酒備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掃過堂上眾人,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不過......這送酒的方式,恐怕得換一換了。”
“哦?”老太君眉毛一挑,“你想如何?”
李澈直起身子,不急不緩地說道:“王管家剛纔也說了,府外還有好幾家貴人候著呢。咱們若是單獨把酒送到安王府,怕是會讓其他貴人覺得我蘇家處事不公,厚此薄彼。”
“依孫女婿的拙見,不如這樣。明日辰時,就在蘇府門前,將今日新得的這一瓶‘火浣春’拿出來。價高者得,既公平,又公正,還能彰顯我蘇家童叟無欺的門風。不知老太君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蘇長青和幾位叔伯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
公開售賣!價高者得!
這是何等瘋狂,又是何等......激動人心的想法!
他們已經可以預見到,明日蘇府門前,將會是何等一番龍爭虎鬥的景象!而那價格,絕不可能再是一百兩那麼簡單!
這已經不是賣酒了,這是在賣整個京城頂級權貴的臉麵!
老太君深深地看了李澈一眼,這個孫女婿的心思之縝密,手段之老辣,完全不像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
她緩緩閉上眼睛,撚動著佛珠,最終,隻吐出了兩個字。
“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