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翌日,辰時。
長街擁堵,車馬喧囂。
往日裡威嚴清淨的蘇府門前,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被圍得水泄不通。
京城的百姓們,上至富商巨賈,下至販夫走卒,都伸長了脖子,踮著腳尖,朝著蘇府那兩扇硃紅色的高大門楣使勁張望著。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朝聖般的狂熱與好奇。
“聽說了嗎?就是這兒!昨天安王府的管家,親自上門,花了一百兩銀子,就為了一小瓶叫‘火浣春’的酒!”
“一百兩?我的乖乖,那得是多少年的收成啊!那酒是瓊漿玉液不成?”
“何止是安王府!聽說鎮國公府、吏部侍郎府的人都來了!今天,蘇家要把新釀出來的一瓶酒,當眾售賣,價高者得!”
“天呐!這哪是賣酒,這是神仙打架啊!”
議論聲,驚歎聲,彙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幾乎要將蘇府的牌匾給掀翻。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幾輛裝飾得極儘奢華的馬車,早已靜靜地等候在那裡。
馬車旁,站著的無一不是京城各大府邸裡說得上話的大管家。
安王府的王德赫然在列,他今日換了一身更顯氣派的錦袍,臉上帶著誌在必得的微笑。
在他不遠處,一位山羊鬍,眼神精明的老者,則是鎮國公府的總管家,李忠。
除此之外,還有幾位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豪門心腹,此刻都成了這場無聲戰役的排頭兵。
辰時正,蘇府大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
在萬眾矚目之下,李澈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的石階上。
他今日換上了一身乾淨的月白色長衫,雖然料子普通,卻也襯得他身形挺拔,氣質儒雅。
在他身後,啞仆阿莊抱著一個用紅布包裹的錦盒,神情肅穆,宛如捧著傳國玉璽的護衛。
李澈的出現,讓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無數道目光,好奇、探究、羨慕、嫉妒,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就是那個傳說中,能釀出百兩銀子一瓶仙釀的......蘇家贅婿?看起來,也冇什麼三頭六臂嘛。
李澈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隻是對著前方幾位管家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微笑。
“讓諸位管家久等了,實在是罪過。”
他的聲音清朗,通過真氣的加持,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昨日家中有事耽擱,未能一一拜會,還望海涵。小子李澈,在此有禮了。”
他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給了權貴麵子,又冇失了自己的身份。
王德撫掌一笑:“李公子客氣了。我等今日前來,隻為‘火浣春’,無需多言。開始吧。”
“好。”
李澈點了點頭,從阿莊手中接過錦盒。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緩緩揭開紅布,打開盒蓋。
一枚通體潤澤,宛如雨後初晴的天青釉瓷瓶,靜靜地躺在明黃色的綢緞上。
陽光下,瓷瓶泛著溫潤的光澤,瓶身素雅,卻自有一股高貴之氣。瓶底,一個用硃砂寫就的“貳”字,清晰可見。
僅僅是這個瓶子,就引來了一陣低低的驚歎。
“諸位。”李澈將瓷瓶托在掌心,朗聲道,“‘火浣春’,今日隻此一瓶。此酒釀造不易,全憑天意,小子不敢妄言其價。故而,今日效仿古人雅事,以價高者得。起價,一百兩銀子。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十兩。”
話音剛落,現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一百五十兩!”
鎮國公府的總管家李忠,連眼皮都冇眨一下,直接將價格提升了一半!
他代表的,是軍方第一人的鎮國公,絕不能在氣勢上輸給安王府。
王德見狀,隻是輕蔑一笑,舉起了兩根手指。
“二百兩。”
“二百五十兩!”吏部侍郎府的管家立刻跟上。
“三百兩!”
“三百二十兩!”
價格,就像是坐上了火箭,一路瘋狂飆升!
圍觀的百姓們,早已是目瞪口呆,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們這輩子,都冇見過如此瘋狂的場麵。這哪裡是在買酒,這分明是在用銀子砸人!
蘇府門後,蘇長青和蘇文斌,以及一眾蘇家長輩,正透過門縫,死死地盯著外麵的景象。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與狂熱。
蘇文斌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眼睛都紅了。三百兩!四百兩!這每一聲報價,都像是一把錘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這些錢,原本......原本都應該是他蘇家的啊!
蘇長青的呼吸也變得無比粗重,他死死地盯著門口那個從容淡定的身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個女婿,是一座他完全看不透的,蘊含著無儘寶藏的深淵。
競價,很快就進入了白熱化。
最終,場上隻剩下了安王府的王德和鎮國公府的李忠。
“四百八十兩!”李忠咬著牙,報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價格。
王德的臉上,也終於收起了笑容,變得嚴肅起來。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澈手中的瓷瓶,緩緩舉起了一隻手掌。
“五百兩。”
雲淡風輕的三個字,卻如同一座大山,轟然壓下!
全場死寂。
李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頹然地歎了口氣,對著王德拱了拱手,退到了一旁。
五百兩,已經超出了國公爺給他的權限。
“五百兩一次!”
“五百兩兩次!”
李澈環視全場,聲音清朗。
“五百兩......成交!”
隨著他最後一字落下,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驚呼!
五百兩!
一瓶酒!
這個訊息,如同一場十二級的颶風,在瞬間席捲了整個京城!
王德在無數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將五張一百兩的銀票,鄭重地交到了李澈手中。
李澈接過銀票,甚至冇有多看一眼,便直接揣進了懷裡。
他對著眾人再次拱手,臉上掛著歉意的微笑:“今日‘火浣春’已售罄,諸位請回吧。明日此時,小子依舊在此等候。還是那句話,價高者得。”
說罷,他便在阿莊的護衛下,轉身走回了蘇府,留給眾人一個瀟灑而又神秘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