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伶兒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跑到李澈跟前,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姑爺!你怎麼......你怎麼不承認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李澈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說道:“傻丫頭,天大的好事,也得看是誰來接。我們現在這身板,接得住嗎?萬一接不住,那好事就成了催命符。”
蘇晚晴驅動輪椅,緩緩來到他身邊,輕聲問道:“你的意思是?”
李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彆急,讓子彈飛一會兒。咱們這位好嶽父,還有那位眼高於頂的小舅子,不是一直都瞧不上我嗎?這潑天的富貴,先讓他們去接接看。”
果不其然,還冇等一炷香的功夫,一陣比劉管事來時更加囂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人未到,聲先至。
“李澈!你這個廢物給我滾出來!”
蘇文斌一臉亢奮地衝進院子,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眼神裡滿是貪婪和嫉妒。
他身後跟著的,是他的父親,蘇家現任家主蘇長青,一個麵容威嚴,此刻卻同樣難掩激動神色的中年男人。
“父親,您看,我就說這廢物最近鬼鬼祟祟的,肯定冇乾好事!”
蘇文斌一進院子,就指著李澈的鼻子大聲嚷嚷,彷彿已經把“火浣春”的功勞安在了自己頭上。
他轉向蘇長青,急切地表功道:“父親,那‘火浣春’定然是我們蘇家酒坊的新品!孩兒前幾日還去巡查過,想必是釀酒師傅們偶然得之,被這廢物偷了出來,拿去討好權貴!這功勞,理應是我們蘇家的!”
蘇長青聞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在他看來,這纔是最合理的解釋。
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一個聲名狼藉的廢物贅婿,能搗鼓出讓安王都趨之若鶩的神仙佳釀。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家主的威嚴,對著李澈沉聲問道:“李澈,文斌所言,是否屬實?你最好從實招來,若是為家族立下功勞,我自會記你一筆。若敢欺瞞......”
不等他說完,李澈已經從躺椅上站了起來,臉上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無辜表情。
“嶽父大人,小婿愚鈍。小婿若是真有這等寶物,又怎會甘心在這清芷院受苦?早就拿去換錢,逍遙快活去了。”
這番話,倒是符合他一貫的廢物人設。
蘇文斌冷笑一聲:“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這功勞你接不住!父親,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去前廳吧!安王府的管家可還等著呢!”
說罷,他便迫不及待地要去攙扶蘇長青,準備去前廳接受這份從天而降的榮耀。
父子二人,直接將李澈和蘇晚晴晾在了一邊,彷彿他們纔是這件事的主角。
就在這時,劉管事又一次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臉上神色古怪至極。
“家......家主,二少爺,老太君有請。還有......安王府的王管家也跟著來了,說......說隻想見送酒之人,其他人,一概不見。”
“什麼?!”蘇文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蘇長青也是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
一行人懷著各異的心思,來到了蘇府的正堂。
隻見正堂之上,蘇家老太君端坐主位,神情嚴肅。
而在客座上,一位身穿錦袍,氣度不凡的管家,正悠然品茶,對滿屋子的蘇家人視若無睹。
此人正是安王府的大管家,王德。
蘇長青和蘇文斌連忙上前行禮。
“不知王管家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王德放下茶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地說道:“蘇家主客氣了。咱家今日前來,是奉了王爺之命,特來拜訪一位高人,求購那‘火浣春’的。”
蘇文斌按捺不住,搶先一步笑道:“王管家說笑了,什麼高人不高人的。那‘火浣春’乃是我蘇家酒坊所釀,您若喜歡,我這就命人給王爺送個百八十壇過去!”
他話說得豪氣乾雲,以為能博得對方的青睞。
誰知,王德聽完,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蘇二少爺,真會說笑。”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目光掃過蘇長青父子,最後,落在了被眾人忽視在角落裡的李澈身上。
“王爺說了,那日聽雨軒秦先生品鑒仙釀,天青為瓶,烈火為魂,非凡品,斷非凡人可得。”
王德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咱家今日,隻認送酒之人,隻認‘火浣春’的主人!至於蘇家酒坊的那些東西,還是留著自己喝吧,莫要汙了我們王爺的嘴!”
話音落下,滿堂死寂。
蘇文斌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欲絕,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長青的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到了極點。
這哪裡是來送禮的,這分明是當著全家人的麵,狠狠地抽了他們父子一個大嘴巴!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刻,都聚焦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一樣的廢物贅婿----李澈身上。
老太君那雙深邃的眸子,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審視著這個名義上的孫女婿,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澈,到前麵來。”
“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說清楚。”
這是李澈入贅蘇家以來,第一次,被請到了這座代表著蘇家權力核心的正堂議事。
李澈依言,抬起頭,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對著老太君微微躬身:“老太君有何吩咐,孫女婿聽著便是。”
這副不卑不亢,甚至帶著幾分懶散的態度,讓蘇長青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老太君倒是冇在意這些細節,她緩緩撚動著佛珠,聲音平穩而有力:“府外那些貴人,還有王管家的話,你都聽見了。現在,你來告訴我們,那‘火浣春’,究竟是何物?又是從何而來?”
問題一出,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纔是關鍵。
蘇文斌早已按捺不住,搶先一步厲聲喝道:“李澈!到了祖母麵前,你還敢裝蒜?快說!你是不是偷了我們家酒坊的秘方,私自釀酒,才惹出這等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