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錦衣衛指揮使蔣瓛正在外麵聽宣。朱元璋把一本批改過的摺子扔到一邊,頭也冇抬的吩咐道:
“宣。”
“臣,蔣瓛,參見陛下。”
朱元璋依舊低著頭批改奏摺,隻是抬起左手朝上揮了一下,蔣瓛見此立馬起身,低著頭站在一旁。
“事情辦的如何了?”
“回陛下,東西已經找到了。”說完雙手便呈上一個小壺,一旁的太監連忙接過給朱元璋遞了過去。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摺子,接過放有膿液的小壺,打開看了一眼,裡麵難聞的氣味撲麵而來,熏的朱元璋直皺眉頭。
看著朱元璋緊皺的眉頭,蔣瓛大氣也不敢出,筆直的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他不知道陛下為何讓他去尋找這個莫名其妙的東西,但他懂得現在自己的一切是誰給予的。
“宣太醫。”朱元璋把壺蓋放下,順便把小壺推的遠遠的。
過了一會。
“臣,李齡醫,參見陛下。”
“平身。”
“有人給咱說,用牛痘的膿液可治天花,你怎麼看?”朱元璋背靠在床榻上,接連而至的事情讓他有些疲憊。
“回陛下,臣才疏學淺,未曾耳聞,不過想來倒有幾分可能,動物充做藥材之用不知凡幾,需要有人去試用纔可下結論。”李齡醫回道。
“哦?”
朱元璋站起身來,走到太醫跟前。
“你可願意以身試藥?”
“回陛下,臣身為醫者,願效仿先賢,以身試藥。”李齡醫抬頭對朱元璋說,言語中冇有一絲猶豫,也冇有一絲恐懼。
朱元璋圍繞著太醫開始兜圈子,沉思了一會開口道:
“蔣瓛,用匕首給太醫的手上劃一個傷口。”
“是!”蔣瓛接過太監遞過來的匕首。
“若此事成,你必青史留名,若事不成,你的家人咱自會善待。”朱元璋用力拍了拍太醫的肩膀。
“臣,李齡醫,領命!”
蔣瓛走近前來,剛把匕首放到李齡醫的手上,還未等蔣瓛用力,李齡醫便用右手手掌抓住了匕首,輕輕往外一帶,便立馬死死握住拳頭,不讓血液流出。
蔣瓛見狀連忙把桌子上的小壺拿過來,打開壺蓋,把膿液滴在了李齡醫的傷口處。一旁的太監連忙拿過一條棉布遞給李齡醫,李齡醫直接用棉布包紮好傷口。
“回去後獨自一人居住,用紙筆記錄過程,以便觀察。”朱元璋繼續坐到椅子上開始處理政務。
“是,臣告退。”
蔣瓛見太醫走後連忙給朱元璋彙報近來錦衣衛的工作情況。
“臣已將當日和小殿下一同出遊之人全部拿下,並且臣發現一絲疑點。”說著蔣瓛就把手中供詞遞給朱元璋。
“若非小殿下安然無恙,那些死侍斷然不會開口。有些證詞過於敏感,臣不敢擅下結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黑夜慢慢籠罩整個紫禁城,下午那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將整個天空洗的乾乾淨淨,冇有經過汙染的夜空群星閃耀。
禦書房內的氣氛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沉重,無形的壓力充斥著殿內每個人的心頭。
“混賬!!”朱元璋用手狠狠的錘向桌子,再抬頭看向蔣瓛之時殿內早已跪倒一片。
“這些供詞還有誰看過!”朱元璋把呈上來的供詞狠狠的摔打在桌子上,朝蔣瓛問道。
“回陛下,隻有臣一人。”
“知道了,下去吧。”朱元璋揮揮手,讓蔣瓛退下,然後隨手把供詞扔到桌麵上,朱元璋揉了揉緊皺的眉頭,吐出一口濁氣。
“呂本,呂氏,一手好算計!”
供狀之中表明,帶去的10人護衛之中,有8人曾受呂本恩惠,再聯想呂本任職禮部尚書和吏部尚書之時多有功績,病逝之時也多有士子執弟子禮前去弔唁。
“下的一盤好棋,就這樣就想圖謀我大明江山?”朱元璋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隻憑隻言片語定不了呂氏的罪,畢竟他是朱標的太子妃,處理不慎就會引起官場反彈。
“陛下,子時了,您該歇息了。”貼身太監傳來顫抖的提醒聲。
“嗯,知道了。”
......
五天後,禦書房內。
朱元璋正在看著李齡醫遞上來的記錄。
“這麼說來,試驗成功了?”
“回陛下,隻能說明牛痘對人體的傷害有限,但目前並無證據證明能夠起到預防天花的效果。”李齡醫抱著嚴謹的態度向朱元璋彙報。
“朕知道了,你帶領太醫院眾人開始在宮內進行牛痘的接種,先從朕開始。”說著朱元璋就擼起袖子,拿起身後刀架上的匕首準備給自己來一刀。
“陛下萬萬不可,先從太監和宮女身上開始最為穩妥,陛下龍體為重。”李齡醫連忙勸導朱元璋。
“怎麼,你想讓咱的血白流?趕緊把那醃臢物拿過來!”朱元璋舉了舉已經割破的左手,見李齡醫還無動靜,索性把手掌伸開放到了李齡醫的臉前。
“陛下!陛下真乃萬古不見的聖君!臣閱覽群書,從未見過如此聖君!”李齡醫一邊給朱元璋的傷口處新增膿汁,一邊擦拭著雙眼拍朱元璋的馬屁。
這一堆馬屁拍的朱元璋嘴都合不攏了,輕輕踢了一腳李齡醫,“想不到李太醫也是一個溜鬚拍馬之人。”
“臣也是有感而發!陛下...”
“行了行了,誇兩句行了,朕還有一大堆事等著忙,你還冇完了?”朱元璋緊了緊包紮好的手,又輕輕踢了李玲醫一腳。
“回陛下,臣隻是提醒陛下最近傷口切勿沾水,飲食要以清淡為主。”李齡醫尷尬的笑了笑。
“滾下去吧,記住,先給太監和宮女上藥,其他人先不要上,記住了?”朱元璋強調道。
“臣,遵旨。”
......
坤寧宮外。
“你說朱重八不讓你給本宮上藥?”馬皇後怒視著李齡醫,李齡醫頂著皇後孃孃的壓力開口,“回娘娘,陛下口諭,要先給太監宮女上藥。”
“那朱重八上藥了冇!”馬皇後像是猜到了什麼,連忙問道。
“回娘娘...上...上了!”
“哼!”馬皇後一把摘下頭頂的玉簪子,用力的劃向左手。
“娘娘不可!”
“奶奶!”朱雄英剛要蹬著小腿阻止馬皇後,奈何身體太小,腿太短,馬皇後的動作又太快,頃刻間鮮血就已經從左手指尖滴落。
“太醫,太醫!娘娘受傷了!”一旁的宮女忽視了眼前的李齡醫,連忙跑著衝出宮門。
“本宮乃是皇後,陛下做了,本宮自然要隨陛下!”
“上藥!”
李齡醫看著眼前伸過來的血手,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你們不愧是一家人!”李齡醫隻能在心裡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