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晨手中寒光驟然暴漲,淩空一掃,便如一輪冷月炸開,狂暴的劍氣向四周席捲。兩名沖得近前的錦衣衛連人帶馬瞬間被劍氣撕裂。
這一下可不得了,眾人大駭,紛紛下意識的收攏馬匹,原本嚴密的陣型瞬間露出一個缺口。
趁此間隙,劍晨身形如一道青煙,長劍點、撥、挑、刺,不光精妙到毫巔,威力更是驚人,所到之處人仰馬翻,竟硬生生的殺出了重圍。
陳牧在後麵氣的跳腳,大呼:“堵住,別讓賊人跑了!”
可哪裏還來得及,劍晨闖出重圍,毫不猶豫,將身法展到極致,猶如飛鳥投林般衝出了落鷹澗,頭也不回地向著西南方向,那片莽莽群山亡命奔去。
鄧雄此刻反應過來,抹去嘴角被震出的一絲血跡,厲聲道。
“追!他先是中了毒,又用了秘法,絕對跑不遠!”
眾人驚魂未定,齊齊看向陳牧。
陳牧看著劍晨消失的方向,疾聲高呼:“追!決不能讓賊人跑了”
...............
陳牧指揮大軍,往往抓住對手一個破綻死命的追著打,對付二王如此,對付徹辰汗亦如此,如今把這手段拿來追劍晨,那算是殺雞用了牛刀。
兩天時間,數次追上劍晨,逼的這位連連用出秘法逃命,最後更是留下一條胳膊,捨命似得逃入山林之中,陳牧帶人沿著血跡和零星痕跡緊追不捨,這日正午終於追到一座形狀奇特,前尖後圓,猶如巨卵的山丘之下,
陳牧、鄧雄等人勒馬停駐,見山勢不高,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幽深與死寂,立刻命人探查,很快在山腳下,一塊被藤蔓半掩的石碑被找了出來,其上隱約可見“擂鼓”二字。
“匪巢果然在此,看來這劍晨算是窮途末路了!鄧千戶,帶人上山擒賊,務必小心”
鄧雄大笑一聲,拱手道:“伯爺放心就是”
話音落下,鄧雄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指揮部分人馬封鎖山下要道,自己則親率包括幾位千戶在內的數十名錦衣衛好手,沿著一條幾不可辨的小徑,似猛虎出籠一般,殺向擂鼓山。
餘合見人走了,提馬上前,有些疑惑道:“老爺,到手的功勞,為何便宜這些蕃子?”
“你呀!”
陳牧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訓斥道:“怎麼進京後,還真把自己當家丁了,腦子呢!雖然都說擂鼓山就劍晨一根獨苗了,可作為隱世門派,怎麼可能沒點手段。再說老爺我不需要這功勞,就讓錦衣衛去吧”
餘合咧嘴一笑,挑大指稱讚:“嘿,老爺您真英明!”
“去!”
世間不如意事,十之**,陳牧想的挺好,可事情的進展卻大出意料之外,鄧雄等人並未遇見埋伏,順著血跡一路追蹤,最後竟然來到一處山穀之外。
穀口處奇石林立,穀內則雲霧繚繞,根本看不清內情。
鄧雄不敢擅闖,立刻命人去請陳牧。
“伯爺,血跡到此消失了。”
陳牧皺眉打量著眼前這數十塊看似天然形成的巨石,見其狀似散亂,卻又隱隱契合某種規律,久望之竟讓人心生朦朧之意。
“此地必有古怪。”
陳牧目光掃過石陣,沉思片刻,道:“昔年諸葛武侯佈下八陣圖,可擋十萬精兵。此石間隱隱能惑人心智,亂人方向,當是陣法無疑。”
鄧雄聞言拱手道:“伯爺不愧是狀元出身,學究天人,在下佩服!此獠引我等來此,必是倚仗此陣。不知伯爺可有破解之法?”
有就出鬼了!
可人家把他抬這麼高,總不能露怯不是?
陳牧沉吟半晌,想出一個主意:“你派五名士卒,進陣一探,各人腰間以長繩相連,若遇險情,速速退回!”
“這...好吧”
鄧雄一看也沒辦法了,立刻找了五個自告奮勇的錦衣衛,入陣探查。
結果進去不過一會,便聽到裏麵傳來驚呼之聲,外麵的人立刻拉扯繩索,卻發現繩索另一端已無人響應。待強行將人拉出,那五人已是目光獃滯,口不能言,耳不能聞,彷彿魂魄被奪了一般。
王千戶臉上露出一絲懼色,失聲道:“好厲害的陣法!”
“幸好沒貿然強攻啊!”
陳牧暗自慶幸之餘,也是眉頭緊鎖,半晌無言。
他是聰明,可這神秘莫測陣法,根本未曾接觸過,屬於典型的門外漢,又如何破陣!
正在眾人苦思無計之時,餘大當家突然眼前一亮,湊過來低聲道:“老爺,卑職有個想法,說給您聽聽”
陳牧精神一震:“嗯?快說!”
餘合抬手抹了一把鬍子,開口道:“老爺,陣法卑職也不會,可卑職覺得,不管什麼東西,都需要人控製,若我們把控製的人給滅了,這陣法,不破也破了!”
此話一出,鄧雄幾個錦衣衛千戶紛紛泄氣的扭過頭去,心道:竟胡扯!要是能把人殺了,還闖陣做什麼!
有道是會說的不如會聽的,餘合這話聽在陳牧耳中,仿若雷霆炸響,立刻意識到了破局所在!
“餘合,你說的對!”
陳牧縱馬上前幾步,看著那雲霧繚繞的峽穀,嘿嘿一陣冷笑。
那邊鄧雄幾人一看,立刻湊了過來,疑惑道道:“伯爺?”
陳牧思量片刻,果斷下令道:“此陣借地勢而成,難以力破,但地形不過是個山穀罷了!鄧千戶,王千戶,你們立刻調集人手,尋找製高點,以強弓硬弩,覆蓋性射擊穀內!同時,蒐集柴草、火油,若箭矢無效,便以火攻!我不信這石頭陣法能擋得住弓弩火攻,那劍晨再強也不過血肉之軀,還能擋得住!”
江湖人武力再高,也要被朝廷管轄,武力倒在其次,最大的問題就出在這思維上。
擂鼓山是江湖門派,從北宋至今隱世數百年,看盡潮起潮落,哪怕當年太宗掃平江湖,也並未對其有多少打擊。
然而,江湖始終是江湖,從骨子裏崇尚的就是個人武力的概念。
示以這陣法也好,隱世之地也罷,雖看著虎穴龍潭一般,但陳牧真拿出朝廷軍隊的手段來,就有些不夠看了。
穀內,劍晨其實距離陳牧等人並不遠,這穀口的陣法是創派祖師藉助天然地勢以大智慧設下的陣法,據古老相傳,哪怕世間絕頂高手,十天半月也休想破陣。
然而陣法再精,也需要人主持,否則不過是有些奇妙的石頭罷了。
劍晨就在石陣之內,不停遊走在各個石頭之間,有規律的不停拍打,挪移,使陣法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陳牧狗賊!隻要你敢進來,爺爺我就讓你葬身在此!”
現在這位傪透了,髮髻蓬亂,身上的箭袖袍上血跡斑斑,一條胳膊更是齊肩而落,堂堂擂鼓山大師兄,事實上的掌門人,慘的如同路邊乞丐一般。
不過他對此並不後悔,隻是心中滿是遺憾。
“鶯兒..我恐怕不能再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