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雄笑道:“方丈大師言不敢誤了我等軍國大事,將寺中僧眾,都調入了後院之中,禁止僧眾來此打擾。”
陳牧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對著佛像雙手合十拜了拜,道:“我等在此駐紮幾日,萬萬注意規矩,不要驚擾了寺中清修!”
其實陳牧本來是不信這些的,但是吧,後來見過那詭異空間,再者家中曾經有個各種信的小丫鬟,漸漸地不信也信了。
當然,如果他知道數百年後有個少林方丈……
雙方略作寒暄,便直入主題。
陳牧仔細聽了鄧雄關於幾次追殺失利的描述,又詢問了劍晨受傷情況及活動範圍,沉吟片刻,手指點在地圖上河南府與嵩縣交界的一片區域。
“此獠連番惡戰,雖勇猛,必是強弩之末。他既在此不斷周旋,必有緣故!其一恐怕是想尋機報復,其二嘛,此地靠近嵩山,若本官所料不差,他那隱世宗門‘擂鼓山’,恐怕就在附近,他是不敢遠離,一旦事有不協,他還可以逃回老巢!甚至藉助擂鼓山的地形,對我等反殺!擂鼓山這個隱世宗門,實力如何?”
鄧雄與幾個千戶見陳牧隻是聽了一遍,便分析的基本和他們琢磨數日的結果幾乎相同,皆露佩服之色,
“伯爺說的在理,我等也是如此認為。另據慧明方丈所言,擂鼓山歷代弟子極少,前些年據說還發生過內亂,如今的擂鼓山應該隻是一脈單傳,並無他人在此接應”
“原來如此,那就好辦了!”
陳牧眼中閃過一絲銳利,“若我所料不錯,這人不在京中藏匿,反而出京南下,時間又極為湊巧,必然是來對我的。既然如此,那便以我為餌,引蛇出洞。”
“伯爺不可!”
鄧雄聞言大驚:“此獠武功極高,萬一……”
陳牧擺手打斷:“無妨,我心裏有數!陛下交待的差事,便不能再此多做耽擱,讓君王久等,非人臣之份也”
這貨拽了半天,其實本質是他不能拖延太久!
山東旱情不等人,戶部撥款也不等人,一旦已經成文下發,他就是把戶部尚書綁了,也休想改變分毫。
若如此,他想趁機拉攏部分山東籍官員的私心,豈不是付諸東流。
而且沒有銀子,便沒有糧食,那樣山東會死多少人!
陳牧目視眾人,斬釘截鐵道:“他既是找我麻煩,我便給他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鄧千戶找一處有名卻偏僻的寺廟或者道觀,命搜山的弟兄裝作無意間放出風聲,言兩日後本官將輕車簡從,再次前往上香禮拜,其必然來攻!到時佈下天羅地網,還怕抓不到他!”
鄧雄等對視一眼,齊聲領命:“遵命”
.......
陳牧的計劃有很多不確定因素,按鄧雄估計,成功率極低。
畢竟那劍晨,他不是傻子!
不過既然廠公明言聽陳牧調遣,他自然不會多做進言。
官場之中有些事,多做多錯,少做少錯。
百言不如一默!
計劃既定,眾人立刻分頭準備,很快就將陳牧繞路上香的訊息,傳遍了嵩縣大大小小的角落。
第三日清晨,陳牧隻帶了一名隨從,駕著車下了少室山,趕往三十裡外的玄真觀。
這個玄真觀,是二十年前,洪德帝命人所建,曾經也是皇家道觀,香火自然鼎盛。
隻是隨著洪德帝駕崩,一切推倒重來,這選貞觀嘛,雖然沒被清算,也自然便人煙稀少,再無往日盛況。
從嵩山少林到玄真觀,要經過一處險地,名為落鷹澗。
此地兩側山坡之上林木茂密,殺機四伏,實乃居家旅行殺人越貨首選之地。
這裏也是陳牧選給自己的動手之地!
沒錯,陳牧從來沒想過要在玄真觀動手。
劍晨能逃這麼久,自然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老老實實等到玄真觀,必然會在途中襲擊,而從地圖上看,整條路線,最適合的地方,就是這落鷹澗!
果然,就在車隊行至澗中段時,一道匹練般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左側山林中暴起!快得超越人眼捕捉的極限,直取青篷馬車!
“嗡!”
淩冽的劍鋒撕裂空氣,帶著一股狠辣與決絕,正是劍晨!
“轟!”
剎時之間,馬車車廂在劍光下如同紙糊,瞬間四分五裂!
然而,劍晨卻瞬間麵色大變,車廂內的確有一個人,可此人卻是滿臉大鬍子!
不好,中計了!
劍晨瞳孔驟縮,心知不妙,抽身欲退。
那怎麼可能讓他退!
“殺!”
餘合一聲斷喝,聲震四野,淩空便是一刀。
“殺!”
偽裝成隨從的鄧雄心中狂喜,隨手甩出暗器的同時,將綉春刀化作寒芒,直取劍晨後心。
與此同時,馬蹄之聲轟隆作響,錦衣衛以及陳牧的家將等已如潮水般掩殺而來。
劍晨心知不妙,當即厲嘯一聲,手中長劍舞動,幻出重重劍影,正是擂鼓山不傳之秘——“空穀足音”劍法。
此劍招精妙,時而如幽穀傳響,變幻莫測,時而如擂鼓轟鳴,剛猛無儔。叮叮噹噹之聲不絕於耳,非但將暗器磕飛,更是瞬間幾個起落,長劍如幽靈般神出鬼沒,隻幾下便將餘合與鄧雄齊齊逼退!
但他畢竟失了先機,身形剛落便陷入重圍,錦衣衛等人外來穿梭,人借馬力,馬助人威,一時之間打的劍晨隻能不停的閃轉騰挪,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噗!”
一聲輕響,一枚淬毒的透骨釘趁劍晨格擋餘合啊刀之時,鑽入了他的左肩。傷口處立刻傳來麻癢之感。
“暗箭傷人,你們算什麼英雄好漢!”
劍晨怒喝一聲,知道不能再戀戰。
他猛地吸一口氣,抬手身上連點數下,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臉上湧起一股異樣的潮紅,手中長劍輕鳴,劍鋒之上竟憑空生出三寸微光。
劍芒!
“擋我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