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偽君子 第353章

當青兒換上自己的一身裝束出現在麵前時，妙英師太就知道，自己這個小徒弟恐怕保不住了。

誰家侍女會穿鵝黃色緞麵襖服，腳蹬鹿皮金線繡鞋？

若非身上沒什麼貴重首飾，活脫脫的官家小姐！

“阿彌陀佛，靜覺，看來那陳牧對你不錯，為師放心了”

這話換其他人來說，都會令人以為是對自身安危的考量，可出自妙英嘴裏，卻無人有如此感覺。

老尼姑神色坦然，滿眼悲憫，有的隻有對弟子的擔憂。

青兒下意識的雙手合十道：“師父，公子已經答應法外開恩，隻是需要理由堵住他人口舌，公子說這個理由，需要師父來給”

妙英師太能當上掌門，自然不是糊塗之人，聞絃歌而知雅意，立刻將陳牧的打算明白了**。

“這是打算收服我恆山派啊”

說實話，妙英師太對這個條件並不感到意外，天上哪有掉餡餅的事，因青兒的緣故恆山派免了頃刻覆滅之災，可想要真的渡過這一劫，還是要下血本的。

“阿彌陀佛，靜覺，可否將你風師叔請過來，為師和他商議一番在給官府回話”

牢裏囚犯串供，這在哪都是禁忌，不過對於青兒來說這不是問題，一句話閻九便顛顛的將風行中帶了過來。

青兒知道應該給師父師師叔一點空間，便主動退了出去。

靜樂縣大牢其實並不大，總體算下來不過三十幾間牢房，前些時日人滿為患，一間牢房都能塞十個人囚犯。

如今薛家都已被帶走，牢房內就空了出不少。

青兒生平第一次進大牢，心中有些緊張之餘也有些好奇，加之妙英師太倆的人談話，姑娘不想讓閻九聽見，便不住的東遊西逛，這看看那瞧瞧，把陳牧的交代完全忘在了腦後。

閻九有些眼色，知道這姑娘不是凡人，示意跟在青兒身邊，笑嗬嗬的挨個介紹著裏麵關押的囚犯給她解悶。

“姑娘您來看，這位可了不得，乃當今陛下的異母弟，前些日子造反的吉王，巡撫大人親手抓的”

吉王心如死灰，視而不見！

“姑娘您在看這邊，關的是慶王，巡撫大人派人抓來的,當初來的時候還非要吃上好的席麵，居然還想自盡，嘖嘖！”

慶王怒目而視？

“對了，這裏麵是個知府，腦子不清楚居然附逆，巡撫大人抓的”

此人不配擁有姓名！

“........”

“……”

閻九挨個給青兒介紹裏麵的囚犯，言談之間自然甚為不恭，羞辱萬分，惹得眾人紛紛怒目而視，慶王更是連聲怒罵，等他出去如何雲雲。

聽著那惡毒謾罵，想起慶王的身份，青兒多少有些忐忑：“閻大哥，您小點聲，惹了這些人不高興再對您不利”

“哈哈哈，多謝姑娘提醒，不過您放心，他們作不出什麼花來的”

閻九一邊走一邊介紹，很快便來到另一排囚牢外，抬手一指道：“姑娘你看，這邊都是等候正式判決的死刑囚徒，等撫台簽署了公文，便要押到死囚牢，等候處斬了”

青兒順著指引走過去細瞧，就見那是五間小了數倍的單人牢房，裏麵的人鐵鏈腳銬俱全，與其他牢房中的情形大不相同。

特別有一人脖頸之間竟還有一個大枷，那枷如同一張方桌大小，將人壓在地上，不能起身，痛苦萬分。

“閻大哥，那人為什麼要帶那麼大個枷？”

“嗯？他啊”

閻九掃了一眼，頓時起了興緻，笑道：“那還是年前撫台當縣令時候，出城剿匪抓回來的匪首，叫什麼……封隆”

“姑娘你不知道，這可不是普通人，前些天趁著大戰還越獄來著”

“不過這人點太背，命不好，居然碰見了東廠的吳公公一行，被抓了正著，誒呀呀那個慘呦”

“這不，為了防他再跑，給他特意上了個百斤重枷，哪怕他有天大的本事，這回也出不去了”

青兒沒有幸災樂禍，反而見封隆被壓的匍匐餘地，不住的喘息，動了一絲惻隱之心，低聲喧了聲佛號，滿臉的悲憫

“阿彌陀佛”

這一下把閻九弄蒙了，晃了晃腦袋趕緊低聲道：“青兒姑娘，此人乃是要犯，同情不得呀”

青兒正準備念經，聞言微楞，隨即恍然道：“閆大哥誤會了，此人即是匪徒，有此一劫乃是應有之事，隻是相逢即是緣，青兒想提前給他念一段往生經，了結此番因果”

這姑娘知識都學雜了，又是緣分又是因果的，她也不怕道祖和佛祖打起來。

閻九一聽也不阻攔，靜靜的聽青兒在那不住的嘟囔，偷偷伸了伸懶腰。

他是聽不懂什麼佛經，在閻九看來有那時間，喝頓花酒比什麼都強。

畢竟青樓裡的小娘子，也需要度化不是？

青兒唸了一會便停住了，雙手合十微微一禮，若非這一身衣著，還真有一些寶相莊嚴的味道：“閆大哥，我們走吧”

“姑娘唸完了？”

“嗯嗯”

“好，姑娘這邊請”

閻九不知道，往生經可沒這麼快唸完，實際上是青兒隻記得這麼多，再念下去要恐怕不敬佛祖了。

倆人轉身欲走，牢房內的封隆卻突然高呼道：“且慢，姑娘且慢”

“嗯？”

青兒站在原地沒動，閻九眉頭一皺快步來到牢房前，喝道：“封隆，你想幹什麼?”

封隆沒看他，費力的扭著頭，脖頸處青筋暴起，嘶吼道：“姑娘，幫我通知陳撫台，封隆有大事回稟，有大事回稟”

“封隆你再胡言，休怪老子無情”

閻九能當牢頭自然不是好脾氣，在他看來青兒來此相當欽差蒞臨，正努力好好表現突然來這麼一出，豈不是給他上眼藥，心中暗怒：“王八蛋你等著，一會我就讓馬三鞭來招呼你”

封隆不在言語，隻是睜著血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青兒，滿臉的哀求之色。

“誒”

青兒到底心軟，緩緩上前兩步，看著封隆嘆息道：“這位施主，你在此關押許久，若真有大事能說的早說了，不能說的自然也不會對我講”

“你突然開口哀求，想來是因為看見閻大哥對我有些不同，便打算試試能不能通過我活命，或者趁人不備劫持我，但是無論哪樣你都錯了，青兒隻是個小丫鬟，做不了什麼的，也沒那麼重要”

青兒現在是真聰明，猜測的一點都沒錯，封隆突然開口，就是想趁其不備出手製住她，以求一絲生機，她上前幾步並未靠近牢籠，防的就是封隆突然暴起。

可人算不如天算，哪怕青兒已經做好了防備，依舊倒在了這片刻的心軟上。

青兒話音剛落，封隆猛然間大喝一聲，雙臂粗了數圍，奮力一睜，桌麵大小，巴掌後的木枷竟被硬生生拽開。

“不好，姑娘小心”

閻九大驚，想都沒想抽刀就砍，可還沒等他砍到封隆頭上，就見封隆雙拳齊出，狠狠砸在柵欄之上，

“哢嚓”

“轟隆”

好傢夥，也不知道封隆這一下到底多大勁道，兩跟碗口粗細的木欄竟被齊刷刷砸斷斜飛了出去，一根將閻九連人帶刀砸飛數米，一根打著旋就奔向了青兒。

“不好”

青兒被這巨大的變故驚了慌了一瞬，等反應過來在想躲已經來不及了，隻能身子往後一倒，來了個金剛鐵板橋，讓過飛來的木欄。

封隆一擊得手心中大喜，整個人猛然竄起，伸出大手就抓向了青兒。

“你過來吧”

青兒剛直起身子就見封隆已經閃到近前，想也沒想便一掌法打了出去。

“誒呀，小娘皮還敢掙紮！”

封隆哈哈大笑，抬手便是一拳迎上，在他看來以自己的功夫，抓一個小姑娘那是輕而易舉的事。

然而他這回也可託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