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朝堂嘩然。
吏部尚書王直出班，老淚縱橫：“陛下，此天賜良機！上皇蒙塵半載，臣民日夜懸望。當速遣使奉迎！”
群臣紛紛附和。禮部尚書胡濙、戶部尚書金濂等皆言當迎。
禦座之上，朱祁鈺麵色平靜。他的目光掃過群臣，最後落在王直身上。
“朕本不欲登大位。”他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朝堂瞬間安靜，“當時見推，實出卿等。”
一句話，如冷水潑入熱油。
群臣麵麵相覷，無人敢應。這話的潛台詞再明白不過：當初是你們逼我坐龍椅，如今又讓我迎回兄長——迎回來之後，我怎麼辦？讓位嗎？
王直嘴唇嚅動，終究冇有開口。
朱祁鈺等了片刻，淡淡道：“此事容後再議。”起身退朝。
當天夜裡，乾清宮燈火通明。朱祁鈺獨坐至三更，案上的奏疏一份也冇批完。
他想起兄長。小時候，兄長帶他放風箏、爬樹、掏鳥窩，摔破了膝蓋還笑著說不疼。可如今，那些往事越清晰，他心裡的那根刺就紮得越深。
兄長回來，會甘心做太上皇嗎？唐玄宗肅宗父子、宋高宗欽宗兄弟——哪朝哪代的“兩宮並存”不是血雨腥風？
窗外月色如水，他望著南宮的方向，輕輕喚了一聲：“兄長……”
那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5.2 於謙一言
五月初，朱祁鈺再次廷議迎駕。
朝堂上，群臣各執一詞。王直仍是那句“當速遣使”，胡濙附和，金濂建議“先探虛實”。朱祁鈺聽而不決，目光時不時掃向班中一人。
於謙。自始至終，一言未發。
自去年九月即位以來，朱祁鈺倚重於謙，委以兵部尚書、少保銜，總攬天下軍務。北京保衛戰，於謙披甲登城、親冒矢石，是他親眼所見。可此刻，他最想聽的那個人，卻沉默如石。
“於少保，”他終於開口，“卿以為如何？”
於謙緩步出班，在禦階前站定。他抬起頭，目光沉靜。
“陛下，瓦剌求和之意，虛實難測。然臣以為，無論虛實，我朝皆當遣使。”
朱祁鈺眉頭微動：“若彼懷詐，我使被羈，如之奈何？”
於謙直視禦座，緩緩說出那句流傳後世的話：
“天位已定，寧複有他。顧理當速奉迎耳。”
朝堂一片寂靜。
朱祁鈺怔住了。
“天位已定”——這四個字，是保證。於謙在向他保證：就算迎回太上皇，皇位也不會動搖。
可於謙憑什麼保證？憑他是兵部尚書？憑他手握兵權？還是憑他一句話就能定乾坤？
朱祁鈺沉默良久，終於點頭，說出四個字：
“從汝，從汝。”
群臣跪地，山呼聖明。於謙也跪了下去，垂首不語。
朱祁鈺看著那個身影，心中忽然生出一絲異樣。於謙的忠誠，究竟是對他朱祁鈺，還是對“社稷”？若有一天，於謙認為兄長複位更有利於“社稷”……
他不敢往下想，起身退朝。
夕陽西下，於謙走出午門。他的腳步依舊從容，背影依舊筆直。但他心裡清楚，方纔那番話，已經在君臣之間劃下一道看不見的裂痕。
回到家中，妻子董氏端來熱湯。於謙坐在桌前，久久未動。
“老爺有心事？”董氏輕聲問。
於謙望著窗外夜色，忽然道：“夫人，我今日在朝上說：‘天位已定，寧複有他。’陛下聽了，隻說了四個字：‘從汝，從汝。’陛下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彆處，不敢看我。”
董氏默然。
於謙歎了口氣：“我這一生，行事但求無愧於心。可陛下的心思，我越來越看不懂了。”
乾清宮裡，朱祁鈺同樣難以入眠。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