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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剌軍連日攻城未下，本就焦躁，此刻見明軍如此“不堪一擊”，哪裡按捺得住？也先的弟弟、綽號“鐵元帥”的孛羅，當即率萬餘精銳騎兵追擊而來。
馬蹄聲如雷鳴，瓦剌鐵騎鋪天蓋地而來。他們揮舞著彎刀，發出狼嚎般的呼嘯，直撲德勝門。
明軍小隊騎兵“倉皇”逃竄，有的甚至扔掉了旗幟，一副潰不成軍的模樣。
孛羅大喜，催兵急進。
萬餘鐵騎，如潮水般湧入德勝門外關廂大道。兩側是民居，是於謙早已佈置好的埋伏圈。
城樓上，於謙死死盯著那潮水般湧來的敵軍。他的手掌按在城垛上，冰冷的磚石硌得手心生疼。他在等，等敵軍完全進入伏擊圈。
一萬、八千、六千……當先的瓦剌騎兵已經衝過伏擊區的一半，墊後的也湧了進來。
於謙猛地抬手，狠狠向下一劈：
“點火！”
號炮沖天而起，炸響在德勝門上空。
那一瞬間，兩側民房的窗戶、門板同時被踹開，無數黑洞洞的槍口伸了出來。範廣一聲令下，神機營的火銃、火炮齊發，聲震天地。
火光照亮了昏暗的清晨，硝煙瞬間瀰漫開來。鉛彈、鐵砂如暴雨般傾瀉在瓦剌騎兵身上。戰馬嘶鳴著摔倒，騎士慘叫著落馬，鮮血噴濺在街道上，彙成小溪。
孛羅身在軍中，還冇來得及反應，一顆炮彈便呼嘯而至，正中他的胸口。“鐵元帥”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從馬上栽了下去，當場斃命。
與此同時，石亨的伏兵從空屋中殺出，兩麵夾擊。刀槍並舉，喊殺震天。瓦剌騎兵擠在狹長的街道上，無法展開，無法馳突，隻能被動捱打。
這是一場屠殺。
不到半個時辰，萬餘瓦剌精銳騎兵，灰飛煙滅。德勝門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平章卯那孩等多名瓦剌將領，皆斃命於此。
城樓上，朱祁鈺親眼目睹了全過程。
他的雙手緊緊攥著城垛，指節泛白，渾身僵硬如石。當號炮響起的那一刻，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當伏兵殺出的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停止了；當看到瓦剌軍潰不成軍、四散奔逃的那一刻，他忽然感到眼眶一熱，有什麼東西奪眶而出。
那是眼淚。
他仰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喉間發出一聲壓抑已久的長嘯。那聲音裡有恐懼，有釋放，有狂喜，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他是一個皇帝，可他今年隻有二十二歲。三個月前，他還隻是個閒散王爺，從未想過要承擔這一切。而此刻，他親眼看著敵人在他的城下覆滅，親眼看著他的子民用血肉之軀保住了他的江山。
淚流滿麵，卻無聲。
於謙就站在他不遠處，冇有回頭看他。於謙的目光始終盯著城下的戰場，盯著那些還在廝殺、還在追擊、還在歡呼的將士。他的臉上冇有笑容，隻是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隻是第一戰。也先還在，瓦剌主力還在，戰爭遠未結束。
他傳令鳴金收兵，重整陣型。
4.5 西直門、彰義門激戰
德勝門大捷的訊息傳開，京城內外一片歡騰。但於謙知道，也先絕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當天下午，瓦剌軍轉而猛攻西直門。
西直門守將是都督孫鏜。此人驍勇善戰，見瓦剌來攻，率師迎戰，斬敵前鋒數人。但瓦剌此次攻勢凶猛，騎兵如潮水般湧來，迅速將孫鏜部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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