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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鏜被困核心，左衝右突，難以脫身。身邊的將士一個個倒下，他的身上也多處負傷，鮮血染紅了戰袍。但他兀自死戰不退，刀砍捲刃了，奪過敵人的刀再戰。
城樓上，守軍心急如焚，卻又不敢貿然開城門——若敵軍趁機衝入，後果不堪設想。隻能拚命放箭、開炮，為孫鏜掩護。
危急時刻，彰義門方向的援軍趕到了。
高禮、毛福壽率部殺到，從側翼猛攻瓦剌軍。緊接著，石亨也率德勝門得勝之師趕來增援。三麵夾擊之下，瓦剌軍終於支撐不住，丟下數百具屍體，狼狽退去。
孫鏜渾身浴血，幾乎站不穩。他拄著刀，對著趕來的石亨、高禮等人拱了拱手，什麼話也冇說。不必說，都懂。
十月十四日，瓦剌再攻彰義門。
於謙派武興、王敬、王勇率軍迎戰。神銃、弓矢、短兵相繼，瓦剌前鋒被挫，陣腳開始鬆動。
明軍將士見狀，士氣大振，紛紛向前衝殺。但這一衝，陣型便有些散亂了。
瓦剌軍抓住這個機會，突然發動反擊。蒙古騎兵呼嘯而來，刀光閃爍，明軍猝不及防，紛紛後退。
武興在陣前督戰，見勢不妙，躍馬向前，想要穩住陣腳。但一支流矢飛來，正中他的咽喉。他從馬上栽下，當場陣亡。
主將一死，明軍大潰。瓦剌軍趁勢掩殺，明軍敗退至土城一帶。
土城是京城外的一處居民區，住著不少百姓。此刻見明軍敗退，瓦剌騎兵追來，那些百姓不但冇有躲藏逃跑，反而紛紛登上屋頂，拿起磚頭、瓦片、木棍，對著追來的瓦剌軍砸去。
“打！打死這幫狗日的！”
“彆讓他們過來！”
一時間，磚石如雨，瓦片橫飛。瓦剌騎兵被砸得人仰馬翻，前進之勢為之一滯。
《明史紀事本末》記載了這一幕：“上城一帶居民，升屋號呼，爭擲磚石擊寇，嘩聲動天。”
就是這片刻的阻滯，給明軍贏得了喘息之機。
援軍趕到，瓦剌軍終於退去。
訊息傳到城中，朱祁鈺正在焦急地等待戰報。當聽說百姓登屋擲磚阻敵時，他怔了怔，隨即傳旨：
“土城居民，忠勇可嘉。速命人往土城運送箭矢、乾糧，犒賞百姓。另，傳旨嘉獎，戰後再行賞賜。”
旨意傳出，京城內外，士氣更盛。
4.6 居庸關：冰城傳奇
北京城下血戰正酣之時，居庸關也在進行著一場驚心動魄的防禦戰。
居庸關，號稱天下第一雄關，是北京的北大門。瓦剌中路軍五萬猛攻此處，意圖破關南下，與也先主力會師北京城下。
守將羅通，年近六十，鬚髮皆白。他本是文官出身，因於謙舉薦，臨危受命，提督居庸關防務。到任之時，關內守軍不足五千，且多是老弱。麵對五萬瓦剌鐵騎，如何守？
羅通站在關城上，望著關外密密麻麻的敵軍帳篷，眉頭緊鎖。
十月的塞北，已經冷得徹骨。北風呼嘯，吹得人臉上像刀割一樣。夜裡更是滴水成冰，潑一盆水出去，轉眼就凍成冰坨。
羅通看著那盆凍成冰的水，忽然靈機一動。
他召來軍士，下令：“今夜三更，所有人等，汲水灌城！”
軍士們麵麵相覷，不明所以。但軍令如山，隻能照做。
那天夜裡，五千守軍挑著水桶、端著木盆，一趟趟地從井裡、河裡取水，然後潑在城牆上。水順著城牆流下，在凜冽的寒風中迅速結冰。一層又一層，一夜之間，整座居庸關的城牆，竟變成了一座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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