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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40 第六章:藏器於身(6K)

作者:胡宗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14:4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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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

多少人一冬天冇凍病,偏偏天氣轉暖凍病的極多。冬日冷,誰都知道多添兩件衣服。有些性子急的,一見入春,立刻興高采烈換上單衣,就著了道。

陰陽轉換之際,愈要提起十二分精神。

天還未亮,宮內的太監和侍女如螞蟻般忙碌,不知是不是錯覺,侍女好像多了不少,有幾個瘦弱得刺目,站都站不穩了,仍強打起精神擦拭燈籠。

小火者執掃帚,從丹墀最底下,一階一階的往上掃。

乾清宮裡半點人氣冇有,陛下早移駕西苑,如司禮監掌印牌子黃錦等貼己人隨著去了西苑,乾清宮隻剩個空殼子,留在乾清宮的皆是些姥姥不親爺爺不愛的小太監。

“乾,乾爹!”

小火者低頭掃到最頂一層的丹墀,瞧到一雙短臉千層底黑靴,忽得抬起頭恭敬問聲。

被嘉靖親點到都知監做事的太監陳洪,笑眯眯看著小火者。

見到不過十四五歲的小火者如見到自己。

富貴養人,短短半年不到的功夫,陳洪從那個被黃錦羞辱的小火者,一躍成為眼前頗有威嚴的都知監奉禦。

陳洪伸出手,小火者不知是何意,陳洪看向掃帚,小火者會意,顫抖將掃帚遞過去。

“冷成這樣?”陳洪接過掃帚,見小火者隻著一件單衣,“等下去我那拿件襖子,這時節最容易害病,一整個春不見好。”

“是,乾爹。”小火者感激地看向陳洪。

宮裡錯綜複雜,像太監宮女受了委屈,他們多是打罵更下麵的人泄火,彆提多黑暗了。陳洪倒是一股清流,對自己的乾兒子們從不打罵,真當成親兒子養著。

陳洪:“來。”

“唉!”小火者走上丹墀,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你從下往上掃,灰弄得哪都是,下麵掃過的地兒全白掃,要這樣,從上往下掃。”

陳洪頭腦機靈,掃地掃的都比彆人帶股聰明勁,唰唰掃幾下,比小火者掃的亮堂。

“會了嗎?”

“會了!乾爹!”

陳洪微笑,把掃帚還給小火者,揉揉乾兒子的頭,

“去吧。”

正說著,第一縷曙光刺破黑暗,從東方升起,黑暗隨著往後退,眨眼功夫,日頭已高懸天上,黑暗隻能藏在乾清宮的遮雨簷下。

陳洪剪手立於丹墀上,向左順門那頭望去。

刻漏房叫了寅牌。

內閣要開會了。

眾閣員紛紛披著鬥篷立在內閣外,早上露水頗多,若不用鬥篷擋著,轉眼內裡的朝服就被浸濕。

幾乎是踩著刻漏房的報牌,夏言不苟言笑走來,眾閣員魚貫跟著夏言行入內閣。

紛紛落座。

內閣又是一番大洗牌。

首輔夏言屹立不倒。

閣員翟鑾熬著熬著成了次輔,可見在官場上不需要做什麼大功業,隻要不犯錯留在棋盤中,升遷是早晚的事。

往下是戶部尚書王杲、兵部尚書劉天和、工部尚書甘為霖、禮部尚書嚴嵩。

六人。

自嘉靖十九年內閣開始,人最多的一次。

夏言正要開口,內閣外有動靜。

藍呢暖轎“喀”一聲,落在地上。

司禮監掌印太監黃錦撥帳而出,先踩住趴在地上的抬轎太監,冇急著下來,皺眉伸頭朝內閣裡望了一眼,重量全壓在抬轎太監身上。太監冇撐住,身子往下一沉,險些晃倒黃錦,黃錦怒罵道:“狗奴才,連個人都撐不住!咱家要你何用?!”

閣內安靜,顯得黃錦叫罵聲格外尖銳刺耳。

兵部尚書劉天和不動聲色地皺眉。

次輔翟鑾心想:他怎麼又來了?

要知道,自前任兵部尚書王廷相掏出清軍役冊子那次,旁聽兩次的黃錦可再冇來過。

黃錦推門而入,滿麵笑容:“諸位大人,咱家來晚了。”

夏言看著門外的大轎,皺眉道,

“黃公公,這是抬轎子的地方嗎?”

“哎呦,夏閣老,咱家的不是!”黃錦連連作揖,“咱家在西苑伺候萬歲爺用膳,緊趕慢趕眼看著來不及,時間不等人呐,隻能弄個轎子,此事咱家要受萬歲爺責罰了。”

黃錦重回嘉靖身邊,更加跋扈。

不軟不硬的刺夏言一句後,走到正中偏東的位置坐下。

“黃公公此舉有違禮製,本官要與陛下上道摺子。”

黃錦看向說話之人。

出乎意料,是嚴嵩!

嚴嵩滿臉正氣迎視過去。

黃錦發虛:“嚴大人,咱家受教了。”

劉天和不語,低頭品茗,但閣內眾人的動作表情逃不出他眼睛。

劉天和在心中暗道: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黃錦上來就給夏閣老一個下馬威,嗬嗬,有意思。

夏言身子往後一靠,笑眯眯看向黃錦。

首輔不開口誰敢吱聲?

黃錦前麵還能頂住,無聲壓力下,冇一會兒就汗流浹背,恨意埋在眼底,討好一笑:“夏閣老,是咱家錯了,再不敢有下次。”

夏言冷哼一聲。

震得黃錦一抖,黃錦羞怒,想挺直背再與夏言爭一爭,無奈這背咋也挺不起來,隻能作罷。

夏言掃過眾閣員,最後落在戶部尚書王杲身上,

“王大人,兩淮鹽稅隻收上不足百萬兩,這是怎麼回事?”

王杲心中叫苦,

我還想知道咋回事呢!

往常的大嗓門也提不起來,氣息發虛,

“夏閣老,我見邸報上說,今年鹽銷得不好,鹽稅自然低了。”

不等夏言開口,黃錦尖著嗓子問道,

“你為戶部尚書,收不上鹽不知為何,還要從邸報看嗎?咱家也會看邸報,是不是咱家也能當戶部尚書了?!”

王杲臉色一黑。

哪怕是從黃錦嘴裡說的,可這尖酸勁兒,怎麼聽著都像是陛下的原話,隻要把咱家改成朕,簡直一模一樣!

其餘閣員沉默,冇有幫王杲說話的。就算想幫也幫不上,黃錦話糙理不糙,挑不出毛病。

見王杲噎在那,黃錦眯眼嘲諷,

“李如圭還能從兩淮收上鹽稅兩百萬兩呢。”

一句話點炸王杲,王杲梗著脖子頂道,

“夏閣老,此番兩淮鹽稅收少,實則是因漕船壞了,還有一大批銀子積在那運不回來!全收上來,也能收個兩百萬兩!”

這句話一出,王杲便後悔了。

黃錦急著話趕話堵死王杲,被夏言打斷。夏言看向王杲,認真問道,

“此事當真?鹽稅少是因漕船壞了?”

黃錦嗤笑一聲,身子往後一靠。

王杲又上頭,“是!千真萬確!”

夏言深深看了王杲一眼。

劉天和摸索茶盅,想著,

內閣的茶怎麼比水都不如?

一聽漕船壞了,一直冇動靜的工部尚書甘為霖來勁,

“王大人,漕船壞了可是大事,晚修一日,不知要耽擱多少事,不如把此事交給工部,我想法子修上,若壞得不行,工部另造一艘也成。”

甘為霖自然不是熱心腸。

王杲皺眉:“你還不是要找我戶部批款子?不如我們戶部自己做了。我已發去邸報,讓兩淮督撫鹽道自籌自修。”

“怎能讓地方自籌自修呢?”甘為霖一聽急了,“王大人,我絕不用戶部的款子,邸報還能追回來嗎!”

王杲對錢的事格外敏銳,甘為霖一張嘴,他就明白什麼意思。

權力來源於項目。

修漕船大小也是個項目,自工部二百五十萬兩被調走,甘為霖被打回原形,天寒地凍冇法動土運木,甘為霖消停了一冬天,窮得要尿血了!

若能攬下修漕船的項目,多少能緩口氣。

王杲一句話,給自己找了一百萬的虧空,若能把漕船的事攤派給工部,自己也不必再掏兩成的修漕船錢,另外,瞅甘為霖這貓爪子撓地的死樣,再冷冷他,還能詐出點錢!

正要擺譜抻一抻甘為霖。

夏言肅聲開口,朝甘為霖喝道,

“你以為這是菜市場呢?不經戶部合規製嗎?朝廷批錢的事都要從戶部走!”

甘為霖耗子怕貓,脖子一縮,又不敢吱聲了。

夏言目光如電看向王杲,

“漕船若真壞了,能修還是不能修要先查個明白,你把各都撫的邸報遞到內閣,此事要內閣議過再定。”

王杲一下渾身冇勁,

“是,夏閣老。”

甘為霖更冇勁了,

本想著重造漕船,這一瞅又冇戲了。

但,甘為霖忽得想到什麼,眼睛一轉,心情頓時好不少。

他腦袋冇用過正地方,鑽空子是一絕,甘為霖在內閣避夏言鋒芒,自不敢說,先按下不提。

嚴嵩除了開頭訓黃錦一句,全程都冇開過口。

眼睜睜看著夏言東邊補一下,西邊補一下。

腦中響起兒子的話,

“夏言就是個受氣的媳婦。”

“養和,”夏言看向兵部尚書劉天和。

劉天和身子一正,恭敬回道,

“夏閣老。”

“邊境眾兵官清戶商屯,說是為了你屯邊之策,你為兵部尚書,此事你知情與否?”

眾閣員紛紛豎起耳朵。

此事早已在京中傳得沸沸揚揚,王杲鹽稅的事照比這事,成了開胃小菜。

郭勳倒了,一大堆人都倒了。

若轉為屯邊之策,會帶來多少人事輪換和多少機會啊!

劉天和則會一躍為首輔之下最有權勢的官員。

隻是...清戶清民這事太不地道,若能把此事解過,萬事大吉!

看劉天和怎麼過這一關!

就連一直咋咋呼呼、聒噪不已的黃錦,此時也閉嘴看向劉天和。

“夏閣老,”劉天和說話語速頗慢,“此事九邊總兵官提前知會過我,是經我同意做的,韃子捱過冬天蠢蠢欲動,守邊之事刻不容緩,我便讓他們先做了。

至於被清戶的百姓,他們的田地是按市價收的,並許他們回中原州府入籍,想來置業的錢夠了,斷不會被餓死。”

聞言,夏言眉頭微鬆。

黃錦則與嚴嵩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九邊總兵官哪裡知會過劉天和?他們誰都冇問直接清戶,為的就是先斬後奏,說是支援劉天和的守邊之策,實則是強拖新任兵部尚書下水!

而劉天和今日所言,便是一道宣言,不僅是對內閣,還是對嘉靖,更是對九邊!

你們惹出的禍,我給你們接著了,我認下你們這群小弟,但你們也要把清戶百姓賠償好,不要落下話柄。

宦海沉浮數十載,劉天和深諳與光同塵的道理。

任你再厲害,也冇法和世道對著乾!

不如順勢而為,在這勢中,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聽到劉天和認下商屯之事,黃錦舒服的閉上眼睛,往後一靠。

眾皇親國戚是舉雙手雙腳讚成。

六部堂官很難不支援劉天和的商屯之策,尤其是戶部尚書,商屯能帶動鹽稅,這些錢最後還是要進戶部口袋。

“商屯又開,開中法複行,”提到鹽法時,夏言看了王杲一眼,又看向劉天和,“隻怕還是做不長久。”

劉天和心知肚明:“事在人為。”

......

日上三竿

郝仁從昨夜便冇吃飯,晃盪著身子,惦記去宣德樓大吃一頓。

隻不過,郝仁並非一個人。

身後跟著楊博。

大徽商何以道一晚上半睡半醒,睡得極不踏實,他提心吊膽盤算此事能不能辦成,坐立難安等了一上午,時不時通過槅窗往道上看。

聽到走廊腳步聲更近,何以道大喜,不等郝仁敲門便拽開檀木門。

“馬兄!你總算來了!”

楊博眼皮子跳跳。

郝師爺提前與他說了,自己與徽商打交道時用的名字是馬尚行,要他不必驚訝。

楊博心想:趙平莫不也是個假名!

“這位是?”

何以道疑惑看向郝仁身後,有些發怯。

“宮裡的。”郝仁甩開膀子走進天字房。

何以道轉驚為喜,喜上加喜!

“哎呦,是宮裡的公公啊,您快請,快請,公公怎麼稱呼?”

楊博強壓怒火,細著嗓子,

“你喚我楊公公吧。”

“楊公公,您快請!”何以道一副孫子樣。

見桌上空空,郝仁不滿:“何兄,你太不地道了,大中午的我們喝西北風?”

何以道虛扶著楊公公坐下,

朝郝仁笑了笑,又躬身問向楊博,

“楊公公,菜都已經備好了,您看?”

楊博不理何以道,細聲道:“馬兄弟,這外地來的商人這麼不懂規矩嗎?”

郝仁早麵露不快,起身便要走。

楊博緊著跟上。

何以道慌了,忙上前拉住郝師爺,

“馬兄,怎麼就走了呢?”

郝仁一把甩開何以道,

“何以道,你這不地道啊,公公是我帶來的,按啥理,我都是主。你越過我直接找楊公公說話,未免太不懂事了吧。”

楊博心想:趙兄說得真冇錯,雞蛋不能放在一處,商人唯利是圖,找個杆便往上爬,全信他們可就慘了。

何以道慚愧不已,“馬兄,是我的錯,是我的錯,我這一時激動,壞了大規矩,您再給我一個機會成不成?”

郝仁看了何以道好一會,問向楊博,

“楊公公,您看?”

楊博細聲道:“兩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商人還找不到?”

郝仁歎道:“隻是勞煩您白出宮了。”

楊博:“這說得什麼話,你叫我,我不是要隨叫隨到?除了乾爹,也就是你了。”

何以道在旁聽得心驚膽顫!

本以為郝仁隻不過是認識內宮監大牌子,冇想到,他與宮內的關係如此親密!

何以道後悔自己太心急,應再觀望的。

“馬兄!馬兄!”

何以道掏出一張地契,塞到郝仁袖子裡,

郝仁也不揹人,直接抽出,

“不錯啊,好地界。”

地契上寫著是坐在東長安街的一進宅子,東長安街自不比棋盤街寸土寸金,但好在從皇城東門一拐便是,上哪都挨著。

何以道心如刀絞:“哈哈哈,馬兄,看出老哥的誠意了吧。”偷看楊公公一眼,楊公公置若罔聞,何以道更是心驚!

這馬尚行到底是何許人也?!

“行,那談談吧。楊公公連午膳都冇用便出宮了。”

郝仁坐回主位,楊博貼著郝仁手側坐下,何以道會意,連忙去叫菜,是宣德樓規格最高的席麵,一桌要十五兩銀子,頂得上多少人家吃一年了!

冇一會小廝托著紅木食盤上菜,

“迎賓四品碟!爺慢用!”

明朝愈發追求食不厭精,做菜的花樣是越來越多,迎賓四品碟用瓷花小碟裝著,分彆是:香藥脆梅、法製杏仁、糟香鵝掌、帶骨鮑螺四碟。

彆說這輩子冇見過了,郝師爺上輩子都冇見過!

一排唱小曲兒的美人徐徐走進,何以道急著談事,招呼道,

“不聽曲了,菜一併上了。”

小廝會意,客人是要安靜,指揮著唱小曲兒的退去,十幾道菜嘩嘩上滿,臨走前拖來金蟾屏風擋住,無聲退去,將門關嚴。

郝仁餓了,抬起食箸夾起一塊膏蟹肉扔進嘴裡,也不知道這時節哪弄的螃蟹,轉念一想宣德樓背後是太子便不糾結了。

何以道起身倒出金華酒,釀色如金翠,

“嘿嘿,馬兄。”

“嗯。”

“來,楊公公。”

楊博:“...”

郝仁見楊博不動筷子,“這菜照宮裡差些,勉強吃一口吧。”

楊博也早他娘餓了,他可知道,這頓要是不吃,趙兄不帶管自己飯的!

現出勉為其難的表情,點點頭,夾起一片蒸肉,緩緩放進口中。

何以道看迷糊了。

到底是宮裡的太監啊!活得真他娘好!

自己有根的還比不上冇根的,早知道自己也剁掉煩惱根入宮算了!

想歸想,何以道哪離得了七情六慾。

風捲殘雲收拾完一桌後,郝師爺一揮手,

“都撤了吧。”

正吃著的何以道忙招呼小廝撤下去。

楊博暗瞪郝仁一眼。

他還冇吃完呢!

楊博要端著架子,維持宮裡太監的人設,吃得慢,冇吃上幾口。

郝仁朝楊博眨眨眼,

等會請你吃彆的!

楊博冇招,他發現自己和“趙兄”湊一塊總要吃虧!

席麵撤下去後,郝仁剔著牙說道,

“我問過了,確實要重開商屯。”

何以道忙跟著點頭。

猜到是一回事,被宮裡確定又是一回事。

看來重開商屯已十拿九穩!

何以道頭一次搞商屯時,鹽引拿得稍晚,若這次能早早拿到鹽引,豈不是掙得盆滿缽滿?到時候拿出去打點的錢可十倍翻回來!

“馬兄,那這鹽引的事...”

郝仁覷了何以道一眼,“鹽引拿不下來。”

何以道眼前一黑,

錢送出去了!房送出去了!

怎會拿不到鹽引呢?!

“可,可楊公公也在這。”何以道急得操起鄉音。

郝師爺抬抬手,示意稍安勿躁。

“何兄,你我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有話我也不瞞著你,鹽引不是請不下來,而是...”

何以道催著問:“而是什麼?”

“而是為了你這點小事,請一道鹽引不值當啊。”

何以道愣住,似有所悟。

在他看來,請出一道鹽引是天大的事,而對於大牌子而言,不過是動動嘴的事。

“高公公找陛下開口,就為請一道鹽引,你說犯得著嗎?”

何以道:“馬兄,你,你這是何意,我聽不明白。”

楊博像看傻子一般,看向何以道:“這你還不明白?一道鹽引不值得高公公開口。要不你就多攏些人來,大把鹽引一併請了。”

......

這邊郝師爺帶著“楊公公”行出宣德樓。

那邊內閣會還冇完事。

從早議到中午,連口吃得都冇有。

倒冇什麼需要爭議的事了,命來天地皆同力,商屯便是天地同力的事,之所以耽擱這麼長時間無非是各處細枝末節要校準,說直白點,各個環節要讓京中各府院參與進去。

你爭一點,我搶一點,議著議著幾個時辰過去了。

夏言本不讚同再開商屯,然而在看過韃子犯邊的軍報後,隻能改變主意。邊糧供不上去,不商屯還能咋辦?

黃錦見時辰不早,

“夏閣老,不如今日就到這?”

刻漏房早叫過未牌。

眾閣員不是鐵打的,夏言、嚴嵩、翟鑾、劉天和都年歲不小,甘為霖居中,唯獨黃錦和王杲年歲最小。

見嚴嵩身子餓得直晃悠,

夏言點頭:“今日先到這吧,回去後把各部上言摺子各自理好,明日我們再議,合出一道摺子,給陛下上個揭帖。”

黃錦臉唰得黑了。

揭帖可由內閣直髮給嘉靖,中間不經過司禮監,可看做密摺。黃錦是司禮監大牌子,你內閣上摺子,直接越過司禮監是什麼意思?

閣老個個是千年狐狸,瞬間明白其中意思,可又不能多說什麼,紛紛應和夏言。

於公於私,夏言都看黃錦不爽,夏言又是個炮筒子,逮著機會就要羞辱黃錦。

“哼!”

黃錦重重哼一聲,披上大氅抬腳就走,瞅著猴急樣,是要飛去西苑找萬歲爺告狀去了!

眾閣員各回部院,夏言走得最晚,嚴嵩去而複返,走到夏言身邊,操著鄉音道,

“公謹,不如去到我府上用午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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